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聽你的,在房間

灼灼其鳶·吟唱·3,068·2026/5/18

沈鳶臨出發前一晚。   陳九斤又被林青從澳城「請」到了滬城。   美其名曰:太太明日要出發去蘇格蘭拍攝風光,臨行前想念陳師傅的手藝,想喫一餐。   一餐,報酬五十萬。   陳九斤嘴上抱怨得厲害,身體卻很誠實,林青才踏出車門,他已經搶先一步坐進了裴氏那輛商務車的後座。   「林老弟,快上車啊。」林青拉開副駕駛門,剛繫好安全帶,後視鏡裡就探出陳九斤那張堆笑的臉。   「要不,卡先給我?」   林青沒說話,從內袋抽出那張薄薄的卡片,遞過去。   陳九斤雙手接過,對著車窗光照了照,確認是那家銀行的黑金卡,這才心滿意足地揣進懷裡。   「誒,林老弟,你們爺和太太——什麼時候結婚啊?」   林青沒答。   「是坐專機去滬城嗎?」陳九斤扒著前座椅背,眼睛亮起來,「我還沒坐過專機呢!」   「民航頭等艙。」林青簡短道。   「哦。」陳九斤往後一靠,兩秒後又探過來,「那專機什麼感覺?穩不穩?上面有牀嗎?」   「林老弟?」   「林老弟!怎麼不說話啊?」   林青抬手按了按眉心。   兩小時的航程,陳九斤的碎碎念像窗外雲層一樣連綿不絕,林青偶爾應一兩句,目光始終落在平板上,指尖劃過明日天空島的潮汐預報、裴聿辭特意調來的那批高海拔防護設備的物流進度。   卡,是先給了的,還是照慣例,專機將人請過來做一頓,不給歇腳,連夜又送回去。   夜色濃重時,陳九斤站在澳城自家門口,拎著定製刀具箱,望著黑色商務車裡的林青,終於忍不住罵出了聲:「媽的!做了好幾餐了,連個你們爺和太太的面都不讓我見!我是長得滲人還是咋的?」   林青的車在路口停了一瞬,車窗降下半道縫,他的聲音隔著夜色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陳師傅,我們不好做電燈泡。」   頓了頓,補了一句:「理解一下。」   車窗升上去,車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   陳九斤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巷子,忽然就氣笑了。   「電燈泡……」他低頭踢開腳邊枯葉,嘟囔著推門進去,「得,下次備菜多擱點枸杞,給人補補。」   ……   裴公館的餐廳亮著暖黃的燈。   長桌只用了小小一角,兩副碗筷對放著,中間是陳九斤今晚的傑作——一盅西洋白酒蜆煲、一盅清燉獅子頭,一尾清蒸鱖魚、小甕桑拿醉蝦、一碟馬介休椰菜卷、一盤碧綠脆嫩的蔥油蠶豆,一碗撒了白芝麻的米飯,還有一碟切成薄片、油花如霜降的和牛。   沈鳶夾了一粒蠶豆,入口即化的糯,細嚼時因為好喫開心地眼尾彎起淺淺的弧度,然後目光落在對面那人身上。   裴聿辭沒在喫。   他在看她。   沈鳶頓了頓,那道視線太燙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眼神是毫不遮掩的貪戀。   她垂下眼,又夾了一片和牛,霜降般的油花在舌尖化開,她還是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追著她的筷子、她的脣、她吞嚥時頸間微微的牽動。   沈鳶終於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怎麼這麼看我,是我比較好喫?」   話音剛落,她齒間一磕。   這張死嘴!   沒有分寸!   裴聿辭微微偏過頭,手肘撐上桌沿:「嗯,晚上要給我喫飽。」   沈鳶攥緊了筷子。   「不行,明天我會起不來。」   「不多要。」他看著她,「就一次。」   他說這話時可以說是相當誠懇,那雙迷人的眼睛盛著燈光,盛著她的倒影,盛著一種讓沈鳶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的縱容。   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每一次都是這樣,用低姿態,等她一步一步退到牆角後,妥協。   可偏偏,她就會被他蠱惑……   「我不信。」沈鳶的語氣倔得像在論證一道無解的數學題。   裴聿辭沒接這個話。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看她:「我們去陽臺試試。」   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晚月色很好。   沈鳶一怔。   陽臺。   公館三樓那扇落地窗外,是整片梧桐樹冠鋪成的暗綠色絨毯,遠處城市的霓虹在天際線連成破碎的星河。風會穿過紗簾,會有夜鳥偶爾掠過……   「不行,不要在陽臺,」她說,「要在房間。」   話音落下,她看見裴聿辭笑了。   沈鳶閉了閉眼。   好嘛,又被套路了。   「好,」他輕聲說,「聽你的,在房間,今晚在房間做。」   