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但也,僅此而已

灼灼其鳶·吟唱·2,154·2026/5/18

走出金陽寺,鐵索橋在凜冽山風中搖晃作響,裴聿辭在橋頭停步,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支煙,夾在修長指間,他微微側首擋風,「咔噠」一聲,金屬打火機綻出幽藍火苗,點燃煙尾,暗紅的光點在凜冽風中明滅,他卻並不吸,只是靜靜看著那縷青煙瞬間被狂風撕碎、消散。   「去查。」他開口,聲音混在風裡,卻異常清晰,「剛才那個女人。」   林青立即應下:「是。」略一遲疑,又道,「五爺,看她的裝備和作派,或許……只是個家境優渥、愛好攝影的普通遊客?」   「普通遊客?」裴聿辭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冰冷,未達眼底分毫,「她手上那枚素圈,是老皮埃爾晚年最後幾件作品之一,去年蘇富比私洽成交價,夠在港城半山買套頂級公寓。」   他回望懸崖之上,晨光中,金陽寺宛如懸於雲端的金色祕匣,沉默而危險。   「我要知道她是誰,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以及……」他捻熄了只燃了三分之一的煙,「是不是真的,只是巧合。」   「明白!」   ……   下山路上,沈鳶翻看相機裡堪稱完美的「日照金山」系列,加上山間清冷空氣沁人心脾,讓她心情大好。   手機響起,是父親沈崇山。   「鳶鳶,跑到哪兒去了?下個月你媽媽生日,必須回來。」   「知道啦老爸!我在雲省拍到了超棒的日照金山,回去給你們放大掛客廳!」   「注意安全,邊境那地方魚龍混雜,早點回來。」   「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顧自己。」   掛了電話,沈鳶忍不住又回頭,望向早已隱入雲霧深處的金陽寺,不知為何,禪房門口那個黑衣男人的身影,倏地撞入腦海。   個子真高,她想,肩膀也寬,長得……確實過分好看,就是那眼神,太有侵略性,看人時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碼,帶著浸入骨子裡的疏離和掌控感,肯定是那種習慣發號施令、久居上位的主。   她搖搖頭,將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拋諸腦後,重新哼起歌,腳步輕快地朝著山下的煙火人間走去。   她全然不知,三天後,滬城,裴氏集團大廈頂層。   全景落地窗外是繁華都市永不落幕的璀璨燈火,寬大的辦公桌上,一份邊緣整齊的文件靜靜躺著。   「沈鳶,二十二歲,澳城沈氏財團獨女,畢業倫敦藝術大學攝影專業,酷愛拍自然景觀..」林青念著資料,頓了頓,「社交媒體粉絲超三百萬,被媒體稱為『最會拍照的豪門千金』。目前行蹤:雲省邊境,預計三日後返回澳城,五爺,金陽寺,純屬巧合。」   裴聿辭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即將消失的夕陽從落地窗照射進來,襯得他輪廓越發深邃,他面前攤開的資料頁上,貼著一張沈鳶在撒哈拉沙漠的照片。她穿著如火的紅裙,站在沙丘之巔,對著廣袤天地放肆大笑,陽光在她發梢迸濺成金芒,整個人燦爛、不羈,宛如正午最熾熱的太陽。   與金陽寺裡那個鼻尖凍紅、眼神執著、帶著幾分嬌蠻闖入禁地的女孩,判若兩人。   卻又奇異地,完美重疊。   「沈崇山的女兒……」裴聿辭低聲重複,指尖在光滑的紙面上輕輕叩擊。   數年前澳城那場頂級峯會晚宴,他曾與沈崇山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只聽聞沈家有位被保護得極好、寵溺非常的獨女,從未露面,不曾想,竟是這般模樣。   「五爺,」林青詢問,「需要安排接觸嗎?」   裴聿辭沉默良久。   窗外的城市光影在他深不見底的眸中流轉,最終,他伸手,緩緩合上了那份關於沈鳶的詳盡資料。   「不必。」   聲音平靜無波,如同裁定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見裴聿辭合上那份文件後,林青便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寬大的空間裡只剩下裴聿辭一人,還有窗外的城市燈火。   他起身走到酒櫃前,沒有開燈,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孤獨,他端著酒杯重新走回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座他一手掌控的城市。   滬城的夜晚總是這樣,繁華、喧囂、冰冷,無數盞燈火下是無數個故事,或悲或喜,或骯髒或光鮮,而他能看到的,只有利益鏈條和權力網。   「沈鳶。」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截然不同的畫面,不是資料裡那張在沙漠中大笑的照片,也不是社交媒體上那個光鮮亮麗的豪門千金,而是金陽寺那個清晨,山風凜冽,晨光初現,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心,還有遞過巧克力時那雙乾淨到近乎透明的眼睛。   裴聿辭飲盡杯中酒。   澳城沈家的獨女,怎麼可能普通,當時她看金坤的眼神,沒有好奇,沒有恐懼,只有『別擋著我光』的不耐煩,金坤手下那些人身上的血腥氣,隔三米遠都能聞到,她卻恍若未覺。   沈崇山這麼精明的商人,能把獨女養成這副模樣,要麼是保護得太好,要麼是故意示弱,無論哪種,都不簡單。   有點意思。   突然,手機震動,是老宅打來的。   「五爺,老爺子讓您明晚回老宅喫飯,二房三房的人都到。」   「告訴他們,我沒空。」裴聿辭聲音冷淡。   「老爺子說,是關於下季度家族基金分配的事,需要您在場定奪...」   「按我上次定的方案執行,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裴聿辭直接打斷,「還有,轉告老爺子,我的私事,不需要別人操心。」   掛了電話,裴聿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重重的將杯子放置在桌面上。   他揉了揉眉心,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沈鳶。   他拿起手機,點開加密相冊,裡面只有一張照片,是林青偷偷拍下的,沈鳶在金陽寺廊道上專注拍攝的背影,晨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長發在風中飛揚。   裴聿辭看了幾秒,鎖屏。   不過是個意外,雖然特別,甚至稱得上耀眼奪目。   但也,僅此而

