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第一次冷戰
5252:第一次冷戰
這一日,逗留在花都的公子小姐們果然都行色匆匆的離開,從時而經過的花都府管事的臉色來看,顯然對這一變故有些措手不及,但也無可奈何,挽留不住只能任由他們離去。始作俑者卻是不慌不忙的坐在別院內品茶,閒適的樣子讓那些明知道是他搗的鬼的人咬牙切齒。
其實對於陰謀陽謀喬昀一向最是不齒也最不喜摻合,對於她這種武夫來說,有什麼衝突矛盾直接真刀實劍的解決最為簡單並且迅速,以前她是最看不起玩弄陰謀的人,因為這說明那個人能力太弱打不過只能耍心眼兒使絆兒。
但現在才明白,計謀也屬於人的能力,一個人的心機手段,頭腦智慧,是比武功更加重要的能力。如果她能早早明白並且具有這些,那這麼多年來,銀虎在江湖上絕不可能是一個人人喊打的混蛋,說不定早就建立了效忠自己的勢力,獲得了江湖人的追捧,或許也成為瞭如蘇妄一樣的人。那麼,在如今這四面危機的情況下,自己將會給予蘇妄多大的幫助完全是想象不到的。
那些她最不齒的東西,成為她現在最需要的東西,真是一個笑話。
一日之後,依舊留在花都府的人寥寥可數,蘇妄居然提著酒壺一個個的去拜訪,笑的風輕雲淡,卻讓那些留下來的人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對待,紛紛猜測這歷來與他們不算親近的蘇城主今兒個是存的什麼心思,是否是知道了他們之間的密謀。當夜,便有兩三人收拾細軟連夜離開了,蘇妄聽著外面傳來的動靜,仰頭飲盡壺裡的酒,唇角的笑很淺,看得一旁的喬昀很心驚。
想著自己曾經和他鬥智鬥勇,每次都整的他狼狽不堪,以為天下城城主其實不過如此,現在想來,終究是他沒有使出這些手段來對付她,不由得偏過頭去看他,覺得這個人自己真的是看不透。又想起前日那個吻,用牙齒咬了咬嘴唇,留下一排淺淺的齒痕,卻如何也回憶不起來當時的感覺。
蘇妄掂了掂見底的酒壺,起身,“走吧,這裡沒什麼好呆的了。”
她愣了一下,“走?”
他目光看向頭頂搖曳的花枝,銀月被分割成好看的流線,是夏夜之景,“接下來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我去做了,天下城不是養閒人的地方,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我親力親為。”
言下之意是怎麼收拾這些和花都勾搭的世家已經和他無關了,他只管畫個陷阱讓他們往下跳,至於跳進去之後怎麼處置,就妥妥的交給其他人來做吧。
她也不去問到底要如何收拾這些人才能既出師有名又不會引起其他世家仇視,這是她不需要去了解的東西,不過想起最初來這裡的目的,還是問了一句,“那追查殺害陸莊主真兇的一事呢?”
倒不是不相信蘇妄,只是覺得來花都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查詢真兇,現在什麼都沒查到,就只參加了個什麼第一賽事,攪亂了敵人的一場陰謀,雖說成就還是蠻大的,但是這跟她似乎沒多大的關係啊。
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說了,天下城不是養閒人的地方。”
可還是高估了她的智商,看她還是一副迷茫的樣子,忍不住失笑,“我在花都的這段時日,蘇竹天風他們已經著手開始調查這件事情的始末,多多少少尋到了些蛛絲馬跡,雖然不足以找出到底是誰下的毒手,但你和虎頭山的嫌疑已經可以排除了。”
他沒有說的是,天風傳來的資料訊息其實都是一片混沌摸不清頭緒,是他這些時日沒日沒夜的思索探查,將任何一件能與其扯上關係的事情都聯絡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從中去尋找相關的線索,才終於讓他們繼續追查下去的方向。
這樣的佈局和深思是一件極其勞心傷神的事情,白日裡他要注意花都府發生的任何異常,應付各個前來探訪的人,夜晚又要警惕花都府的偷襲,分析天風送來的訊息,這些時日是他最近這段時間過得最累的時候。
雖然到底是練過功夫有底子的人,依舊有些受不住,前幾日夜裡著了風寒,找來莊小蜀連夜寫了方子服了些藥,並用內力將病態壓了下去,不露絲毫端倪,其實若是再這樣繼續勞累下去,風寒一樣的區區小病必將演化為大病。
他們這些人,要麼很難生病,只要病入體了,則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這也是他決定立即離開的原因,找個地方調養一下,不要讓病入膏肓,否則心底有再多的計劃也終將付諸東流。
喬昀震驚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真不錯啊你。”
他笑了笑,“其實事情到這個地步已經可以不查下去了。誰是兇手我們心裡很清楚,現在缺的不過是證據,終究是要和他們交手的,不過是早遲問題。”
依他所想,既然已經有證據表明喬昀不是兇手,這件事就可以到此為止了。就算現在找出真正的兇手,也不可能對他們出手,他們佈置了二十年,要的便是三大家自亂陣腳。若是貿然交手,後果一定很慘烈,與其將時間精力浪費在這上面,還不如好好計劃即將到來的真正決戰。
誰料喬昀雙目一凝,當即搖頭,“你們要交手是你們的事,我一定要找到殺害陸莊主的人,不管他是誰,就算是皇帝老子也要把他從皇位上扯下來千刀萬剮。”
蘇妄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會兒,唇角的笑漸漸隱去,皺眉看著她,“你知不知道這其中的兇險?明知道敵人就是他們,這些時日你也明白他們是怎樣狠毒的人,還要孤身一人犯險嗎?”