去你媽的!   沈鳶懊惱地瞪了眼裴聿辭:「閉嘴,喫飯。」   ……   夜色正濃,情迷意亂。   晚上,真如裴聿辭所說,只要了一次。   只是,那一次,格外久。   沈鳶後來想起這段,總覺得裴聿辭的「一次」和別人理解的「一次」不太一樣,他的「一次」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而她是被河水裹挾的舟,在浪尖上浮沉,靠不了岸。   她記不清自己求過幾回饒,好像有,好像沒有,喉嚨裡逸出的聲音早就不成句子,只能攥著他汗溼的小臂,像攥著風暴裡唯一的錨。   每回她偏過頭去,他便追上來,鼻尖抵著她的鬢角,氣息燙得像低燒。   「鳶鳶。」他喚她。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磨出來,低啞、沉緩,沈鳶閉著眼,睫毛溼透了,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寶寶……」他俯下身,脣落在她眼角,輕輕吻去那片潮溼。   她攥著他小臂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他皮膚裡,洇出幾道月牙白的印子。   他由著她掐。   「老婆……」那兩個字落進耳朵的瞬間,沈鳶整個人都軟了,從脊骨最深處漫開的徹底的潰敗。   她睜開眼,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薄薄一束,照在他汗溼的額發、泛紅的眼尾、滾動的喉結。   他一直在看著她,那雙素日裡沉靜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潮熱得驚人。   一下一下。   shen。而緩。   「等蘇格蘭回來——」他的氣息拂在她脣邊。   「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沈鳶腦中轟然一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逸出的卻只有破碎的氣音。   她想推開他,手抵在他胸口,卻發現那處心跳快得驚人,隔著皮肉、隔著骨骼,毫無保留地撞進她掌心。   他沒有催促。   他在等。   他垂眼看她,像獵人放下了弓,像渡者收起了槳,他把自己最滾燙的渴望、最脆弱的等待,一併放在她手心裡。   沈鳶望著他,忽然想笑,叱吒商場、翻雲覆雨的滬上王裴大總裁,此刻竟像個等糖喫的孩子。   「裴聿辭。」她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ting。   下,定定望著她。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眉心,順著山根緩緩滑下,描過他因剋制而繃緊的下頜線,最後停在脣角,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被她的指甲蹭破的血痕。   她輕輕撫過那道紅痕。   「你是在這種時候,哄我答應嗎?」   他沒說話,喉結滾了滾。   半晌。   「嗯。」他承認了,只是那應聲幾乎低的聽不見。   沈鳶靜了一瞬,然後笑了,她滿眶水色都融成一片溫柔的波光,她撐起身子,湊近他,近到鼻尖抵著鼻尖,近到呼吸交纏,分不清彼此。   「裴聿辭,」她輕聲說,「你不用哄的。」   他望著她。   「你只要說一句,」她的聲音輕得像在夢裡,「我便肯了。」   裴聿辭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低頭,埋進她頸側。   不多時,她感到那處的皮膚落下一片溫熱,不知是他的汗,還是別的什麼。   「好。」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帶著輕顫。   「回來就領。」沈鳶應了一聲,抬手環住他汗溼的脊背。   她在他懷裡沉浮,意識漸漸模糊時,聽見他貼著她的耳垂,低低地又喚了一聲:「裴太太。」   她沒有應。   只是那攥著他小臂的手,終於鬆開,緩緩滑落,與他十指交握。   月光沉默。   夜色漫長。   他將她圈在懷中,良久,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眉心舒展,像一隻收起翅膀、終於安眠的候鳥。   他卻沒有睡,他望著懷中的她,望著她睫上未乾的溼痕,他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沈鳶。」他喚她全名,聲音極輕。   她睡著了,沒有應。   他繼續說道:「你方纔說,我不用哄。」   他的指尖繞起她枕邊一縷散落的髮絲,輕輕纏在指節上,一圈,兩圈。   「可我總得——」他頓了頓,將那縷發尾送到脣邊,極輕地碰了碰。   「坐實了,才安心。」   夜色終於沉到最深處,他也沒有鬆開與她交握的那隻

