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遇險

灼灼其鳶·吟唱·2,711·2026/5/18

接下來兩天,沈鳶的南極之行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飛速流逝。   沈鳶帶領著她精幹的五人團隊包括兩名助理、一名技術工程師、一名後勤兼安保人員,以及她自己,踏上了前往南極的旅程。   輾轉飛機、破冰船,歷經顛簸與嚴寒的考驗,終於抵達了位於南極半島附近、與某國科考站合作設立的臨時前沿營地。   這裡已是地球的盡頭。   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泛著幽藍光澤的冰蓋,高聳入雲、如同利劍般刺向灰白色天空的冰川,以及呼嘯不休、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烈風,空氣純淨而稀薄,帶著極地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鳶卻彷彿回到了主場,她穿著厚重的防寒服,戴著防風鏡,背著沉重的攝影器材,在專業嚮導的帶領下,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拍攝工作。   捕捉冰川崩解時驚天動地的瞬間,記錄極光在夜空中舞動的瑰麗軌跡,拍攝帝企鵝在暴風雪中相互依偎的溫情……每一天都充滿挑戰,也充滿收穫。   身體的疲憊被精神被亢奮和創作的滿足感所取代。   裴聿辭,去他的。   老孃不稀罕。   這裡沒有網絡信號,與外界聯繫只能依靠營地有限的衛星通訊設備,且主要用於緊急聯絡和必要的科研數據傳輸。   沈鳶主動切斷了與外界的日常聯繫,將手機徹底封存,她需要這種絕對的隔離,來沉澱自己,也來驗證,沒有那個男人的世界,她是否依然可以過得充實而自由。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直到那天。   一場毫無預兆的、罕見的極端暴風雪席捲了他們所在的區域,氣象預報出現了嚴重偏差,風速瞬間超過了安全閾值,能見度驟降至幾乎為零,他們原本計劃前往的一處冰舌拍攝點,恰好位於一個不穩定的冰川裂隙區邊緣。   狂風中,通訊設備受到嚴重幹擾,與主營地的聯繫時斷時續,更糟糕的是,他們的一輛雪地履帶車在試圖撤回相對安全地帶時,不慎陷入了一道被暴雪掩蓋的冰裂縫邊緣,車體傾斜,隨時可能滑落深淵。   團隊被困在了距離主營地二十公裡外的絕境。   暴風雪怒吼著,彷彿要撕碎一切,溫度急劇下降,體感溫度逼近零下五十度,有限的補給和燃料在飛速消耗。   所有人都擠在尚算完好的另一輛雪地車和臨時搭建的防風帳篷裡,依靠著微弱的取暖設備和彼此的體溫,苦苦支撐,等待主營地可能派出的救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絕望的氣息開始悄然瀰漫。   沈鳶裹著厚重的睡袋,靠坐在車廂角落,臉凍得發青,嘴脣乾裂,她緊緊抱著懷中的相機包,裡面裝著這些天拍攝的所有珍貴素材。身體在極寒中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自嘲。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了嗎?因為一次拍攝,因為一場意外的暴風雪?   她想起了很多人。父親母親,潘曉,陸梟……最後,那張冷峻的、深邃的、總是帶著掌控一切神情的臉,不受控制地闖入腦海。   裴聿辭……   如果他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還是……根本不會在意?   就在這時,一陣與暴風雪嘶吼截然不同轟鳴聲,由遠及近,穿透了狂風的屏障,隱約傳來!   是直升機!   所有人精神一振,掙扎著爬向車窗。   只見灰白混沌的風雪中,兩架通體漆黑、線條硬朗、明顯經過特殊改裝的重型直升機,如同兩隻不屈的鋼鐵巨鷹,正迎著狂暴的氣流,以近乎不可能的穩定姿態,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艱難而堅定地逼近!   直升機上的探照燈射出雪亮的光柱,刺破了暴風雪的重重帷幕,精準地鎖定了他們這兩輛深陷困境的雪地車和帳篷。   「是救援!有人來救我們了!」技術工程師激動地喊了出來,聲音帶著哽咽。   沈鳶卻怔住了。   那直升機的樣式……眼熟。   和當初在澳城,裴聿辭帶她去航拍時乘坐的那架,屬於同一系列,甚至可能就是同一家不對外服務的頂級航空公司的資產。   不可能……這麼巧?   直升機開始懸停,巨大的旋翼攪動著風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艙門打開,數條繩索拋下,緊接著,全副武裝穿著專業極地救援服的身影,順著繩索迅速而精準地滑降下來。   動作利落,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沈鳶彷彿看到了裴聿辭的身影?   不能吧?是不是凍昏頭了?出現幻覺了?   沈鳶用力甩了甩頭,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帶來針扎般的刺痛,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這裡可是南極!距離滬城上萬公裡,環境極端,通訊斷絕!裴聿辭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他應該在寬敞溫暖的辦公室裡運籌帷幄,或者在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而不是出現在這片吞噬生命的白色地獄。   一定是太冷,太累,太絕望,才會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救援人員落地後,動作沒有絲毫拖沓,他們快速分成兩組,一組檢查陷入裂縫邊緣的雪地車狀況,評估是否還能搶救或者需要爆破處理以防次生危險,另一組則直奔尚且完好的另一輛車和帳篷,開始組織人員轉移。   風聲呼嘯,引擎轟鳴,夾雜著簡短有力的指令聲,一切都進行得高效而專業,驅散了一些絕望的陰霾。   沈鳶和助理芊芊、技術工程師小陳等人,被安排第一批次轉移,救援人員幫助他們穿上額外的保暖層和防護裝備,仔細檢查安全索具。沈鳶配合著動作,目光卻忍不住再次瞟向那個黑色身影。   那個為首的人……似乎在聽完匯報後,朝著他們這輛車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   步伐沉穩,即便在深及小腿的積雪和狂風中,也幾乎沒有踉蹌。   距離更近了一些。   沈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就在這時,一陣更猛烈的狂風卷著冰碴撲面而來,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頭或側身躲避。   就在這風聲最烈視線最模糊的瞬間,沈鳶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穿透了狂風的嘶吼和直升機引擎的轟鳴,並不算特別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辨識度,低沉,穩定,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急切。   「沈鳶。」   兩個字。   清晰地,準確地,砸進了她的耳朵裡。   沈鳶渾身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幻聽?還是……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近,也更清晰了些,甚至能聽出聲音主人正在快速移動,逆著風,朝著她這個方向:   「聽到應一聲!」   是裴聿辭的聲音!   真的是他!   不是幻聽,不是幻覺!他真的在這裡!在這片南極的暴風雪中,在救援直升機上,還親自下來了?!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翻江倒海般的複雜情緒,瞬間淹沒了沈鳶。   寒冷、疲憊、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股強烈的衝擊暫時屏蔽了,她猛地抬起頭,不顧冰碴打在臉上的刺痛,奮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風雪稍微小了一些。   她看到,那個挺拔的黑色身影,已經衝到了距離他們這輛車不到十米的地方,他正微微弓著身,頂著風,視線快速掃過車廂內外的每一個人影,似乎在急切地尋找確認。   「我……我在這裡!」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盡全力喊了出來。   聲音因為寒冷和激動而有些發顫,但在嘈雜的環境中,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傳出去。   然而,那個身影猛地一頓,隨即精準地轉向了她所在的方

