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滬上王的清場模式

灼灼其鳶·吟唱·2,595·2026/5/18

時間滑向十一點。   夜店大廳和舞池正是人聲鼎沸、羣魔亂舞的高潮,突然,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音樂聲似乎低了下去,隱約能聽到爭執和驚呼。   但很快,連那點聲音也被更強勢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壓過。   包廂門被猛地推開,不是服務生,而是幾個穿著黑色制服、面無表情、身形精悍的男人,他們動作迅捷,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感。   「各位,抱歉,本店即刻起暫停營業,請所有人有序離場。」   為首一人聲音平板地宣佈,眼神銳利如鷹隼。   「什麼情況?」陸梟最先反應過來,眉頭緊皺,站起身,屬於陸家少爺的氣勢也拿了出來,「你們什麼人?說清場就清場?」   黑衣人根本不理他的質問,只是重複:「請立刻離場。」語氣毫無轉圜餘地。   與此同時,夜店所有區域的燈光「啪」一聲全部調至最亮,刺眼的白熾光瞬間驅散了所有曖昧迷離的氛圍。   震耳欲聾的音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各個角落響起的、同樣冰冷的「請離場」通知。   透過包廂未關嚴的門縫,能看到外面舞池和卡座區一片混亂,客人驚愕、不滿、叫罵,但更多是被那些突然湧入、遍佈每個角落、同樣裝束的黑衣人震懾住的惶然。   潘曉嚇得酒醒了一半,緊緊抓住沈鳶的胳膊:「鳶寶,這……怎麼回事啊?拍警匪片嗎?」   沈鳶的眉心狠狠一蹙,她猛地看向那些黑衣人制服上某個不起眼的徽記暗紋,裴傢俬人護衛隊的標誌。   裴聿辭。   他來幹什麼!   「請。」黑衣人首領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沈鳶身上,態度稍客氣了些,但那客氣更像是一種冰冷的程序,「三位,請。」   陸梟還想說什麼,被沈鳶一把拉住。   走出包廂,眼前的景象遠比隔著門縫窺見的更令人震撼,陸梟額角青筋跳了跳,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想理論,被沈鳶一把用力拉住手腕。   她抬起眼,對上陸梟憤怒不解的目光,嘴脣動了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快速道:「是裴聿辭的人,別鬧,先走。」   陸梟咬了咬牙,拳頭捏緊又鬆開,終究沒再動作。   沈鳶深吸一口氣,拎起自己的手包,挺直脊背,率先朝門口走去,潘曉連忙跟上,陸梟沉著臉斷後。   偌大的「九時暮」,幾分鐘前還是狂歡沸騰的不夜城,此刻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按下了靜音鍵,同時調至了令人不適的慘白燈光模式。   黑壓壓的人羣像退潮般被引導著湧向出口,無人敢跑,無人敢大聲喧譁,只有凌亂的腳步聲、壓抑的抽氣聲,以及偶爾幾聲壓得極低的、難以置信的咒罵。   那些黑衣人如同沉默的黑色礁石,矗立在每一個轉角、通道和關鍵位置,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經過的每一個人,確保沒有遺漏,也沒有人敢停下或製造麻煩。   「搞什麼飛機啊?憑什麼趕人?」   「媽的,老子酒剛開!」   「這些黑衣服的到底什麼來頭?邪性得很……」   不滿如同暗流,在強制性的安靜中湧動、發酵,尤其是當人羣接近出口,看到外面夜色中影影綽綽更多黑衣身影,以及幾乎被完全控制的整段街道時,一些自恃身份或脾氣火爆的客人終於繃不住了。   一個脖子上掛著小指粗金鍊、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猛地推開面前試圖引導他的黑衣人,梗著脖子吼道:「操!老子今晚包了最大的卡座,低消他媽上百萬!你們說清場就清場?老闆呢!讓你們老闆滾出來!知道老子是誰嗎?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讓你這破店開不下去!」   這一嗓子,像火星濺入了油鍋。   附近幾個同樣憋著火氣的客人立刻停下腳步,圍攏過來,怒目而視,七嘴八舌地附和:   「對!憑什麼!」   「必須給個說法!」   「誰給你們的權力?無法無天了?!」   場面眼看要失控。   幾個黑衣人迅速上前,將那金鍊男人圍在中間,眼神冰冷刺骨,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男人被他幾個同伴死死拉住,嘴上卻仍不乾不淨地叫罵著。   就在這時,一個氣質更為沉穩冷峻、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從黑衣人中走了出來。他穿著同樣的制服,肩章卻略有不同。   他並未提高音量,甚至沒有看那鬧事的金鍊男一眼,只是平鋪直敘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清晰傳入出口附近每個人的耳中:   「裴五爺辦事,閒雜人等,即刻離場。」   「裴五爺」三個字,如同三顆無聲驚雷,接連炸響在耳邊。   剎那。   死一般的寂靜。   比之前音樂停止、燈光大亮時更徹底、更令人心悸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所有未盡的叫罵、憤怒的質問、惶恐的私語,全部被一雙無形的手扼殺在喉嚨裡。   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瘋狂的心跳,和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那金鍊男人囂張的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熄滅,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血色迅速褪去,變得慘白,隨即又因極度難堪和恐懼湧上詭異的青紫,只剩粗重急促破風箱般的喘息。   他身邊原本拉著他、同樣一臉憤慨的同伴,此刻如同觸電般猛地鬆開了手,甚至下意識地齊刷刷後退了半步,深深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徹底消失。   周圍那些剛才還停下來準備聲援、討說法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間抽走了靈魂,眼神裡的憤怒被最深的驚懼和惶恐取代,不少人額頭上、鼻尖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發軟打顫,幾乎要站立不住。   滬上王,裴五爺。   這個名字在滬城,代表的早已不僅僅是潑天的財富和無上的權勢。   那是盤踞在這座繁華都市食物鏈最頂端,無人敢直視、更無人敢觸怒的絕對存在,是能定下規矩,也能輕易讓任何不守規矩之人粉身碎骨的「王」。   他的名號本身,就是滬上最重的威懾,最無可違逆的鐵律。   那中年頭目彷彿根本沒看見眾人的反應,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公事公辦的語調宣佈:「驚擾各位,五爺吩咐,略作補償,出門右轉,有序登記,每人領取一百萬現金,即刻生效。」   一百萬!   這個數字像第二波重磅炸彈,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魂飛魄散。   不是打折券,不是代金券,不是空頭支票!是實打實的、綑紮整齊的、嶄新的一百萬現金!   就因為他們被中途從夜店「請」出來?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駭人聽聞的手筆!方纔那點因為被強行驅趕而產生的屈辱、不甘和憤怒,在這天文數字般的、赤裸裸的金錢補償面前,頓時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荒謬。   許多人臉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狂喜、難以置信、以及更深切的恐懼,狂喜於這飛來的橫財,恐懼於這橫財背後所代表的、那個男人的莫測心思與絕對力量。   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井然有序」起來。再無人敢多看一眼,多問一句,多停留一秒。   所有人都深深低著頭,加快了腳步,近乎乖順地朝著出口湧去,生怕自己走慢一步,那一百萬就會長翅膀飛走,或者更糟,引起那位暴君絲毫的不

