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慘烈的過往

自古美人出混蛋·簡小扇·3,523·2026/3/26

2020:慘烈的過往 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說起喬昀的過去。不知為何,他居然有些不小的好奇,靜靜坐在原地等著喬落霄說下去。 “想來你也是知道的,我們的孃親很早之前便過世了。” 她有些悲傷,微微垂著眸。透過那張和喬昀有著幾分相似的面容,他似乎看見喬昀難過的模樣。 “只是你不知道的是,四妹在五歲之前,一直不會說話。” 喬昀的孃親,是武林世家容家家主的女兒容玉,只是如今的容家已經由容玉的侄子榮楊恆繼承。似乎是榮楊恆和喬洛川關係不太好,加上容玉過早過世,兩家的關係很早之前便疏遠了。 當時喬明與容玉結親,完全是一場為了彼此利益的聯姻。喬明對容玉不喜也不厭,一直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但難得的是,容玉是極其溫婉的性子,絲毫不曾抱怨過,盡心盡力的服侍自己的相公,更是生下了大兒子喬然和喬落霄,完美的賢妻良母。 喬明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見自己的妻子如此賢惠,兩人的關係便漸漸好了起來。倒不是說有多恩愛,只是每次見面不會再冷臉了。兩年後喬洛川和喬昀也相繼出生。 不過身為三大家喬家堡之主,喬明根本沒有多少時間陪在妻兒身邊,成天奔走在外,為了自己的名聲與喬家堡的威望,他承擔的比其他人多了太多。 這點蘇妄自然有所體會,身為天下城城主的他,不也是為了讓江湖人信奉天下城和新任城主的他而常年奔波嗎。 喬家子女漸漸成長,然而,四女兒喬昀到了兩歲時卻還連孃親都不會叫。小小的她,膽怯而柔弱,每次見著比她大幾歲的哥哥姐姐,也只會瞪著黑溜溜的眼睛咬著指頭笑。 喬落霄眯眼回憶起那時候,滿臉的柔軟與懷戀。 “那時候的四妹,當真是全天下最惹人憐愛的孩子。” 因為失語這個缺陷,容玉格外的疼愛喬昀,因為一年見不到喬明幾次面,她對自己的爹感情倒有些疏遠,很是依賴自己的孃親。 直到長到四歲,那時的她才知道爹爹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她依舊不會說話,唯一會的詞,是孃親。 “我記得是爹回來的當晚,阿昀縮在我懷裡,鄭重其事的在我手心裡寫了爹爹兩字。她讓我教她爹爹這個詞的吐音,她想要叫出來,就像她的哥哥姐姐一樣,能喊出爹爹。” 只是沒等她學會如何喊爹爹,喬明已經離開了。那些日子,喬昀一直學著如何喊出那兩個字,舌頭上咬的全是傷口,血淋淋的。 後來,她終於如願以償會喊爹爹了。只是,卻完全沒有見到喬明的機會。他多半時間不呆在家裡,就算回來也是深夜,那時候喬昀早已睡了。等她醒來,爹爹已經離開。 “為此,她曾經三天三夜不曾睡過覺,坐在爹的屋子裡等著他。只怕自己一閉眼,爹爹便又走了。只可惜那些日子,江湖不知為何動盪不安,爹根本沒有時間回來,阿昀也不曾等到他。” 然而,這時候的容玉卻患上了頑疾,身體一日日虛弱,很快便臥床不起。無論請了多少大夫都無濟於事,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漸漸消瘦,病入膏肓。 喬明抽時間回來看過她幾次,只是每次待不上一個時辰便離開了。每次他離開的時候,喬昀都看見自己的孃親不捨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卻一句話都不說。 直到那日,容玉病情加重,呼吸微不可聞,幾乎就要斷氣。喬昀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瞪著眼睛像是木訥的娃娃。 喬明收到訊息趕回來,還沒待上一炷香,已經有人前來通報,讓他趕往蒙山,他立即便起身要走。而喬昀親眼看見當自己的爹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的孃親一口血吐了出來,對著他的背影伸出手。 求求你留下,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陪著我。 那樣哀慼的眼神,喬昀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只是她的爹爹,腳步不曾有絲毫停留,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我們三兄妹當時也在場,難過的看著吐血的母親卻什麼也做不了,然而四妹卻在父親踏出房門的時候突然衝了出去。失語五年的四妹,居然對著爹的背影喊出話來。那樣的大聲,流暢。” 她看著蘇妄的眼睛,笑,“你知道四妹說了什麼嗎?” 不等蘇妄回答,她已經自顧開口,“她說,你的名聲就那麼重要嗎?比我和我娘還重要嗎?” 蘇妄當場愣住。 眼前驀然閃現她曾經對著他說出這句話的模樣。痛苦的眼神,悲慼的聲音,那樣的真實,能痛到人心底。 “可是,爹依舊沒有留下,他頭也沒有回的走了。而孃親不出片刻便吐出一大口血斷了氣。” 