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5英靈召喚3
“召喚的咒語你已經準確無誤地記住了吧。”
“是的。”
綺禮和他的父親璃正神父正站在另一邊,他的伯父時臣在他的身後守護著,夏野深深吸了一口氣,接過時臣手中的裝置寶石溶液的魔具,閉上深紫色的眼眸,將記憶中已經深刻記住的圖案呈現在腦海中,他猛地睜開眼眸,鋒利的眸光從眼底一閃而逝,擺開手臂,手掌中盈滿了魔力的寶石開始從指縫之間滴滴答答的留下瑰麗的液體。
“盈滿吧,盈滿吧,盈滿吧,盈滿吧,盈滿吧,
週而復始,其次為五,
然,盈滿之時便為廢棄之時——”
一邊朗誦倒背如流的咒語一邊描繪著魔術陣,些微的凝滯停頓,讓已經在之前繪畫過的地方繪畫出濃重的魔力痕跡,流暢自然的下滑液體,夏野眯著眼睛繞著圓形的魔術陣扭轉有些錯亂的腳步,手指緊緊一縮又鬆開,他用眼角的餘光而望,正好看到一直呆在自己背後的時臣點了點頭。
“其基為銀與鐵,基礎為石於契約之大公,其祖先為吾先師修拜因奧古,
天降風來以牆壁之,門開四方盡皆閉之,
自王冠而出,於前往王國之三岔路上迴圈往復——!”
咒語還在吟唱般從口中自然的吐露,完成了最後的結束筆,夏野微微鬆了口氣,他在魔術陣外,忍不住微微轉動了一下手臂,仔細看了一下自己完成的魔術陣,確認了與腦海中的圖案沒有絲毫的偏差,然後扭過頭不由的將徵詢的目光望向時臣。
時臣的表情有些壓抑的激動,比起夏野來,他看起來更像是迫不及待的希望召喚英靈的人,但是他的動作卻極為謹慎而恭敬,微微上前再次檢查了一遍魔法陣,然後他捧著雙手將蛇蛻化石放在祭壇的正中心,抿著嘴角的摸樣不難看出一絲細微洩露的緊張。
——這個時候正是最關鍵的時刻,據說召喚失敗的話甚至會因為魔力的過度逆流而導致master的喪命。
“宣告——”
雖然夏野不知道這樣的自己還能夠如何喪命,但是看著這般嚴肅的氣氛,也不由自主的緊繃住渾身的神經,他將視線環顧了一下其他三個人,最終在綺禮那張同樣嚴肅的面孔上停下,對方的那雙仍舊無機質般的空洞,但是此時卻望著那件蛇蛻化石的聖遺物而變換了一下表情。
……難道說綺禮他已經猜測到要召喚的英靈是誰了嗎?
“汝身聽吾號令,吾名與汝劍同在,
應聖盃之召,若願順此意志、此義理的話就回應吧!”
體內的魔術迴路正在不斷的蠕動,彷彿要鑽破那一層脆弱的皮膚,身體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圍繞著渾身的力量被快速的吸食,分不清到底是從哪裡開始流失,夏野的身體因為快速的失力而有些發軟,一波波惡寒從背脊一下子竄上頭皮,發麻般的疼痛從四肢百骸開始緊緊的束縛中身體。
這就像是提前的預兆,彷彿在警告般惡聲惡氣的吐露,狩獵的巨蛇正伸著猩紅色的信子一下子將自己整個身體都緊緊纏繞起來,讓呼吸不能自制的變得急促,渾身的細胞都在輕輕的貼著耳膜說著,那將會在魔術陣中出現的英靈將會是如何的強大而……危險。
猛然間咆哮起來的颶風疙的牙床滋滋作響,夏野眯著眼眸望向魔術陣的中心,看著被劇烈罡風颳得模糊不清的地方,他伸出手指握拳,帶上了一點不甘的頑抗,他張口唇畔開始刻意的朗聲訴訟,就彷彿在抵擋一瞬間產生的弱勢感覺。
“在此起誓——
吾願成就世間一切之善行,
吾願誅盡世間一切之惡行……”
視野變得更加的模糊不清,颳起來的狂風吹得房角的蠟燭忽明忽暗的閃爍,身上的魔術刻印似乎為此抵抗而傾斜出更多的力量,心臟的跳動聲似乎在耳邊咚咚咚的劇烈響動,逃脫了夏野所控制的自我意識,砰然響徹的動作幾乎繚亂到讓人心驚的地步。
夏野的神情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一瞬的恍惚,這個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並不是屬於自己的,而是完完全全的變成一個供養英靈現世的無辜祭品——他此刻正被擺放在祭壇上,只能任人宰割。
不,不對,夏野猛地回神眯起凌冽的眼神,嘴角開始譏諷般的上翹,忘記了最開始對於這一次聖盃的觀望態度,彷彿被這陣陣跳縮的心臟所鼓舞,激烈的反抗情緒一瞬間踴躍上來,他並不是祭品,那將會出現的強大英靈才是真正的祭品。
“——汝為身纏三大言靈之七天,來自於抑止之輪,天秤之守護者——!”
——是的,以全身的瘋長的魔力作為豪賭的資本,這一場聖盃的戰爭原就是英靈的祭壇!
