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潛意識認定，他會來

潘曉直到被唐緒半摟半抱地帶進車裡，身體還在無法抑制地微微發抖，她緊緊抱著唐緒的胳膊，

　　「阿緒……」她把臉埋進唐緒肩窩，聲音帶著細微的哽咽，「裴五爺他……他剛才的樣子太嚇人了……我的親親宇宙第一嫡閨蜜鳶寶，天天跟著這樣的人……嗚嗚嗚……我、我害怕……」

　　唐緒攬緊她，寬厚的手掌一下下輕撫著她的背，試圖傳遞一些溫暖和安定，他的臉色也不輕鬆，眼底帶著沉鬱：「曉曉，別亂想，也別瞎說。」

　　他低聲哄著，語氣卻同樣凝重，「今晚的事，在外面，一個字都不要提。」

　　他知道潘曉是真心為沈鳶擔心，但更清楚，有些話，有些恐懼，只能爛在肚子裡，裴聿辭的世界，規則遠比常人想像的嚴苛和殘酷。

　　周燼和顧衍一道離開，前排副駕的周燼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望著窗外，沉默不語，後座的顧衍也一改平日的玩世不恭，眉頭緊鎖，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膝蓋。

　　裴聿辭的暴戾出手，固然震撼，但更讓他們心底發寒的，是沈鳶從頭至尾的反應。

　　被潑了酒、處於風暴中心的女人，她所展現出的，不是驚慌，不是恐懼，甚至不是裴聿辭到後表現脆弱或控訴委屈。

　　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靜。

　　裴聿辭揮拳，拳拳到肉，鮮血飛濺，整個包廂瀰漫著暴力與恐懼的腥氣時，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披著裴聿辭的外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眼神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默劇。

　　也不是強撐的鎮定，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眼前暴力的……漠然，甚至，是一種默許。

　　她默許了裴聿辭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去處置冒犯她的人，這比裴聿辭本身的暴戾，更讓他們感到一種深層次的寒意。

　　他們一直知道沈鳶不簡單。

　　澳城沈家的大小姐，本身就不是溫室花朵，又能被裴聿辭如此看重，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但他們此前對她的認知，或許更多地停留在「美麗、聰慧、有手腕、得裴聿辭寵愛」的層面。

　　直到今晚。

　　他們才窺見冰山之下那更為堅硬更為黑暗的一角，她的心性，恐怕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堅韌，都要……冷酷。

　　能坦然面對極致暴力、甚至能與之共存的強大內核。

　　這樣的沈鳶，站在裴聿辭身邊，不是需要被精心呵護的明珠，而更像是……能與猛獸並肩的、另一頭危險的美麗生物。

　　今晚之後，滬城的天，怕是要更沉了。

　　與此同時，另一輛勞斯萊斯幻影，正平穩地駛向裴公館。

　　裴聿辭和沈鳶並肩坐在後座，車內只開了柔和的氛圍燈，光線朦朧，勾勒出兩人優越的側臉輪廓。

　　沈鳶身上依舊披著裴聿辭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只露出一張精緻小巧的臉和散落肩頭的微溼髮絲，裴聿辭側頭看著她，他臉上的戾氣早已消散無蹤，恢復了平日的冷峻矜貴。

　　他的視線落在她頸側那些已經乾涸、卻依舊刺眼的暗紅酒漬上，眸色又沉了沉。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身側的手。

　　沈鳶的手很涼。

　　「冷嗎？」他低聲問。

　　沈鳶微微動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搖了搖頭：「不冷。」

　　裴聿辭沒說話，只是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手背上細膩的皮膚。

　　過了一會兒，他纔再次開口：「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許自己衝上去。」

　　沈鳶抬眼看他，沒說話。

　　「叫我。」裴聿辭補充道，語氣加重了些，「或者，叫林青處理。」

　　沈鳶安靜了幾秒，才輕聲說：「當時沒想那麼多。」她看著裴聿辭深邃的眼睛，「而且，你不是來了嗎。」

　　這句話說得平靜，不是撒嬌，不是依賴，只是一種簡單的陳述，陳述一個她潛意識裡認定的事，他會來。

　　他收緊了握住她的手。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低啞，「我會來。」

　　窗外光影偏移，車廂內一時安靜，他沒再說別的，可那三個字沉沉地落在空氣裡，帶著無需言明的重量。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