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31地底謳歌7
――152：07：21――
“……魔術師先生,所以說你說是為了救那個叫做櫻的女孩子所以想要得到聖盃嗎？”沙子輕輕的眨了眨深紅色的眼眸，臉上的表情卻是純粹而簡單的羨慕,她望著雁夜用明顯感嘆的口氣說道：“真好啊，那個櫻真是讓人羨慕。”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雁夜卻是狠狠皺眉,難道說這個人對於櫻所必須承受的折磨感到羨慕嗎？這樣的櫻有什麼值得她羨慕的？
――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男人的野心，那個不知道已經活了多久的間桐家家主間桐髒硯。
心中其實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但是比起可能是自己祖先的髒硯來,雁夜更加憎恨的人卻是遠坂時臣，這個男人娶了葵,但是卻不能帶給葵幸福,甚至分離開她們母女三人,讓櫻過繼到間桐家,讓櫻在髒硯的蟲子下承受無盡的蹂躪,明明櫻是他的女兒！
――不可饒恕！
明明得到了他心目中所奢望卻不敢觸及的一切，但是遠坂時臣這個男人卻偏偏這樣隨意的擯棄，只要看到櫻現在那副空洞到像是提線木偶的樣子，雁夜就恨不得撲到時臣身上硬生生的咬碎對方的骨頭，哪怕是將他千刀萬剮都不能消退他心目中的憤怒和仇恨。
所以，為了拯救在髒硯手中承受折磨的櫻，為了讓葵母女三人再次得到幸福，為了這所有的一切，雁夜自願回到了原本避不可及的間桐家，哪怕他心中是多麼的厭惡所謂的魔術，他卻還是為了櫻而在體內植入印刻蟲，哪怕就此他便是成了髒硯的傀儡，再也無法違抗這個老魔術師的意志。
而透過刻印蟲擴張魔術迴路，經過一年嚴格的鍛鍊，任由無數的蟲子在自己的血管中不斷的浮動，雁夜清楚自己這樣孤注一擲的行為根本就是將自己的生命給提前燃燒殆盡，就算是得到了聖盃他也活不長了。
但是雁夜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因此而得到了魔術師的資格，身上流淌著讓他原本厭惡的間桐之血甚至為他得到令咒提供了最想要的籌碼。
――還不夠，只是這樣得到令咒還不夠，他必須得到聖盃！必須將櫻從間桐家那個魔窟中拯救出來！
心中這樣想的雁夜蒼白的臉色不由變得有著猙獰，一條條彷彿蟲子輪廓一樣的肉色隆起物從他憔悴的面容上快速的浮動，從下巴處隱沒到眼角，彷彿在吸收生命一般，讓雁夜垂頭咳嗽了幾聲。
就這樣的角度看上去間桐雁夜整個面孔都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毛骨悚然，甚至忍不住頭皮發麻的覺得，那在對方面孔之下沸騰的蟲子帶著輕輕的叫聲……就像是、就像是在活生生的吞咬著他的血骨，隱隱約約的恐懼讓人恍惚覺得可怕的蟲子會就這樣鑽出那一層麵皮。
但是沙子卻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懼神態，她反而用極為柔軟而嘆息的眼神看著雁夜，帶著微不可聞的悲憫，沙子伸出冰冷的雙手輕輕的摩挲過對方的面孔，接著說道：“櫻應該能夠會體會得到雁夜想要給予她幸福的心意，有你這樣不顧一切的想要拯救她的心意，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已經足夠了。”
雁夜轉動著灰白色的右眼望著沙子，似乎是明白自己剛才是誤會這個女孩的意思了，一時間眼底有些懊惱，看著對方這樣明顯安撫動作反而忍不住縮了縮身體想要往後退，但是帶上頭上的兜帽反而因此而滑落下來，將那一頭顯老的白髮顯露了出來。
“――所以我很羨慕櫻啊，能夠得到魔術師先生的幫助……”
“不要叫我魔術師！”
“……誒？”
“抱歉，我只是單純的討厭魔術師，並不是在針對你。”
面對雁夜略顯急促的解釋，沙子倒是沒有介意，她勾著淺淺的弧度忍不住輕笑了出來，似乎覺得這樣略顯急切窘迫的雁夜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甚至於出口的語氣也更加的柔軟了幾分：“那麼，介意我叫你雁夜嗎？”
“不，當然不介意。”其實雁夜更希望沙子能夠跟櫻一樣叫他雁夜叔叔，但是看著明明跟櫻差不多年齡的沙子，卻偏偏覺得這樣的要求似乎有些不合理，沙子在對待他的時候，更讓雁夜覺得對方是自己的長輩，而不是出於晚輩的位置，這有點不可思議，但是卻讓人覺得無比的正常。
