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7:娶她過門吧
5757:娶她過門吧
銀虎的脾氣一向是出了名的怪僻桀驁,此番乖張的行事其實是家常便飯,見怪不怪,但怪就怪在在場幾乎都是知道她身份的人,也知道她和蘇妄之間的種種,如此就不由得人浮想聯翩了。
蘇妄正胸悶氣短,想要咳嗽但用內力壓了下去,臉色越發蒼白了一些,白落子倒是看出他這模樣定是有病在身但一再壓制導致,盤算著自己要是把他醫治好了,再把這訊息傳出去,那神醫廣衍敢還是不敢來把蘇城主弄死呢?還有屋內那位,明顯和喬洛川蘇妄還有混蛋銀虎關係不淺,自己要是再把這個訊息傳出去,廣衍還敢不敢來把她也弄死呢?這可是一件值得深思熟慮的事,因為它將同時惹怒英雄榜上前三名的公子,哎喲,真是有的好戲看了。
他正想的興奮,一旁的火藥味兒也是越來越濃,喬洛川和莊小蜀自知這不是自己能攪和的事情,打了個哈哈起身各自溜達去了,白落子雖然想看熱鬧,但被莊小蜀剜了一眼,也回屋去檢視九月的傷勢,此時院子內便只剩下這各懷心思的三人。
當然,看見蘇妄的反應沈問凝還是很高興的,這證明他還是在意自己,不喜銀虎用語言辱罵她,但估計是礙於某種原因沒有當即動怒。她是這樣玲瓏聰慧的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時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但憑她心思再如何玲瓏,終究是猜不到銀虎就是喬昀,所以她無論什麼做派在銀虎面前都討不了好。這其實只是蘇妄和喬昀兩個人之間的戰爭而已,一場由花都那夜在各自心中蔓延硝煙的戰爭,所以沈姑娘你其實可以出局了。
蘇妄瞟了一眼地面上的盆碗飯湯,眼底微不可查的閃過一抹笑意,但其實不能真的笑出來,畢竟他們還處於冷戰階段,雖然他把她放在心上,但不可能放□段去討好,他是一城之主,有自己的尊嚴和底線。他可以為了她不顧生死,卻不能讓自己卑微的不像蘇妄。若是一味的順著她的心意,他敢保證這個女人絕對會上房揭瓦甚至把天下城都給燒了。
頭頂的淡紫桐花將同天空分隔成不規則的形狀,陽光透下來,落在她銀色面具上有紫色光影,他沒有什麼表情的看過去,嗓音淺淡,“你做什麼?”
她輕叩桌面的手指一頓,陰沉挑起一抹笑,“我做什麼需要向你彙報?”
沈問凝直覺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但卻摸不出頭緒來,只以為蘇妄動了怒,銀虎不買賬,微微將頭低下去,唇角溫柔的笑不變。其實不知這只是兩人之間的較量,和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初冬的日頭並不毒,反而在此時有些暖暖的味道,然依舊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寒意。喬昀此時就是一座冰山坐在那裡,無形之中寒氣四溢,看似漫不經心的坐著,其實眼底早已暴虐翻湧,蘇妄看得出來,那是想抽他的衝動。
輕咳一聲,他將目光望向雲層綿延的天際,“在天下城,還是守些規矩的好。”
她一愣,突地笑了一聲,“規矩?那是什麼玩意兒?”
兩根手指撐著下巴,唇角有笑,笑意未達眼底,是一貫陰沉的表情,“老子就是規矩,你還跟老子談什麼規矩。天下城的規矩……”頓了一下,朝地上呸了一口,冷笑著起身就要離開。
蘇妄慢悠悠的開口,“你為什麼不高興?”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偏頭看著他,唇上的笑半真半假,“蘇妄,你認為我是因為什麼不高興?”看他微微眯起眼,眼底閃過嘲弄,“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來,嗓音有些涼,“你說什麼?”
她綻開一個笑,看上去是顛倒眾生的俊美,然話語寒到人心底,“我說,蘇妄,你在我這兒,什麼都不是。”
有紫色桐花飄落下來,她伸手接住,放在眼前端詳了一會兒,極輕的笑了一聲,手指一動捏碎了花盞,嗓音似是漫不經心,“得到的容易,毀去更容易,如此而已。”
好像沒看見蘇妄唰的一下白下來的臉,轉身離開,踏出院門的時候,聽見沈問凝驚呼的聲音,“瑾之,你怎麼了?”
瑾之。她想了想,原來沈問凝是這樣稱呼他,真是特別。
其實並不知自己今日這一番行為出自何種心意,一邊看著沈問凝和他如此相配的場景心底不爽,一邊告訴自己要讓蘇妄離自己遠遠的,不要對她好,不要在意她。曾經陸玥兒給自己講述她對夜魔的情深意重,那時候她就想,自己不要那樣的愛,太沉太重,她這樣的人承受不起。
她灑脫的太久,隨意的野性早已深入骨髓,甚至未曾經歷過男女□,並不覺得自己今日的話會對他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也不知道自己心底莫名的躁動是緣至何處。她這樣的人,傷人都不自知,著實令人很無奈。
本來是想離開天下城,去定陽的青樓快活一番,但還沒踏出城門就被喬洛川給攔了回去,他扯著她的手腕,蹙眉看著她,“你跟蘇妄說什麼了?”