接下來兩天,沈鳶的南極之行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飛速流逝。

  沈鳶帶領著她精幹的五人團隊包括兩名助理、一名技術工程師、一名後勤兼安保人員,以及她自己,踏上了前往南極的旅程。

  輾轉飛機、破冰船,歷經顛簸與嚴寒的考驗,終於抵達了位於南極半島附近、與某國科考站合作設立的臨時前沿營地。

  這裡已是地球的盡頭。

  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泛著幽藍光澤的冰蓋,高聳入雲、如同利劍般刺向灰白色天空的冰川,以及呼嘯不休、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烈風,空氣純淨而稀薄,帶著極地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鳶卻彷彿回到了主場,她穿著厚重的防寒服,戴著防風鏡,背著沉重的攝影器材,在專業嚮導的帶領下,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拍攝工作。

  捕捉冰川崩解時驚天動地的瞬間,記錄極光在夜空中舞動的瑰麗軌跡,拍攝帝企鵝在暴風雪中相互依偎的溫情……每一天都充滿挑戰,也充滿收穫。

  身體的疲憊被精神被亢奮和創作的滿足感所取代。

  裴聿辭,去他的。

  老孃不稀罕。

  這裡沒有網絡信號,與外界聯繫只能依靠營地有限的衛星通訊設備,且主要用於緊急聯絡和必要的科研數據傳輸。

  沈鳶主動切斷了與外界的日常聯繫,將手機徹底封存,她需要這種絕對的隔離,來沉澱自己,也來驗證,沒有那個男人的世界,她是否依然可以過得充實而自由。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直到那天。

  一場毫無預兆的、罕見的極端暴風雪席捲了他們所在的區域,氣象預報出現了嚴重偏差,風速瞬間超過了安全閾值,能見度驟降至幾乎為零,他們原本計劃前往的一處冰舌拍攝點,恰好位於一個不穩定的冰川裂隙區邊緣。

  狂風中,通訊設備受到嚴重幹擾,與主營地的聯繫時斷時續,更糟糕的是,他們的一輛雪地履帶車在試圖撤回相對安全地帶時,不慎陷入了一道被暴雪掩蓋的冰裂縫邊緣,車體傾斜,隨時可能滑落深淵。

  團隊被困在了距離主營地二十公裡外的絕境。

  暴風雪怒吼著,彷彿要撕碎一切,溫度急劇下降,體感溫度逼近零下五十度,有限的補給和燃料在飛速消耗。

  所有人都擠在尚算完好的另一輛雪地車和臨時搭建的防風帳篷裡,依靠著微弱的取暖設備和彼此的體溫,苦苦支撐,等待主營地可能派出的救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絕望的氣息開始悄然瀰漫。

  沈鳶裹著厚重的睡袋,靠坐在車廂角落,臉凍得發青,嘴脣乾裂,她緊緊抱著懷中的相機包,裡面裝著這些天拍攝的所有珍貴素材。身體在極寒中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自嘲。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了嗎?因為一次拍攝,因為一場意外的暴風雪?

