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試探
一陣寒風吹來，揚起袁子靈披散的長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下意識把風吹得紊亂的秀髮撥弄到耳後。
葛嵐走後，剩下獨自一人的袁子靈，就這樣悵然的呆立在墓碑前，凝視著黃豔芬的照片。心已經沒有剛來時那麼痛了。
墓地真的很安靜，在這每個人終將長眠之所，袁子靈冷靜地思考了很多事情，也想開了很多不該執著的事情。儘管黃豔芬的死仍然讓她無法釋懷，但是她已經明白更應該珍惜身邊的人。
袁子靈重新振作了起來，對著墓碑上的照片露出微笑：“芬姐，我該走了，以後還會來看你，還有你的家人。”
就在這時，袁子靈察覺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異樣氣息，從頭頂直壓下來，條件反射地施展輕功從地面上一躍而起，朝著後方退去。
一股無堅不摧的劍氣，伴隨著劃破空氣的風聲，在袁子靈剛才所站的地方劈出一道裂痕。若是落在人的身上，肯定從頭到腳立刻被切成兩半。
袁子靈大驚失色，輕盈地飛落到下面一排墓碑的空地上，抬頭仰望著從天而降的天使，一時看得失神了。
因為眼前的男人背上確實長著一對天使的白色羽翅，擁有精緻的五官，被白絹長衣包裹著比例完美的修長身體，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奪人目光的魅力，看起來就像是畫中的天使降臨到人間。
只是這位天使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很危險，而且他的右手拿著一把長劍，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目的寒光。
氣氛緊繃，空氣也好像凝固了一般。
儘管隔了一段還算安全的距離，袁子靈仍然感覺到胸口有股沉重的壓迫感。對方身上釋放出來的強烈氣息，不似妖氣、神氣，也不像異世界妖魔的氣息，反而比較接近練武者達到一定境界由內力引發出來的凜冽鬥氣。
袁子靈回過神調整呼吸，儘可能保持鎮定地問道：“你是什麼人？”
“前來殺你的人。”羽嵐目光一冷，持劍閃電般衝向袁子靈，帶起漫天劍氣。
袁子靈毫不猶豫地從口袋裡掏出聖靈劍，將靈力注入，銀白色劍刃形成的電光石火間，只聽鏘的一聲，劍與劍相錯發出清脆的聲響，對方的劍尖只差分毫刺中她的胸口，被她險險地擋了下來。
可是沒能擋住那無形而龐大的劍氣，壓過來的劍勁也非常霸道，袁子靈只覺得五臟六腑像給撕裂開來般難受，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震飛了出去，背部狠狠撞上一塊墓碑，緊接著跌落在地上。聖靈劍也因為她虎口震裂，掉在一邊，劍刃失去靈力加持的瞬間化於無形。
胸口一陣血氣翻騰，袁子靈痛苦地皺緊眉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意識幾乎就要中斷，最終勉強維持住了。她想要爬起來，但是支撐住地面的手臂不停發抖，不僅喘不過氣來，而且視野也開始模糊，根本沒有力氣再動一下。
羽嵐緩緩走過來，那優雅的步伐猶如獵豹靠近獵物一樣，用劍尖點在袁子靈的脖頸上，居高臨下地微微一笑，輕蔑地說道：“劍術這麼差，還敢和我比劍。不想死的話，就把你最厲害的魔法陣亮出來，讓我見識一下。”
魔法陣？！袁子靈露出困惑的表情，隨即憤慨地瞪著羽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要殺就殺。”
“用你們人類的一句話來說，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看來不把你逼上絕路，你是不肯亮出你的王牌。”羽嵐臉上泛起冷酷的神色，一腳踢中袁子靈的腹部，當她疼痛難忍般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用劍毫不留情地貫穿她的右手臂。
鮮血頓時從傷口飛濺而出。
“……啊！”袁子靈發出一聲慘叫，秀麗的容貌因痛苦而扭曲得不成樣子，仍然不甘示弱地瞪著對方，視死如歸一般。
即使把她逼成這樣，她也沒有打算認真戰鬥？還是說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啟動魔法陣，或者還需要什麼前提條件？羽嵐如此想著，不覺微微蹙起眉心，接著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隱去了背後的翅膀，在袁子靈身旁蹲下來，注視著她清澈無畏的眼睛，放軟語氣說道：“我不想折磨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只不過受人所託，試探你真正的力量是否會對萬妖國構成威脅。上次你在上海用魔法陣打傷了珂男美人，那個魔法陣就麻煩你再發動一次，讓我研究一下。若是你還不肯合作，就不要怪我對你用刑了。”