禱告的最後結束語像是發笑般出口,夏野猛然間覺得自己情緒有些不對,驟然緊縮的魔力幾乎到達了極限,失力一般踉蹌了一下腳步,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在他身後的綺禮順手扶了他一把,夏野眼神惡狠狠的一瞪,然後推開綺禮回頭而望,展現在面前的正是他所召喚而出的英靈。
風馳電掣般呼嘯而過,狂吼作亂的風壓被慢慢掀開,召喚的魔術陣之上,閃耀出刺目光芒的金色英靈正緩緩睜開眼眸,冰冷的紅色蛇瞳無情的眯起,似乎是感覺到真正召喚的人所在,他刷的一下將冷漠的眼神盯在夏野身上,那種讓人驚悚的威壓帶著怒氣鋪天蓋地的衝擊而上。
——這、這就是他所召喚的……英靈?!
夏野背脊一涼,深紫色的眼眸縮了縮,幾乎在下一瞬間,冷冷望著他的英靈背後開始出現金色的漣漪,就在在場其他人還沉浸在對於英靈或是欣喜或是震驚的情態之中時,極為耀眼的金色光芒帶著武器的冷光簌的一下子向著夏野的方向攻擊而去。
眼眸一下子睜大,在夏野的視角中,這把金色的長劍的速度並不是特別快,但這也是相較於自己以往投擲飛鏢時候那種極慢的速度相比較,或許對面的英靈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可能會躲過這道攻擊,所以沒有使出全力,認知到這一點的夏野還來不及去表達憤怒,他立刻轉身側過面頰,堪堪讓金色的長刀劃過自己的左臉頰。
“嘡”的一聲轟響,金色的長劍一半沒入牆壁之中,留下後面一半的刀柄上下震動著微微晃動了下。
幾縷被割斷絳紫色的髮絲悠悠慢慢的飄在地面,白皙的面頰上破開一道極長的傷口,從鼻樑邊上的皮膚直到耳根,脆弱的外皮之下,血紅色的裡肉帶著鮮血極為清晰的暴露在空氣中,但是就在下一瞬間,彷彿那一道傷口就是幻覺一般,那鮮紅色的刀痕以及其詭異的癒合,只留下幾滴血珠還凝滯在右臉頰上搖搖欲墜的點綴。
“……有點意思。”金色的英靈眯了眯紅色蛇瞳,他望著夏野的面孔,沒有顧忌其他在場的人,身上穿著的金色盔甲在走動之間發出叮叮嘡嘡的聲音,他的動作卻並沒有因此而顯得笨重,反而表現出一種極端倨傲的悠閒,帶著一點點懶洋洋的隨意味道,他一步一步走到夏野的面前,嘴角上撬開的笑容似乎已經驅散開最開始的怒氣,反而帶上了一點興致盎然的味道來。
英靈微微彎腰,撲面而來的磅礴氣勢似乎變得更加的凌厲了些,這樣近的距離,夏野倒是能夠仔細的看到對方那張被金色光線所包裹的面孔,面容端莊,肆意的姿態顯得自然而然的華貴俊美,此刻對方那勾嘴不懷好意的摸樣理所當然得帶上一點邪氣。
——總的來說,大概只要是一般正常男性看了都覺得不順眼的囂張摸樣,更深更詳細一點形容,就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最後被炮灰的反派boss該有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反客為主的首先提問,理直氣壯的傲慢,金色的英靈望著夏野,紅色的蛇瞳似乎要深深的穿透對方的外表,顯而易見的笑意,極為惡劣的威壓,略顯輕佻的伸出手指,用冰冷的指腹慢條斯理的碾磨對方臉頰上尚未低落的豔色血珠。
夏野眯著眼睛看著對方的動作,毫不疑問,他對這個英靈的印象差到了極點,左手下意識的抹上自己右手上的令咒,他將明顯徵詢的目光望向另一邊的時臣,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直接用令咒讓這個出現的英靈明白到底什麼是master什麼又是servant。
時臣的表情似乎有些呆愣,他像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望著金色英靈的表情有些飄忽,他順著對方的手指看向夏野,在看到夏野徵詢的目光之時才猛地醒悟過來,無疑,為了這種事情就浪費一枚令咒毫無必要,他一邊朝著夏野搖了搖頭,然後上前行禮,尊敬的說道:“歡迎來到這現代的世界……王中之王。”
但是金色的英靈轉頭瞥了一眼時臣,他自然是同樣看到了夏野之前將徵詢的目光望向了時臣,打量了一下用恰到好處的臣下之禮對待自己的時臣,眯著眼睛似乎在考慮些什麼,他將目光滑過之前感覺到另一位在場的master,似乎古怪的發現到這些人之中佔據主導地位的竟然是時臣這個人物,挑了挑眉,他鬆開手指,然後朝著時臣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
“名字。”
“我是遠坂家的家主遠坂時臣。”時臣立刻恭敬的回答,然後揣摩著英靈若有似無瞥向夏野的目光,微微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這是我的侄子結城夏野,他將是您這次在現世的master。”
“結城夏野?”英靈念著夏野的名字有種極為不懷好意的味道,就像是可以含在口中咀嚼了一番,他將目光重新盯在夏野身上,看著對方那一張沒有一點傷口的面頰,勾起的嘴角輕聲說道:“我記住你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