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慶功宴2

灼灼其鳶·吟唱·2,905·2026/5/18

當晚,曼哈頓「香榭」酒店的私人宴會廳,此刻被佈置成簡約雅緻的慶功宴會場。   衣香鬢影,低聲談笑,空氣中瀰漫著香檳、香水與成功交織的氣息。沈鳶她換下白日隨性的裝扮,一襲簡約的黑色絲絨吊帶長裙妥帖勾勒出身形曲線,沒有繁複的裝飾,唯有頸間一抹纖細的鑽石流光,隨著她的動作偶爾輕閃,如同暗夜中唯一的星。   她穿梭在賓客之間,與人交談,點頭,微笑,舉杯,動作流暢自然,既不顯侷促,也不過分熱絡,那笑容明媚而乾淨,與人交談時目光專注,能讓人輕易感受到她的真誠。   最難得的是,在這浮華的名利場中,她眉宇間那份屬於藝術家的純粹與熱忱,並未被珠光寶氣掩蓋分毫,反而因這份得體與自信,顯得愈發奪目。   是的,奪目。   沈鳶,整個人像一朵被滋養的極好的花朵。   就像是被精心呵護充分汲取了陽光雨露,並最適宜的時刻粲然盛放的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著自信的生命力。   孫靡和王顏顏在宴會開始後二十分鐘纔到場,孫靡穿了一身柔和的珍珠粉醋酸緞面長裙,款式保守端莊,顏色卻極具女性化,與她平日略帶鋒芒的形象微調,更符合知性名媛的定位,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社交笑容,眼神卻像精準的雷達,第一時間鎖定了人羣中的沈鳶。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優雅地取了一杯香檳,與王顏顏站在離沈鳶不遠不近卻恰能讓她清晰聽到對話的位置,那裡正好有一小叢綠植略作遮擋。   王顏顏正想去找沈鳶搭話。   「顏顏,」孫靡的聲音不高不低,叫住了王顏顏,又恰好能傳到幾步之外正與一位年長藏家交談的沈鳶耳中,「上次在滬城救治裴老爺子時,聿辭送我的手串,你看看,還不錯吧。」   沈鳶正傾聽藏家說話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但並未回頭,側臉線條在燈光下依然柔和。   王顏顏沒察覺異樣,順著話頭笑道:「你是裴老爺子的救命恩人,這份情誼可不一般,我瞧瞧,滬上王出手,定不是凡品。」   孫靡輕輕抿了一口香檳,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暱與無奈:「我是醫生嘛,救死扶傷是本分,不過老爺子也確實可愛,上次非留我在頤園喫飯,聿辭本來有會,硬是被老爺子叫回來作陪,你是沒看到聿辭那表情,明明不耐煩,還得忍著,笑死我了。」   她說著,自己先輕笑起來,彷彿回憶起極為有趣的畫面。   「哇,你在裴家老宅喫過飯啊?」王顏顏適時捧場,聲音裡滿是羨慕,「我聽說頤園的門檻可高了,裴老爺子半隱退後一般不見客人的,我聽我爸說,京城有幾位年長的大佬多次登門拜訪,次次喫閉門羹,阿靡,你好厲害。」   「就上次回來之前,聿辭還單獨約我在裴氏旗下的雲頂閣喫飯。」孫靡邊說,眼神若有似無地飄向沈鳶的方向,見她依然背對著自己,與藏家交談的側影似乎更挺拔了些。   「你們老叫他滬上王、裴五爺,其實聿辭私下沒那麼嚇人,就是話少。」她笑著搖頭,語氣是那種分享親密友人小癖好的熟稔。   「阿靡你也太厲害了,裴家主家的人可沒那麼好接觸到,那是不是說明……」王顏顏故意用肩膀頂頂孫靡,「好事將近了啊。」   就在這時,與沈鳶交談的老藏家似乎有事暫時離開。   沈鳶轉過身,要去取飲品,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孫靡和王顏顏的方向。   孫靡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迎上沈鳶的目光,臉上綻放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帶著些許意外遇見的驚喜笑容,主動端著酒杯走上前兩步。   「沈小姐,恭喜展覽大獲成功。」孫靡伸出縴手,姿態優雅,「下午在畫廊匆匆一瞥,沒想到晚上又遇到了。我是京城孫家孫靡,這位是京城王家王顏顏,她可是你的忠實粉絲,我陪她一起來。」   沈鳶看著眼前笑容明媚、眼神卻探照燈般打量著自己的女人,瞬間將下午畫廊裡那個臉色蒼白、匆匆離去的背影,與眼前這位孫醫生重疊。   