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絕望的悲鳴
計程車在永福花園小區門口停下，袁子靈付了車費下車。
小狐狸從車上跳了下來，跟在袁子靈的腳邊走著，納悶地問道：“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袁子靈嘴角浮現苦笑，邊走邊說道：“找葛嵐幫忙啊。你都說那個白髮少女變態了，我更沒辦法。她的目標是我，肯定還會找上門來，我想，恐怕只有葛嵐才能對付她。”
“葛嵐是誰？”小狐狸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聽袁子靈這麼說，想必擁有強大的力量，自己倒是想見識一下。
袁子靈走進電梯，按下十七樓，望了小狐狸一眼，用誇張的語氣半開玩笑地說道：“葛嵐啊，就是一個目中無人、整天貪吃貪睡、懶懶散散、又愛挖苦諷刺別人，一臉嫌麻煩又睡不醒的千年殭屍。對喲，我今天又來麻煩他，他肯定會把我轟出來吧。”
聽到這種評價，小狐狸目瞪口呆。哪有把人形容成這樣，還找他幫忙的。
不過，在袁子靈眼中，她說的話也是事實。
到達十七樓，電梯門緩緩朝兩邊開啟。
袁子靈剛剛邁出電梯，就聽見有人叫她，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連忙走向站在走廊上的黃豔芬：“芬姐，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黃豔芬出門便看見了袁子靈，高興地打了個招呼，以為她是來看望自己，親切地擁抱著她說道：“子靈，芬姐真是好想你！來，讓芬姐好好看看你。怎麼瘦了那麼多？都憔悴得不成人樣了，是不是一直沒有睡好啊？就算事情再多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明白嗎？”一邊用心疼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露出一臉憂心的表情。
溫暖的關懷在心頭陣陣擴散開來，讓袁子靈感動得泛起淚光，同時又為自己來到這裡卻沒想到看望黃豔芬而感到很內疚，於是將找葛嵐的事情拋諸腦後了，笑容滿面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很好。芬姐，不用為我擔心。”
“你瞧我，都讓你站在門口大半天了，進屋再說吧。”黃豔芬重新拿出鑰匙開啟了門，迎袁子靈進客廳，讓她坐在沙發上。
小狐狸默默地跟在袁子靈身後，到了客廳，將身子蜷成一團，識趣似的趴在袁子靈的腳邊。
黃豔芬自然注意到了這隻小狐狸，暗忖它是袁子靈帶在身邊的小寵物，也不在意它是狐狸還是狗了。有些日子沒見，想要與袁子靈敘舊的話多得說不完。
“子靈，你現在算是我們廟街出名的人物了。真沒想到啊，你還是銀夕的小師妹，最近又出演了他的《在雨中》，大家都等著看這部微電影呢！”黃豔芬心情激動得好像自己的女兒有了出息一樣，笑盈盈地注視著袁子靈。
袁子靈下意識地瞥了小狐狸一眼，見它似乎正在打盹，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只是銀夕用來宣傳它的單曲。十幾分鐘的微電影，沒什麼好看的。”為了避免黃豔芬抓著這件事繼續問下去，連忙轉移了話題：“最近大排檔的生意怎麼樣？大家都還好吧。”
“當然是生意越來越好，這也是多虧了子靈的福，來大排檔的客人都想要你和銀夕的簽名呢。認識一個大明星就是不一樣，連‘黃記’都跟著沾光！不過，劉偉他們就是快應付不過來了。”
聽到黃豔芬這麼說，袁子靈心裡雖然清楚她並不介意，但始終是給他們添了麻煩，帶著自責的表情說道：“芬姐，都是我不好……”
“這是什麼話。”黃豔芬不悅地打斷她，用認真的口吻說道：“子靈，我一直都把你當女兒看待。女兒終於有了成就，作為母親，心裡十分欣慰，又怎麼會因為她的成就而感到是種麻煩呢？你是個活潑善良又勤奮努力的孩子，我們相處的時間雖然並不長，卻是我這一生中最開心幸福的日子。”
“……芬姐。我很小就沒有了母親，直到遇上你，又讓我感受到了母愛的溫暖。謝謝你，芬姐！”袁子靈熱淚盈眶地撲進黃豔芬的懷裡。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縈繞在心頭，抑鬱難舒，好像預示著將會發生什麼一樣，令人感到不安。
小狐狸閉著眼睛，默默地聽著她們的對話，心裡沉悶得難受極了。
黃豔芬輕撫著袁子靈的背，溫柔地說道：“傻孩子，有什麼好哭的，要是想我了，隨時歡迎你來這裡，‘黃記’也是一樣。”
過了一會兒，在袁子靈退出自己懷抱後，黃豔芬一本正經地問她：“告訴芬姐，你和林天樂發展得怎麼樣了？什麼時候結婚啊？我等著抱孫子呢！”
袁子靈不禁愣了一下，紅著臉說道：“芬姐，你就別取笑我了，我和林天樂只是普通朋友。”
“哦？”黃豔芬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像是要把袁子靈的心思看穿一樣盯著她，隨即恍然似的笑了起來：“我明白了，原來你喜歡銀夕，對不對？”
