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61黎明洗禮
――99:59:02――
――凌晨四點,遠坂府邸。
“過去的我遇到了未來的你,所以,未來的我穿越時光回溯的通道,找到了過去的你。”
“你不相信我嗎?我沒有必要欺騙你,畢竟雖然名聲不好聽一些,但是我同樣屬於神之子,手中更是擁有著時間之神賜予我的權杖。”
“吶,你難道不好奇嗎?對於自己的未來?……比如說你是如何親手殺了那位名為吉爾伽美什的英雄王呢?”
“恩奇都――”
“我是安哥拉*曼紐(angra mainyu),‘永恆存在’之神的後裔。”
黑色的巨狼站立在樹蔭之下,金色的眼眸落入不知名的光亮,淺淺的一步上前,黑色的漣漪彌散成一陣無法捕捉的霧氣,深邃而濃厚,隨著背後的清風吹散,然而,在下一刻,卻又重新以霧形聚攏在綠色身影的身後,曖昧的靠近恩奇都的耳畔,黑色的人影步步緊逼,沾著古怪銘文的手指掬起一縷翠色的長髮,彷彿蠱惑的惡魔一般緩緩的低吟。
“你又在看那個傢伙的宮殿?恩奇都?”
“你管的太多了,阿里曼(ahriman)。”
淺碧色的眼眸微微下垂,恩奇都一手拍開安哥拉的手指,側過身面無表情的神態看上去冰冷而無情,相較於夏野曾經在吉爾伽美什的回憶之中帶著一絲繾綣之色的溫柔,這個摸樣的恩奇都,那偏於柔和的面孔鋒利到近乎危險,似乎渾身都散發著一種野獸般的警惕和排斥,拒絕著一切,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為什麼會看到這些?恩奇都和……安哥拉*曼紐?這裡仍舊是吉爾伽美什的記憶嗎?
夏野怔怔的出神,他記得自己聽到吉爾伽美什對於騎士王saber近似於調/情一般的話語,緊繃著的身體刻意不住一陣夾雜著怒氣和狠決的厭惡,明顯是主觀上的有失偏頗,他清楚吉爾伽美什做出這樣的言論根本跟自己毫無關係,就算是這位古烏魯克的王者對於那位高潔的亞瑟王深感興趣,但是,這,跟他始終都沒有關聯。
然而,強制性一般,咚咚敲擊的心臟作亂一般攪得心神不寧,彷彿從心臟處開始氾濫出厭惡到有些噁心的怒氣,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
“……真是無情的傢伙啊,如果不是跟你有關的話,我可不會關注那位英雄王每天會跟什麼人上/床呢,那樣糟糕的一個傢伙,值得你一直留在這裡嗎?為什麼不考慮考慮跟我走呢?恩奇都?”
“你自然不會懂,我會留下來輔佐王,並不是因為我喜歡他。”
安哥拉的面孔帶著一絲意外一般的驚訝,金色的眼眸深深的望著恩奇都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從中判斷出什麼,然而,對方的眼神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靜靜的,冷酷而無情的,就像是在陳述某種事實一般。
“泥人不需要感情,恩奇都並不需要那種東西,所以,我永遠都不會懂那種東西。”
――恩奇都這是什麼意思?!
夏野的心臟凝滯一般停頓住,處於旁觀者的視角,他清清楚楚的聽到恩奇都用彷彿麻木一般的冰冷口氣出口,但是,縈繞在對方身邊,卻是濃鬱到近乎實體化的厭倦厭惡,還有隱隱微微的零星殺意。
而聽到這樣的話語,安哥拉卻像是得到了什麼極為可笑的笑話一般,勾起一抹類似於譏諷的悶笑,他隨意的靠近恩奇都,然後用篤定的口氣對答:“口是心非,你明明很喜歡那位糟糕又任性的王吧,喜歡到恨不得親手殺了他――當然,你會親手殺了他的。”
恩奇都不言不語的看著做出一副極為瞭解自己神色的安哥拉,似乎覺得對方這樣自信的言論極為可笑,不由自主的瀉出一絲冷笑。
“神明天生理所當然的應該高高在上,然後認為自己所說的所做的所想的都是真理,諸神統治世界,人類應該膜拜神明,所有人都認為那都是合理的――”
“你想要說明什麼?還是在轉移話題?”
屬於人類的身影波動開黑色漣漪,無形的霧氣化作巨狼的摸樣,安哥拉撲在恩奇都的身上,然後伸出帶著細細倒刺的巨舌舔過對方的脖頸,感覺到濃腥的血液沾染在潔白的長袍,對方正抿著嘴角仰望著蒼穹,被風拂過的髮絲讓偏於陰柔的長相隱藏在髮絲的陰影之中,微不可見的陰鷙隨著嘴角隱去。
這樣微妙的角度,這讓以局外者的角度旁觀著的夏野猛然一怔,俯視著恩奇都的他,站在恩奇都的身前,卻覺得對方那雙冰冷的翠色眼眸正凝視著自己,帶著野獸的獠牙,一點點的,潛入在暗處的獸瞳豎起瞳仁,只等的,瞬間將獵物咬斷成碎片――
“阿里曼,我討厭神明,所以,也很討厭你。”
“可是我很喜歡你呢,恩奇都,要等待多久才能夠遇到一個同類?你的內心,幾乎可以裝入全世界的惡意……想要與我一起毀滅這個世界的你,吸引著我的你,擁有著這樣的黑暗,不要否認,這可都是你的罪惡……”
“神明的想法都是錯誤的,終有一天――”
自言自語一般,恩奇都似乎並沒有理會安哥拉*曼紐的話語,他對著天空抬起右手臂,神色就像是無情的俯瞰,就像是站在世界的最頂端,然後看到了整個世界落下帷幕,那野獸一般的翠色眼眸緩緩的合上,微風撩起長髮,安靜閉目的表情就像是一位遺世獨立的無情智者。
夏野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滾燙的跳動,劇烈的,粘稠的血液正在一點一滴的從脖頸處逃逸,輕微的眩暈感撞擊在心口,到處是重複徘徊的宣告聲,刀光劍影在<B>①38看書網</B>速掠過,然後,恩奇都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呢喃而出。
“――終有一天,諸神都會死去,所有錯誤都會被世界的意志所糾正,那將會是人類的時代,所有非人的存在,都應該步入滅亡。”
“你這是在詛咒神明嗎?連同你效忠的那位王一起詛咒?或者……還要加上你自己本身?真是有趣的現象,我好像看到了某種歷史的重合。”
黑色的巨狼仰起頭顱,黏膩在唇下的黑色毛髮沾著黏膩的血液,彷彿得到了什麼有趣的訊息一般,金黃色的眼眸帶著清晰的笑意,晦澀不明的,安哥拉*曼紐慢吞吞的,就像是刻意要吊起來人的胃口一般說道:“快點行動吧,恩奇都,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些事情的發生呢。”
“……阿里曼,你就這樣篤定我會殺了吉爾嗎?”