她閉上眼,睫毛微微顫抖,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你知道嗎?阿昀抱著孃的屍身,下葬之前都不曾鬆開過,沒有眼淚可流了,哭出了血淚。那之後,我便再也不曾見阿昀哭過。” 蘇妄突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好半天才吐出澀澀的音節。 “所以,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那麼恨喬堡主嗎……” “不。”喬落霄卻搖頭,唇角泛著苦笑,“對阿昀來說,這還不是全部。” 就在容玉過世三月後,連葬禮都不曾參加的喬明終於歸家,而他帶回來了一名女子。那女子喚作清月,已經有了喬明兩歲大的兒子。 兩歲啊。一年前,正是喬昀咬破了舌頭學叫爹爹的時候。她滿心都是對爹爹的想念,想要親口喊爹爹,想要和其他孩子一樣享受寬厚的父愛,想要被他抱在懷裡用淺淺的鬍渣扎她的臉。 而她的爹爹,卻在那時候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當她忍著滿口血腥味,一邊疼的流眼淚一邊學說話的時候,她的爹爹,卻正抱著另外的孩子,疼愛的逗弄著他。她希望爹爹對自己的做的事,他正在對別的孩子做著。 “你恨過一個人嗎?你知道單純的小孩子恨起一個人來,有多麼的恐怖嗎?” 喬落霄這樣問蘇妄,而他不曾回答。 喬明和容玉是因利益聯姻,而在這之前,喬明已經有了深愛的女子。然而那女子無權無勢,被迫與他分開。 直到兩年前,他們重遇。於是,舊情復燃,一發不可收拾。 儘管家裡有著溫潤賢妻,有著乖巧兒女,他依舊捨不得再次拋棄曾經與他生死契闊的人。不過喬明好在還是在乎容玉的一些感受,沒有直接將清月娶進門來。 男子三妻四妾並不是不可,然他不知是不希望容玉傷心,還是不想委屈了清月,並未提出納妾的話來。 “其實,我想,孃親那樣溫和的人,就算爹說出來了,她也一定不會反對,甚至會因為深愛著爹,而對那個女人一樣的好。” 喬家再次有了新的夫人,因為喪期未過,喬明並沒有立即拜堂成親,而是將她和兒子安排在別院住下。 所有人都明白堡主的意思,這個女子將來會是自己的女主人。於是千百討好,雖未成親,卻已經夫人夫人的叫著。 一切都似乎按著軌跡執行,意外發生在一月之後。 那是寒冬,清月從外面回來,卻不見兒子的影子,慌忙出去尋,在湖心亭邊看見了站在岸邊的喬昀。 而湖心,似乎還有水紋盪漾。 小兒子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緊閉著眼,全身烏紫。清月當場暈厥,聽到訊息趕過來的喬明,當著所有人的面,重重打了不過五歲大的喬昀一巴掌。 “我看見四妹小小的身子翻滾在地,撲過去抱起她,看見鮮血從她嘴裡不住的流出來,就像曾經學說話時一樣。” 她捂住臉,似乎不想蘇妄看見她流淚的模樣,聲音哽咽。 “那時候,我哭著抱著她,我說,四妹啊,你快告訴爹,人不是你殺的,你還這麼小,你怎麼知道殺人。可是你知道她怎麼說嗎,她說,我後悔沒有將那個女人一起殺了。” 喬昀殺了清月的兒子,而喬明不可能殺了她償命,於是,折花園成為禁地,門外被上鎖,只有送飯的丫頭能進去。 喬昀被關在裡面十年。 十年,那是多長的光陰。只有五歲大的她,是如何忍受著喪母的悲痛和父親的傷害,一日日度過那些黑暗的日子。 沒有人關心她的死活,沒有人想到她和芍藥兩個人在裡面是何等的孤獨與恐慌。他們曾經偷偷想要去看她,卻被喬明發現禁足一年。 從此,他們只敢在外面遞些好玩的好吃的東西進去,希望關在裡面的妹妹能開心一些。 “十年,多久啊。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完完全全的改變。我們再次見到她,是十五歲那年的成年禮上。舉步輕搖,優雅大方,容貌傾城,驚豔全場。那時候我想,我的四妹終於長大了,終於能離開那個囚籠,光明正大的綻放屬於自己最好的年華。就連爹也很是滿意,當眾宣佈從此以後她今後可自由出入。可是,我們都想錯了。” 她似乎想到什麼,笑開。 “不羈的雄鷹,豈非關在籠中便能將之馴化。我的四妹,早已成了能翱翔天際的雄鷹。銀虎公子大鬧流雲山莊之後,爹曾經為了賣陸莊主一個人情親自出手想要將人抓住送回去,那時候的銀虎尚不是爹的對手,落敗之後,被爹取下了面具。那時他才知道,家裡的阿昀,不過是替身,而真正的阿昀,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已經遠離喬家,闖蕩江湖,聲名遠播。” 蘇妄眯著眼,聽見她輕聲的感嘆,“從此啊,喬家再也沒有乖巧的女兒喬昀,只有逞兇的混蛋銀虎。” 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知道的過去,如此的殘忍,血淋淋的無法直視。 那十年,銀虎不曾在江湖上聲名大振,也不曾有一身高深的武功。那時候那麼小的她,是如何自 保,如何活命? 該是經歷了何種的痛苦才能蛻變,又是經歷了什麼樣的危險才能將心智練到如此倔強。 並非她不想做一個乖巧孝順的女兒,不想做一個溫柔美麗的大家閨秀。她的那些夢想,被她愛的人親手摧毀,再也無法拼湊。 於是,成就瞭如今的銀虎。