聽到黃豔芬提起自己的名字，小狐狸條件反射地豎起了耳朵，抬起頭來凝視著袁子靈。
袁子靈的臉一下子紅透到耳根，慌裡慌張地拼命辯解：“芬姐，我才不會喜歡那個舉止輕浮，性格惡劣的傢伙，只知道戲弄我，而且還是一隻……哎呦！”臭狐妖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小腿突然被小狐狸狠狠地咬了一口，痛得慘叫起來，隨即憤憤不平地瞪著它。
小狐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像只慵懶的貓咪一樣，打了個哈欠，伸出小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前爪。這個動作真是可愛得讓人想要抱它。
“子靈，怎麼了？”黃豔芬並不知道小狐狸咬了她，緊張地問道。
袁子靈乾笑著掩飾：“沒、沒事。突然間想到來這裡忘了向林天樂說一聲，他可能著急了，芬姐，我的手機沒電了，能借你的電話用一下嗎？”好在靈光一閃，想到自己一個晚上沒有回去，可能又讓林天樂操心了，得趕緊打個電話給他。
黃豔芬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她，稍帶苦笑地說道：“你這孩子，總是喜歡犯些小糊塗，怎麼叫人放心得下？”
袁子靈拿著手機正準備撥鍵，突然客廳的半空中浮現出一個魔法陣，一種奇妙的躁動壓迫著胸口，頓時動彈不得，手機也掉落到了地板上。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逃掉了嗎？”伴隨著毛骨悚然的聲音，妮蒂亞從魔法陣中跳了出來，彷彿沒有體重般輕盈地落在地板上，用這個世界的語言殺氣騰騰地說道：“該死的神族，不要以為你偽裝成人類，就能躲過我的空間搜獵。只要在五百公里範圍之內，我都能把你找出來。”
不知是恐懼或是壓力，一種看不見的情緒瀰漫在客廳內。
面對憑空出現在自己家裡的白髮少女，這種超越人類認知的情況，讓黃豔芬露出了滿臉驚愕的神色，身體不聽使喚地戰慄起來，臉色發青，連聲音也發不出，卻下意識將袁子靈護在自己身後。
“靈，快逃！”小狐狸進入了警戒狀態，全身的毛髮都倒豎了起來，抓地的四肢前端露出銳利的爪子，緊接著奮不顧身地朝妮蒂亞衝了過去。就算沒有妖力，哪怕只能製造一瞬間的空隙。
可是在小狐狸撲出去的下一秒鐘，身體就遭到一股力量橫向彈開，狠狠地撞到牆上，直接將牆面砸出個巨大的凹洞。
全身的骨頭都好像撞碎了一樣的衝擊，小狐狸頹然摔在地板上，視野一陣搖晃，劇烈的疼痛伴隨著暈眩感，意識迅速變得朦朧起來。
袁子靈大驚失色，想要跑過去救小狐狸，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動不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被什麼力量束縛住了。
不知什麼時候，妮蒂亞的右手拿著一個和袁子靈一模一樣的人偶。
陷入昏厥之前的小狐狸看見了那個人偶，無力眯細的眼睛突然睜到最大，支起四肢拼命想站起來，然而意識就此中斷了。
妮蒂亞無視黃豔芬的存在，與她擦身而過，徑直走到袁子靈的側面，那副看似天真無邪的模樣，根本看不出她有多麼危險和可怕，用帶著稚氣的聲音問道：“昨晚和你在一起的那位美男子呢？他在哪裡？”
袁子靈心中一怔，看樣子她並不知道小狐狸就是銀夕，反而讓銀夕保住了性命。
“我不知道。”袁子靈儘量保持著聲音的平靜，為了不讓自己的眼神出賣自己，垂下了視線。
“不知道？我會讓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妮蒂亞用左手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一根細長的銀針出現在二指之間，慢慢地用一種讓人焦躁不安的速度，刺向人偶的胸口。
針尖緩緩地刺了進去，袁子靈感到胸口像是被利刃貫穿一樣的劇痛起來，心臟一陣痙攣，彷彿就要停止跳動。一股血腥味直湧上喉，隨著一聲不成調的悲鳴，從嘴裡吐了出來。明明全身失去了力氣，遭到了無法忍受的痛楚，袁子靈的身體依然筆直地站在原地，連輕微的顫抖都沒有表現出來。
妮蒂亞嫣然微笑著問道：“想起來了嗎？”
袁子靈呻吟著勉強擠出一個無畏的笑容，斬釘截鐵地說道：“不、知、道。”
妮蒂亞的臉恐怖地扭曲了，左手忽然展開魔法陣，發洩似的將黃豔芬炸成了粉碎。連一滴鮮血都沒有濺落，便化成粉塵消散於空氣中。
“芬姐！”目睹這難以置信的一幕，袁子靈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絕望的喊叫。然而黃豔芬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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