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最破防的時刻1

裴聿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邁開腳步，朝著她大步走來，他身後的另一名救援人員似乎想跟上或提醒什麼，卻被他一個簡單的手勢制止了。

　　幾步的距離，在狂風中卻顯得格外漫長。

　　他終於來到了沈鳶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一片遮擋風雪的陰影，靠近時，沈鳶卻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安定感。

　　裴聿辭低下頭，目光透過護目鏡，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從她被凍得發紫的嘴脣，到蒼白卻依舊明亮的眼睛，再到她身上略顯凌亂但還算完好的裝備。

　　他的目光很沉，很銳利。。

　　然後，他伸出手，戴著厚厚救援手套的手，碰碰她的臉頰確認溫度和傷勢。

　　「沒事？」他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有些沉悶，但語氣中的那份凝重和關切，卻異常清晰。

　　沈鳶張了張嘴，想說「沒事」，想問「你怎麼會在這裡」，想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個有些僵硬的點頭動作，和一聲輕不可聞的：「嗯。」

　　裴聿辭似乎鬆了口氣，雖然他的表情被面罩遮掩著看不真切，但沈鳶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緊繃的氣息，稍微緩和了一絲。

　　「跟著我，上直升機。」他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轉身就對旁邊的救援人員打了個手勢，示意優先安排沈鳶轉移。

　　「裴……」沈鳶下意識地想叫他的名字，想問其他人的安排。

　　「他們按順序來，一個都不會少。」裴聿辭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頭也沒回地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先走。」

　　說話間，救援人員已經將沈鳶的安全索與一個簡易的救援吊籃連接好，裴聿辭親自檢查了一遍連接處的鎖扣，確認無誤後，才對操控吊籃的直升機上人員打了個「上升」的手勢。

　　吊籃開始緩緩離開地面。

　　沈鳶坐在吊籃裡，看著下方迅速變小的人影和車輛，裴聿辭就站在下面，仰頭望著她，身影在漫天的風雪中顯得格外挺拔而孤峭，像一座沉默的燈塔。

　　狂風卷著雪粒撲打在他的面罩和衣服上，他卻站得穩如磐石，直到確認吊籃平穩上升，進入直升機艙門安全範圍，他才收回目光，轉身，快步走向下一個需要轉移的隊員，繼續指揮協調。

　　他的出現，他的呼喚，他親自檢查安全索的動作，還有他最後那個仰頭凝望的姿勢……像是一系列快速閃過的鏡頭，深深烙在了沈鳶的腦海裡。

　　直到被拉進相對溫暖嘈雜的機艙，被人扶下來，解開安全扣，沈鳶還有些回不過神。

　　她真的……被裴聿辭救了？

　　在南極的暴風雪裡？

　　這聽起來像是最離奇的夢境，卻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很久很久以後，沈鳶依舊記得今天的場景，記得裴聿辭奮不顧身的身影，這是她人生中最破防的時刻。

　　她脫下沉重的頭盔和護目鏡，急促地呼吸著機艙內相對溫暖的空氣，目光卻急切地投向艙門方向，等待著。

　　很快，吊籃再次升起，帶回第二名隊員，然後是第三名，第四名……

　　裴聿辭是最後一批上來的，當他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摘下護目鏡和麪罩，露出那張熟悉的俊臉時，沈鳶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他掃視了一圈機艙，確認所有被困人員都已安全登機，且狀態尚可後，對機長示意可以返航。

　　直升機調整方向，引擎發出更大的轟鳴，朝著主營地的方向飛去。

　　機艙內，獲救的隊員們雖然疲憊不堪，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激動寫在每個人臉上，他們低聲交談著，互相遞著熱水和能量棒。

　　裴聿辭走到沈鳶旁邊的空位坐下，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解開了救援服最外面的幾道釦子。

　　沈鳶看著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最後，只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你……怎麼來了？」

　　裴聿辭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布著血絲，卻依舊亮得驚人。

　　「沈鳶，我又追來了。」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不讓她有絲毫逃避。

　　「來問問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