而沙子在一開始的話語被打岔之後卻也沒有在提起原本的話語了，反而極為親密的坐在雁夜身邊，一邊仰著頭望向雁夜，彷彿深思了良久，她最終用緩慢的口氣淡淡的敘述：“雁夜，恐怕你會覺得難以置信，但是我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應該是多少歲了，唯一記得的卻是自己死的時候只有九歲。”
雁夜的眼眸微微睜大，但是卻又覺得這並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畢竟有間桐髒硯這個人的存在，雁夜的接受能力還算是高，而且對比起髒硯用蟲子的秘術存活下來，看起來沒有像是一個普通小女孩的沙子更是讓人覺得可以接受。
“確切的說法是我是被人殺死的，被某個不知名的吸血鬼殺死。”沙子垂下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然後睜著那雙深紅色的眼眸，帶著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乾澀聲音說著：“我並不憎恨那個人，因為成為了這樣的存在之後我才能明白對於鮮血的渴望是多麼的可怕而悲哀。”
“沙、沙子……”對於沙子說出這樣的事實，雁夜這個時候卻是真的震撼住了，但是跟想象中那種不老不死的吸血鬼不同，並不是那麼的醜惡而骯髒，沙子卻是顯得如此的脆弱不堪，簡直就像是整個人都活在無法解除的痛苦之中。
“――活著就是痛苦，痛苦卻仍舊要活著。”
沙子的聲音似乎一點點的顫抖，但是卻又好像平靜到什麼都不存在，然後偏過頭看向另一邊的地毯說道：“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個小女孩櫻到底是怎麼樣的，但是，如果你最終無法救贖她的話，就親手、親手殺了她吧。”
“不，沙子，就算是櫻承受著這樣的磨難，但是我仍舊希望她能夠活下去，能夠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為什麼呢？”
“沙子你也說了，就算是痛苦，她也要活下去，如果不能讓櫻離開間桐家的話或許有些殘忍，但是我相信著，總有一天……如果我這次失敗了的話，我相信也總有一天還會有一個人帶給櫻幸福，就算是我下了地獄，我也會如此的為櫻祈禱著。”
“啊……”沙子的唇畔微微睜大，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雁夜，但是卻又覺得說出這樣話語的雁夜是在正常不過了，然後用一種極為感嘆的口氣說道：“真好啊，雁夜，你真是一個好人呢。”
“不，我也配不上稱為一個好人。”雁夜卻是微微垂下眼簾說道。
沙子卻是搖了搖頭，阻止雁夜此刻的妄自菲薄，然後停頓了一瞬說道：“雁夜在我眼中就是一個好人啊，所以啊，我希望如果最後我也到了必須死的時刻，希望能夠讓雁夜親手殺了我。”
這樣說著的沙子看起來就像是在訴說著他人的生命一般，她睜著深紅色的眼眸望著雁夜，手指卻捂在自己的心臟處，然後輕輕的說道：“靜信和辰巳一定是不會對我動手的，他們總是告訴我，我能夠達成那樣的願望，但是在上一次之後我就已經明白了，我所希望的可能是聖盃也無法達成的。”
“――可是我又很害怕讓他們感到是失望，除了他們這些願意站在我身後的同伴之外，其實我什麼也沒有。”沙子輕輕的發出一聲嘆息，然後轉而說道說道：“我很怕痛，所以希望到時候雁夜能夠下手快一點，最後讓我一下子就永遠的死去。”
“不，我不會這樣做的。”雁夜這樣堅定的說道，然後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說道：“等等，沙子，如果，如果你們能夠幫助我救出櫻的話，我幫助你得到聖盃……不，髒硯太危險了，你們不能去送死，我這樣的想法實在是……”
“不是的，雁夜的想法很好。”沙子卻是使勁搖頭，然後用一雙充滿希望的眼眸看著雁夜說道：“這樣能夠成功的話自然最好，失敗的話也沒有什麼可怕的，畢竟我早就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面對你口中的那個髒硯也沒有關係，如果能夠這樣做成功的話，那就太好了。”
在門內，沙子和雁夜似乎最終達成了一致的意見，而在此刻，端著放置茶水和茶杯底盤的室井靜信卻是背靠在門後，停頓了一瞬，他似乎也知道間桐雁夜這位聖盃參與者已經站在他們這一邊了，伸手敲了敲門，心底卻為沙子能夠多一份勝算而感到輕微高興和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表示雁叔未蟲化版本。
雁叔蟲化版本。
表示沙子還是很有魅力的，看看原著就知道了，跟在她身後的屍鬼啊人類啊幾乎都是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