她面上不露分毫,同樣得體地伸手與孫靡輕輕一握,指尖微涼。   「孫小姐,王小姐,幸會。感謝你們的支持。」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目光清澈,彷彿第一次聽說「孫靡」這個名字。   王顏顏已經激動地開始表達對展覽的喜愛,尤其對《傘下》的創作手記推崇備至。   沈鳶微笑著傾聽,禮貌回應。   孫靡則在一旁,狀似隨意地插話,將話題再次引向自己預設的軌道:「沈小姐的作品確實充滿力量,尤其是情感捕捉非常敏銳,想必需要很深的生活體驗和……觀察。」   她頓了頓,笑意加深,「就像我有時研究疑難病例,也需要極其細緻的觀察和代入。說起來,我和聿……哦,就是裴聿辭先生,也算因病結識。」   她直接將「裴聿辭」的名字拋了出來,目光緊緊鎖住沈鳶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沈鳶端著香檳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微微滑動,但她抬起眼看向孫靡時,眼底依舊是那種藝術家特有的略帶疏離的溫和笑意,彷彿只是聽到了一個普通朋友的名字。   「是嗎?那裴先生一定很感激孫小姐的妙手仁心。」沈鳶的語氣平淡自然,甚至帶著一點恰當的客套,「藝術創作和醫學確有相通之處,都需要洞察本質。不過,」她話鋒一轉,笑意未達眼底,「比起觀察和代入,我更相信親歷。有些瞬間,若非身處其中,再細緻的旁觀,恐怕也難以觸及核心的情感溫度。孫小姐,你說呢?」   她的回答禮貌,卻帶著柔韌的鋒芒,不僅接住了孫靡拋出的裴聿辭話題,還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孫靡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沒想到沈鳶的反應如此平靜,且反擊得如此……高級。   她正準備再說什麼,沈鳶的經紀人文森特恰好走了過來,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沈鳶對孫靡和王顏顏抱歉地點點頭:「不好意思,那邊有位重要的策展人需要打個招呼,二位請自便,玩得愉快。」   說完,她翩然轉身,黑色裙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徑直走向宴會廳另一側,再沒看孫靡一眼。   孫靡站在原地,指尖冰涼,沈鳶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像一根細針,扎破了她精心營造的「我與裴聿辭關係特殊」的泡沫。   更讓她心頭髮沉的是,沈鳶聽到「裴聿辭」名字時的反應,太過平靜了,平靜得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或者……平靜得像是擁有絕對的確信,無需對外界的試探做出任何情緒反饋。   王顏顏完全沒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的交鋒,還沉浸在見到偶像並說了話的興奮中:「阿靡,沈鳶真的好有氣質好淡定啊!不過……」她有點後知後覺地壓低聲音,「你幹嘛在沈鳶面前提裴五爺啊?他們也很熟嗎?」   孫靡收回目光,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下心頭翻湧的焦躁與不甘。   「沒什麼,」她扯出一個笑容,眼神卻冷了下來,「只是忽然覺得,這位沈小姐,恐怕不像她的作品看起來那麼……純粹簡單。」   第一輪試探,她似乎沒能動搖沈鳶分毫。   但沒關係,孫靡想,日子還長,她不信,裴聿辭那樣的人,會真的對一個女人毫無保留,只要有一絲縫隙,她總能找到機會。   而她沒看到的是,宴會廳另一端,正與策展人從容交談的沈鳶,借著舉杯飲酒的間隙,目光極淡地掃過她所在的方位,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的冰冷的銳光。   隨即,那光芒便隱沒在完美的社交笑容之下,彷彿從未出現,沈鳶放下酒杯,指尖在裙側輕輕碰了碰手機屏幕。   那裡,有一條信息,來自半小時前,[裴聿辭]:慶功宴上如果遇到一位姓孫的醫生,不用理會。她治過爺爺,僅此而已。玩得開心,我的大攝影師。]   沈鳶當時只回了一個「[偷笑]知道了,裴管家。」   此刻,她忽然覺得,這條信息,比她想像中,來得更及時,也更有