夜風漸大,枝葉被颳得簌簌作響,她看著他,嘴角噙了笑,“蘇妄,是不是最近我和你在一起太溫柔了,所以你忘記了我是誰。”
那樣涼的嗓音,散在夜風裡,讓這四周的空氣都驀然冷了下來,“銀虎從來沒有怕過什麼。不懼生死,不怕別離,無謂傷病,你說,這樣的我,會害怕他們嗎。”
歷來不怕死的人都是窮兇極惡之徒,銀虎就是這樣的人。
天上的星子很亮,月華落在銀色面具上,她的眼睛勝過滿天繁星。他覺得喉嚨有些苦澀,有些話卡在那裡說不出來,夜色寂靜,他站在那裡沒有動作,良久,聲音暗啞的不如尋常,“可是,我會害怕。”
她猛地抬頭看過去,對上他平靜的眼,踟躕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你在說什麼?”
他笑了一下,極輕,“我在說什麼,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假裝不懂?”
他很害怕。那一晚她被夜魔的人劫走,那樣的害怕就一直纏繞著他。就像她說的,他這一生也從未害怕過什麼,哪怕是小時候被人下了蠱毒,第一神醫斷定他這一生都將無法習武,並且活不過二十五歲時,他都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淡然是他唯一的表情。可是現在,他開始會害怕。那樣的害怕,來的猛而烈,就像落入了萬年不化的冰窖之中,連血液都是冰涼的。
最可恨的是,他對這樣的害怕毫無辦法。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辦法,是恨不得把她綁在自己身邊,阻礙一切危險與威脅。可是現在她卻偏偏要去涉險,九死一生的險。
夜涼如水,像是冰錐一樣寸寸扎進他的身體,他聽見她淡淡的嗓音,像是一把帶血的刀子,“蘇妄,你不要對我好。”
他的眼睛終於守不住平靜,顫了一下,卻不知道說什麼,聽她繼續道:“你不能指望一個沒心沒肺的人掏心掏肺的對你。”
他怔怔望著她,“為什麼會沒心沒肺……”
她別過頭去,面容隱在了黑色的夜裡,看不見表情,甚至連身形似乎都要融入夜色之中消失,“因為以前太掏心掏肺。”
回過頭來,眼神是淡淡的,“你對我好,我會記著,我也會報答,就像對二姐,對三哥一樣,但是蘇妄,我不會因為這樣的好改變什麼,所以你也不要去奢求什麼。”
可到底蘇妄是一城之主,見慣了這天底下多少紅塵俗世,早已養成的淡然性子在這個時候就發揮作用了。他居然笑了一下,雖然臉色一點點白下去,直至灰白,可依舊是笑著的,唇角輕微挑起,是剛好的弧度。
“並不是在奢求什麼,只是不想你有事,這樣的犯險本身就不值得。”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對我來說,這一個險必犯。”
他眉頭微蹙,垂下眼眸,半晌,抬眼看過去,“是因為陸彥誰嗎?”
她沒有說話,淡淡看著他,而他在等一個答案。良久,她抿了抿唇,“是。”
這是他意料之中卻不想聽見的答案,雖然只是一個字,但終歸將他傷到了。夜色裡,他的目光深邃難辨,只是嘴唇蒼白的厲害,“阿昀,你這個樣子……”頓了頓,極輕的笑了一聲,“真是太傷人了。”
她已經轉過身離開,腳下的步子沒有停,片刻便消失在門口。他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皺起眉努力的回想自己到底是怎麼喜歡上了這個原本無比厭惡的女人,可是沒有答案,甚至,連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都不知道。
“真是可笑。”他輕輕的說,“喜歡上這麼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一章有點虐,但是是他們感情發展的必經階段,如果沒有彼此傷害,就不會知道對方在自己心中有多重要,所以。。。扇子不是後媽,請放心的撒花……
唔,因為今天我朋友要走了,昨天去吃飯唱歌,然後喝醉了。和他們划拳老是輸,於是一杯接一杯的灌。。灌到後來直接在ktv的沙發上睡著了,回家之後就躺床上了。。。所以沒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