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4:已經修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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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老大的嘴咬得很緊,雖然被喬昀玩的生不如死了,但無論如何還是撬不開口。蘇妄倒也不忙,每隔半個時辰就拿彎刀在他身上不深不淺的劃一刀,經過城鎮的時候九月去買了一些蜜糖,被喬昀吃了一半,剩下都塗在商隊老大的傷口上,看著他扭曲痛苦的模樣,喬昀心裡覺得很滿足。
三人繼續趕路,經過深林時九月再次離開了一會兒,喬昀期待的等著她回來,之後她回來時帶回來的東西果然沒讓她失望。
幾乎是端了一個螞蟻窩過來,放進專門放置商隊老大的馬車內,掩上簾子,她的表情淡然的不能再淡然了,不出片刻,裡面傳來了商老大專屬的殺豬般嚎叫。
喬昀興致沖沖的看著她,問,“如果這樣他還是不肯說怎麼辦?”
她看著前方,目不斜視的回答,“撒鹽,烙印,挑筋,剔骨,很多方法,總有他受不了的。他被蘇大哥封了筋脈,不能自殺,若還是不說,只能生生忍受這些痛苦,比他還嘴硬的人我都馴服過,不怕他這一個。”
本來她說話一般不會說這麼多,但是最近因為另外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她只能在每次開口的時候儘量多找些詞語,不至於使氣氛更加冰冷。
“要是他還是不說呢?”
她喋喋不休的追問,似乎想要知道九月到底還有多少沒有使出來的手段,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日後折磨人找樂子行方便,九月倒也沒顯得不耐煩,回過頭來,“要是還是不說,就證明他是真的不知道了,只是給人當了打手和替死鬼而已。”
他們說話的聲音並不小,不知是不是故意讓車內的人聽見,隨即便傳出唔唔的叫喊,伴隨著迫不及待的喊聲,“我說了我說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喬昀唇角一挑,回頭看了馬車一眼,眼裡微閃過得意。
其實這支商隊也不是什麼大人物,若對那些人來說很重要的話,在知道他們在探查這件事情來到絨城之前就會想辦法讓商隊離開。但他們到現在都還什麼都沒做,任由她殺光了人,抓走了老大,可見那些人原本就打著犧牲一支小商隊成全整個大局的主意。
這樣一來,商隊老大知道的東西確實便不算多了,只說這些年他們一直為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服務,這一次也是收到那個人的傳話,讓他們去截殺流雲山莊的陸莊主,並安插了兩個人在自己的商隊中,都是非同凡響之輩,助他一起完成的這次截殺,還順利的將屍體栽贓到了虎頭山山賊的頭上,那個人賞了他不少好東西。
但說來說去,他都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連長相名字都形容不出來個所以然,只能猜到應該是對面陣營一個極其重要的人物。
問完自己該問的東西了,喬昀雖然依舊挑著唇,但眼底陰沉更深,一掌劈暈了商隊老大,飛身坐回馬上,一路上一言不發,像是在思考問題。傍晚時分,三人踏著一地落霞碎光進入了富鎮,已經是離定陽不遠的小城鎮,約莫明日下午便能到達天下城了。
找到客棧落腳後,喬昀便離開,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蘇妄只在她走的時候漫不經心看了一眼,隨後便面無表情的回了屋。九月將藥交給小二讓他幫忙煎了端上來,踟躕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敲響了蘇妄的房門。
“什麼事?”
他坐在桌邊,手指搭在白釉茶盞上,頭也不回的問,九月推門而入,“蘇大哥,你的病怎麼樣了?”
