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驅魔師的力量
袁子靈來到黃記大排檔，發現大排檔並沒有做生意，店內非常冷清，大家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難道他們都知道了嗎？芬姐一天沒來這裡，大家應該是在擔心她吧。）袁子靈覺得胸口一陣發緊，為了忍耐痛苦皺緊了眉頭。
坐在門口位置的劉偉首先看見了袁子靈，帶著吃驚困惑的表情站了起來，愕然問道：“子靈，你怎麼來了？老闆娘失蹤的事，你知道了？”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她的身上，同樣充滿了疑惑和驚訝。
袁子靈僵在原地，露出一臉悲痛的表情，欲言又止。心想黃豔芬的死都是因自己而起，這種事沒有辦法說出口，告訴他們的話，一定會很恨自己吧。
“子靈，進來坐吧。”李明義見她很傷心的樣子，用溫柔的聲音招呼道。
但是袁子靈沒有動，她的眼神明顯因為什麼而動搖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了出來。
大家都知道袁子靈與黃豔芬的感情形同母女，心裡也為她感到難過。
劉偉安慰她說道：“子靈，不用擔心，老闆娘一定沒事的。”
“不是。不是這樣的！”袁子靈向大家深深地鞠了個躬，激烈的感情堵在喉嚨中，聲音也微微顫抖著：“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芬姐！求大家原諒我！讓我幫芬姐辦身後事吧！”
猶如晴天霹靂，所有人都震驚了，呆若木雞般說不出話來。
劉偉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露出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苦笑道：“子靈，這個時候了，不要開玩笑好不好？我們不明白你說什麼。”
袁子靈抬起頭來，暗忖早已下定決心承擔這一切，就不能再逃避，用坦然認真的眼神望著眾人，沉聲說道：“我不是開玩笑。芬姐已經死了，是我親眼所見。事到如今，我不能再向大家隱瞞我的身份了。我是驅魔師，擁有捉妖驅魔的能力，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妖魔。最近被一個異世界的惡魔纏上了，芬姐想要保護我，結果死在那個惡魔手上。芬姐的死是我造成的，我甚至連她的屍首都無法為她保全，是我沒用！都是我的錯！”
“驅魔師？惡魔？越說越搞笑了。老闆娘只是失蹤了，子靈，我們能明白你心裡的不安，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熊昆嗤之以鼻，完全不相信袁子靈說的話。
其他人也是神色複雜，各有所思，但都沒有人相信她。
袁子靈無奈之下，終於明白鬼神之說空口無憑，凝神默默地思考了一會兒，正色道：“大家等我一下，我會證明給大家看。”說完，跑去紙紮鋪買了一些東西回來。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袁子靈將桃木劍、硃砂、毛筆和一些空白的符紙擺在桌上，不明白她想要做什麼。
袁子靈用毛筆蘸著硃砂，在空白的符紙上畫好符令，拿起桃木劍和完成的符咒，嚴肅地說道：“有這兩樣東西，就可以讓低階的妖魔在一般人面前現身。我知道我所說的話很難讓大家相信，只有讓你們親眼所見了。不用害怕，低階妖魔我還能對付，大家跟我來。”
眾人面面相覷，猶豫了一陣，雖然這種事情令人難以信服，但是不解開心裡的疑團，又感到非常不安，最後還是達成了一致，跟袁子靈去看個究竟。
袁子靈集中精神用靈力探察了一下週圍的狀況，很快便感覺到了妖魔的氣息，距離這裡並不遠，而且也符合低階妖魔的標準。如果遇到高階妖魔，袁子靈覺得自己很難保護大家的安全，基於這個考慮，她不會拿著大家的生命去冒險，於是又仔細地複核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後，朝著那個方向出發了。
眾人跟著袁子靈走進一條昏暗的小巷裡，兩旁矗立著高樓大廈，完全擋住了月光，讓這條小巷看起來顯得陰森晦暗。
袁子靈沉著地邁出步子，在她的正前方，站著一個外形像水牛，擁有兩隻尖銳的犄角，頭上只長有一隻眼睛，屁股後面長著一條蛇尾巴的妖魔——蜚。
而蜚感覺到了袁子靈身上的靈力，直直地盯著她，目光像是鎖定了獵物一般，蓄勢待發般壓低身子，用蹄子蹭了地面幾下。
“奉請守護萬物之主，為我開啟真實與虛幻交界的門扉，將暗夜中潛伏的身影，在我面前現出原形。”袁子靈手持符咒，大聲念出咒語，靈力瞬間從身上迸發出來。
蜚發出了恐怖的咆哮，以令人窒息般的速度衝向袁子靈。
袁子靈朝猛衝過來的蜚放出符咒，耀眼的光芒劈開了黑暗。在閃光之中，傳出了震耳欲聾的慘叫聲，受到靈力衝擊的蜚搖晃著身體倒下了。
