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任人宰割
雨在清晨終於停了，天空中仍然被暗沉的雲層所覆蓋。
新悅海濱花園一棟大樓的樓頂上，佇立著一個修長的身影，穿著不合時宜的白色古裝長袍。
迎面吹來了一陣冷風，撫弄著他湛藍色的長髮，瀟灑俊逸的臉上帶著漠然的表情，那雙如陽光般溫暖，卻又無法捉摸的金色眼眸，眺望著這座繁華漂亮的城市，叫人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紫鈺大陸羽翎國的皇帝羽嵐，天使一族，並不屬於這個人類世界，也無法對這個充滿各種慾望的世界產生半點好感，然而這個世界卻是他最在乎的人，曾經生活過二十年，努力想要保護的世界，所以他也會盡全力地保護，不讓它像自己的母星一樣走向毀滅的盡頭。
羽嵐左手腕上帶著珍珠色的手環，上面鑲嵌著的一顆被稱為念唫的紅色寶石，突然發出了宛如鳥鳴的聲音。這種寶石可以在不同空間進行通話，是萬妖國非常罕有的寶石，只有鹹陰山地下五百米深的唫礦石中才能提煉出來。
物以稀為貴，念唫只有王宮極少一部分擁有特殊權力的人可以擁有。由於這次派給羽嵐的任務特殊而艱鉅，鹹陰山守護御史珂男取得雷系守護神簬焆的同意後，便將這隻手環交給了他，方便聯絡之用。
聽到念唫發出的訊號，羽嵐緩緩抬起左手，右手食指輕撫了一下念唫的表面，在他眼前立刻彈出了一個立體成像的畫面，就好像把對方所在的空間連線在了一起，面對面的交流。
“珂男，有什麼事嗎？”還不到定時聯絡的時間，突然要求通話，讓羽嵐感到有些驚訝，發現珂男身邊不僅站著天龍、德貞和簬焆，還有失蹤了四年的玄月，不由得驚喜萬分，連忙問道：“妖姬回到萬妖國了嗎？”
玄月的臉色頓時陰沉得可怕。
德貞卻沒有注意到氣氛的異常，搶先向羽嵐報告好訊息：“是的，女王陛下已經回宮了。你要……”
簬焆故意乾咳了一聲，打斷德貞後面的說辭，然後嚴肅地開口：“羽嵐，我聽珂男說，你正在監視袁子靈。玄月殿下想要和袁子靈見上一面，和你取得聯絡，是為了定位你的位置，過一會兒，我們就會透過光之邊界來人類世界，希望你在原地待命。”
聽到妖姬回到萬妖國的訊息，羽嵐恨不得馬上趕過去和她見面，可是簬焆卻叫自己原地待命，很不滿地瞪著簬焆抗議：“這怎麼行？我要立刻回萬妖國見妖姬，好幾年不見，我都想死她了。”
話音未落，羽嵐就察覺到充滿殺氣的視線直射過來，即使面對的不是真人，背上仍然冒起了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不禁繃直了身子。但心高氣傲的他，很快將這種膽怯拋到了九霄雲外，坦然地對上玄月如刀鋒般的目光，露出挑釁的微笑：“玄月殿下，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我失禮了，要見妖姬，應該先向你打聲招呼才是。男人的嫉妒，是不自信的表現，我沒想到玄月殿下原來如此自卑啊！”
“羽嵐，你再對殿下無禮，就會落到和緋炎同樣的下場。”天龍冷冷地發出警告，眼中的冰冷彷彿要把對方凍結了一樣。
羽嵐神色嚴峻地眯起雙眼，以強壓怒火的低沉語氣問道：“同樣的下場？你們殺了緋炎！”
德貞發覺情況不妙，性格溫柔善良的他，不想事情一發不可收拾，連忙向羽嵐解釋：“沒有。緋炎因為冒犯了玄月殿下，又刺傷了七夜，但殿下並沒有依法處死他，只是將他暫時收押了而已。”
羽嵐恢復了平靜，不用猜也知道緋炎刺傷七夜可能與妖姬有關，他的哥哥由始至終都不肯放棄妖姬，所以才想立刻回萬妖國阻止哥哥，但是現在看來已經太晚了。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既然是這樣，我也無話可說。聽從你們的指示，原地待命。”
幾分鐘後，光之邊界在羽嵐面前開啟，玄月一行人陸續從光之邊界跳了出來。除了留守萬妖國的鶥綡，其他三位守護神都隨行了，還有那位像貼身膏藥似的跟著德貞的白虒。
玄月淡淡地說道：“羽嵐，帶我們去見袁子靈。”
由羽嵐帶路，玄月一行人抵達銀夕的家。
天龍站到防盜門前按下門鈴的按鈕。
袁子靈剛剛吃過早餐，正在收拾廚房，突然聽見清脆悅耳的鈴聲在客廳裡響起，不由得提高警覺。銀夕已經解除了隱遁結界，莫非異世界妖魔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來了？但是很快，袁子靈又否定了這種荒謬的想法，如果是敵人，怎麼可能乖乖地按門鈴，早就窮兇極惡地破門而入了。
“來啦！”袁子靈一邊大聲回應，一邊衝向自己的房間，為了以防萬一，拿著武器防身還是比較好，把聖靈劍握在手中，然後小心翼翼地從防盜門上的貓眼向外觀望，看見天龍站在門前，納悶的同時開啟了防盜門。
“袁子靈，你好，冒昧到訪，請見諒，玄月殿下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談談。這位就是現任第五十七代犬神，玄月殿下。”天龍用毫無感情的平淡語氣向袁子靈引見。