“怎麼?”
她拍掉他的手,撣了撣衣袖,抬眼看見喬洛川抿著唇,“你跟我說,在意一個人就要為他做些什麼,那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麼?”
她冷笑一聲,“你什麼時候管起老子的事情來了。”
他搖了搖頭,神色頗為無奈,“只是覺得,蘇妄這樣的人,太難找了。”
知道她的身份還會接受她,瞭解她的脾氣還會忍受她,承擔著所有輿論也要保護她。這樣的男子,天底下著實很難尋到第二個。這一切他看在眼裡,他希望自己這個妹妹能得到幸福,可是沒想到她會生生將他推開。
“哦?”她嗓音淺淡,沒什麼感情。
“蘇妄積勞成疾,方才吐血了,白落子正在給他醫治,你和他在一起呆了那麼久,不知道他患了病嗎?”
她愣了一下,“積勞成疾?他這段時間不都好好的嗎?”
“可見你絲毫都不曾關心過他。阿銀,你這個樣子,真的會很傷人。”她驀地想起那一日,身後傳來蘇妄極淺的聲音,帶著一種透心的寒,他說,阿昀,你這個樣子,真是太傷人了。
她自認為自己沒做什麼傷害他的事,殊不知並不是隻有流血受傷才是傷人的,有時候一句話,就是最厲害的利器。
她深吸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喬洛川,你沒資格管老子的事。”
他了然點頭,“我是沒資格,只是為蘇妄不平罷了。他為你做了那麼多,是常人早就感動的以身相許了,偏偏你渾身是刺的將他傷的體無完膚,你的江湖閱歷的確是高,但你的情智未免太低。”
話落轉身便走,幾步之後又停下腳步,“我現在為以前的行為很後悔,阿銀,你不要學我。否則將來蘇妄對你,就是你對我的這個樣子。”
她垂下的手指顫了一下,看著他漸遠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條線,面具下的眉目深深皺起,在原地站了良久,朝著桐花庭所在的方向動了一步卻又停下,眼底閃過一抹糾結。
誰都猜不到她現在心底想的是方才雄糾糾氣昂昂的離開,現在又巴巴跑回去,太落自己銀虎的名號了。蘇妄要是知道,一定會被氣得再吐一次血。
其實喬洛川說錯了,她並不是情智太低不明白蘇妄對自己特別的情意,只是這些年見慣了太多寡淡薄情,如此傷人累人害人的男女之情,早就被她拋之雲外。也不是沒見過相濡以沫的愛情,只是她覺得自己是上天的棄兒,那樣天大的好事不會落到她頭上。
她可以和你成朋友做兄弟,至於愛情,那是什麼玩意兒,可以吃嗎……
從來只有她傷害別人,沒有別人傷害她,所以有可能會傷到她的愛情,她不要。
但終究喬洛川說了這樣一番話,對她有些觸動,於是轉了個方向飛奔至蘭芝苑,悄無聲息的鑽進了房裡,芍藥正站在門口眼巴巴的等著她,聽見屋內的響動回頭一看,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兒。
不用喬昀交代,左右巡視一番掩上房門,轉身一邊走一邊撕臉上的人皮面具,嘟著嘴抱怨,“公子爺你可回來了,悶死我了……”
換裝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她站在銅鏡前理了理玄青衣衫,正要出門,芍藥叫住她,“公子爺,現在天下城外人太多,你這樣裝扮真的沒問題嗎?三月之期來臨時我還要扮成你的樣子前往,你如今著男裝,被人瞧見了保不準會懷疑。你上次不是說現在是特殊時期,要為大局著想嗎?”
她回過頭,芍藥已經捧著一件素白長裙對著她笑,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在理,依言換上了女子的衣裙,墨髮用一根白色綢帶束在身後,是不著修飾的清淡模樣,卻有攝人心魂的美。
芍藥在一旁捂著嘴笑,“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美人。”
她笑了一聲,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在芍藥的陪同下前往桐花庭。出了主城之後,一路上果然遇上不少江湖中人,迎著一路驚豔,她終於來到桐花庭。
踏進院子,院內空無一人,正方的門微掩,有談話聲傳出來,她想了一下,緩步走過去,踏上石階時,聽見蘇老夫人的聲音。
“阿昀嫁過來之前你便想要娶問凝過門,如今也過去這麼久了,為娘也不好再阻撓你,我瞧著問
凝也是個乖巧孩子,找人看好了黃道吉日,下月初七,便把這事兒辦了吧。”
她抬步的動作一頓,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