走出金陽寺,鐵索橋在凜冽山風中搖晃作響,裴聿辭在橋頭停步,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支煙,夾在修長指間,他微微側首擋風,「咔噠」一聲,金屬打火機綻出幽藍火苗,點燃煙尾,暗紅的光點在凜冽風中明滅,他卻並不吸,只是靜靜看著那縷青煙瞬間被狂風撕碎、消散。

  「去查。」他開口,聲音混在風裡,卻異常清晰,「剛才那個女人。」

  林青立即應下:「是。」略一遲疑,又道,「五爺,看她的裝備和作派,或許……只是個家境優渥、愛好攝影的普通遊客?」

  「普通遊客?」裴聿辭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冰冷,未達眼底分毫,「她手上那枚素圈,是老皮埃爾晚年最後幾件作品之一,去年蘇富比私洽成交價,夠在港城半山買套頂級公寓。」

  他回望懸崖之上,晨光中,金陽寺宛如懸於雲端的金色祕匣,沉默而危險。

  「我要知道她是誰,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以及……」他捻熄了只燃了三分之一的煙,「是不是真的,只是巧合。」

  「明白!」

  ……

  下山路上,沈鳶翻看相機裡堪稱完美的「日照金山」系列,加上山間清冷空氣沁人心脾,讓她心情大好。

  手機響起,是父親沈崇山。

  「鳶鳶,跑到哪兒去了?下個月你媽媽生日,必須回來。」

  「知道啦老爸!我在雲省拍到了超棒的日照金山,回去給你們放大掛客廳!」

  「注意安全,邊境那地方魚龍混雜,早點回來。」

  「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顧自己。」

  掛了電話,沈鳶忍不住又回頭,望向早已隱入雲霧深處的金陽寺,不知為何,禪房門口那個黑衣男人的身影,倏地撞入腦海。

  個子真高,她想,肩膀也寬,長得……確實過分好看,就是那眼神,太有侵略性,看人時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碼,帶著浸入骨子裡的疏離和掌控感,肯定是那種習慣發號施令、久居上位的主。