沈鳶臨出發前一晚。

  陳九斤又被林青從澳城「請」到了滬城。

  美其名曰:太太明日要出發去蘇格蘭拍攝風光,臨行前想念陳師傅的手藝,想喫一餐。

  一餐,報酬五十萬。

  陳九斤嘴上抱怨得厲害,身體卻很誠實,林青才踏出車門,他已經搶先一步坐進了裴氏那輛商務車的後座。

  「林老弟,快上車啊。」林青拉開副駕駛門,剛繫好安全帶,後視鏡裡就探出陳九斤那張堆笑的臉。

  「要不,卡先給我?」

  林青沒說話,從內袋抽出那張薄薄的卡片,遞過去。

  陳九斤雙手接過,對著車窗光照了照,確認是那家銀行的黑金卡,這才心滿意足地揣進懷裡。

  「誒,林老弟,你們爺和太太——什麼時候結婚啊?」

  林青沒答。

  「是坐專機去滬城嗎?」陳九斤扒著前座椅背,眼睛亮起來,「我還沒坐過專機呢!」

  「民航頭等艙。」林青簡短道。

  「哦。」陳九斤往後一靠,兩秒後又探過來,「那專機什麼感覺?穩不穩?上面有牀嗎?」

  「林老弟?」

  「林老弟!怎麼不說話啊?」

  林青抬手按了按眉心。

  兩小時的航程,陳九斤的碎碎念像窗外雲層一樣連綿不絕,林青偶爾應一兩句,目光始終落在平板上,指尖劃過明日天空島的潮汐預報、裴聿辭特意調來的那批高海拔防護設備的物流進度。

  卡,是先給了的,還是照慣例,專機將人請過來做一頓,不給歇腳,連夜又送回去。

  夜色濃重時,陳九斤站在澳城自家門口,拎著定製刀具箱,望著黑色商務車裡的林青,終於忍不住罵出了聲:「媽的!做了好幾餐了,連個你們爺和太太的面都不讓我見!我是長得滲人還是咋的?」

  林青的車在路口停了一瞬,車窗降下半道縫,他的聲音隔著夜色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陳師傅,我們不好做電燈泡。」

  頓了頓,補了一句:「理解一下。」

  車窗升上去,車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

  陳九斤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巷子,忽然就氣笑了。

  「電燈泡……」他低頭踢開腳邊枯葉,嘟囔著推門進去,「得,下次備菜多擱點枸杞,給人補補。」

  ……

  裴公館的餐廳亮著暖黃的燈。

  長桌只用了小小一角,兩副碗筷對放著,中間是陳九斤今晚的傑作——一盅西洋白酒蜆煲、一盅清燉獅子頭,一尾清蒸鱖魚、小甕桑拿醉蝦、一碟馬介休椰菜卷、一盤碧綠脆嫩的蔥油蠶豆,一碗撒了白芝麻的米飯,還有一碟切成薄片、油花如霜降的和牛。

  沈鳶夾了一粒蠶豆,入口即化的糯,細嚼時因為好喫開心地眼尾彎起淺淺的弧度,然後目光落在對面那人身上。

  裴聿辭沒在喫。

  他在看她。

  沈鳶頓了頓,那道視線太燙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眼神是毫不遮掩的貪戀。

  她垂下眼,又夾了一片和牛,霜降般的油花在舌尖化開,她還是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追著她的筷子、她的脣、她吞嚥時頸間微微的牽動。

  沈鳶終於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怎麼這麼看我,是我比較好喫?」

  話音剛落,她齒間一磕。

  這張死嘴!

  沒有分寸!

  裴聿辭微微偏過頭,手肘撐上桌沿:「嗯,晚上要給我喫飽。」

  沈鳶攥緊了筷子。

  「不行,明天我會起不來。」

  「不多要。」他看著她,「就一次。」

  他說這話時可以說是相當誠懇,那雙迷人的眼睛盛著燈光,盛著她的倒影,盛著一種讓沈鳶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的縱容。

  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每一次都是這樣,用低姿態,等她一步一步退到牆角後,妥協。

  可偏偏,她就會被他蠱惑……

  「我不信。」沈鳶的語氣倔得像在論證一道無解的數學題。

  裴聿辭沒接這個話。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看她:「我們去陽臺試試。」

  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晚月色很好。

  沈鳶一怔。

  陽臺。

  公館三樓那扇落地窗外,是整片梧桐樹冠鋪成的暗綠色絨毯,遠處城市的霓虹在天際線連成破碎的星河。風會穿過紗簾,會有夜鳥偶爾掠過……

  「不行,不要在陽臺,」她說,「要在房間。」

  話音落下,她看見裴聿辭笑了。

  沈鳶閉了閉眼。

  好嘛,又被套路了。

  「好,」他輕聲說,「聽你的,在房間,今晚在房間做。」

  去你媽的!