時間滑向十一點。

  夜店大廳和舞池正是人聲鼎沸、羣魔亂舞的高潮,突然,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音樂聲似乎低了下去,隱約能聽到爭執和驚呼。

  但很快,連那點聲音也被更強勢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壓過。

  包廂門被猛地推開,不是服務生,而是幾個穿著黑色制服、面無表情、身形精悍的男人,他們動作迅捷,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感。

  「各位,抱歉,本店即刻起暫停營業,請所有人有序離場。」

  為首一人聲音平板地宣佈,眼神銳利如鷹隼。

  「什麼情況?」陸梟最先反應過來,眉頭緊皺,站起身,屬於陸家少爺的氣勢也拿了出來,「你們什麼人?說清場就清場?」

  黑衣人根本不理他的質問,只是重複:「請立刻離場。」語氣毫無轉圜餘地。

  與此同時,夜店所有區域的燈光「啪」一聲全部調至最亮,刺眼的白熾光瞬間驅散了所有曖昧迷離的氛圍。

  震耳欲聾的音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各個角落響起的、同樣冰冷的「請離場」通知。

  透過包廂未關嚴的門縫,能看到外面舞池和卡座區一片混亂,客人驚愕、不滿、叫罵,但更多是被那些突然湧入、遍佈每個角落、同樣裝束的黑衣人震懾住的惶然。

  潘曉嚇得酒醒了一半,緊緊抓住沈鳶的胳膊:「鳶寶,這……怎麼回事啊?拍警匪片嗎?」

  沈鳶的眉心狠狠一蹙,她猛地看向那些黑衣人制服上某個不起眼的徽記暗紋,裴傢俬人護衛隊的標誌。

  裴聿辭。

  他來幹什麼!

  「請。」黑衣人首領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沈鳶身上,態度稍客氣了些,但那客氣更像是一種冰冷的程序,「三位,請。」

  陸梟還想說什麼,被沈鳶一把拉住。

  走出包廂,眼前的景象遠比隔著門縫窺見的更令人震撼,陸梟額角青筋跳了跳,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想理論,被沈鳶一把用力拉住手腕。

  她抬起眼,對上陸梟憤怒不解的目光,嘴脣動了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快速道:「是裴聿辭的人,別鬧,先走。」

