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浚窺魔法
“玄月，本尊很高興在袁子靈的記憶中見到你，你現在所看到的，只是本尊在袁子靈腦子裡封存起來的記憶碎片。現在是時候結束亞薩蘭帝斯星球的惡性迴圈了。為了袁子靈的安全，當你開啟這個記憶碎片之後，它就會自動啟動永遠消除程式，無法再開啟第二次，所以你必須認真仔細地聽我把話說完。”
真魔王垂下憂鬱的目光，輕輕地嘆了口氣，繼續用沉重的語氣說道：“在亞薩蘭帝斯聖戰發生前，本尊就已經被阿爾法吸血後強迫吞下了他的血，因為本尊擁有操控時間和異次元空間的能力，所以阿爾法想要把本尊變成他的使徒，成為他稱霸所有異世界的工具。雖然用神力勉強壓制住了魔性的發作，但是經過漫長的三萬多年，神力已經瀕臨極限，恐怕要不了多久，本尊就會失去神力，變成魔族，成為阿爾法的使徒，到時就無法再違抗他的意志，親手把他從冰鏡牢籠中釋放出來，還會成為你們的敵人。”
“袁子靈是本尊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和人類的基因創造出來，以對付阿爾法的最後王牌。我們神族並沒有生育的能力，袁子靈只是創造出來的弒魔兵器，但本尊還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般看待，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幾年。玄月，這個秘密請你暫時不要告訴袁子靈，本尊怕她接受不了。”
“魔族以為袁子靈是本尊的女兒，正在到處尋找她，想用她的血來破除冰鏡牢籠的封印。如果被魔族知道袁子靈是他們至尊君王最大的威脅，肯定會想盡辦法殺掉她。本尊挑選了幾位守護者保護她的安全，銀夕、浩玥、石奕、林天樂，還有葛嵐。葛嵐原本是普通的人類，在兩千多年前吞噬了魔族的格羅佛公爵，變成了魔族，但本尊相信他一定會保護袁子靈，只有擁有魔族的力量，才能對抗魔族。”
“玄月，還有兩件事，本尊必須提醒你。你和妖姬，還有四位守護神都擁有阿爾法的魔力，一旦他甦醒過來，就會不擇手段地追殺你們，奪回他自己的魔力，你們千萬要小心。另一件事，石奕是鎮國天珠幻化出來的妖魔，而鎮國天珠封印著阿爾法七成的魔力，所以千萬不能讓它落入魔族手中，否則阿爾法還未甦醒，就已經出現第二個阿爾法了。但為了以防萬一，本尊在石奕的身上做了點手腳，只要它一死，阿爾法的魔力就會自動轉到你的身上。可能，會對你造成一點副作用。”
“好了。言歸正傳，為了對付阿爾法最可怕的暗黑魔法，阻止世界末日，就必須讓袁子靈發動煜光魔法陣。本尊花了三萬年的時間才研究出這個魔法陣，就封印在她的身體裡，只需要……”
正說到最重要的部分，真魔王的身影突然好像攪亂的池水一樣扭曲變形，隨即一陣天搖地動的衝擊，整個空間也轟然崩潰成無數的碎片，閃耀著光輝，融入了虛空中。
就在這一瞬間，強烈的衝擊把玄月的魔法反彈回來，玄月禁不住向後踉蹌了好幾步。由於想要知道連袁子靈自己都不記得的深藏記憶，或是被刻意封印、人為抹殺的記憶，玄月使用的不是一般的探知魔法，而是隻有犬神之力才能發動的浚窺魔法。如果遭到對方有意識的反抗，或是外作用力，浚窺魔法就會反噬施法者自身，造成精神和肉體一定程度的傷害，只不過對於擁有自我恢復能力的犬神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風險。
看到玄月的魔力突然失控，簬焆神色微凜，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身手敏捷地抱住了向後傾倒的身體，還來不及詢問，只見玄月張嘴噴出一口鮮血，隨即昏厥過去。
天龍和德貞都神色緊張地衝了過來，檢視玄月的狀況，看起來非常糟糕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就算是浚窺魔法的反噬，也不會這麼嚴重啊！”德貞滿臉疑惑地說道。
袁子靈露出一副呆若木雞的表情，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才玄月還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什麼異樣的感覺都沒有，而且自己一點事兒沒有，他怎麼突然就受傷倒下了呢？
不一會兒，天龍似乎想到了什麼，渾身散發出冰寒刺骨的殺氣，手中幻化出御龍神劍，一劍毫不猶豫地刺向袁子靈的胸口，卻在劍尖幾乎觸碰到的距離驟然停住，冷冷地質問道：“說，你對玄月殿下做了什麼？”
劍上的寒氣直逼而來，袁子靈的身體瑟縮顫抖了一下，不自覺升起一股無名火。自己是被探知記憶的一方，什麼也沒做，什麼也不知道，卻被天龍誤會對玄月下了毒手，簡直是莫名其妙。