“難道不是嗎?故意挑唆英雄王對前來求/愛的女神伊絲塔(ishtar)出言不敬,吉爾伽美什是這樣信任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故意要讓他得罪天神安努(anu),你只不過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眾神與你們兩人有嫌隙,到時候,就算是你暗中殺了吉爾伽美什,也不會有人懷疑你。”
“你所看到的未來真的是這樣的嗎?”
“不,當然不是。”
安哥拉的眼眸之中閃爍出極為複雜的光芒,他俯下巨大的狼頭,然後用極為輕柔而古怪的口氣說道:“你真正所做的遠比我說的要殘忍的多,忠誠與英雄王的你究竟是對他有多麼的憤恨,就算是自己死亡那一刻也不忘記狠狠的設計他一把。”
――他究竟在說什麼?
“我沒有看到那一幕,不過,我也猜得到你為什麼會這樣做,你想要吉爾伽美什永遠的痛苦,想要讓他永遠的仇恨諸神,想要看到臣服的人類在諸神和王者之間做出抉擇,之前一直不斷擴大英雄王的威望,也是想要讓人類選擇拋棄神明。”
――為什麼會是這樣……?!
聽到這些話的夏野偏過頭,他看到恩奇都冷淡的推開親暱在自己身邊的黑色巨狼,想起曾經在吉爾伽美什的記憶中所看到的一切,打破了原本的一切,似乎在下一刻揭開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強忍住悲傷的王者一直在隱晦的請求摯友留下,而身為英雄王摯友的恩奇都呢?
恩奇都最後說希望吉爾伽美什永遠愉快的生活下去,這究竟是真實還是謊言?如果說從一開始就是恩奇都在設計吉爾伽美什的話……
――吉爾伽美什在最後都沒有感覺到嗎?還是感覺到了所以覺得不能原諒恩奇都?
“真是一個殘忍的傢伙吶,恩奇都,就算是你想要狡辯也沒有用,你就是這樣仇恨著吉爾伽美什,你也正是因為這樣喜歡那個任性至極的英雄王,如果不是這樣,你怎麼忍心這樣對待他呢?……可是我偏偏就是喜歡你這樣冷酷無情的黑暗摸樣。”
恩奇都並沒有理會趴在自己腳邊的黑色巨狼,他站起身體重新凝視遠方,翠色的眼眸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波動,夏野閉上眼眸,一瞬之間,他覺得自己站在了恩奇都的背後,一點點的,看著對方的影子拉長著,然後聽到對方最後冷淡的話語。
“我討厭神明,那都是自以為是的一群傢伙,包括你在內,都是如此,阿里曼,不要將你的想法妄加在我身上,你並不是我……”
夏野望著影子的神態猛地一變,他扭過頭,卻猛然間清醒了過來,他正處於遠坂府邸的房間之中,之前似乎是靠著桌前陷入了短暫的深眠之中,屋內燈光都並沒有開啟,夏野怔怔的看著桌面前攤開的《吉爾伽美什史詩》。
偏過頭,抱枕,撕開的書本,破碎的茶杯……一地堆積了凌亂的混合物,深紫色的眼眸縮了縮,似乎是猛然間回想起來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麼事情,夏野心口一滯,表情顯得茫然的失神,然後不由自主的出口:“為什麼會這樣?會做出這樣的……‘夢’?”
――那究竟是有關於恩奇都與安哥拉*曼紐的過往?還是一段根本虛假的夢?
“嗯?夢到了什麼?”
說出這樣的話語的夏野卻沒有想到,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回應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這就是最大的伏筆和真相了,不知道有沒有親可以猜出來。
以及世界之惡安哥拉*曼紐,也是可以稱作阿里曼,這裡我把阿里曼作為暱稱了,而且與原著中有所不同,此處的安哥拉是傳說之中的黑暗之神,他說的話,可以相信一半以上【喂!
然後新增上安哥拉*曼紐神話傳說相關:
伊朗神話中的黑暗主神,一切罪惡和黑暗之源。瑣羅亞斯德教(zoroastrianism)中善神阿胡拉.馬茲達(ahura mazda)的宿敵。
在薩珊王朝統治期間(公元226年―公元652年),阿胡拉・馬茲達和安哥拉・曼紐都被認為是“永恆存在”之神的後人。相傳“時間”之神把權利賜予了長孫,而安哥拉・曼紐則費勁心機搶在了自己兄弟前降世,因此獲得了數千年的統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