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聞夠了再走

灼灼其鳶·吟唱·2,388·2026/5/18

果不其然。   第二日清晨,沈鳶半眯著眼睛,像一隻還沒從冬眠裡醒透的貓,任由裴聿辭幫她洗漱。   電動牙刷送進嘴裡,她就含著,溫熱的毛巾敷上臉,她就仰著。   整個過程她連手指頭都懶得抬一下,全部的力氣都用來維持眼皮那道隨時可能崩塌的縫隙。   ——誰讓這個結果,是他造成的。   起不來。   醒不來。   完全醒不來。   裴聿辭倒是神清氣爽。   晨光裡他換了件菸灰色的襯衫,袖口捲起兩褶,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一手扶著她的後頸,一手拿著牙刷,動作耐心得像在養護一件易碎的瓷器。   「張嘴。」   她張了。   「漱口。」   她含著那口水,呆呆地看著他,忘了往外吐。   裴聿辭失笑,拇指輕輕按在她下巴上:「吐掉。」   她吐掉了。   從洗漱到穿衣,從被哄著塞了幾口早飯到被抱上車,沈鳶始終半眯著眼,舒舒服服地窩在裴聿辭懷裡。   一月的上海起了薄霧,梧桐葉落盡,枝椏在灰藍色的天空裡織成細密的網,車子駛過復興西路,拐上延安高架,晨光從雲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像極了天空島準備拍攝的那種可遇不可求的光。   但她此刻沒有心情看那些。   她正埋頭在裴聿辭的頸窩裡,用力吸了一口氣。   冷冽的松柏,苦橙,還有一點點他們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真好聞。   她又吸了一口。   裴聿辭低頭看她,她埋在他頸側,鼻尖抵著他的皮膚,睫毛掃過他的鎖骨,像兩把小刷子。   他沒動,甚至刻意放輕了呼吸,怕驚擾了這隻正在儲存過冬口糧的小動物。   沈鳶又吸了第三口,然後她悶悶地開口,聲音還帶著沒睡透的糯:「起碼要一週聞不到了。」   裴聿辭沒說話,他的手掌落在她後腦,輕輕拍了拍。   車子駛入私人停機坪,晨霧已經散了,灣流G650ER靜候在跑道上,舷梯已經放下,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繞機檢查,沈鳶終於從裴聿辭懷裡坐起來,她眨了眨眼睛,適應了艙外的光線,然後看見了舷梯邊站著的那些人。   不止六個。   她愣了一下,睡意忽然散了大半。   芊芊、老俞、小趙、張哥、李工、孫醫生都在,而他們旁邊站著三張陌生面孔,兩男一女,都很年輕,穿著統一的裴氏科技深藍色工裝,胸口別著工程師銘牌,再旁邊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性,戴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隻平板,還有一個背著巨大急救箱的男人,正和她團隊的孫醫生低聲交談,大概是在對接醫療預案。   六人團隊,不知不覺擴展到了十一人。   沈鳶回頭,看向裴聿辭。   「沈鳶,儘管去飛。」裴聿辭輕撫上沈鳶的臉,摩挲了兩下,「我給你託著底。」   沈鳶主動傾身,吻落在他的脣角。   「等我回來。」她說。   「回來我們就去領證。」她繼續說。   他眼睫動了動,沒笑,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把那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像是蓋章,像是在說不許反悔。   半晌,他放開她,喉結滾了滾:「好。」   她從他懷裡坐直,理了理被蹭亂的衣領,深吸一口氣:「那我走啦。」   「嗯。」   他應得輕,手卻還搭在她腰側,沒鬆開。   過了兩秒,才慢慢放開。   沈鳶下車,朝舷梯走去。   「沈總。」那位戴細框眼鏡的女性迎上來,語速輕快,「我是裴氏科技氣象分析組的周蔚,本次隨隊負責天空島區域的微觀氣象建模,這是未來七十二小時的逐時預測。」   她遞過平板。   沈鳶接過來,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幅複雜的氣象圖上,彩色線條在北大西洋上空交織成她逐漸熟悉的圖案,和裴聿辭那天在辦公室展示的數據同源,但精細了不止一個量級。   「未來三天的雲隙概率呢?」   「今晨本地時間四點到五點之間出現過一次,我們監測到了。」   周蔚點開另一張圖:「接下來七天內還有三個潛在窗口,置信度最高的在第四天凌晨,我們已經根據城堡西塔樓的拱窗角度,提前架設了兩組固定機位。」   沈鳶抬起頭,重新看向眼前這個年輕的女性,不是來配合拍攝的,是來確保她能拍到的。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把平板遞還。   這時,登機廣播響起。   沈鳶示意團隊先上飛機,自己卻站在原地沒動,她轉頭看向裴聿辭停車的方向,就在她回頭的瞬間,那扇車窗緩緩降下。   他坐在車裡,隔著小半個停機坪的距離看著她,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回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沈鳶忽然有些後悔。   剛纔在他懷裡,應該多賴一會兒的。   好想再聞聞他身上那種清冽的松柏香,好想再把臉埋進他頸窩蹭一蹭。   想著,腿已經動了。   沈鳶突然轉身,朝他跑去。   風灌進她的大衣,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清脆作響,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車裡的裴聿辭愣了一瞬,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也大步朝她跑來。   兩道身影在停機坪中央撞在一起。   他接住她的力道帶著衝勁,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幾乎把她整個人撈起來,沈鳶的腳離了地,順勢把臉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裴聿辭將她抱得緊緊的,一隻手扣在她後腦勺上,把她的臉按在自己頸側。   「怎麼跑回來了。」他嗓音悶悶的,壓在她耳邊。   「想多聞聞你。」她聲音甕甕的,把他摟得更緊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過來,帶著溫度。   「聞吧。」他說,側過頭,嘴脣蹭過她耳廓,「聞夠了再走。」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風還在吹,遠處的飛機還在等,時間好像被什麼東西拽住,走得慢了一點點。   半晌,沈鳶輕輕動了動,想從他懷裡出來。   裴聿辭沒鬆手。   「再抱一下。」他說。   沈鳶笑了:「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她終於把未來一週的配額都吸夠了,才從裴聿辭頸側抬起頭。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走吧。」   她點頭,從他懷裡退出來,這次是真的轉身,朝舷梯走去。   走了幾步,她回頭,突然揚聲說:「裴聿辭!」   「嗯?」   「不許招蜂引蝶!」   風把她的聲音送過來,帶著一點笑意,一點霸道,一點只有他聽得見的撒嬌。   裴聿辭站在原地,脣角慢慢揚起,目送那架灣流劃入跑道,加速,抬頭,衝進一月的天空。   直到飛機變成一個小點,融進雲層裡,他才轉身,走回車

