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雷暴天氣

灼灼其鳶·吟唱·1,971·2026/5/18

次日下午,電話響起時,沈鳶正蜷在房間飄窗的軟墊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平板屏幕上剛導出的照片。   陌生號碼。   沈鳶心跳快了一拍。   「沈小姐,我是林青,裴五爺的助理。」電話那頭的聲音禮貌而剋制,「五爺讓我告訴您,根據裴氏遠洋船隊傳回的最新氣象數據綜合分析,明天下午,澳城南岸海域預計將形成強對流天氣,伴有短時雷暴大風。浪高,」他略作停頓,似乎是為了強調,「可能超過三米。」   超過三米。   沈鳶的指尖蜷縮了一下,她是個攝影師,尤其癡迷捕捉極端天氣下大自然的暴烈與壯美。   風暴海景,巨浪拍岸,那是她渴望了許久卻始終未能完美定格的主題,澳城氣象臺發布的明日預報是晴間多雲,風力二三級。   裴聿辭的消息,與官方截然相反。   「氣象說是晴天。」沈鳶納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青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依舊平穩:「沈小姐,裴氏擁有百支遠洋船隊,全球主要航線的實時氣象監測是保障航行安全的基礎,數據來源和分析模型不同於民用機構。裴總特意囑咐,明天下午三點前後,南岸舊燈塔附近的觀景臺,是絕佳的拍攝位置。浪湧方向、光線角度,都會在那個時間段達到最適宜拍攝的狀態。」   特意囑咐。   沈鳶正在想像裴聿辭說這話時的樣子,大概是在某個會議間隙,或許正籤署著價值億萬的合同,目光不曾從文件上移開半分,只隨口對身旁待命的林青丟下這麼一句……   「沈小姐,您在聽嗎?」   沈鳶回神,死腦子,亂想什麼。   「知道了林助理,代我謝謝裴五爺。」   電話掛斷。   沈鳶握著手機,看向工作檯上那支鏡頭。   不過才見兩次面,他怎麼這麼懂她?如果是商業對手,怎麼搞的過他!   「沈鳶,」她自言自語,「你可別被牽著鼻子走。」   但,第二日下午兩點半,她已經架好設備等在南岸最佳觀景臺。   天氣確實開始變了,原本晴朗的天空堆積起鉛灰色雲層,海風轉烈,帶著鹹腥的水汽,遠處海平面開始翻湧白浪。   三點整,第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沈鳶換上鏡頭,調整參數,廣角視野下,風暴來臨前的海面呈現出一種壯闊而壓抑的美感,鏡頭邊緣的成像確實幹淨,色散控制得極好。   雷聲滾過天際時,一輛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觀景臺下方,裴聿辭下車,沒帶保鏢。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和長褲,手裡拿著把長柄黑傘,但沒撐開,只是緩步走上觀景臺。   沈鳶從取景器裡看見他入鏡,風暴背景前,他的身影挺拔而孤獨。   她按下快門。   連拍。   裴聿辭走到她身邊,沒看她,只是望著海面:「要來了。」   話音未落,暴雨傾盆而下。   沈鳶迅速給相機套上防水罩,但雨水太急,還是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肩膀,下一秒,黑傘撐開,擋在她頭頂。   「繼續拍。」裴聿辭舉著傘,聲音在暴雨中依然清晰。   沈鳶看了他一眼。   他半邊身子在傘外,襯衫很快溼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但他舉傘的手很穩,像尊建模的雕塑。   她轉回頭,繼續拍攝。   閃電,怒濤,翻湧的雲層,世界在風暴中變得原始而狂暴。   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巨浪砸在礁石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白色的泡沫和黑色的海水炸開幾十米高,幾乎要舔舐到觀景臺的邊緣。   鹹腥的海水沫子混著雨水,撲了沈鳶滿頭滿臉。   三米?何止三米!就是現在!就是這樣的浪!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畫面!那力量,那暴烈,那自然界最原始最震撼的美與恐怖!   突然,一道閃電特別近,幾乎劈中海面的礁石,沈鳶本能地按下快門,然後感覺肩膀一沉,裴聿辭的手按在她肩上,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往後帶了半步。   「太近了。」他在她耳邊說,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沈鳶的心臟狠狠一跳。   不是因為閃電,是因為他聲音裡的……關切?   不能吧?   「我沒事。」她聲音有點啞。   「我知道。」裴聿辭鬆開手,但傘依舊穩穩舉著,「鏡頭會怕潮。」   沈鳶低頭看相機,這才發現防水罩邊緣有滲水跡象,如果不是他剛才那一帶,海水可能已經濺上鏡頭。   「謝謝。」她低聲說。   暴雨持續了四十分鐘。   雨停時,海面還在翻湧,但云層已經裂開縫隙,陽光像金色的劍,刺穿灰暗的天幕,一道完整的彩虹橫跨海天。   沈鳶拍下了這個瞬間。   收工時,她渾身溼透,相機包也進了水,但存儲卡完好無損。   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溼發黏在頸側,有些癢。抬眼看他,他同樣狼狽,昂貴的襯衫溼透後顏色更深,緊緊貼著胸膛和臂膀的輪廓,水跡順著精悍的腰線沒入長褲。可他的姿態依舊從容,甚至帶著一種溼漉漉的、極具侵略性的優雅。   「裴五爺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沈鳶指了指他黏在身上的襯衫。   「沈小姐倒是很敬業。」裴聿辭甩了甩傘上的水,「拍到想要的了嗎?」   「拍到了。」沈鳶拍了拍相機,「還要多謝你的情報。」   裴聿辭看著她,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睫毛上還掛著水珠,明明很狼狽,卻有種生機勃勃的耀眼。   像暴風雨後第一朵綻放的花。   「沈鳶,」他沉聲:「你好像,又欠我一個人情