  她想起了很多人。父親母親,潘曉,陸梟……最後,那張冷峻的、深邃的、總是帶著掌控一切神情的臉,不受控制地闖入腦海。

  裴聿辭……

  如果他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還是……根本不會在意?

  就在這時,一陣與暴風雪嘶吼截然不同轟鳴聲,由遠及近,穿透了狂風的屏障,隱約傳來!

  是直升機!

  所有人精神一振,掙扎著爬向車窗。

  只見灰白混沌的風雪中,兩架通體漆黑、線條硬朗、明顯經過特殊改裝的重型直升機,如同兩隻不屈的鋼鐵巨鷹,正迎著狂暴的氣流,以近乎不可能的穩定姿態,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艱難而堅定地逼近!

  直升機上的探照燈射出雪亮的光柱,刺破了暴風雪的重重帷幕,精準地鎖定了他們這兩輛深陷困境的雪地車和帳篷。

  「是救援!有人來救我們了!」技術工程師激動地喊了出來,聲音帶著哽咽。

  沈鳶卻怔住了。

  那直升機的樣式……眼熟。

  和當初在澳城,裴聿辭帶她去航拍時乘坐的那架,屬於同一系列,甚至可能就是同一家不對外服務的頂級航空公司的資產。

  不可能……這麼巧?

  直升機開始懸停,巨大的旋翼攪動著風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艙門打開,數條繩索拋下,緊接著,全副武裝穿著專業極地救援服的身影,順著繩索迅速而精準地滑降下來。

  動作利落,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沈鳶彷彿看到了裴聿辭的身影?

  不能吧?是不是凍昏頭了?出現幻覺了?

  沈鳶用力甩了甩頭,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帶來針扎般的刺痛,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這裡可是南極!距離滬城上萬公裡,環境極端,通訊斷絕!裴聿辭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他應該在寬敞溫暖的辦公室裡運籌帷幄,或者在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而不是出現在這片吞噬生命的白色地獄。

  一定是太冷,太累,太絕望,才會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救援人員落地後,動作沒有絲毫拖沓,他們快速分成兩組,一組檢查陷入裂縫邊緣的雪地車狀況,評估是否還能搶救或者需要爆破處理以防次生危險,另一組則直奔尚且完好的另一輛車和帳篷,開始組織人員轉移。

  風聲呼嘯,引擎轟鳴,夾雜著簡短有力的指令聲,一切都進行得高效而專業,驅散了一些絕望的陰霾。

  沈鳶和助理芊芊、技術工程師小陳等人,被安排第一批次轉移,救援人員幫助他們穿上額外的保暖層和防護裝備,仔細檢查安全索具。沈鳶配合著動作,目光卻忍不住再次瞟向那個黑色身影。

  那個為首的人……似乎在聽完匯報後,朝著他們這輛車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

  步伐沉穩,即便在深及小腿的積雪和狂風中,也幾乎沒有踉蹌。

  距離更近了一些。

  沈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就在這時,一陣更猛烈的狂風卷著冰碴撲面而來,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頭或側身躲避。

  就在這風聲最烈視線最模糊的瞬間,沈鳶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穿透了狂風的嘶吼和直升機引擎的轟鳴,並不算特別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辨識度,低沉,穩定,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急切。

  「沈鳶。」

  兩個字。

  清晰地,準確地,砸進了她的耳朵裡。

  沈鳶渾身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幻聽?還是……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近,也更清晰了些,甚至能聽出聲音主人正在快速移動,逆著風,朝著她這個方向:

  「聽到應一聲!」

  是裴聿辭的聲音!

  真的是他!

  不是幻聽,不是幻覺!他真的在這裡!在這片南極的暴風雪中,在救援直升機上,還親自下來了?!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翻江倒海般的複雜情緒,瞬間淹沒了沈鳶。

  寒冷、疲憊、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股強烈的衝擊暫時屏蔽了,她猛地抬起頭,不顧冰碴打在臉上的刺痛,奮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風雪稍微小了一些。

  她看到,那個挺拔的黑色身影,已經衝到了距離他們這輛車不到十米的地方,他正微微弓著身,頂著風,視線快速掃過車廂內外的每一個人影,似乎在急切地尋找確認。

  「我……我在這裡!」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盡全力喊了出來。

  聲音因為寒冷和激動而有些發顫,但在嘈雜的環境中,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傳出去。

  然而,那個身影猛地一頓,隨即精準地轉向了她所在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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