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他的世界,對她敞開大門
飯後,裴聿辭依舊沒有放下她,而是抱著她移步到臨海的觀景露臺,那裡有寬大舒適的躺椅,他將她安置在鋪了軟墊的那一張上,自己則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握著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揉捏著她的指尖,目光投向遠處海天一色的景緻。
突然,一陣輕微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林青,他停在露臺入口處。
「爺,抱歉打擾,有份緊急文件,另外,晚上十點與瑞士那邊……」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裴聿辭抬起手,做了一個打斷的手勢。
「林青,」裴聿辭開口,「進來說。」
「是。」林青這才輕輕推開玻璃門走進來,步履從容,走到距離裴聿辭約兩米處停下,目光再次禮貌地投向沈鳶,「沈小姐。「
然後帶著詢問的意味:「爺,是否需要去書房……」
他的意思很明顯,有公事,且涉及機密。
這是最正常不過的流程和考慮,裴聿辭的生意涉及層面極廣,許多決策和文件都屬高度機密,即使是身邊最親近的人,有時也需要迴避。
沈鳶當然明白林青的未盡之言,也理解這是工作場合應有的分寸,況且,她對商界的事也不太感興趣,聽著也犯困。
她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準備找個藉口暫時離開。
然而,她剛有動作,裴聿辭握著她的手便微微用力,將她按回躺椅裡,只是淡淡地開口:
「不用,就在這裡。」
林青心領神會,立刻躬身應道:「是,爺。」
他上前兩步,但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恰好的距離,打開黑色文件袋,取出幾份裝訂好的文件,雙手遞給裴聿辭,同時開始匯報:
「爺,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對方在二級市場的小動作已經引起監管注意,我們必須趕在週三開盤前,完成這第三步的股權置換和法律架構確認,瑞士那邊的團隊已經準備好了B方案,但風險係數會提高12%。需要您最終定奪,是採用原定的A方案快速推進,還是啟用B方案以求更穩妥……」
他的語速平穩,邏輯清晰,將複雜的商業博弈濃縮成簡潔的要點。
裴聿辭接過文件,卻沒有立刻看,而是對林青道:「把B方案的風險拆分報告和A方案的加速推演模型,簡要說一下。」
林青用更加通俗的語言,將兩個方案的優劣、風險點、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遍。
他甚至還提到了可能會波及到的、與沈家有間接關聯的某個東南亞基建項目。
林青匯報完畢,靜立等待。
裴聿辭這才垂眸,開始翻閱手中的文件,他看得很快,修長的手指翻過紙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光影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神情專注而冷峻,與方纔餵她喫飯時的耐心溫柔判若兩人。
這就是裴聿辭,沈鳶想。
他可以極盡繾綣,也可以瞬間切換成殺伐決斷的君王。
大約五分鐘,他合上文件,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用A方案。」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度,「風險在可控範圍,告訴瑞士團隊,我要在48小時內,看到股權清晰後的第一筆資金迴流路徑。另外,」他頓了頓,「給東南亞那邊遞個話,沈家參與的那個基建項目,未來三個月的原材料供應價格,按我們約定的上限走,不允許浮動。」
林青迅速記下要點:「是。還有,金坤那邊,為賠禮道歉,送了一億軍火表誠意,希望能放了他三位兄弟。」
「挑一個,扔公海,其餘兩人,斷隻手,送回去。」
「明白,爺。」
接著林青將其他幾項需要批示的事務快速匯報完畢。
裴聿辭的指示簡潔明瞭,一兩句話就切中要害。
整個過程中,沈鳶一直安靜地躺著,看著,聽著。
她看到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處於權力金字塔頂端的裴聿辭,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可能牽動龐大的利益鏈條,影響無數人的命運。
他的世界,龐大、複雜、暗流洶湧,充滿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壓力與算計。
而此刻,他將這個世界的一角,毫無保留地掀開,展現在她面前。
那是一種深刻的接納與信任,他在用行動告訴她:我的世界或許冰冷複雜,但你可以走進來,站在我身邊看。
匯報持續了約二十分鐘,最後,林青收好所有文件,躬身:「爺,如果沒有其他指示,我先去安排。」
「去吧。」
林青又向沈鳶禮貌地欠身:「沈小姐,告辭。」
沈鳶對他點了點頭。
林青轉身離開了露臺。
玻璃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裴聿辭重新靠回椅背,臉上的冷峻之色慢慢褪去,恢復了之前的鬆弛。
他看向沈鳶,發現她正怔怔地望著自己,眼神複雜。
「怎麼了?」他問,伸手過去,再次握住了她放在身側的手。
沈鳶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握得很緊。
「裴聿辭,其實,你不必這樣的。」
你可以有自己的祕密。
裴聿辭看著她,目光深邃。
「沈鳶,」他緩緩說道,「你不想知道,你身邊的男人,每天都在面對什麼,謀劃什麼,甚至……在摧毀什麼嗎?」
沈鳶心頭一顫。
「我的世界,有光鮮的合同和數字,也有不見光的交易和血腥,有不得不做的殺伐,也有必須進行的碾壓。」
他握緊她的手:「你可以選擇閉上眼睛,但我希望,你選擇睜開眼睛,站在我身邊。」
「看得到光,也看得見影。」
「這樣,」他微微用力,將她從躺椅上拉起來,帶到自己腿上坐好,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會害怕,不會意外,有我在,你永遠可以做自己。」
「因為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在做著什麼樣的事。」
沈鳶抬起頭,捧住他的臉,看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有對她的縱容,有未散的凌厲,有掌控一切的從容,也有唯獨對她流露的真實溫度。
「裴聿辭,」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看得見。」
「光,和影,我都看得見,沈家的女兒,不是小白癡。」
「我也不怕。」
裴聿辭凝視她片刻,低下頭,吻住她的脣。
這個吻,不帶情慾,只有一種深沉的確認。
一吻結束,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好。」
光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長,投在光潔的地面上,彷彿融為一體。
他的世界,從此對她敞開大門。
而她,選擇堅定地走進來,與他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