第82章 小鐵的命
兩個男人與一條狗，就這麼靜靜的待著，時光一點點的在呼吸之間流走了。
小鐵的身子似乎正在變硬，硬得就像是一塊石頭，一塊冰涼的石頭一般。
小鐵這石頭不是壓在地面上的，而是壓在賈詡跟方光每一個人的心上的。
沒有一點呼吸的空間了，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只覺得有一種被壓得窒息的感覺。
小鐵它還會好麼？小鐵會離開這個世界麼？小鐵的命為什麼不能像方光給它取的名字一樣，很鐵很硬呢？！
方光的目光投向了賈詡，他希望賈詡能夠給自己一點力量。可是賈詡自己此時也失去了力量，他心裡還不是跟方光一樣難過著的，他哪兒還有餘力來安慰方光呢！
如果小鐵死了，對方光的打擊一定很大，賈詡相信自己也會難過一會兒的，但是畢竟方光跟小鐵處了那麼久，他的難過程度會遠超過自己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然而，賈詡此時又能夠有什麼辦法呢？他又不是神醫，退一步說，就算是神醫也不能醫所有的病，如果能，這世上的人也就個個長生不死了。
賈詡此時想到了什麼呢，他想到了給小鐵開的那一個方子。
那個方子只是聽人說起過，賈詡當初看了看，方子很奇怪，用藥的品類也分量都很重而險，但是他琢磨了一下，覺得可能也有效。因為要對付那麼毒性大的蛇傷，不用點很險的方子，還真不可能救得回。
――所以呢，當時賈詡就將那一個方子記在了自己腦子裡，以備將來之用。
但是，因為沒有先例，所以賈詡也只能是看天吃飯了，如今小鐵的樣子，看起來，這傳說中的方子，也僅僅是一個傳說而已。
賈詡正想著，那邊方光眼見小鐵不成了，他終於嗚嗚嗚的放聲大哭了起來，賈詡很抱歉的對方光道：“都是我沒有用，醫治不好小鐵。”
方光看了賈詡一眼，他嗚嗚咽咽的抽泣道：“賈先生，我不怪你，小鐵也不會怨你的。我也知道，這蛇毒很厲害，不是能夠輕易醫治得了的。”
賈詡嘆了一口氣，方光明理，可是賈詡的心裡卻不免更加的難受了。
看上去小鐵是沒有氣息了。
方光抱著小鐵，緊緊的，就是不願意鬆手。
賈詡是第一次看到方光流下眼淚，賈詡也能夠感同身受的體會到方光的心底裡究竟有多麼的難過！
賈詡也只有等待，等待方光的情緒稍微平靜下來一些。
此時，賈詡方才看著方光道：“你不要太難過了，小鐵已經死去了，你再抱著它，它也不會復生了。”
賈詡說著這些話兒，他自己忽然感覺到一陣哽咽，竟然一時也說不下去了。絕對不光是因為小鐵，說真的，賈詡與小鐵的感情還沒有深到那個地步，而是賈詡想到了朱芳，當時別人勸他，也是這樣的勸法，可是隻有被勸之人，才知道那種心痛到了極點，感覺似乎整個世界都坍塌了一般，那是一種末日都臨近了的感覺啊！――似乎總是這樣的，勸人家易，被勸服很難的。而這種經驗，相信不止賈詡一人擁有。
大絕望！
所以，賈詡也不得不再努力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才能夠再接著說下去也。
賈詡道：“方光，你還是將小鐵埋了吧。”
方光怔了好久，終於才點頭道：“好的。”
雖然心裡很不捨得放下小鐵，可是方光到底心裡也是明白的，自己總不可能將小鐵一直這麼抱著，就算想抱著，也總有放手的時候，那就不如現在放手吧。
方光也大致知道賈詡的好心，自己抱著，只要看見了小鐵的屍體，一定就會很難過很難過的，而放下，不見其物，便心裡會少些難過之情吧！
方光終於站了起來，一時因為腳坐得久了，一陣痠麻，竟然差點兒又跌倒，好在他及時的穩住了身形。賈詡在一旁看了，心裡又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唉，方光啊！唉，小鐵啊！
方光於是呆呆的抱著小鐵出了屋，向屋外的那一片小林行去。
也沒有走得太遠，來到一個小土坡處，方光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賈詡也在他後面跟著，兩人都走得極慢，時間好像在這一刻也變得十分的呆滯了。
方光停了下來後，將小鐵的屍體放在一邊兒，再去刨土，雖然越刨越難過，可是還得刨啊，賈詡也過來幫他的忙。終於，一個合適的小坑挖好了，方光看著這小坑，那眼睛裡面的淚水可就止不住的向下掉，一想到小鐵就會在這兒永遠安息了，怎不令他肝腸全斷呢？
賈詡還是勸著，將小鐵放入了坑中，正要掩土，忽然賈詡看到小鐵的屍體似乎動了一下。賈詡急忙出聲道“且慢！”
方光抬起眼睛來，迷然不解的看著賈詡，賈詡語氣極為急迫的對方光道：“我看小鐵好像它是動了一下啊。”
“小鐵動一下，動什麼動？”方光好像還沒有理解賈詡的意思。
賈詡道：“或者是藥有作用了！”
方光這才明白過來。他也去看小鐵，還是像是死過去了，但此時賈詡伸出手去，一探小鐵的鼻息，咦，有氣息！
賈詡心裡是大喜。他對方光道：“小鐵有救！”
方光聽了臉色也露出喜色。賈詡立即對小鐵重要穴位進行推拿，這些穴位都是對生命至關重要的。
在狗的前抓向內一點兒，有一個穴位叫“通關穴”，通常的人，對這個穴位並不知道，賈詡也是在一本很古老的書裡才發現的，他現在伸出雙手來，兩個拇指按在那狗的穴位處，嘴裡念念有辭的，方光一時覺得賈詡像一個半仙類人物般，現在的小鐵生死可全都交到了賈詡的手上啊！
賈詡閉著眼睛，似乎他在感覺那穴位的跳動一般，方光很緊張，一時看看小鐵，一時又看看賈詡。
連眨一下也不敢。
賈詡終於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對方光道：“小鐵，它沒事了。”
方光還是半信半疑的，他本來應該相信賈詡的話的，可是他看小鐵，還是那個死樣兒啊!