聽到犬神二字，袁子靈下意識打量站在天龍身旁的一位銀髮俊美青年，精緻的五官沒有半點瑕疵，特別是那雙紫水晶般明亮的雙眸，真是令人神魂顛倒。萬妖國的神靈，果然擁有人類無法比擬的絕色容貌。而眼前這位犬神，與其用清秀俊雅來形容，倒不如說他給人一種介於可愛與美麗之間的印象。
他與銀夕同樣擁有一頭如月亮光華的長髮，袁子靈不由自主地看得入神，天龍連續呼喚了她好幾聲，才慌張地掩飾自己的失禮：“呃，有什麼事進來再說。”
玄月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礙於犬神的身份，也不想威嚇一個剛剛認識的人類，反而會影響到後面雙方談話的心情，導致氣氛尷尬，還好有天龍及時替他解圍，低頭跟著進入了客廳。
“你們隨便坐，不用客氣，我去廚房泡茶。”袁子靈露出親切友好的笑容，招呼他們坐下後，把聖靈劍隨手放在電視櫃上，轉身走向廚房。
還沒走到門口，玄月叫住了她。
“不用了，袁小姐。”
然後，玄月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想盡快知道你所有的事情。這個世界將要面臨一場末日浩劫，甚至會毀滅萬妖國，而你可能是阻止這場浩劫最關鍵的人物，我需要探知你的記憶，來解開藏在你身上的秘密。”
玄月從守護神口中得知，袁子靈被魔族懷疑是奧蘿拉的女兒，也就是說她極有可能是真魔王的女兒，那麼即使她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只要探知她的記憶，就可以知道她的母親是不是真魔王。一旦確認，她身體裡所封印的強大力量，還有那令人恐怖的魔法陣就不難理解了。
普通人聽到這種令人震驚又匪夷所思的話，不是覺得難以置信，就是認為對方在開玩笑。而袁子靈的反應卻是出奇的冷靜，回過身來看著玄月，眼中充滿了活潑的好奇心，笑著反問：“玄月殿下為何認為我這個小小的人類，可以阻止世界末日？”
對玄月使用尊稱，完全是迫於三位守護神在場的壓力，雖然對玄月很有好感，又見他這麼可愛，想以朋友的身份直接叫他的名字，但是在守護神面前對犬神的不敬，到最後只有自討苦吃的份兒。
玄月愣了一下，腦中經過反覆地思索，最後還是決定隱瞞真相，以沉穩而不容反駁的語調說道：“這是萬妖國的最高機密，為防止機密外洩，被敵人有機可趁，目前還不能告訴你。等到時機成熟，我自然會讓你知道所有的真相。”
明擺著敷衍的話，依然微笑著的袁子靈，略帶失望地聳了聳肩膀。
萬妖國的神靈，一向都不把弱小的人類看在眼裡。這種場合很容易讓人產生對方打算以多欺少，恃強凌弱的感覺，稍有不順從他們的意思，可能會遭到強硬手段逼迫自己就範。這位名叫玄月的犬神，看起來挺可愛隨和的樣子，想不到也是喜歡強權壓人，擺犬神的高姿態，要不然怎麼會帶這麼多人過來。想到這些，袁子靈原本滿是笑意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不願意告訴我真相，就是不信任我，那我怎麼可能把自己所有的記憶，交給一個完全不信任我的人？被這樣的人抓住自己的弱點，對我來說，是種致命的威脅。”袁子靈不卑不亢地說完，以一副毅然堅定的表情注視著玄月，不但沒有妥協的意思，甚至還帶著挑釁的意味。
“咻——”敢頂撞犬神的人類幾乎找不到，白虒起鬨似的吹了個佩服的口哨。德貞轉頭瞪了坐在身邊的白虒一眼，它立刻收斂表情，衝德貞曖昧地笑了笑。
玄月愕然無語，有種被袁子靈反將一軍的挫敗感。也許和那個笨蛋妖姬呆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才會把所有的女人想得太簡單，以至於犯了這種低階的錯誤。
擺出一副悠閒自在的姿態坐在沙發上的簬焆，嘴角揚起一個戲謔的笑容，緩緩開口：“袁子靈，探知記憶的魔法，是不需要本人同意和配合的。如果玄月殿下不信任你，何必多此一舉地敲門進來，心平氣和的找你商量？只要讓你失去意識，在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奪取或是篡改你所有的記憶，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袁子靈的臉色瞬間變成蒼白，曾聽浩玥說簬焆救過自己一命，但是這個男人說話也太狂妄了吧，又無法反駁他的話，真是令人討厭。
無可奈何地露出苦笑，袁子靈喪氣地說道：“我就是放在砧板上的肉，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玄月殿下想要我的記憶，就趕緊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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