果不其然。

  第二日清晨,沈鳶半眯著眼睛,像一隻還沒從冬眠裡醒透的貓,任由裴聿辭幫她洗漱。

  電動牙刷送進嘴裡,她就含著,溫熱的毛巾敷上臉,她就仰著。

  整個過程她連手指頭都懶得抬一下,全部的力氣都用來維持眼皮那道隨時可能崩塌的縫隙。

  ——誰讓這個結果,是他造成的。

  起不來。

  醒不來。

  完全醒不來。

  裴聿辭倒是神清氣爽。

  晨光裡他換了件菸灰色的襯衫,袖口捲起兩褶,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一手扶著她的後頸,一手拿著牙刷,動作耐心得像在養護一件易碎的瓷器。

  「張嘴。」

  她張了。

  「漱口。」

  她含著那口水,呆呆地看著他,忘了往外吐。

  裴聿辭失笑,拇指輕輕按在她下巴上:「吐掉。」

  她吐掉了。

  從洗漱到穿衣,從被哄著塞了幾口早飯到被抱上車,沈鳶始終半眯著眼,舒舒服服地窩在裴聿辭懷裡。

  一月的上海起了薄霧,梧桐葉落盡,枝椏在灰藍色的天空裡織成細密的網,車子駛過復興西路,拐上延安高架,晨光從雲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像極了天空島準備拍攝的那種可遇不可求的光。

  但她此刻沒有心情看那些。

  她正埋頭在裴聿辭的頸窩裡,用力吸了一口氣。

  冷冽的松柏,苦橙,還有一點點他們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真好聞。

  她又吸了一口。

  裴聿辭低頭看她,她埋在他頸側,鼻尖抵著他的皮膚,睫毛掃過他的鎖骨,像兩把小刷子。

  他沒動,甚至刻意放輕了呼吸,怕驚擾了這隻正在儲存過冬口糧的小動物。

  沈鳶又吸了第三口,然後她悶悶地開口,聲音還帶著沒睡透的糯:「起碼要一週聞不到了。」

  裴聿辭沒說話,他的手掌落在她後腦,輕輕拍了拍。

  車子駛入私人停機坪,晨霧已經散了,灣流G650ER靜候在跑道上,舷梯已經放下,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繞機檢查,沈鳶終於從裴聿辭懷裡坐起來,她眨了眨眼睛,適應了艙外的光線,然後看見了舷梯邊站著的那些人。

