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6午夜激跑1
――265：46：55――
鮮血，濺開全部的視野，從流淌的地面直至眼底。
觸碰上帶上細微倒刺的木椎，雙手合上，夏野睜著深紫色的眼眸望著他，柔和的金色短髮，瑩潤的紅色眼眸，對面的少年對著他伸手，嘴角帶著彷彿哭泣一般的笑容，沒有顧忌心臟處不斷溢位的血液，對面的手指就這樣一點點的靠近，一點點的，一點點的……
“對不起……夏野。”
――武藤徹！你到底在跟誰道歉？！
冰冷的指尖顫抖著抵在夏野的下巴上，似乎帶上一點黏膩的腥甜血液，撐起最後的力道，然後猛地上前緊緊抱住夏野，這樣勉強的動作卻是讓他心臟處木椎更深的被嵌入，但是武藤徹卻嘴角勾上，自己的面頰貼上夏野的面頰，輕輕的，無力的聲音帶著喘息一次次的停頓：“對不起……夏野，我要陪律子離開這個世界了……對不起，就這樣留下你……對不起……竟然讓你看到我這樣難看的樣子……”
眼眸猛地睜大，撫摸上自己面頰的冰冷手指緩緩的落下，連帶著擁抱在懷中的人也閉上鮮紅色的眼眸，沒有絲毫的猙獰，就算是成為屍鬼，在最後的時候，他的表情卻是微笑般的滿足，夏野怔怔的鬆開手，望著對面的人墜落在地面上。
――什麼？是我在……抱著他嗎？
“滴答”一聲，豔紅的液體從眼角滑落地面，夏野垂下頭，額前的絳紫色髮絲遮掩住眼眸，他緊緊抿著下唇，支離破碎的記憶快速的跳躍。
……
徹似乎仍舊在那條街上，手上拿著噴出清涼水漬的橡膠水管，他微笑著揮手，在那個燥熱的夏天，他像是玩笑一般將水漬噴到自己身上，夏野推著腳踏車皺眉抬頭，卻看到根本還不熟識的武藤徹面孔上過分耀眼的燦爛笑容，徹歪了歪頭，然後笑吟吟的說道：“夏野！”
徹坐在汽車上扭過頭，暢談未來的摸樣顯得飛揚而自信，他伸出一雙手，然後撐起半個身體揉了揉夏野的髮絲，夏野別過頭不悅的抿嘴，徹卻並沒有因為夏野過分的冷淡而退縮，反而笑的有些縱容，他揉亂了夏野的頭髮，然後說道：“不要這樣冷淡嘛，夏野。”
徹坐在自己房間地面上，雙手捧著遊戲機，然後叼著點心嬉笑的望著坐在窗沿邊的夏野，似乎是察覺到夏野的不安，他走近夏野，然後笑嘻嘻的伸手摟住夏野的脖子，帶著安撫的味道說道：“難得來我家呀，夏野……你在害怕些什麼嗎？”
徹閉著眼躺在木質的棺木中，似乎再也不能醒過來。
徹帶著哭腔一般的從後面摟住他的身體，沒有溫度的身體冰冷到讓人窒息，他顫抖著身體，伸出尖銳的牙齒一點點咬住他的後頸，滾燙的淚珠順著過度的失血讓人變得有些恍惚，徹垂著頭，低啞的嗓音哽咽的說道：“對不起，夏野。”
……
夏野猛地張開深紫色的眼眸，如同逃離什麼一般劇烈的喘息，有些失焦的眼神緩慢的轉動了下，桌面上攤開雜亂的幾本傳記和傳說，關於聖經，關於古烏魯克，關於最古之王吉爾伽美什……夏野伸手扶住自己的額頭，然後再次從一堆書中挑出一本翻了幾頁。
――繞了我吧，為什麼總是會被金髮紅眼的傢伙攪得心神不安？
有些煩躁撕開書頁，望著頁面上關於吉爾伽美什的史詩，夏野輕微的□一聲，感覺自己對於這位英靈的印象差不是沒有源頭的，恐怕就算是最開始這位英雄王沒有多做什麼，他也不會因此而覺得對方多好，誰讓這位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也是金髮紅眼呢？
夏野皺了皺眉，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將腦海中對方的摸樣驅散，然後看著被撕開的書頁：
[跨越漫長的路程，歷經無數的磨難，
吉爾伽美什終於得到不老不死的靈草。
但是貪婪的蛇卻將靈藥偷偷吞吃，
失去了靈草的他只能悲嘆著就此離開人世。
英雄吉爾伽美什在池塘邊跪下來，雙手捧面放聲哭泣，
他現在明白，人們告訴他的都是真相：
哪怕最偉大最勇敢的英雄也是人，
因此必須要學會歡樂的生活，體會眼前幸福，最後接受無可避免的命運。
傳說，蛇之所以能夠蛻皮長出新的身體，就是因為偷吃了吉爾伽美什的靈草的緣故。]
所以說如果這上面書寫的東西是真的話，吉爾伽美什究竟是怎麼被他召喚出來的？一般人的話，用算是仇敵的東西來召喚，如果是被打敗的敵人還好，蛇蛻化石――簡直就是在諷刺失敗一樣，照理說只要是正常人，怎麼都不可能願意就此現世吧？