站在袁子靈身後的幾個人，藉助突然綻放的光線，清楚地看見了妖魔的樣子，嚇得目瞪口呆。
袁子靈咬破食指，結下劍印，以血抹上桃木劍的劍身。桃木劍發出了淡淡的紅光。她走到蜚的身邊，將桃木劍毫不猶豫地刺進它的心臟。
蜚掙扎著悲鳴一聲，化成熒光飄散在空氣中。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們吧。”袁子靈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他們相信自己，高興地轉過身來，卻看見他們臉上都露出了驚恐不已的神色。
袁子靈茫然不解地向他們走過去，他們立刻害怕地直往後退，就好像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似地，拼命地想要和她拉開一段距離。
“你們怎麼了？我已經把妖魔除掉了，沒事了。”袁子靈試圖穩定大家的情緒，可是他們明顯在畏懼著自己。
劉偉的表情嚴重扭曲了，完全崩潰般發出了絕命的驚叫：“不要過來！你這個怪物，害死了老闆娘！還想要殺了我們嗎？”
“……劉偉？你、說、什、麼？我……”袁子靈渾身劇震，心如刀割般難受，莫名的難以呼吸了。
（為什麼他說出這種話？雖然是我害死了芬姐沒錯，但為什麼要說我會殺了他們？為什麼……）無法理解，無法思考，袁子靈的腦子裡變成了一片空白，很難受似地喘不過氣來，眼淚也隨之湧了出來，就那樣無力地跪了下去，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這令人悲痛辛酸的場面，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突然颳起一陣刺骨的寒風，彷彿要吹走袁子靈的眼淚般，呼呼地吹個不停。
大概過了一分鐘，劉偉冷淡地說道：“袁子靈，老闆孃的白事我們自己會辦，以後永遠都不要在我們面前出現。我們走。”說完，率先轉身離開了。
大家都知道黃豔芬的死不能怪袁子靈，自己也沒有資格責怪她，但是心裡一時也不能接受她。如果繼續和她在一起，說不定哪天就會落得和黃豔芬同樣悽慘的下場，實在是沒有這個勇氣。
其他人都跟著劉偉走了。
袁子靈癱坐在地上，神情呆滯。
石奕無聲地出現在她的身後。這幾天一直都在躲避浩玥的追殺，雖然那天從醫院離開之後，再也沒有碰到過浩玥，也不知道他在哪裡，但是石奕也不敢回到袁子靈的身邊，就怕浩玥在她的附近埋伏，等著自己主動現身。不過，石奕萬萬沒想到，今晚躲在這裡也能碰上袁子靈，還目睹了剛才的一幕。
袁子靈只是想向那些普通的人類證明自己驅魔師的身份，結果卻受到了這樣的傷害。石奕冷眼旁觀，沒有出現為袁子靈說半句好話，它認為這個時候，應該讓她清楚的明白自己與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雖然是件很殘忍的事情，但是如果再不與這些人劃清界線，黃豔芬那樣的悲劇就會不斷地重複發生。
石奕將袁子靈扶了起來，淡淡地說道：“我們回去吧。”
袁子靈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澤，呆呆地望著石奕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茫然道：“石奕？你怎麼來了？”
“還用問嗎？我是你的式神，當然遵從你的召喚。你的命令，我違抗不了。”石奕打趣似地笑了一下，當然它沒有說謊，確實感應到了袁子靈的內心迸發出的強烈感情，那股難以言喻的無助感，讓它為之心疼。
袁子靈愕然以對，過了一會兒，面露苦笑：“我不記得有召喚過你。可能，是我無意識這麼做了吧。看到你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說完，輕輕推開了石奕的攙扶，獨自走出小巷。
真是個愛逞強的女人。石奕無可奈何地聳聳肩，走到袁子靈的身旁信步而行，像是在教育她一樣意味深長地說道：“人類之所以害怕妖魔，是因為妖魔擁有超乎他們想象的力量，是他們無法駕奴的恐怖力量。而一旦有人擁有比妖魔更加強大的力量，那麼對於沒有力量的普通人來說，就是更恐怖、更可怕的存在了。”
袁子靈停下了腳步，理解到石奕話裡的意思，心底一下子豁然開朗，悲傷、沮喪、失落的情緒隨之煙消雲散，恢復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謝謝你，石奕。我的力量是用來保護大家，而不是讓大家畏懼的。我相信總有一天，他們一定會明白！唉，可惜的是，我不能參加芬姐的葬禮了。不過沒關係，只要我還活著，芬姐永遠都會活在我心裡，這就足夠了。”
看到剛才為止還是一臉悲痛的袁子靈這麼快就振作起來，石奕略帶驚訝的愣了一下，不自覺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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