但是又隔了一會兒，小鐵終於又動了，這一次方光看在眼裡，看得真切，不錯，小鐵動了！
“賈先生，小鐵這是有救了麼？”方光似乎還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問道。
賈詡語氣很堅定的道：“有救！”
方光抱著小鐵，小鐵的眼睛，一直閉著的眼睛終於睜開來了，方光那一剎那之間，有一種錯覺，好像自己整個頭上的天空都亮了十倍一般。
小鐵的眼睛睜著，雖然同樣有些呆滯，但是能夠睜開就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可為什麼會這樣的驚險呢？
賈詡在一旁給出了他的答案：“這種藥看起來藥力還是挺強的，所以小鐵呢一時禁受不住，就有假死現象。等那強藥力將強毒性殺掉的後，小鐵的身體就慢慢甦醒過來，大概就是這種情形了。”
賈詡的推測沒錯，事實也的確如此。
看著方光喜極而泣的樣子，賈詡心裡到底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再一次無可救藥的想起了朱芳來，她可沒有那麼好的良藥可救活，她已經去了天堂，現在賈詡的心情真是滋味複雜啊，他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方光跟小鐵又可以很好的在一起了，難過的是觸情生情，朱芳的事總是讓他在聯想裡時時浮現出來啊。
待小鐵已經完全的恢復了生氣，能夠半坐著時，已經是夜裡時分了。
方光忽然站起身來，對賈詡深深的作了一個揖，道：“賈先生，太感謝你救了小鐵一命。”方光還是挺有禮數的。
賈詡連忙搖手道：“別別，老實說救小鐵也是我該做的，只是這過程也太曲折的，我的心也是緊張死了。”然後，賈詡的臉上帶了些微笑。
小鐵沒事，方光的臉上終於現在能夠跟賈詡一樣露出點微笑來了。
只是小鐵還是無法站立起來，這蛇毒真的厲害，方光都從來沒有見小鐵這麼虛弱過，小鐵似乎也有些倔啊，它老是幾次三番的就想著硬站了起來。
方光摸摸小鐵的頭道：“彆著急，慢慢來啊，你會徹底好起來的。”
賈詡也笑眯眯的對小鐵說；“是啊，你主人的話，說得正確，你可得聽。”小鐵好像懂了，它沒有再掙扎努力去試站了。
接下來的幾天，在方光的精心呵護之下，在賈詡的調理之下（賈詡雖然不是什麼專門的獸醫――說賈詡是獸醫，那還是太埋沒他的才華了――但是像賈詡這樣的聰明人，即便是其他方面他沒有專門化的研究，只要平時稍微留意一點兒，就也能做得挺好的），小鐵終於算是慢慢的恢復了過來。
方光的心情就像是經過一個過山車般，而賈詡正是這過山車的見證人。
方光甚至帶著小鐵去外面瘋跑了一回，但是呢，賈詡還是勸了小鐵，他道：“先別要做太激烈的運動了，只怕小鐵的身體才恢復過來，它可是比不得你的。”
方光聽了撓撓自己的頭，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了。
賈詡就在這兒居住下來，至少在小鐵完完全全康復之前，他是不能走的吧。
這一日，方光一個人去打獵了，屋裡只下小鐵，還有賈詡。
賈詡正在看那一本時看時新的《孫子兵法》時，屋外敲起來敲門聲――
是誰在敲門呢？
賈詡心裡稍微一怔，但是說實話，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他覺得方光之前說的石鵬他們一夥可能被狼給徹底收拾了的可能性越來越大，那麼，來的不會是敵人。
賈詡站起身來，他去開了門，卻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那小夥子穿著粗布的衣服，看上去一臉的焦急之色。
賈詡看著小夥子，不認識啊。
賈詡就問了；“請問你找哪一個？”還未及小夥子接話，賈詡又道：“你是不是要找方光，可是他現在正好不在這兒，他出去打獵了。”
那小夥子卻搖搖頭道：“不是，我找你的。”
賈詡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找自己的？可是自己真不認識此人啊。
那小夥子道：“你是賈先生吧？”
賈詡回答道：“是的。”
“那我找的就是你的，你請跟我走一趟吧！”小夥子語氣很誠懇的道。
賈詡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子事，他問：“我，為什麼要跟你走一趟？”
估計在三國那個時代，古風還是比較淳樸的，也沒有那麼多的騙子，可是隨便跟一個陌生人就走，還不問來由，那賈詡也不至於那麼草率吧。
於是他還是問：“到底你是誰，你要我跟你去哪兒啊？”
“到時我不會少給錢的，賈先生你先請吧，放心好了！”小夥子看上去真的很急，可是賈詡聽了他的話，幾次三番而又顛倒，賈詡又氣又好笑，能不能不要這麼莽撞啊！
賈詡便道：“你總得先說了什麼事兒，我才能跟你走啊！”
小夥子似乎這才聽明白似的：“哦，對，對，我莽撞了！”
賈詡苦笑了一下，心裡頭想著；“你是莽撞了，現在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