“沒什麼,小病而已。”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眉頭微微蹙起,“就算你和她吵架,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做代價,這麼多天你都沒好生看過大夫,就算武功再高,也會病倒的。”
他摻茶的手頓了一下,目光抬了起來,卻不知看向什麼地方,半晌,嗓音才清淡的響起,“這算
什麼病。”
“你要是病倒了,她會擔心的。”想了一下,終究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果見蘇妄眯了眯眼,古井無波的眼眸微閃,轉而似笑非笑,卻並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她,說,“九月,我記得你是不多話的人。”
她笑了笑,依舊是極淺極淺的笑顏,“人也是會變的。”
他依舊垂了眸,神色難辨的看著面前五蓮花瓣的燈盞,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語,“你說,為什麼人不能一直好好的……”極輕的哼笑一聲,搖了搖頭。
她抿了抿淡色的唇,“因為人心是會變的。”
小二敲門將藥送了進來,他從沉默中回過神,端起厚底瓷碗,漆黑的藥湯瀰漫苦味,倒像是從他瞳仁裡散發出來的苦澀一般。
窗前的常青松剝落一地綠光,他端著藥走近,盡數倒在了盆栽內,九月頓了一下,蹙起眉頭,“蘇大哥……”
“這些藥已經沒有作用了。”
病情在加重,喝這些藥只是徒勞,他一直拖到現在,深夜裡時常捂著嘴咳嗽,也竭力壓低聲音,不想隔壁的她聽見。
九月偏頭看著逆光中他的背影,真是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你為什麼不想她知道你生病了?這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卻為了瞞她連大夫都不願意看,蘇大哥,你這個樣子,我真是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多了去了,哪裡光這一件,要是世上所有的事你都能想通,你就不是人而是神了。但是這個世上其實沒有神,所以你只能做人,那當然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了。當然,有沒有神不是能在這裡探討的問題,因為它涉及到宗教信仰問題,容易引起信仰糾紛。
蘇妄修長的手指拂過常青松沾了灰塵的綠葉,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日光漫過窗戶灑下來,他站在流光璀璨之中,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半真半假,“若是知道我病了,你知道她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麼嗎?”
九月愣了一下,搖頭,聽見他含笑的嗓音,“她會認為,我是故意生病來換取她的同情和內疚,我們這樣的人,哪裡就那麼容易生病了。那樣,她會覺得我這個人真是不厚道。”頓了一下,“不厚道,都是好聽的說法了。”
“你是因為她生的病,她會理解。”
她依舊不能理解這種想法,執意辯駁,被蘇妄打斷,“為她做什麼,並不是為了獲得她的回報才去做,而是為了給自己求一個心安。所以有些事情,她不必知道。”
終究她還是不能理解他們之間這種相處模式,也或許是因為她沒有愛過一個人,連以前對蘇妄的好都只是借了塵沁的皮,終歸她只是一個冷血的殺手,生於屠殺,死於黑暗。
雖然蘇妄倒掉了之前的藥,但莊小蜀開著的藥方還在,不得不說她很是理解自己這個表哥,按著他病情的嚴重輕緩開了好幾張藥方,九月挑了一張最適合當下病情的,出門去醫館抓藥。
並不是什麼名貴的藥草,富鎮也都買得到,她抓了藥出來,天邊紅日已經沒了半塊,白鷺在雲霞盤旋,雀鳥掠翅歸巢,她踏著青石板走了一半的路,終於停下腳步。
雪白的手指搭在眼瞼上,抬頭看向漸入大地的太陽,滿足似的嘆了聲氣,“終於還是來了啊。”
左邊是回客棧的路,回到那裡,有蘇妄在,或許喬昀也已經回來了,她會很安全,她還能再看看這璀璨的日光。然而她卻依舊選擇了右邊的路,通向城外,通向開滿曼珠沙華的彼岸。
她不記得進入殺樓之前的所有事,可見她生來就是一個殺手,從不尋求誰的庇護,也從不庇護誰,她一生只有兩條路可走,殺人與被殺。在她真正背叛殺樓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被殺的覺悟。不尋求蘇妄的庇護,亦不為蘇妄帶去危險,這樣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何況,多看了這麼多天的日光,也該夠驅散她生命裡的一些黑暗。
殺手的敏捷與警惕她沒有忘,所以在飛掠出城門時很快避開了身後破空而來的利箭。箭頭從她臉頰劃過,留下火辣的血痕,她聞見淡淡的血腥味,好像看見成片殷紅的曼珠沙華在搖擺開放。