從這點來看，夏野就覺得對方的性格想法都屬於非正常的行列，這個人不是用常理所能推斷的正常人物，雖然吉爾伽美什最開始出現的時候的確表現了憤怒，但是那種程度的怒氣，根本就不是對於召喚他的聖遺物蛇蛻化石來的，夏野清楚的感覺到這一點。
“這樣的傢伙作為servant真的不要緊嗎？就算是實力在強大，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憂心吧。”夏野伸手撐著自己的下巴，腦海中想起對方伸手輕佻的碾磨自己肌膚的動作，用另一隻手重新翻閱了一遍史詩的前後，指尖微微一頓，眉頭深深的蹙起。
[吉爾伽美什從不給父親們保留兒子，日日夜夜，他的殘暴從不斂息！]
[吉爾伽美什不給母親們保留閨女，即便是武士的女兒，貴族的愛妻！]
――總結整本書，事實上最值得讓人注意的地方，並不是關於不老不死的靈草，而是對於吉爾加美什本人並不算是隱晦的暗示：男女不忌，老少通吃。
“……真是讓人覺得糟糕的感覺。”夏野自然的將關於吉爾加美什暴/政的地方快速翻閱過去。
歷史都由人所書寫，那麼，就算是再公正不過的人物，總會帶上自己的片面看法，就如同史詩最開始說吉爾加美什三分之二為神三分之一是人，而最後又矛盾的敘述再偉大的英雄也是人，從這裡來看，在書寫者的眼中，吉爾加美什一開始就屬於非人的範疇，而之後才變成一個人類英雄，不過，誰又知道真相如何呢？說不定這位英雄王從始至終不是正常的人物，只不過從前期肆無忌憚的囂張到後面懂得收斂罷了。
隨手把關於吉爾伽美什的傳記扔開，夏野眯了眯眼眸，不管怎麼樣，這個傢伙成為servant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就算是知道吉爾伽美什不可能是一個適合的servant也沒有用了，恐怕到之後知道關於英靈的真相之後，吉爾伽美什會反水是幾乎可以篤定的行為，現在唯一的能做的時候，大概只有希望對方發揮最大的效果早點跟那些英靈同歸於盡了，如果只是剩下關於master的對決的話……
一時間將腦海中想得到陰暗想法拋開，夏野突然覺得自己對於聖盃的事情太過於關注了，他又不是有什麼特別想要實現的願望，起碼現在就沒有，微微搖了搖頭，放開思維的夏野卻是覺得大概是吉爾伽美什給予自己的威脅感覺太深了才會至此思慮不安。
――算了，一切都到時候再說吧。
在把想法拋開之後，夏野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走進廚房，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他停頓的腳步，最終還是決定出門走走。
時間較晚，但是仍舊有各處的商鋪霓虹燈一閃一閃的發光，比不上白日中的喧鬧，但卻也同樣繁盛，微冷的晚風吹過絳紫色的頭髮，精緻蒼白的面孔帶上略微的娟弱，對於此時的鬧街表現出某種格格不入的氣質，引得偶爾出現的少女偷偷覷看，夏野也沒有在意，他將雙手插在口袋之中，緩緩走在不短的街巷之中，時不時的停下腳步看著晚上的小吃攤子。
身後卻是有一道略輕的腳步不急不緩的接近，比起之前偶爾瞥過來的視線，這時出現的窺伺目光實在是太過於火辣，這讓夏野忍不住皺眉停頓腳步，他眯了眯眼，然後猛然轉過頭，偏偏以自己在夜間極好的視力也不能發現什麼。
不合常理的詭異感一下子襲擊後背，直直把某種熟悉的惡寒滋味快速竄上頭皮，夏野有些僵硬的轉過身，之前閒適的感覺已經全部消散，一步接著一步，走動的腳步開始加快的跟進，終於，在離開喧鬧的夜市街巷之後，夏野開始奔跑入空無一人的黑暗小巷中。
後面的腳步聲仍舊沒有甩掉，似乎是因為夏野明顯逃避的奔跑而急促跟進起來，七扭八歪的道路在黑暗之中晦澀不明的張開大口，帶著疾步而行的簌簌狂風，吹得身外的長袍獵獵的捲起一角，冷風吹拂起凌亂的絳紫色頭髮，夏野並沒有回過頭，卻聽到一聲熱切的呼喊聲音。
“――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