2020:慘烈的過往

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說起喬昀的過去。不知為何,他居然有些不小的好奇,靜靜坐在原地等著喬落霄說下去。

“想來你也是知道的,我們的孃親很早之前便過世了。”

她有些悲傷,微微垂著眸。透過那張和喬昀有著幾分相似的面容,他似乎看見喬昀難過的模樣。

“只是你不知道的是,四妹在五歲之前,一直不會說話。”

喬昀的孃親,是武林世家容家家主的女兒容玉,只是如今的容家已經由容玉的侄子榮楊恆繼承。似乎是榮楊恆和喬洛川關係不太好,加上容玉過早過世,兩家的關係很早之前便疏遠了。

當時喬明與容玉結親,完全是一場為了彼此利益的聯姻。喬明對容玉不喜也不厭,一直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但難得的是,容玉是極其溫婉的性子,絲毫不曾抱怨過,盡心盡力的服侍自己的相公,更是生下了大兒子喬然和喬落霄,完美的賢妻良母。

喬明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見自己的妻子如此賢惠,兩人的關係便漸漸好了起來。倒不是說有多恩愛,只是每次見面不會再冷臉了。兩年後喬洛川和喬昀也相繼出生。

不過身為三大家喬家堡之主,喬明根本沒有多少時間陪在妻兒身邊,成天奔走在外,為了自己的名聲與喬家堡的威望,他承擔的比其他人多了太多。

這點蘇妄自然有所體會,身為天下城城主的他,不也是為了讓江湖人信奉天下城和新任城主的他而常年奔波嗎。

喬家子女漸漸成長,然而,四女兒喬昀到了兩歲時卻還連孃親都不會叫。小小的她,膽怯而柔弱,每次見著比她大幾歲的哥哥姐姐,也只會瞪著黑溜溜的眼睛咬著指頭笑。

喬落霄眯眼回憶起那時候,滿臉的柔軟與懷戀。

“那時候的四妹,當真是全天下最惹人憐愛的孩子。”

