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65黎明洗禮

――98：46：28――

――未遠川河岸邊。

到處是白皚皚的一片濃霧,在濃霧之中，什麼東西正在靜悄悄的潛入，然而,海風之中卻是連一絲鹹腥味也無法傳遞,逐漸荒涼的未遠川正靜靜的等待著它命運的時刻,漫步在海面的亡靈張牙舞爪的露出尖銳危險的獠牙,到處肆意的吞噬著生命的磅礴氣息,以一種睥睨天地的姿態,毫不掩飾的向著敵對者們步步緊逼。

而在此刻,沙子正坐在車頂上,蓬鬆的長裙隨著白霧起起伏伏的帶動漣漪,吹拂而起的長髮沾上輕微的水珠，她凝望著遠方,深紅色的眼眸像是在憂傷，又像是無情的冷瞰，輕輕地，她抬起柔軟無骨的稚嫩手掌，對準未遠川的河邊，對著那個朦朧的巨怪黑影，淡淡的問道：“靜信，你覺得我們能夠贏嗎？”

“……不會失敗的。”停頓了一瞬，室井將同樣凝視著未遠川情況的眼眸轉回，深深的，隱藏在眼眸之中的擔憂卻無法阻止的洩漏出來。

“說謊，其實你根本就沒有信心吧。”

沙子不高興一般扭過頭，她望著室井無奈而縱容的溫柔目光，表情微微一窒，然後像是不自在一般垂下頭，理直氣壯的口氣也不由自主的弱下幾分：“這是英靈們的戰場，想要掌控戰局的我們沒有絲毫必勝的把握，但是，我們卻不得不出現在此處。”

“沙子――”室井欲言又止的看著沙子。

“我也討厭這樣啊，靜信，這樣的我，想方設法算計著這些英靈們的我，讓你也覺得很難看吧。”深紅色的眼眸深邃的彷彿穿透一切，帶著歲月的智慧沉澱在其中，將稚嫩的身形顯得拔高而堅韌，她挺直了背脊，用嘆息一般的幽幽話語訴說著。

“但是，作為屍鬼的我們，早就應該掩埋在泥土中腐爛的我們，想要在這樣的世界之中找到一個安全的家，一個不必躲躲藏藏的避風港，是如此的困難，我也不想要加入這場殘酷的聖盃戰場，但是，除了這樣，我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空氣中陰冷的長風吹得靜信低下了頭，他看著另一邊波瀾壯闊的戰局，saber、rider正在努力擊殺著caster，激盪的海面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鬼影重重一般，讓人警覺的驚悚的怪物――由caster製作出來的――想要利用這樣讓人恐懼的怪物的沙子究竟是怎麼樣想的呢？就算是靜信也無法回答。

“我不喜歡失敗，因為，我已經失敗過了一次。”

沙子看著默然不語的靜信，她像是難受一樣別過了臉，表情顯得十分掙扎。

“在外場村的那一次我就明白了，作為異類的屍鬼，被這個社會所排斥著，被這個世界所厭棄的，所有的人類只要明白了我們的存在，就會理所當然的認為屍鬼是應該被消滅的，這樣不公平的待遇卻被所有人預設，甚至是我們的同伴們都畏懼著被消減――因為他們也認為自己是不正確的，是應該被銷燬的。”

未遠川的不遠，但是臨近這樣的場地，在一片遮掩的霧障之中，卻讓人覺得清冷的過分，聽不到任何人發出的聲音，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除了幾個模糊閃動的黑色影子，這未遠川的戰爭，幾乎寂靜的讓人不安。

靜信知道這大概是某種類似於遮掩聲音和氣息的魔術結界所造成的，但是，他卻仍舊覺得不知所措，對於他來說，魔術這樣的存在，甚至遠比屍鬼的存在，更讓他覺得不能理解，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一直不希望沙子去觸碰魔術與聖盃的存在，但是，他卻又無法阻止沙子，更是一點也不希望再次看到沙子絕望般空洞的眼神。

“――除非藉助外力打破世間的秩序，讓這不公平的秩序再也不能排斥我們，讓我們的存在變得合乎常理，否則，無論多少次都是一樣，我們迎接而來的只會是失敗，就算是不甘心承認也罷，想要打破世界的秩序，除了聖盃之外，沒有其他的方法。”

“只有這一次，我想要放開手做一次，如果真的失敗了，最多……也只不過再次墮入死亡的黑暗之中罷了。”

沙子望著未遠川河上的戰場，聲音中帶著自己也不知道的茫然，然而，截然相反的，她的表情卻冷酷異常，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她繼續講述著。