  沈鳶懊惱地瞪了眼裴聿辭:「閉嘴,喫飯。」

  ……

  夜色正濃,情迷意亂。

  晚上,真如裴聿辭所說,只要了一次。

  只是,那一次,格外久。

  沈鳶後來想起這段,總覺得裴聿辭的「一次」和別人理解的「一次」不太一樣,他的「一次」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而她是被河水裹挾的舟,在浪尖上浮沉,靠不了岸。

  她記不清自己求過幾回饒,好像有,好像沒有,喉嚨裡逸出的聲音早就不成句子,只能攥著他汗溼的小臂,像攥著風暴裡唯一的錨。

  每回她偏過頭去,他便追上來,鼻尖抵著她的鬢角,氣息燙得像低燒。

  「鳶鳶。」他喚她。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磨出來,低啞、沉緩,沈鳶閉著眼,睫毛溼透了,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寶寶……」他俯下身,脣落在她眼角,輕輕吻去那片潮溼。

  她攥著他小臂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他皮膚裡,洇出幾道月牙白的印子。

  他由著她掐。

  「老婆……」那兩個字落進耳朵的瞬間,沈鳶整個人都軟了,從脊骨最深處漫開的徹底的潰敗。

  她睜開眼,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薄薄一束,照在他汗溼的額發、泛紅的眼尾、滾動的喉結。

  他一直在看著她,那雙素日裡沉靜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潮熱得驚人。

  一下一下。

  shen。而緩。

  「等蘇格蘭回來——」他的氣息拂在她脣邊。

  「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沈鳶腦中轟然一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逸出的卻只有破碎的氣音。

  她想推開他,手抵在他胸口,卻發現那處心跳快得驚人,隔著皮肉、隔著骨骼,毫無保留地撞進她掌心。

  他沒有催促。

  他在等。

  他垂眼看她,像獵人放下了弓,像渡者收起了槳,他把自己最滾燙的渴望、最脆弱的等待,一併放在她手心裡。

  沈鳶望著他,忽然想笑,叱吒商場、翻雲覆雨的滬上王裴大總裁,此刻竟像個等糖喫的孩子。

  「裴聿辭。」她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ting。

  下,定定望著她。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眉心,順著山根緩緩滑下,描過他因剋制而繃緊的下頜線,最後停在脣角,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被她的指甲蹭破的血痕。

  她輕輕撫過那道紅痕。

  「你是在這種時候,哄我答應嗎?」

  他沒說話,喉結滾了滾。

  半晌。

  「嗯。」他承認了,只是那應聲幾乎低的聽不見。

  沈鳶靜了一瞬,然後笑了,她滿眶水色都融成一片溫柔的波光,她撐起身子,湊近他,近到鼻尖抵著鼻尖,近到呼吸交纏,分不清彼此。

  「裴聿辭,」她輕聲說,「你不用哄的。」

  他望著她。

  「你只要說一句,」她的聲音輕得像在夢裡,「我便肯了。」

  裴聿辭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低頭,埋進她頸側。

  不多時,她感到那處的皮膚落下一片溫熱,不知是他的汗,還是別的什麼。

  「好。」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帶著輕顫。

  「回來就領。」沈鳶應了一聲,抬手環住他汗溼的脊背。

  她在他懷裡沉浮,意識漸漸模糊時,聽見他貼著她的耳垂,低低地又喚了一聲:「裴太太。」

  她沒有應。

  只是那攥著他小臂的手,終於鬆開,緩緩滑落,與他十指交握。

  月光沉默。

  夜色漫長。

  他將她圈在懷中,良久,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眉心舒展,像一隻收起翅膀、終於安眠的候鳥。

  他卻沒有睡,他望著懷中的她,望著她睫上未乾的溼痕,他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沈鳶。」他喚她全名,聲音極輕。

  她睡著了,沒有應。

  他繼續說道:「你方纔說,我不用哄。」

  他的指尖繞起她枕邊一縷散落的髮絲,輕輕纏在指節上,一圈,兩圈。

  「可我總得——」他頓了頓,將那縷發尾送到脣邊,極輕地碰了碰。

  「坐實了,才安心。」

  夜色終於沉到最深處,他也沒有鬆開與她交握的那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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