袁子靈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也知道了在上海襲擊他們的半妖的名字，但是自己根本沒有想過危害萬妖國，怎麼能容忍他們隨便汙衊自己，咬牙斬釘截鐵地反駁道：“就算我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我也不可能做任何威脅萬妖國的事情。我不知道怎麼發動那個魔法陣，你要用刑儘管用好了。”
羽嵐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漠然站起身，倏地拔出自己的劍，對方的鮮血更加洶湧地噴了出來，在地上形成一大片血泊。
“嗚！”袁子靈咬緊了嘴唇，強忍住衝上喉嚨的悲鳴，蒼白著臉，極其痛苦的蜷縮起不住顫抖的身體。
羽嵐一甩沾滿血漬的劍刃，下一瞬間，長劍在他手中變回一根白色的羽毛，消失了。
“你這個倔強脾氣，倒是與妖姬有幾分相似。”羽嵐忽然面露苦笑，再次展開了翅膀，將雙手交握放於胸前，閉上眼睛像是在祈禱一般，渾身釋放出猶如極光的白色光帶。
光帶纏繞住袁子靈的身體，化為一股奇熱無比的怪異氣流，進入她全身的經脈之中，接著迸發出白色閃光。
袁子靈感覺到胸口的痛楚消失了，手臂上的傷口也完全不見了，就連衣袖也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跡，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剛才全是幻覺一樣。
羽嵐睜開雙眼，態度一下子變得和藹可親，笑盈盈地說道：“還好從白虒那裡學會了回原魔法，要是治不好你的傷，我就罪過了。我叫羽嵐，非常抱歉，用這種方法試探你，因為珂男美人對你的力量實在很在意，怕你會對萬妖國不利。我也只是想保護妖姬的國家而已。”
袁子靈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用手拍掉衣服上的塵土，一邊不服氣地說道：“直接用劍來逼問，實在太過分了吧。君子動口不動手，看你長得像個正人君子，還以為你是天使，動起手來卻比惡魔還狠。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說明來意，我肯定會如實相告。像你這樣一來就動手殺人，我不把你當成敵人看待才怪了。”
“那我現在已經說明瞭來意，你可以讓我看看那個魔法陣了吧。不親眼見識一下它的力量，我回到萬妖國也不好向珂男美人交待。”羽嵐爽朗的語氣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臉上還帶著輕浮卻不算粗俗的笑容。
袁子靈不悅地別過臉去，斷然說道：“辦不到。”
“哎呀，別那麼小氣！我都已經向你道歉了，你到底想要我怎樣賠罪，才肯讓我見識那魔法陣？”羽嵐苦笑著進一步妥協，露出一副很無辜又可憐的模樣以博取對方的同情。
袁子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給你看，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弄出那個魔法陣。當時我完全處於無意識狀態，真沒辦法做到。”接著神色凝重起來，彷彿在壓抑內心的恐懼，茫然的眼神混入了不安的色彩，繼續說道：“銀夕曾對我說過，我的身體裡存在著恐怖的力量，叫我不要隨便使用，否則會危及我的性命。想著自己體內的力量隨時都會失控，傷害到我不願傷害的人，我就感到很害怕，寧願獨自死掉算了。”
羽嵐愕然一愣，原來袁子靈的心裡揹負著這麼沉重的壓力和不安，不由得皺眉，只是覺得這樣的她太可憐了，走上前去，溫柔地把她抱在懷裡。比起言語的安慰，這樣會讓她更好受一些吧。
袁子靈痛苦地咬緊了唇，對這個剛剛認識的男人道出心中的秘密，或許是自己壓抑得太久才不小心說漏了嘴，又或許認為向他透露也沒關係。雖然他來路不明，但是心裡卻相信他不是壞人。
被對方抱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抱住自己的人不是銀夕，袁子靈滿臉窘迫的推開了羽嵐，驚慌失措地背轉身去，撿起掉落在地的聖靈劍，放進自己的口袋，告辭道：“對不起，我該走了。”
見袁子靈急衝衝地離開，羽嵐連忙跟上。
“你跟著我做什麼？”袁子靈雖然感覺不到對方任何惡意，但是警戒心也不會完全消除，表情嚴肅地瞪著羽嵐。
羽嵐堆起滿臉虛假的笑容：“珂男美人要我保護你。我可是花了好幾天的時間，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你。話說回來，你還真是很難找，我很好奇你是用什麼方法把自己隱藏起來的？雖然用神獸的神氣掩蓋了你的氣息，可是我現在很容易追蹤到你，應該說你是主動現身的才對。”
“是為了監視我吧。”袁子靈反射性地出聲反駁，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擅自行動可能向異世界妖魔暴露了行蹤，而面臨不堪設想的後果，臉色不禁變得難看起來。
羽嵐錯愕道：“喂，你怎麼了？好吧，我承認是來監視你的，你也不用露出一副被天打雷劈的樣子吧？我向你保證只是監視，不會對你做什麼，這樣……”
袁子靈焦急不安地打斷他的話：“趕緊帶我離開這裡！快點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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