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13王與騎士3
――191：47：23――
凌晨八點，冬木市遠坂家族洋館地下工房。
陳舊的書籍被堆在一邊無人問津，彷彿留聲機一樣的古舊東西張開金色的喇叭花形狀發出輕輕的嗓音，這個魔術構造的通訊器連線著與冬木市另一端，用儲存聲音的魔石在黑色的轉檯上緩慢輕旋，另一邊的聲音清晰的傳遞到了耳邊，就彷彿說話的人就在身邊一樣。
“……不，我不這樣認為，雖然能夠達到的效果看起來一樣，但是重點並不在於讓我從明轉暗，如果只是偵查的話，實際上用不用assassin的區別並不是很大，畢竟所有的master必定都會在聖盃之間警覺，真正重要的安排和佈局不可能輕易獲取，所以此舉真正的重點在於威懾。
要知道與其他master不同，間桐家族和遠坂家族有固定在冬木市的府邸，而從現在開始就已經有使魔不斷陸續的增加，之後也只可能增不會少，雖然早就已經在遠坂府邸周圍架設了十幾二十重以偵查和防衛為目的的結界，但是這樣的情況並不僅僅在保障老師和夏野的安全，相反的是將你們兩個困在了遠坂府邸，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局面……”
通訊器中綺禮的話語顯得冷淡而嚴肅，一條條正當光明的藉口一通而下的砸了下來，句句以時臣的立場為主，條理清晰而詳密，明顯將原本有些動搖是否要進行這個計劃的時臣完全說服，他閉上淡藍色的眼眸，伸出修長的手指打在桌面上的動作優雅而自然，一點也沒有表現出內心的急促而遲疑，輕輕的，似乎是考慮了良久，時臣張口說道：“綺禮，你說的不錯。”
“――但是你就不擔心被人發現這場表演的計劃嗎？這是極有可能的事情，說不定根本就沒有人會相信你和伯父真正的反目，這樣的話連威懾的效果也達不到。”站在時臣對面的夏野忍不住插口，微微蹙眉的樣子看起來還是不認同綺禮的計劃。
雖然夏野之前已經從吉爾伽美什那裡試探出他對於綺禮的計劃並不反感，甚至還覺得有趣，但是這並不代表這位英雄王真的願意屈尊降貴的去做這樣的事情，如果不能讓他好好配合的話根本做不出計劃想要的威懾效果，連帶著綺禮的轉明為暗也會成為笑話一樣的事實，這樣的話，夏野覺得還不如規避風險選擇自己的安排。
這個時候綺禮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剛才在沉思著的時臣回答了夏野的話語：“不，夏野，雖然學習了怎麼樣成為一個魔術師，但是你還是不能真正的明白魔術師是怎麼樣的存在，不過這也不能怪你，你父親一向不喜歡……”
說道這裡的時候時臣停頓了一下，並沒有繼續深究的將這個話題講下去，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尷尬，反而冷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在魔術師之間，一旦涉及利益的事情，師徒反目成仇乃至痛下殺手對於也是家常便飯，所以一般來說不會有魔術師懷疑綺禮和我反目是假的。”
“但是問題就在於參與聖盃之戰的人之中不僅僅都是純粹的魔術師，伯父之前猶豫過要不要進行綺禮的計劃，應該也是基於這一點考慮過。”
“是的，不過我想過了，那些不入流的魔術師自然會懷疑綺禮與我反目的真實性，但是他們應該更在意archer的實力，只要展現了這一點，他們就算是懷疑也不會多做那麼，相反的是會更為忌憚archer，而那些真正的魔術師就更加不會有問題了。”
“……也許伯父口中那些不入流的魔術師不僅僅能夠懷疑，而且能夠對assassin和archer做出什麼呢？雖然說吉爾伽美什的實力的確不錯，不過人外有人天外有人，說不定……”
“不，這不可能！夏野，你想太多了，有英雄王的助陣，這次的聖盃本來就是我遠坂家族的囊中之物，現在不過是因為英雄王以archer階職降臨而做的以防萬一罷了，畢竟不是由最具攻擊力的saber階職降臨還是讓人有點在意，但是再想想的話，這種擔憂也是不必要的！”
――又來了，這已經不算是自信了吧，根本就是盲目的自負了。
夏野皺了皺眉，這一次不再選擇辯駁，他知道做出這番言論的時臣這個時候已經是說不通了，不過相比自己，對於他的伯父時臣來說，綺禮的確要更可靠些，甚至可能在他看來，自己在聖盃中所要做的事情，僅僅是好好的被保護以維持吉爾伽美什的現身罷了。
實際上夏野很清楚，在作為一個純粹的魔術師的時候，時臣是不可能考慮到親情之類的存在，就如同他剛剛所表達了，一旦涉及利益，為了實現遠坂家族達到根源的願望，估計做什麼樣冷血的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