次日下午,電話響起時,沈鳶正蜷在房間飄窗的軟墊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平板屏幕上剛導出的照片。

  陌生號碼。

  沈鳶心跳快了一拍。

  「沈小姐,我是林青,裴五爺的助理。」電話那頭的聲音禮貌而剋制,「五爺讓我告訴您,根據裴氏遠洋船隊傳回的最新氣象數據綜合分析,明天下午,澳城南岸海域預計將形成強對流天氣,伴有短時雷暴大風。浪高,」他略作停頓,似乎是為了強調,「可能超過三米。」

  超過三米。

  沈鳶的指尖蜷縮了一下,她是個攝影師,尤其癡迷捕捉極端天氣下大自然的暴烈與壯美。

  風暴海景,巨浪拍岸,那是她渴望了許久卻始終未能完美定格的主題,澳城氣象臺發布的明日預報是晴間多雲,風力二三級。

  裴聿辭的消息,與官方截然相反。

  「氣象說是晴天。」沈鳶納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青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依舊平穩:「沈小姐,裴氏擁有百支遠洋船隊,全球主要航線的實時氣象監測是保障航行安全的基礎,數據來源和分析模型不同於民用機構。裴總特意囑咐,明天下午三點前後,南岸舊燈塔附近的觀景臺,是絕佳的拍攝位置。浪湧方向、光線角度,都會在那個時間段達到最適宜拍攝的狀態。」

  特意囑咐。

  沈鳶正在想像裴聿辭說這話時的樣子,大概是在某個會議間隙,或許正籤署著價值億萬的合同,目光不曾從文件上移開半分,只隨口對身旁待命的林青丟下這麼一句……

  「沈小姐,您在聽嗎?」

  沈鳶回神,死腦子,亂想什麼。

  「知道了林助理,代我謝謝裴五爺。」

  電話掛斷。

  沈鳶握著手機,看向工作檯上那支鏡頭。

  不過才見兩次面,他怎麼這麼懂她?如果是商業對手,怎麼搞的過他!