因為失語這個缺陷,容玉格外的疼愛喬昀,因為一年見不到喬明幾次面,她對自己的爹感情倒有些疏遠,很是依賴自己的孃親。

直到長到四歲,那時的她才知道爹爹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她依舊不會說話,唯一會的詞,是孃親。

“我記得是爹回來的當晚,阿昀縮在我懷裡,鄭重其事的在我手心裡寫了爹爹兩字。她讓我教她爹爹這個詞的吐音,她想要叫出來,就像她的哥哥姐姐一樣,能喊出爹爹。”

只是沒等她學會如何喊爹爹,喬明已經離開了。那些日子,喬昀一直學著如何喊出那兩個字,舌頭上咬的全是傷口,血淋淋的。

後來,她終於如願以償會喊爹爹了。只是,卻完全沒有見到喬明的機會。他多半時間不呆在家裡,就算回來也是深夜,那時候喬昀早已睡了。等她醒來,爹爹已經離開。

“為此,她曾經三天三夜不曾睡過覺,坐在爹的屋子裡等著他。只怕自己一閉眼,爹爹便又走了。只可惜那些日子,江湖不知為何動盪不安,爹根本沒有時間回來,阿昀也不曾等到他。”

然而,這時候的容玉卻患上了頑疾,身體一日日虛弱,很快便臥床不起。無論請了多少大夫都無濟於事,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漸漸消瘦,病入膏肓。

喬明抽時間回來看過她幾次,只是每次待不上一個時辰便離開了。每次他離開的時候,喬昀都看見自己的孃親不捨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卻一句話都不說。

直到那日,容玉病情加重,呼吸微不可聞,幾乎就要斷氣。喬昀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瞪著眼睛像是木訥的娃娃。

喬明收到訊息趕回來,還沒待上一炷香,已經有人前來通報,讓他趕往蒙山,他立即便起身要走。而喬昀親眼看見當自己的爹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的孃親一口血吐了出來,對著他的背影伸出手。

求求你留下,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陪著我。

那樣哀慼的眼神,喬昀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只是她的爹爹,腳步不曾有絲毫停留,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我們三兄妹當時也在場,難過的看著吐血的母親卻什麼也做不了,然而四妹卻在父親踏出房門的時候突然衝了出去。失語五年的四妹,居然對著爹的背影喊出話來。那樣的大聲,流暢。”

她看著蘇妄的眼睛,笑,“你知道四妹說了什麼嗎?”

不等蘇妄回答,她已經自顧開口,“她說,你的名聲就那麼重要嗎?比我和我娘還重要嗎?”

蘇妄當場愣住。

眼前驀然閃現她曾經對著他說出這句話的模樣。痛苦的眼神,悲慼的聲音,那樣的真實,能痛到人心底。

“可是,爹依舊沒有留下,他頭也沒有回的走了。而孃親不出片刻便吐出一大口血斷了氣。”

她閉上眼,睫毛微微顫抖,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你知道嗎?阿昀抱著孃的屍身,下葬之前都不曾鬆開過,沒有眼淚可流了,哭出了血淚。那之後,我便再也不曾見阿昀哭過。”

蘇妄突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好半天才吐出澀澀的音節。

“所以,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那麼恨喬堡主嗎……”

“不。”喬落霄卻搖頭,唇角泛著苦笑,“對阿昀來說,這還不是全部。”

就在容玉過世三月後,連葬禮都不曾參加的喬明終於歸家,而他帶回來了一名女子。那女子喚作清月,已經有了喬明兩歲大的兒子。

兩歲啊。一年前,正是喬昀咬破了舌頭學叫爹爹的時候。她滿心都是對爹爹的想念,想要親口喊爹爹,想要和其他孩子一樣享受寬厚的父愛,想要被他抱在懷裡用淺淺的鬍渣扎她的臉。

而她的爹爹,卻在那時候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當她忍著滿口血腥味,一邊疼的流眼淚一邊學說話的時候,她的爹爹,卻正抱著另外的孩子,疼愛的逗弄著他。她希望爹爹對自己的做的事,他正在對別的孩子做著。

“你恨過一個人嗎?你知道單純的小孩子恨起一個人來,有多麼的恐怖嗎?”