當晚,曼哈頓「香榭」酒店的私人宴會廳,此刻被佈置成簡約雅緻的慶功宴會場。

  衣香鬢影,低聲談笑,空氣中瀰漫著香檳、香水與成功交織的氣息。沈鳶她換下白日隨性的裝扮,一襲簡約的黑色絲絨吊帶長裙妥帖勾勒出身形曲線,沒有繁複的裝飾,唯有頸間一抹纖細的鑽石流光,隨著她的動作偶爾輕閃,如同暗夜中唯一的星。

  她穿梭在賓客之間,與人交談,點頭,微笑,舉杯,動作流暢自然,既不顯侷促,也不過分熱絡,那笑容明媚而乾淨,與人交談時目光專注,能讓人輕易感受到她的真誠。

  最難得的是,在這浮華的名利場中,她眉宇間那份屬於藝術家的純粹與熱忱,並未被珠光寶氣掩蓋分毫,反而因這份得體與自信,顯得愈發奪目。

  是的,奪目。

  沈鳶,整個人像一朵被滋養的極好的花朵。

  就像是被精心呵護充分汲取了陽光雨露,並最適宜的時刻粲然盛放的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著自信的生命力。

  孫靡和王顏顏在宴會開始後二十分鐘纔到場,孫靡穿了一身柔和的珍珠粉醋酸緞面長裙,款式保守端莊,顏色卻極具女性化,與她平日略帶鋒芒的形象微調,更符合知性名媛的定位,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社交笑容,眼神卻像精準的雷達,第一時間鎖定了人羣中的沈鳶。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優雅地取了一杯香檳,與王顏顏站在離沈鳶不遠不近卻恰能讓她清晰聽到對話的位置,那裡正好有一小叢綠植略作遮擋。

  王顏顏正想去找沈鳶搭話。

  「顏顏,」孫靡的聲音不高不低,叫住了王顏顏,又恰好能傳到幾步之外正與一位年長藏家交談的沈鳶耳中,「上次在滬城救治裴老爺子時,聿辭送我的手串,你看看,還不錯吧。」

  沈鳶正傾聽藏家說話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但並未回頭,側臉線條在燈光下依然柔和。

  王顏顏沒察覺異樣,順著話頭笑道:「你是裴老爺子的救命恩人,這份情誼可不一般,我瞧瞧,滬上王出手,定不是凡品。」

  孫靡輕輕抿了一口香檳,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暱與無奈:「我是醫生嘛,救死扶傷是本分,不過老爺子也確實可愛,上次非留我在頤園喫飯,聿辭本來有會,硬是被老爺子叫回來作陪,你是沒看到聿辭那表情,明明不耐煩,還得忍著,笑死我了。」

  她說著,自己先輕笑起來,彷彿回憶起極為有趣的畫面。

  「哇,你在裴家老宅喫過飯啊?」王顏顏適時捧場,聲音裡滿是羨慕,「我聽說頤園的門檻可高了,裴老爺子半隱退後一般不見客人的,我聽我爸說,京城有幾位年長的大佬多次登門拜訪,次次喫閉門羹,阿靡,你好厲害。」

  「就上次回來之前,聿辭還單獨約我在裴氏旗下的雲頂閣喫飯。」孫靡邊說,眼神若有似無地飄向沈鳶的方向,見她依然背對著自己,與藏家交談的側影似乎更挺拔了些。

  「你們老叫他滬上王、裴五爺,其實聿辭私下沒那麼嚇人,就是話少。」她笑著搖頭,語氣是那種分享親密友人小癖好的熟稔。

  「阿靡你也太厲害了,裴家主家的人可沒那麼好接觸到,那是不是說明……」王顏顏故意用肩膀頂頂孫靡,「好事將近了啊。」

  就在這時,與沈鳶交談的老藏家似乎有事暫時離開。

  沈鳶轉過身,要去取飲品,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孫靡和王顏顏的方向。

  孫靡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迎上沈鳶的目光,臉上綻放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帶著些許意外遇見的驚喜笑容,主動端著酒杯走上前兩步。

  「沈小姐,恭喜展覽大獲成功。」孫靡伸出縴手,姿態優雅,「下午在畫廊匆匆一瞥,沒想到晚上又遇到了。我是京城孫家孫靡,這位是京城王家王顏顏,她可是你的忠實粉絲,我陪她一起來。」