“天龍，你的意思是我傷了玄月殿下嗎？我一個人類驅魔師，在你們守護神的眼皮子底下，傷了萬妖國最厲害的犬神？你這是在諷刺挖苦誰呢？”袁子靈問心無愧地抬頭挺胸，直直地瞪視著天龍。儘管語氣平淡，卻是字字犀利懾人，透著露骨的嘲諷。
天龍目瞪口呆，持劍的手僵硬了。明明知道袁子靈不會傷害玄月，可是突然發生這種情況，根本無法冷靜地做出判斷，也只能怪自己太過沖動了。奇怪的是，守護神根本無法傷害人類，自己到底是基於什麼原因把劍刺向她？
這時，玄月在德貞使用了療傷魔法後清醒過來，發現天龍用劍指著袁子靈，推開扶住自己的德貞和簬焆，站直了身體，以命令的口吻說道：“天龍，把劍放下。”
“玄月殿下？”天龍驀地一怔，御龍神劍變成雪花飛散在空氣中。
玄月不由得皺了皺眉，平靜地說道：“不關她的事。”
剛才突發的危險，連玄月自己都無法解釋，那不是浚窺魔法的反噬，也不是袁子靈惡意的攻擊。若假設那是真魔王所說的永遠消除記憶碎片的程式，又怎麼會提前啟動了呢？偏偏在說到如何發動煜光魔法陣的節骨眼上啟動，再沒有比這更令人絕望的事情了，就好像在沙漠中乾渴得奄奄一息的人，突然看見了丹泉甘露，結果卻發現那隻不過是海市蜃樓。
袁子靈看著玄月的臉色仍然有些蒼白，出於對他身體的關心，問道：“你沒事吧？”
玄月只搖了搖頭，便沒有再理會她，紫水晶的雙眸隱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天龍，馬上去準備一個隱蔽的住所，最好是別墅之類，不會被人輕易打攪的地方，但不能離開鬧市區，人氣旺盛，比較容易掩蓋掉我們身上的氣息。我決定留在人類世界，如果頻繁開啟光之邊界，反而會引起魔族的注意，絕對不能讓他們找到機會潛入萬妖國。”
“是。”天龍的回答乾脆利落，轉身執行任務去了。
“德貞，你和白虒去把浩玥、石奕和林天樂接過來，就說我找他們商量與袁子靈性命攸關的事情。特別是石奕，無論如何，一定要安全把它帶到這裡。”想到石奕是封印著阿爾法魔力的鎮國天珠幻化成人形，玄月謹慎地補充了一句。
“玄月殿下，微臣有他們的手機號碼，打電話通知不是更快嗎？”德貞一臉不解地歪著頭看向玄月，人類世界的通訊如此方便，卻放著不用，反而要他和白虒兩人親自去接。玄月到底從袁子靈的記憶中掌握到了什麼情報，讓他緊張兮兮到如此地步？
玄月不耐煩地說道：“本殿下的命令，你想違抗不成？”
這番話立刻招來白虒的怒火，全身散發出殺氣騰騰的迫人氣勢，銳利的目光彷彿要把玄月的身子洞穿，惡狠狠地開口：“少在我面前端犬神的架子，敢讓德貞受半點委屈，我立刻帶著他走人，至於火系守護……”
“白虒，給我閉嘴。”德貞半是生氣半是羞赧的吼了一聲，連忙對著玄月跪下，為白虒求情：“玄月殿下，請你寬恕白虒言語無狀，微臣願一力承擔。”
袁子靈原本不想插手管這閒事，畢竟有了弘瑛強行罷免浩玥守護神之職的前車之鑑，但是看到德貞只是提出更有效快捷的建議，反而被玄月說成違抗命令，就無法坐視不理了。她冷笑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唉，同樣都是犬神，為什麼差別卻那麼大呢？還是秋旭殿下好，溫柔儒雅，平易近人，哪怕是被萬妖國視為螻蟻的人類，他也會出自真心的愛護。”
玄月聽出了袁子靈的言外之意，卻沒有急著為自己辯解，而是把德貞扶了起來，低聲說道：“去吧，保護好石奕，它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是，微臣明白。”德貞瞬間領悟了過來，走向連線陽臺的出口，回頭望了白虒一眼。白虒立即跟上去，兩人猶如離弦之箭衝向天空，轉眼間消失了。
袁子靈猛然醒悟過來，失聲叫道：“石奕真的是鎮國天珠嗎？”
玄月嘴角浮現出驚訝的笑容：“你的反應還挺快嘛。”
雖然玄月沒有給出確定的回答，但這算是承認了。袁子靈神色複雜地皺起眉頭，緊咬著下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滯悶和痛苦，沉聲問道：“為了奪回鎮國天珠，你要殺了石奕嗎？”
玄月已經把袁子靈所有的記憶印在了他的腦子裡，自然明白她的不安，微笑著說道：“不，我們反而會保護石奕的周全。還有你，從現在開始，由我來保護你。”
“什麼？！”袁子靈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大腦彷彿突然罷工了一樣，完全無法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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