但城外其實是一片雪白的六月雪,像是冰天雪地裡鋪天蓋地的盈盈雪花,連綿到天的盡頭,白色花瓣搖曳綻放,霞光零落,暈染著淺淡緋紅,像是肌膚如雪的女子害羞時的容顏。
她在層層花間停下來,黑的衣,白的花,明豔的刺眼了。能死在這樣一個地方,是上天給予的恩惠,她這樣覺得。
追殺之人接踵而至,就停在距她十步之遠的地方,為首之人赫然便是曾經之前她假裝逃命時追殺她的人,隊伍沒怎麼變,只是多出兩個人來。那是殺樓隱藏的天字殺手,看來是為了應付蘇妄和喬昀。
她冷冷看著這群人,這些曾經和她為了同一個目標相互合作的人,如今已經刀劍相向,殺樓,不愧是滅絕人性的地方。
她聽見為首之人怒罵:“九月,你愧對殺樓上下。”其實很想回問一句,殺樓可曾對得起我?但問與不問其實已經沒什麼區別,她即將變成一個死人,死人是不需要問題的。
長劍在手,劍光傾芒,寒光映在她冰冷的臉上,是決然的味道。已經不需要言語去妄圖改變什麼,她腳下一提力,揮舞著長劍衝殺過來,是典型的你死我亡的招式,帶著不要命的狠辣。
為首之人被她這突然襲擊弄的有些手足無措,本以為她會求情幾句或是罵罵殺樓什麼的,誰料如此直接二話不說就開殺。但他沒反應過來,並不代表兩位天字殺手也沒反應過來,幾乎就是在九月動的時候,他們便分別從兩邊包抄,和她交上了手。
九月是殺樓裡僅次於天字殺手的人,武功自然不在話下,但同時被兩名天字殺手圍攻,也是無力招架,幾乎是十幾招過後便連連敗退,手臂胸口後背捱了不少刀,殷紅的鮮血撒在白的純粹的花瓣上,觸目驚心的豔。
六月雪開得更加妖豔了,那是吸收了生命的血液換來的風華。
一刀刺入腹部,她終於忍不住喉嚨裡的血氣翻湧噴出一口血來,被其中一人一腳踢在胸口摔倒在地,手握長劍支撐在地上,雖然站不起來,然卻依舊仰著頭看著他們,面上是萬年不化的冰冷,眼底有著決然和絲絲嘲弄。
這些可憐的人啊,將一輩子都生活在黑暗裡,到死也無法解脫。多麼慶幸自己還能感覺到生活在陽光下的感覺,那樣,在入陰司過黃泉的時候,也會是緩和的,不像只是一個殺手的時候,就是
站在六月豔陽天下都是深入骨髓的冷。
一人提著刀正要上前給她最後的解脫,另一人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毫無人性的目光冷冷看著她,“你笑什麼?”
她喘了幾口氣,顫抖的手指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卻無法阻止鮮血如汨汨而出,四周的六月雪幾乎都已經染上血水,招搖著像是飽飲鮮血的嘴。
她沒回答,眼底的嘲笑卻更甚,撐著劍身終於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黑色衣裙看不出血流的痕跡,顏色卻明顯比之前更深。
“你是殺樓的叛徒,你沒資格笑。”
那人的聲音陰沉的可怕,然她卻彷彿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不僅眼底有笑,連唇角都微微挑起,嘲諷一覽無餘。
她努力支撐著自己不倒下去,涼涼的嗓音響起,“我背叛的是殺樓,而你背叛的,是你自己。”
話落,已經再次提著劍衝過來,原本慘白的臉更加面無血色,她看見自己離那劍尖越來越近,幾乎能想象到它刺入自己身體時是怎樣的疼,而自己又會經歷多久這樣的疼才會終於死去。甚至將心口對上了那劍,只是心裡的長劍卻也是毫不猶豫的對準了持劍之人。
然而終究是老天不捨得這麼美好的女子死去,就在她距離劍身只有一寸之遠時,膝蓋突然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擊中,本就是強弩之末的她重重摔倒在地,卻堪堪避過了長劍。
有破風聲由遠及近,她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是很多很多血塊堵住了,呼吸不上來,儘管大口喘著氣,呼吸卻依舊越來越微弱,眼前的光漸漸暗了下來,像是黑夜突然來臨,可惜不見了星星。
暗光之中,她似乎看見一個身影凌空而來,長劍逼退了正要對著自己下手的兩位天字殺手,擋在她面前,像是一座無法移動的巍峨的山。
她眯著眼,努力的向上看,卻只能看見模糊的背影,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隨即四周有腳步聲傳來,很多人的樣子,衝殺著過來與殺樓的人廝殺在一起。
她被攬入一個溫暖的胸膛,能看見心口劇烈的跳動,那人抱著她似乎在疾馳,她聽見他顫抖的聲音破碎在風裡,如同她現在破碎的身體。
“你會沒事的,有我在,你不要死。”
作者有話要說:文已修改,謝謝大家支援。。。
感冒已經好了很多,這幾天卡文卡的厲害,嗷,有什麼解決辦法啊。。
下一章的小劇場扇子就不修改了,大家看著圖個樂子嘛。
其實寫的時候很喜歡塵沁這樣的小姑娘,所以打算這文完結之後寫關於塵沁的文。寫她重生,當然男主就是另一個了。。不過還是打算中,不一定會寫。。。。大家會想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