  沈鳶看著眼前笑容明媚、眼神卻探照燈般打量著自己的女人,瞬間將下午畫廊裡那個臉色蒼白、匆匆離去的背影,與眼前這位孫醫生重疊。

  她面上不露分毫,同樣得體地伸手與孫靡輕輕一握,指尖微涼。

  「孫小姐,王小姐,幸會。感謝你們的支持。」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目光清澈,彷彿第一次聽說「孫靡」這個名字。

  王顏顏已經激動地開始表達對展覽的喜愛,尤其對《傘下》的創作手記推崇備至。

  沈鳶微笑著傾聽,禮貌回應。

  孫靡則在一旁,狀似隨意地插話,將話題再次引向自己預設的軌道:「沈小姐的作品確實充滿力量,尤其是情感捕捉非常敏銳,想必需要很深的生活體驗和……觀察。」

  她頓了頓,笑意加深,「就像我有時研究疑難病例,也需要極其細緻的觀察和代入。說起來,我和聿……哦,就是裴聿辭先生,也算因病結識。」

  她直接將「裴聿辭」的名字拋了出來,目光緊緊鎖住沈鳶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沈鳶端著香檳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微微滑動,但她抬起眼看向孫靡時,眼底依舊是那種藝術家特有的略帶疏離的溫和笑意,彷彿只是聽到了一個普通朋友的名字。

  「是嗎?那裴先生一定很感激孫小姐的妙手仁心。」沈鳶的語氣平淡自然,甚至帶著一點恰當的客套,「藝術創作和醫學確有相通之處,都需要洞察本質。不過,」她話鋒一轉,笑意未達眼底,「比起觀察和代入,我更相信親歷。有些瞬間,若非身處其中,再細緻的旁觀,恐怕也難以觸及核心的情感溫度。孫小姐,你說呢?」

  她的回答禮貌,卻帶著柔韌的鋒芒,不僅接住了孫靡拋出的裴聿辭話題,還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孫靡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沒想到沈鳶的反應如此平靜,且反擊得如此……高級。

  她正準備再說什麼,沈鳶的經紀人文森特恰好走了過來,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沈鳶對孫靡和王顏顏抱歉地點點頭:「不好意思,那邊有位重要的策展人需要打個招呼,二位請自便,玩得愉快。」

  說完,她翩然轉身,黑色裙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徑直走向宴會廳另一側,再沒看孫靡一眼。

  孫靡站在原地,指尖冰涼,沈鳶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像一根細針,扎破了她精心營造的「我與裴聿辭關係特殊」的泡沫。

  更讓她心頭髮沉的是,沈鳶聽到「裴聿辭」名字時的反應,太過平靜了,平靜得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或者……平靜得像是擁有絕對的確信,無需對外界的試探做出任何情緒反饋。

  王顏顏完全沒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的交鋒,還沉浸在見到偶像並說了話的興奮中:「阿靡,沈鳶真的好有氣質好淡定啊!不過……」她有點後知後覺地壓低聲音,「你幹嘛在沈鳶面前提裴五爺啊?他們也很熟嗎?」

  孫靡收回目光,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下心頭翻湧的焦躁與不甘。

  「沒什麼,」她扯出一個笑容,眼神卻冷了下來,「只是忽然覺得,這位沈小姐,恐怕不像她的作品看起來那麼……純粹簡單。」

  第一輪試探,她似乎沒能動搖沈鳶分毫。

  但沒關係,孫靡想,日子還長,她不信,裴聿辭那樣的人,會真的對一個女人毫無保留,只要有一絲縫隙,她總能找到機會。

  而她沒看到的是,宴會廳另一端,正與策展人從容交談的沈鳶,借著舉杯飲酒的間隙,目光極淡地掃過她所在的方位,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的冰冷的銳光。

  隨即,那光芒便隱沒在完美的社交笑容之下,彷彿從未出現,沈鳶放下酒杯,指尖在裙側輕輕碰了碰手機屏幕。

  那裡,有一條信息,來自半小時前,[裴聿辭]:慶功宴上如果遇到一位姓孫的醫生,不用理會。她治過爺爺,僅此而已。玩得開心,我的大攝影師。]

  沈鳶當時只回了一個「[偷笑]知道了,裴管家。」

  此刻,她忽然覺得,這條信息,比她想像中,來得更及時,也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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