  陸梟咬了咬牙,拳頭捏緊又鬆開,終究沒再動作。

  沈鳶深吸一口氣,拎起自己的手包,挺直脊背,率先朝門口走去,潘曉連忙跟上,陸梟沉著臉斷後。

  偌大的「九時暮」,幾分鐘前還是狂歡沸騰的不夜城,此刻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按下了靜音鍵,同時調至了令人不適的慘白燈光模式。

  黑壓壓的人羣像退潮般被引導著湧向出口,無人敢跑,無人敢大聲喧譁,只有凌亂的腳步聲、壓抑的抽氣聲,以及偶爾幾聲壓得極低的、難以置信的咒罵。

  那些黑衣人如同沉默的黑色礁石,矗立在每一個轉角、通道和關鍵位置,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經過的每一個人,確保沒有遺漏,也沒有人敢停下或製造麻煩。

  「搞什麼飛機啊?憑什麼趕人?」

  「媽的,老子酒剛開!」

  「這些黑衣服的到底什麼來頭?邪性得很……」

  不滿如同暗流,在強制性的安靜中湧動、發酵,尤其是當人羣接近出口,看到外面夜色中影影綽綽更多黑衣身影,以及幾乎被完全控制的整段街道時,一些自恃身份或脾氣火爆的客人終於繃不住了。

  一個脖子上掛著小指粗金鍊、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猛地推開面前試圖引導他的黑衣人,梗著脖子吼道:「操!老子今晚包了最大的卡座,低消他媽上百萬!你們說清場就清場?老闆呢!讓你們老闆滾出來!知道老子是誰嗎?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讓你這破店開不下去!」

  這一嗓子,像火星濺入了油鍋。

  附近幾個同樣憋著火氣的客人立刻停下腳步,圍攏過來,怒目而視,七嘴八舌地附和:

  「對!憑什麼!」

  「必須給個說法!」

  「誰給你們的權力?無法無天了?!」

  場面眼看要失控。

  幾個黑衣人迅速上前,將那金鍊男人圍在中間,眼神冰冷刺骨,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男人被他幾個同伴死死拉住,嘴上卻仍不乾不淨地叫罵著。

  就在這時,一個氣質更為沉穩冷峻、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從黑衣人中走了出來。他穿著同樣的制服,肩章卻略有不同。

  他並未提高音量,甚至沒有看那鬧事的金鍊男一眼,只是平鋪直敘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清晰傳入出口附近每個人的耳中:

  「裴五爺辦事,閒雜人等,即刻離場。」

  「裴五爺」三個字,如同三顆無聲驚雷,接連炸響在耳邊。

  剎那。

  死一般的寂靜。

  比之前音樂停止、燈光大亮時更徹底、更令人心悸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所有未盡的叫罵、憤怒的質問、惶恐的私語,全部被一雙無形的手扼殺在喉嚨裡。

  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瘋狂的心跳,和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那金鍊男人囂張的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熄滅,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血色迅速褪去,變得慘白,隨即又因極度難堪和恐懼湧上詭異的青紫,只剩粗重急促破風箱般的喘息。

  他身邊原本拉著他、同樣一臉憤慨的同伴,此刻如同觸電般猛地鬆開了手,甚至下意識地齊刷刷後退了半步,深深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徹底消失。

  周圍那些剛才還停下來準備聲援、討說法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間抽走了靈魂,眼神裡的憤怒被最深的驚懼和惶恐取代,不少人額頭上、鼻尖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發軟打顫,幾乎要站立不住。

  滬上王,裴五爺。

  這個名字在滬城,代表的早已不僅僅是潑天的財富和無上的權勢。

  那是盤踞在這座繁華都市食物鏈最頂端,無人敢直視、更無人敢觸怒的絕對存在,是能定下規矩,也能輕易讓任何不守規矩之人粉身碎骨的「王」。

  他的名號本身,就是滬上最重的威懾,最無可違逆的鐵律。

  那中年頭目彷彿根本沒看見眾人的反應,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公事公辦的語調宣佈:「驚擾各位,五爺吩咐,略作補償,出門右轉,有序登記,每人領取一百萬現金,即刻生效。」

  一百萬!

  這個數字像第二波重磅炸彈,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魂飛魄散。

  不是打折券,不是代金券,不是空頭支票!是實打實的、綑紮整齊的、嶄新的一百萬現金!

  就因為他們被中途從夜店「請」出來?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駭人聽聞的手筆!方纔那點因為被強行驅趕而產生的屈辱、不甘和憤怒,在這天文數字般的、赤裸裸的金錢補償面前,頓時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荒謬。

  許多人臉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狂喜、難以置信、以及更深切的恐懼,狂喜於這飛來的橫財,恐懼於這橫財背後所代表的、那個男人的莫測心思與絕對力量。

  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井然有序」起來。再無人敢多看一眼,多問一句,多停留一秒。

  所有人都深深低著頭,加快了腳步,近乎乖順地朝著出口湧去,生怕自己走慢一步,那一百萬就會長翅膀飛走,或者更糟,引起那位暴君絲毫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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