  「沈鳶,」她自言自語,「你可別被牽著鼻子走。」

  但,第二日下午兩點半,她已經架好設備等在南岸最佳觀景臺。

  天氣確實開始變了,原本晴朗的天空堆積起鉛灰色雲層,海風轉烈,帶著鹹腥的水汽,遠處海平面開始翻湧白浪。

  三點整,第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沈鳶換上鏡頭,調整參數,廣角視野下,風暴來臨前的海面呈現出一種壯闊而壓抑的美感,鏡頭邊緣的成像確實幹淨,色散控制得極好。

  雷聲滾過天際時,一輛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觀景臺下方,裴聿辭下車,沒帶保鏢。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和長褲,手裡拿著把長柄黑傘,但沒撐開,只是緩步走上觀景臺。

  沈鳶從取景器裡看見他入鏡,風暴背景前,他的身影挺拔而孤獨。

  她按下快門。

  連拍。

  裴聿辭走到她身邊,沒看她,只是望著海面:「要來了。」

  話音未落,暴雨傾盆而下。

  沈鳶迅速給相機套上防水罩,但雨水太急,還是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肩膀,下一秒,黑傘撐開,擋在她頭頂。

  「繼續拍。」裴聿辭舉著傘,聲音在暴雨中依然清晰。

  沈鳶看了他一眼。

  他半邊身子在傘外,襯衫很快溼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但他舉傘的手很穩,像尊建模的雕塑。

  她轉回頭,繼續拍攝。

  閃電,怒濤,翻湧的雲層,世界在風暴中變得原始而狂暴。

  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巨浪砸在礁石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白色的泡沫和黑色的海水炸開幾十米高,幾乎要舔舐到觀景臺的邊緣。

  鹹腥的海水沫子混著雨水,撲了沈鳶滿頭滿臉。

  三米?何止三米!就是現在!就是這樣的浪!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畫面!那力量,那暴烈,那自然界最原始最震撼的美與恐怖!

  突然,一道閃電特別近,幾乎劈中海面的礁石,沈鳶本能地按下快門,然後感覺肩膀一沉,裴聿辭的手按在她肩上,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往後帶了半步。

  「太近了。」他在她耳邊說,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沈鳶的心臟狠狠一跳。

  不是因為閃電,是因為他聲音裡的……關切?

  不能吧?

  「我沒事。」她聲音有點啞。

  「我知道。」裴聿辭鬆開手,但傘依舊穩穩舉著,「鏡頭會怕潮。」

  沈鳶低頭看相機,這才發現防水罩邊緣有滲水跡象,如果不是他剛才那一帶,海水可能已經濺上鏡頭。

  「謝謝。」她低聲說。

  暴雨持續了四十分鐘。

  雨停時,海面還在翻湧,但云層已經裂開縫隙,陽光像金色的劍,刺穿灰暗的天幕,一道完整的彩虹橫跨海天。

  沈鳶拍下了這個瞬間。

  收工時,她渾身溼透,相機包也進了水,但存儲卡完好無損。

  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溼發黏在頸側,有些癢。抬眼看他,他同樣狼狽,昂貴的襯衫溼透後顏色更深,緊緊貼著胸膛和臂膀的輪廓,水跡順著精悍的腰線沒入長褲。可他的姿態依舊從容,甚至帶著一種溼漉漉的、極具侵略性的優雅。

  「裴五爺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沈鳶指了指他黏在身上的襯衫。

  「沈小姐倒是很敬業。」裴聿辭甩了甩傘上的水,「拍到想要的了嗎?」

  「拍到了。」沈鳶拍了拍相機,「還要多謝你的情報。」

  裴聿辭看著她,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睫毛上還掛著水珠,明明很狼狽,卻有種生機勃勃的耀眼。

  像暴風雨後第一朵綻放的花。

  「沈鳶,」他沉聲:「你好像,又欠我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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