喬落霄這樣問蘇妄,而他不曾回答。

喬明和容玉是因利益聯姻,而在這之前,喬明已經有了深愛的女子。然而那女子無權無勢,被迫與他分開。

直到兩年前,他們重遇。於是,舊情復燃,一發不可收拾。

儘管家裡有著溫潤賢妻,有著乖巧兒女,他依舊捨不得再次拋棄曾經與他生死契闊的人。不過喬明好在還是在乎容玉的一些感受,沒有直接將清月娶進門來。

男子三妻四妾並不是不可,然他不知是不希望容玉傷心,還是不想委屈了清月,並未提出納妾的話來。

“其實,我想,孃親那樣溫和的人,就算爹說出來了,她也一定不會反對,甚至會因為深愛著爹,而對那個女人一樣的好。”

喬家再次有了新的夫人,因為喪期未過,喬明並沒有立即拜堂成親,而是將她和兒子安排在別院住下。

所有人都明白堡主的意思,這個女子將來會是自己的女主人。於是千百討好,雖未成親,卻已經夫人夫人的叫著。

一切都似乎按著軌跡執行,意外發生在一月之後。

那是寒冬,清月從外面回來,卻不見兒子的影子,慌忙出去尋,在湖心亭邊看見了站在岸邊的喬昀。

而湖心,似乎還有水紋盪漾。

小兒子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緊閉著眼,全身烏紫。清月當場暈厥,聽到訊息趕過來的喬明,當著所有人的面,重重打了不過五歲大的喬昀一巴掌。

“我看見四妹小小的身子翻滾在地,撲過去抱起她,看見鮮血從她嘴裡不住的流出來,就像曾經學說話時一樣。”

她捂住臉,似乎不想蘇妄看見她流淚的模樣,聲音哽咽。

“那時候,我哭著抱著她,我說,四妹啊,你快告訴爹,人不是你殺的,你還這麼小,你怎麼知道殺人。可是你知道她怎麼說嗎,她說,我後悔沒有將那個女人一起殺了。”

喬昀殺了清月的兒子,而喬明不可能殺了她償命,於是,折花園成為禁地,門外被上鎖,只有送飯的丫頭能進去。

喬昀被關在裡面十年。

十年,那是多長的光陰。只有五歲大的她,是如何忍受著喪母的悲痛和父親的傷害,一日日度過那些黑暗的日子。

沒有人關心她的死活,沒有人想到她和芍藥兩個人在裡面是何等的孤獨與恐慌。他們曾經偷偷想要去看她,卻被喬明發現禁足一年。

從此,他們只敢在外面遞些好玩的好吃的東西進去,希望關在裡面的妹妹能開心一些。

“十年,多久啊。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完完全全的改變。我們再次見到她,是十五歲那年的成年禮上。舉步輕搖,優雅大方,容貌傾城,驚豔全場。那時候我想,我的四妹終於長大了,終於能離開那個囚籠,光明正大的綻放屬於自己最好的年華。就連爹也很是滿意,當眾宣佈從此以後她今後可自由出入。可是,我們都想錯了。”

她似乎想到什麼,笑開。

“不羈的雄鷹,豈非關在籠中便能將之馴化。我的四妹,早已成了能翱翔天際的雄鷹。銀虎公子大鬧流雲山莊之後,爹曾經為了賣陸莊主一個人情親自出手想要將人抓住送回去,那時候的銀虎尚不是爹的對手,落敗之後,被爹取下了面具。那時他才知道,家裡的阿昀,不過是替身,而真正的阿昀,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已經遠離喬家,闖蕩江湖,聲名遠播。”

蘇妄眯著眼,聽見她輕聲的感嘆,“從此啊,喬家再也沒有乖巧的女兒喬昀,只有逞兇的混蛋銀虎。”

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知道的過去,如此的殘忍,血淋淋的無法直視。

那十年,銀虎不曾在江湖上聲名大振,也不曾有一身高深的武功。那時候那麼小的她,是如何自

保,如何活命?

該是經歷了何種的痛苦才能蛻變,又是經歷了什麼樣的危險才能將心智練到如此倔強。

並非她不想做一個乖巧孝順的女兒,不想做一個溫柔美麗的大家閨秀。她的那些夢想,被她愛的人親手摧毀,再也無法拼湊。

於是,成就瞭如今的銀虎。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