  不止六個。

  她愣了一下,睡意忽然散了大半。

  芊芊、老俞、小趙、張哥、李工、孫醫生都在,而他們旁邊站著三張陌生面孔,兩男一女,都很年輕,穿著統一的裴氏科技深藍色工裝,胸口別著工程師銘牌,再旁邊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性,戴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隻平板,還有一個背著巨大急救箱的男人,正和她團隊的孫醫生低聲交談,大概是在對接醫療預案。

  六人團隊,不知不覺擴展到了十一人。

  沈鳶回頭,看向裴聿辭。

  「沈鳶,儘管去飛。」裴聿辭輕撫上沈鳶的臉,摩挲了兩下,「我給你託著底。」

  沈鳶主動傾身,吻落在他的脣角。

  「等我回來。」她說。

  「回來我們就去領證。」她繼續說。

  他眼睫動了動,沒笑,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把那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像是蓋章,像是在說不許反悔。

  半晌,他放開她,喉結滾了滾:「好。」

  她從他懷裡坐直,理了理被蹭亂的衣領,深吸一口氣:「那我走啦。」

  「嗯。」

  他應得輕,手卻還搭在她腰側,沒鬆開。

  過了兩秒,才慢慢放開。

  沈鳶下車,朝舷梯走去。

  「沈總。」那位戴細框眼鏡的女性迎上來,語速輕快,「我是裴氏科技氣象分析組的周蔚,本次隨隊負責天空島區域的微觀氣象建模,這是未來七十二小時的逐時預測。」

  她遞過平板。

  沈鳶接過來,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幅複雜的氣象圖上,彩色線條在北大西洋上空交織成她逐漸熟悉的圖案,和裴聿辭那天在辦公室展示的數據同源,但精細了不止一個量級。

  「未來三天的雲隙概率呢?」

  「今晨本地時間四點到五點之間出現過一次,我們監測到了。」

  周蔚點開另一張圖:「接下來七天內還有三個潛在窗口,置信度最高的在第四天凌晨,我們已經根據城堡西塔樓的拱窗角度,提前架設了兩組固定機位。」

  沈鳶抬起頭,重新看向眼前這個年輕的女性,不是來配合拍攝的,是來確保她能拍到的。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把平板遞還。

  這時,登機廣播響起。

  沈鳶示意團隊先上飛機,自己卻站在原地沒動,她轉頭看向裴聿辭停車的方向,就在她回頭的瞬間,那扇車窗緩緩降下。

  他坐在車裡,隔著小半個停機坪的距離看著她,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回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沈鳶忽然有些後悔。

  剛纔在他懷裡,應該多賴一會兒的。

  好想再聞聞他身上那種清冽的松柏香,好想再把臉埋進他頸窩蹭一蹭。

  想著,腿已經動了。

  沈鳶突然轉身,朝他跑去。

  風灌進她的大衣,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清脆作響,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車裡的裴聿辭愣了一瞬,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也大步朝她跑來。

  兩道身影在停機坪中央撞在一起。

  他接住她的力道帶著衝勁,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幾乎把她整個人撈起來,沈鳶的腳離了地,順勢把臉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裴聿辭將她抱得緊緊的,一隻手扣在她後腦勺上,把她的臉按在自己頸側。

  「怎麼跑回來了。」他嗓音悶悶的,壓在她耳邊。

  「想多聞聞你。」她聲音甕甕的,把他摟得更緊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過來,帶著溫度。

  「聞吧。」他說,側過頭,嘴脣蹭過她耳廓,「聞夠了再走。」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風還在吹,遠處的飛機還在等,時間好像被什麼東西拽住,走得慢了一點點。

  半晌,沈鳶輕輕動了動,想從他懷裡出來。

  裴聿辭沒鬆手。

  「再抱一下。」他說。

  沈鳶笑了:「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她終於把未來一週的配額都吸夠了,才從裴聿辭頸側抬起頭。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走吧。」

  她點頭,從他懷裡退出來,這次是真的轉身,朝舷梯走去。

  走了幾步,她回頭,突然揚聲說:「裴聿辭!」

  「嗯?」

  「不許招蜂引蝶!」

  風把她的聲音送過來,帶著一點笑意,一點霸道,一點只有他聽得見的撒嬌。

  裴聿辭站在原地,脣角慢慢揚起,目送那架灣流劃入跑道,加速,抬頭,衝進一月的天空。

  直到飛機變成一個小點,融進雲層裡,他才轉身,走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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