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雲端追光1
沈鳶的大腦緩慢重啟。
她下意識地拉起被子，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些，彷彿這樣就能隔開那過於強烈的存在感和記憶。
「幾點了？」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不自覺的沙啞。
「足夠你準備，下午，帶你去個好地方。」
好地方？沈鳶的睡意消散了些：「去哪？」
裴聿辭似乎極輕地勾了下脣角，那弧度快得幾乎不存在：「你不是喜歡拍東西？」
沈鳶一怔。
沒等她再問，裴聿辭已經轉身朝臥室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一小時後出發，穿方便活動的，帶上你的相機。」
臥室門被輕輕帶上。
沈鳶坐在牀上，擁著被子，愣了好一會兒，窗外陽光明媚，海天一色，是個絕佳的拍攝天氣。
而裴聿辭……要帶她去拍攝？
他這麼空的嗎？！！
她記得某個財經專欄做過專題，專業機構用複雜算法分析過他的時間表，最後得出一個令人咋舌的結論：裴聿辭的每一秒鐘，都被明碼標價，進帳數字足夠普通人一家四口豐衣足食三年。
他的行程應該是以分鐘，不，是以秒為單位進行切割，精準填充著跨國會議、併購談判和戰略決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她去玩，去拍攝？
一小時後，沈鳶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卡其色多功能戶外褲和同色系的緊身速幹長袖衫，外罩一件輕薄的防風軟殼，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臉上未施粉黛，只塗了防曬。
她背著一個半人高的專業攝影揹包，裡面是她最常用的兩臺全畫幅相機、幾支焦段不同的鏡頭、濾鏡、備用電池和存儲卡。
當她以這樣一身幹練的、近乎「工作狀態」的裝扮出現在客廳時，裴聿辭已經換上了一身與她色系相近的深卡其色休閒褲和簡約的黑色polo衫，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似乎在眺望遠方。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從紮起的馬尾，到不施脂粉卻乾淨清透的臉龐，再到那身專業且便於行動的裝束，最後落在那個沉甸甸的攝影包上。
不知為何，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再次浮現，雲省、金陽寺、日照金山。
「可以走了？」沈鳶問。
裴聿辭點點頭：「隨時。」然後接過沈鳶手中的攝影包。
她沒有問他具體去哪，也沒有問怎麼去，既然他安排了，以他的作風，必然是最頂級的配置和最周密的計劃。
林青早已在公寓專屬的地下電梯廳等候。見到他們出來，立刻上前。
「五爺，沈小姐，一切準備就緒，車在門口，直升機會在私人停機坪等待。」林青匯報簡潔。
一輛低調但顯然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已經發動，林青開車，平穩而迅速地將他們帶離市區，駛向澳城邊緣一處毗鄰海岸線的私人區域。
車子穿過一道不起眼但戒備森嚴的閘口，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平整寬闊的草坪，遠處是蔚藍的海岸線。
草坪中央，一架線條流暢、銀灰色塗裝的直升機正安靜地停放著，旋翼低垂，機身側面有一個極其簡潔的徽標，沈鳶認得，那是裴氏旗下某個不對外公開的頂級航空服務公司的標誌。
機組人員早已就位，見到他們，立刻肅立行禮，機長是一位神情精悍、目光沉穩的中年人，副駕駛和一名隨行安保人員也都訓練有素。
裴聿辭率先登機，沈鳶跟在他身後，機艙內部比她想像的更寬敞舒適，噪音隔絕做得極好，真皮座椅寬大，甚至還配有小型的工作檯和冷藏櫃，她的攝影包被妥善固定在一旁。
「航線已經獲批，天氣條件完美，全程預計飛行兩小時二十分鐘，目的地區域氣流平穩，適合拍攝。」機長通過內部通訊系統簡潔匯報。
裴聿辭只點了點頭，示意可以起飛。
引擎啟動，直升機輕盈地拔地而起，迅速爬升，透過舷窗，澳城的海岸線、繁華的都市景觀迅速縮小，化作色彩斑斕的拼圖，最後融入碧海藍天的大背景中。
沈鳶幾乎是立刻就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她湊到舷窗邊，臉幾乎貼在冰涼的特製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地貌變化，從密集的城市建築，到翠綠的山丘林地，再到曲折的海岸線和點綴其間的島嶼。
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能見度極高，雲層稀薄，是航拍的絕佳天氣。
裴聿辭坐在她對面的座位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此刻的沈鳶，漂亮眼眸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專注、興奮，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純粹好奇。
她時不時地調整角度，試圖看得更清楚。
「想去哪邊拍？」裴聿辭忽然開口，聲音通過降噪耳機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沈鳶回過神來，轉頭看他，眼裡光芒未減：「你……真的只是帶我來航拍？」
「不然？」裴聿辭反問，語氣聽不出真假。
沈鳶抿了抿脣，決定不去深究這個問題，她重新看向窗外，快速思考著，澳城周邊的海域和離島她大多拍過，但從這個高度和視角……
「如果可以，我想去西南方向，那邊有幾個未開發的離島羣，地質構造很特別，還有一片受保護的珊瑚礁海域，這個季節光線好的時候，海水顏色應該非常有層次。」
聽完，裴聿辭直接對著通訊器命令：「調整航線，西南方向，未開發離島羣和珊瑚礁海域，尋找最佳拍攝高度和角度。」
「明白，五爺。」機長的回答毫不猶豫。
直升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沈鳶指明的方向飛去。
接下來的時間，對沈鳶而言，近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