“那麼，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吧，接下去的事情就交給夏野了，希望你能夠勸服archer配合這次的計劃。”而這個時候通訊器中再次發出了綺禮的聲音，綺禮似乎之前的停頓都是為了讓夏野和時臣將這一分爭執進行完，他看起來早就篤定一切會按照自己所想的進行。
這一點尤其讓夏野不舒服，他眯著深紫色的眼眸盯著如同金色喇叭花一樣的通訊器，一道暗光從眼底一閃而逝，略顯冰冷深邃的視線轉移到時臣的身上，但是還不等他真正的做些什麼，綺禮的聲音又從通訊器中發出：“對了，最近教堂附近一直出現那些異端的黑暗之物，可能是那些傢伙對聖盃有所企圖，遠坂家族附近的接近針對的是有魔力的人物，對他們可能沒有用……所以出去的話儘量小心一些。”
“……異端？！”時臣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驚訝，他似乎不大清楚冬木市中最近這微妙的變化，雖然對奪得聖盃勢在必得，但這個時候也不由想要多瞭解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看起來因為在意聖盃而容不得一絲可能存在的差錯。
――綺禮……這是故意的嗎？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夏野眨了眨眼睛，看著已經用通訊器跟綺禮交談關於異端話題的時臣，放棄了剛才準備做的事情，回想起綺禮一向面無表情的嚴謹面孔，心中卻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綺禮真的發現了的話，為什麼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做什麼？這次到底是警告還是意外？這個扭曲古怪的傢伙……
“其實綺禮不需要這樣擔心，如果沒有被房屋的主人賦予'進入房間'的邀請的話，那些傢伙根本就不能進入房間的，想要破壞教堂也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夏野勾了勾嘴角，在綺禮跟時臣解釋到底是怎麼樣的異端的時刻突然插口，刻意壓低的聲音看起來有些陰沉，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通訊器，就彷彿透過這魔石構造的裝置看到了處於另一處的綺禮。
綺禮卻只是留下一陣沉默，他似乎在思考夏野說出話語的可能性，但是在沒有真正實踐的情況下對此只能保留意見，垂下眼眸伸手摩挲過胸前掛著的十字架掛墜，然後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說道：“……那麼，接下去我會吩咐assassin在進攻遠坂府邸。”
對於綺禮直接跳開這個話題的行為，夏野倒是由此判斷出對方的確知道了一些東西，挑了挑眉，他轉移開放在通訊器上的視線，轉而對上時臣說道：“既然綺禮去吩咐assassin的話，那麼，我也去找archer說這個事情吧。”
時臣點了點頭，皺眉的摸樣看起來有些疑惑，但是並沒有直接的逼問，大概也是覺得那些異端的存在並不會造成什麼影響，鬆開了眉頭，這個時候放置在桌子一角上的振子寶石突然動了起來，金屬製的振錘發出輕微的轉動聲，滴滴答答的黑色墨水開始沿著振子的軌跡在柏林紙張上書寫下一行又一行快速的文字。
時臣伸手將剛才開始就等待的紙張拿起，看了看上面傳過來的訊息，接著說道：“等一下，綺禮，從時鐘塔那邊傳來訊息說肯尼斯*阿其波盧德已經在前天就離開了，如果沒有估計錯的話，他現在已經在冬木市了，而到昨天為止，艾因茨貝倫家倒是還沒有人出來，不過應該也快了，綺禮，你多多注意一下。”
而這個時候的夏野已經轉身離開，走出地下工房，卻正好看到在走廊中間散開一陣金粉般的散光，解除靈體化的吉爾伽美什抱胸站在他面前，一點也沒有剛剛偷聽的尷尬情緒，反而顯得自然到理直氣壯，他勾著嘴角對夏野不懷好意的笑著，然後用略帶諷意的挑釁口腔說道：“夏野，難道你就這樣心甘情願的聽時臣的話？你根本就不認同他的看法吧，這樣的話……如果你向我請求的話，說不定我會考慮幫你改變時臣的主意。”
――這個傢伙，說不定從某種方面來說跟綺禮談得來。
大概是之前剛剛跟綺禮談過話，相較於潛意識的做出惡意的事情而不自知的綺禮，明明確確的做出挑撥行為的吉爾伽美什讓夏野不由的將兩者對比，他將剛剛從綺禮身上感覺到一絲抑鬱感覺放大到不爽的情緒，然後冷哼了一聲說道：“不需要，隨便你想要怎麼做，我跟時臣伯父不同，我可一點都沒有想過要控制你的行為，吉爾伽美什，反正你怎麼做都好，只要不來煩我就可以。”
“哈啊，夏野，你果然是一個有趣的傢伙。”他這話的意思是不需要聖盃還是不需要自己這個servant的幫助？吉爾伽美什眯了眯猩紅蛇瞳，然後突然張口笑了出聲，臉上的表情卻彷彿聽到了極為可笑的笑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