“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讓caster最後大鬧一場吧。”

“……你想要讓caster毀了冬木市嗎？”直到這個時候，沉默著的室井才像是忍耐不住一般將疑惑丟擲。

“――不。”沙子勾起淺淺的唇角，晦澀不明的暗紅在眼底慢慢的沉積，她對著未遠川的戰場，用一種掌控一切的眼神深深的凝望，“caster的作用只不過是拖延罷了，這一次的戰場，真正的主力，是lancer和berserker。”

靜信隨著沙子的目光而望，眼底帶著淺淺的擔憂，不遠處的未遠川邊，戰士們正在朝著這一路聚集，再一次的戰鬥即將在此處掀開帷幕，而在帷幕之下，蠢蠢欲動的黑暗正迫不及待的等待這一切的到來。

而在靜信與沙子的目光所到之處，坐在冬木大橋上清水惠正捧著一顆火紅色的寶石，眼神溫柔而繾綣，就像是對待著最心愛的寶物一般，輕柔的，勾起的嘴角帶動純粹的笑意，低低的嗓音帶著壓抑一般的興奮顫動。

“……caster就在未遠川河邊，saber、rider已經在跟他戰鬥……沒有看到assassin……沙子正派著lancer準備襲擊saber，berserker正等待著archer的現身，而她的目標是rider的master，三方襲擊，caster只是一個吸引英靈們出現的煙霧彈……”

清水惠低柔的垂頭，彷彿看到了夏野本人一般在頸上沁上一絲薄紅，抓住通訊寶石的手指微微顫抖，掩蓋在髮絲之下，鮮紅色的眼眸發亮到有些滲人。

――效忠著作為屍鬼頭領的桐敷沙子，卻又毫不猶豫的將沙子的計劃投給敵對一方的夏野。

做出這樣形同於背叛行徑的清水惠卻興奮的眉飛色舞，激烈的情緒在她的眼底激盪出一層層搖曳的漣漪，最終化作暗湧的平靜破散開來，她勾著一抹狀似瘋狂又像是病態一般的笑容，激烈的心跳讓她忍不住粗粗的喘氣。

“雖然是一個足以致命的陷阱，但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而且，berserker與archer之間，誰輸誰贏還是一個未定之數，雖然沙子相信那個叫間桐雁夜的魔術師，但是，作為一個master的間桐雁夜根本不合格，berserker就算是有著剋制archer寶具的能力，但是間桐雁夜根本就不能夏野君比啊……”

火紅色的寶石流淌著如同水一樣的流光，始終沉靜的摸樣就像是清水惠只是自言自語一般，直到最後，在她催促一般的話語之中，清冷的聲音終於淡淡的發出。

“――我會去未遠川的。”

清水惠剋制會渾身沸騰的叫囂，聽著另一邊鎮定自若的話語，笑聲如同風鈴一般不斷揚起。

而在與此同時，拿著通訊器的言峰綺禮，同樣傳遞著來自未遠川的訊息。

“時臣師，caster就在未遠川邊，而且事情並不順利，saber和rider一起攻擊著caster，caster卻沒有一點敗落之勢，caster恐怕遠比想象的要棘手。”

處於通訊器另一端的遠坂時臣伸手撫摸著鑲嵌著魔石的手杖，似乎在深思著什麼一般，在聽到綺禮的情報之後停頓了許久，然後才用優雅的聲音沉靜的問道：“其他servant和master呢？lancer和berserker還沒有現身嗎？”

“是的。”聽到時臣這樣的問話，綺禮才像是意識到什麼自己忽略了什麼一般蹙眉。

――未遠川的魔力暴動大的沒有一絲掩蓋，lancer和berserker兩方應該也知道了眼下的情形，為什麼卻到現在沒有絲毫的動靜？

“再等等。”時臣的聲音顯得不慌不忙，似乎並不擔憂這一次的戰鬥。

但就在這個時候，綺禮卻從通訊器的另一邊聽到了來自夏野的聲音：“不需要再等等了，綺禮，你現在還在未遠川，那麼，有看到saber和berserker的master嗎？”

綺禮的表情一愣，卻沒有聽到時臣的駁斥聲音，面無表情的面孔上滑過一道深思，然後順著未遠川的河邊而望，處於隱蔽的視角，在一間倉庫的屋頂，他看到身為艾因茨貝倫家族人造人的愛麗斯菲爾從身體中拿出一把華麗的劍鞘遞給衛宮切嗣，就像是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綺禮的眼眸驟然

作者有話要說：唔，清水惠大概是雙面間諜那樣的，以及，正在努力加快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