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兩城氣氛截然不同
阿泰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們用了些手段，查了他的銀行帳戶、通訊記錄、近期接觸的人，譚水有個女朋友，叫蘇晴，在上個月出車禍，導致下身癱瘓。」
裴聿辭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停止了輕點：「所以，譚水很缺錢。」
他陳述道，語氣平淡。
「但是，」阿泰的話鋒一轉，眉頭微蹙，「奇怪的是，就在一週前，也就是譚水入職裴家老宅大約三天後，他女朋友所在的醫院帳戶上，收到了一筆足以覆蓋她接下來三個月基礎治療和一次關鍵性神經修復手術的費用。金額不小，但並非一次性鉅款，而是分批、通過不同匿名渠道匯入的，偽裝成了慈善捐款和醫療補助，譚水自己的銀行帳戶，除了工資，沒有任何異常的大額進帳。」
分批、匿名、偽裝成慈善……手法相當謹慎。
裴聿辭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他女朋友，現在情況如何？神志清醒嗎？」
「根據我們調取的病歷和向主治醫生側面瞭解，雖然癱瘓，但頭部傷勢不重，意識清醒，只是情緒非常低落，對未來的治療既渴望又絕望。」阿泰回答。
「阿泰，你親自去一趟那家康復醫院。」他吩咐道，聲音平穩，「以關懷員工家屬的名義，對遭遇意外員工家屬進行慰問，帶上慰問金，金額適中，體現公司關懷即可。」
阿泰眼神微凝，立刻明白了裴聿辭的意圖，，以正當理由靠近蘇晴，從她那裡或許能打開缺口。
一個躺在病牀上、對未來充滿恐懼又懷抱一絲希望的年輕女孩，在突如其來的公司關懷面前，心理防線可能比她那飽受壓力、又被某種承諾或威脅束縛的男朋友要脆弱得多。
「是，五爺。我明白該怎麼做。」阿泰沉聲應道，後迅速離開了書房。
林青站在一旁，將這一切聽在耳中，他心中凜然，「爺，太巧合了，像精心策劃的劇本，但又……漏洞百出的感覺。」
就像一個技藝高超的編劇，寫出了一個邏輯縝密、動機充足的劇本，卻偏偏找了一個演技生澀的新人來主演。
矛盾！
「林青，去公司。」他吩咐道。
「爺，您一整夜未閤眼，老爺子這邊剛穩定，要不……先休息一下？公司那邊的事務，可以稍後……」
「無妨。」裴聿辭打斷他，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他已經繞過書桌，朝著門口走去，步伐沉穩有力，彷彿那熬了一夜的身體不是他自己的。
「是。」林青不再多言，立刻收斂心神，快步跟上，「我這就去備車。」
……
彼時，澳城。
陸梟這位「澳城小霸王」休假歸來，自然不會讓圈子冷清，他大手筆地包下了南灣一家頂級私人會所整層的露天海景平臺，組了個局，消息一出，幾乎半個澳城上流社交圈裡愛玩的公子哥、千金名媛們都聞風而動，欣然赴約。
沈鳶自然是這場合的核心人物之一。
沈家這一代最耀眼的明珠，這個名頭於她，絕非虛譽，論家世，沈氏根基深厚，是澳城寥寥可數、真正的老牌家族之一。
論樣貌，肌膚勝雪，眉眼是極具攻擊性的明豔，偏偏氣質裡沉澱著幾分疏離的冷感，如同帶露的玫瑰，美得驚心，卻也讓人不敢輕易攀折。
論事業，她並未如尋常名媛般只沉醉於派對與畫廊，而是有自己的一番攝影，且做得風生水起，作品獲獎無數，是圈內公認罕有的能將美貌與頭腦都用到極致的「二三代」翹楚。
這些澳城的年輕一代，家世背景或多或少都有些牽扯，從小就常在一起玩鬧，彼此之間沒什麼太大的拘束，陸梟回來，氣氛更是熱絡，笑聲和碰杯聲不絕於耳。
沈鳶端著一杯度數不高的起泡酒，靠在泳池邊的欄杆上，看著遠處海面上的點點漁火和遊輪燈光，享受著難得的放鬆時刻，潘曉被唐緒和其他幾個朋友拉著去玩骰子，笑聲陣陣傳來。
她本想著就這麼安靜地待一會兒，躲躲清閒，但很快，就有人主動湊了過來。
最先過來的是何家的三小姐何婧，長相甜美、性格卻有些八卦驕縱的女孩，她端著酒杯，笑嘻嘻地捱到沈鳶身邊，眼神裡充滿了好奇與探究：「鳶鳶姐！你可算露面了！最近在忙什麼大項目呀？都見不到你人。」
何婧先寒暄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哎，鳶鳶姐，問你個事兒唄！前些天我聽我爸回家提了一嘴，說他們幾個大佬聚餐，裴五爺居然也賞臉去了！這都不算什麼，關鍵是……我爸說，裴五爺帶你一起去了？」
王家那個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向來以消息靈通自居的二公子王皓也湊了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裡帶著求證：「何婧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小叔好像也提過這麼一茬，小鳶，你和裴五爺在一起？是真的？」
緊接著，周家那個平時最愛追星、關注各路八卦的千金周蕊也擠了過來，滿臉的羨慕與崇拜：「天啊！鳶鳶姐！真的是你嗎？和裴五爺誒，我想都不敢想！」
幾個年輕人七嘴八舌，問題一個接一個，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沈鳶身上，充滿了好奇、驚訝、羨慕，甚至還有一絲對能接近那位傳說中的滬上王的敬畏與探究。
那可是連家族裡長輩都敬畏的存在。
沈鳶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冰涼的杯壁傳來清晰的觸感，她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都別瞎猜了，」她語氣輕鬆，帶著一點嗔怪的無奈，恰到好處地衝淡了話題的敏感性，「我們只是恰好認識的朋友，他那天順路，帶我去開開眼界而已，哪有你們想的那麼複雜？」
澳城明珠，什麼沒見過，還需要人帶著去開開眼界，騙人！
「鳶姐，您可別糊弄我們，那位滬上王，絕對不會隨隨便便帶女性朋友去玩？誰不知道他出了名的挑剔和……」
她沒說完，但意思到了，旁邊立刻有人小聲附和，帶著信息共享般的興奮：「就是，我翻遍了近五年的財經版和八卦小報，他名字旁邊就從來沒出現過女性朋友這四個字。鳶姐，你這可是頭一份！」
沈鳶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眼睫輕輕垂下，目光落在手中搖曳的淺金色酒液上，然後，她將酒杯不輕不重地放在了身旁的大理石檯面上。
「嗒。」
一聲清脆的輕響，並不刺耳，卻奇異地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年輕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裡同時咯噔一下，鳶姐這看似平靜的動作，分明是有些不悅了，她平日裡待人隨和，可一旦沉靜下來，那股骨子裡帶來的、屬於沈家千金的疏離與氣場，便無聲瀰漫開來。
氣氛微妙地凝滯。
「鳶鳶姐，對不起，我們……」
王皓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手臂虛虛攬了一下沈鳶的肩膀，又衝那幫年輕男女使了個眼色：「行了行了，一個個跟小報記者似的，逮著咱鳶姐問個沒完。走走走，」
他側頭對沈鳶笑道，語氣親暱自然，「小鳶，別理他們，那邊新開了桌，玩點有意思的去，好手氣正等著你呢！」
他這番插科打諢，恰到好處地打破了略顯尷尬的僵局，給了公子哥和千金們一個完美的臺階，也給了沈鳶轉移注意力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