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慶功宴1

他又重新拿起平板，放大那張《傘下》，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點開了沈鳶的號碼，撥通了越洋電話。

　　忙音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沈鳶明媚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在展覽現場。

　　「你怎麼這個時間打來啦，滬市是凌晨，還在忙？命不要了？」沈鳶連環炮似的追問。

　　然後突然想到，倆人在一起的時候，凌晨，也都醒著，在chuang上運動……

　　這張死嘴，多問。

　　裴聿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她與文森特相視而笑的截圖上，再移到那幅鉛灰色調的《傘下》，她鏡頭下的世界，和她身邊鮮活的世界。

　　最終，所有翻湧的情緒，只化作了脣邊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和一句聽似平淡的詢問：「展還順利嗎？」

　　聲音透過電波傳向大洋彼岸，平靜的語調下，是隻有他自己才懂，被那幅《傘下》徹底曝曬於心滾燙的溫柔與驕傲。

　　他也知道，沈鳶能聽懂。

　　「嗯，比預想的熱鬧。」沈鳶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一絲忙碌後的微啞，「文森特說我該準備加印畫冊了，就是……應付媒體和藏家，比蹲守拍攝還累人。」

　　她輕輕抱怨，語調裡卻滿是生機勃勃的成就感。

　　裴聿辭低笑：「我的沈鳶，真棒！《傘下》的手記，我看到了。」

　　沈鳶在電話那頭被哄的心花怒放，隨即笑聲傳來，帶了點被看穿的赧然和更多的坦蕩：「就知道瞞不過你，策展人非要個『故事內核』，我只想得出這個。」

　　「照片拍得很好，比你給我看到的，還要好。」之前沈鳶給他看過的原片，不過公開展出的版本經過精妙的模糊化處理，情感更為凝練，衝擊力卻更強。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沈鳶忽然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晚上畫廊和幾個重要合作夥伴有個小型慶功宴，推不掉，可能……要很晚才能給你打電話了。」

　　她匯報行程，卻又不是簡單的匯報，末尾藏著句想你的潛臺詞。

　　「知道了。」裴聿辭應道，「別喝太多，結束告訴我。」

　　「嗯，儘量。」沈鳶笑著應了，背景傳來有人叫她的聲音，「我得過去了，文森特在瞪我了，你早點休息，別又熬到天亮。」

　　電話掛斷。

　　裴聿辭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傘下》。

　　幾乎就在沈鳶電話掛斷的同一時間，紐市切爾西畫廊的洗手間內，剛補完妝的王顏顏正興奮地對著手機語音輸入。

　　「阿靡！重磅消息！我剛偷聽到沈鳶講電話，雖然沒聽全，但絕對是她男朋友！語氣甜死了！而且她晚上有慶功宴！在『香榭』酒店！聽說只請了頂級的藏家和圈內大佬，巨難進！」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孫靡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聲音緊繃，完全沒了平日的矜持：「顏顏，你確定是慶功宴？在『香榭』？」

　　「百分百確定！她自己說的，晚上慶功宴，推不掉！地點是我出來時聽文森特跟助理確認的！」

　　王顏顏激動道，「阿靡，你說我要不要想辦法混進去？說不定能近距離接觸沈鳶！我的女神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孫靡的聲音再次響起：「顏顏，弄兩張慶功宴的邀請函，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找誰牽線，花多少錢，我也去。」

　　「啊？兩張？你也去？你不是對這個不感冒嘛！」王顏顏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對哦，你也是高才女，名媛，進去不突兀，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爸好像跟『香榭』的一個股東有點交情，我這就去磨！」

　　「好。」孫靡掛了電話，看著鏡中自己，鏡中人妝容精緻，每一根髮絲都妥帖到位，是無可挑剔的名媛風範。

　　可那雙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冷意，還有一絲竭力壓制的、近乎尖銳的興奮。

　　慶功宴……

　　沈鳶的慶功宴。

　　真是天賜良機。

　　她要親眼去看看，那個讓裴聿辭自願授權的女人，在屬於她的高光時刻，聽到一些「真相」時，會是什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