  她搖搖頭,將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拋諸腦後,重新哼起歌,腳步輕快地朝著山下的煙火人間走去。

  她全然不知,三天後,滬城,裴氏集團大廈頂層。

  全景落地窗外是繁華都市永不落幕的璀璨燈火,寬大的辦公桌上,一份邊緣整齊的文件靜靜躺著。

  「沈鳶,二十二歲,澳城沈氏財團獨女,畢業倫敦藝術大學攝影專業,酷愛拍自然景觀..」林青念著資料,頓了頓,「社交媒體粉絲超三百萬,被媒體稱為『最會拍照的豪門千金』。目前行蹤:雲省邊境,預計三日後返回澳城,五爺,金陽寺,純屬巧合。」

  裴聿辭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即將消失的夕陽從落地窗照射進來,襯得他輪廓越發深邃,他面前攤開的資料頁上,貼著一張沈鳶在撒哈拉沙漠的照片。她穿著如火的紅裙,站在沙丘之巔,對著廣袤天地放肆大笑,陽光在她發梢迸濺成金芒,整個人燦爛、不羈,宛如正午最熾熱的太陽。

  與金陽寺裡那個鼻尖凍紅、眼神執著、帶著幾分嬌蠻闖入禁地的女孩,判若兩人。

  卻又奇異地,完美重疊。

  「沈崇山的女兒……」裴聿辭低聲重複,指尖在光滑的紙面上輕輕叩擊。

  數年前澳城那場頂級峯會晚宴,他曾與沈崇山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只聽聞沈家有位被保護得極好、寵溺非常的獨女,從未露面,不曾想,竟是這般模樣。

  「五爺,」林青詢問,「需要安排接觸嗎?」

  裴聿辭沉默良久。

  窗外的城市光影在他深不見底的眸中流轉,最終,他伸手,緩緩合上了那份關於沈鳶的詳盡資料。

  「不必。」

  聲音平靜無波,如同裁定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見裴聿辭合上那份文件後,林青便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寬大的空間裡只剩下裴聿辭一人,還有窗外的城市燈火。

  他起身走到酒櫃前,沒有開燈,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孤獨,他端著酒杯重新走回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座他一手掌控的城市。

  滬城的夜晚總是這樣,繁華、喧囂、冰冷,無數盞燈火下是無數個故事,或悲或喜,或骯髒或光鮮,而他能看到的,只有利益鏈條和權力網。

  「沈鳶。」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截然不同的畫面,不是資料裡那張在沙漠中大笑的照片,也不是社交媒體上那個光鮮亮麗的豪門千金,而是金陽寺那個清晨,山風凜冽,晨光初現,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心,還有遞過巧克力時那雙乾淨到近乎透明的眼睛。

  裴聿辭飲盡杯中酒。

  澳城沈家的獨女,怎麼可能普通,當時她看金坤的眼神,沒有好奇,沒有恐懼,只有『別擋著我光』的不耐煩,金坤手下那些人身上的血腥氣,隔三米遠都能聞到,她卻恍若未覺。

  沈崇山這麼精明的商人,能把獨女養成這副模樣,要麼是保護得太好,要麼是故意示弱,無論哪種,都不簡單。

  有點意思。

  突然,手機震動,是老宅打來的。

  「五爺,老爺子讓您明晚回老宅喫飯,二房三房的人都到。」

  「告訴他們,我沒空。」裴聿辭聲音冷淡。

  「老爺子說,是關於下季度家族基金分配的事,需要您在場定奪...」

  「按我上次定的方案執行,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裴聿辭直接打斷,「還有,轉告老爺子,我的私事,不需要別人操心。」

  掛了電話,裴聿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重重的將杯子放置在桌面上。

  他揉了揉眉心,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沈鳶。

  他拿起手機,點開加密相冊,裡面只有一張照片,是林青偷偷拍下的,沈鳶在金陽寺廊道上專注拍攝的背影,晨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長發在風中飛揚。

  裴聿辭看了幾秒,鎖屏。

  不過是個意外,雖然特別,甚至稱得上耀眼奪目。

  但也,僅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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