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66黎明洗禮

――94：21：03――

――凌晨七點,禪城府邸。

“夏野哥哥……？！”

凜急匆匆的開啟大門，大概是由於太過急促以至於沒有調整好呼吸,微紅的臉頰帶著運動過後的活力，如同一個在尋常不過的小女孩,她踮著腳尖而望，稚嫩的身形在不經意間露出詫異的味道，沒有絲毫的掩飾，驚呼一般出口說道：“你怎麼？……這是――父親大人？！”

依靠在牆壁上,被佔據在門邊的夏野遮掩了半個身形，一向以優雅為代言的時臣正閉著眼眸軟軟的半躺著,帶著甦醒時絕不會擁有的放鬆姿態,平靜而安穩的佇立在一角，如果不是那一呼一吸的波動，簡直就像是陷入了永遠的沉眠之中一般。

看著這個摸樣的時臣，凜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自己的父親，不同於尋常的嚴肅，這樣的放鬆，就像是解脫了一般的姿態，這讓她有些惶恐，甚至還帶著隱隱微微的不安，她扭過頭看向夏野，然後遲疑的問道：“夏野哥哥，你這是要做什麼？”

夏野在這個時候半蹲下/身體，將自己的視線與凜齊平，鎮重其事的，他說道：“凜，我可以相信你嗎？”

凜愣了愣，然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我願意相信你的保證。”夏野的嘴角舒展開一個微不可聞的淺痕，他凝視著還有些朦朧的凜，然後輕輕的訴說著：“凜，你應該知道時臣伯父――你父親――的願望吧？以凡人之力達到遙不可及的根源，遠坂家族的夙願――”

“……我知道。”隱隱的察覺出有什麼不對，但是面對著這樣的夏野，凜鎮重的挺了挺胸，用稚嫩的聲音回答道：“這不僅僅是父親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我會追隨父親的腳步，成為像他一樣偉大的魔術師。”

“魔術師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美好，甚至比你想象的來的更為殘酷，就算是如此，你也要一直朝著這一條道路走嗎？”

“當然了！我可是遠坂凜！”以自己的姓氏，以自己的身份而驕傲，在真切不過，在這個時候的凜，早就已經決定好了自己以後將要走的道路，毫不遲疑，也不會擁有一絲遲疑。

夏野的表情頓了頓，神色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疏離，他站起身體，然後將目光轉移向遠坂時臣，用一種讓人覺得冷淡的聲腔說道：“凜終究是一個魔術師，就像是時臣伯父一樣，都是一個魔術師。”

“那樣有什麼不好嗎？”

“不，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好，凜的道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任何人都無權插手。”

聽到這樣的話語，凜卻怪異的覺得夏野其實並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魔術師，微微皺了皺眉，她能夠隱約的察覺到對方身上彷彿失望一樣的感受，極為不可思議，她甚至在此刻感覺到夏野身上殘留的殺意，不知道究竟是在針對她還是在針對魔術師的存在。

“夏野哥哥？”

“凜――”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掀起，凜頓住表情，用滿是迷茫的眼神看著夏野。

夏野卻伸手揉了揉凜頭頂的髮絲，看著迷茫的凜，神色微微動容，然後用穩穩的聲音訴說著：“凜，我可能無法將聖盃送給遠坂家族，一開始的確是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我現在要為了自己去爭取聖盃，為了我的願望，我不得不借助聖盃。”

“夏野哥哥，你的願望是什麼？”凜咬住下唇，神色有些為難，似乎想要讓夏野將聖盃交給遠坂家族，但是卻又覺得有著自己想法的自己太過於自私，如果身為她哥哥的夏野真的有著什麼必須藉助聖盃才能實現的願望，想要剝奪對方的願望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尚且的稚嫩的凜將心中的想法都表現在了臉上，夏野卻心中一軟，就算是戰鬥的時候冷酷而狠決，但是對於這樣的凜，他總是願意付出更多的耐心，就如同在此之前一直願意聽從遠坂時臣的一些安排一般，或許在他看來，身為父親的血緣之輩，身為自己的親人，總是值得自己付出一些什麼。

“讓已死之人一直停留在現世，這是我決不能旁觀的。”

“啊――？”

“如果這是這個世界的錯誤，總需要一個正確的規則來糾正。”

“……你的願望，凜有些不懂，你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夏野哥哥？”

夏野卻將時臣的手臂抬起，將他的手掌輕輕的放入凜稚嫩的掌心之中，用一種極為平緩的冷靜淡淡的問道：“凜，總有一天你會懂得，將死去的普通人以蛆蟲一樣的醜陋姿態復活，將一位死去的英雄從墓地中殘酷的掘起，讓早該死去的錯誤信仰一代代的延續，這樣的世界，所謂的正常，早就錯誤的千瘡百孔。”

凜狠狠皺眉，似乎仍舊不能懂得夏野究竟在訴說些什麼。

“如果你永遠不能明白，那也未嘗不好，畢竟你一直生活在自己所認知的正常世界中，這樣的話，你也不會覺得痛苦。”

“夏野哥哥，你……覺得痛苦嗎？”

對於凜抓住這個字眼的詢問，夏野卻彷彿譏笑一樣掀了掀唇皮，冷凝的面孔變得讓人望而生畏，帶著無比倫比的冷漠，他凝視著凜好不退縮的堅定視線，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用冰冷的聲腔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的父親死在錯誤手中，我的摯友活在錯誤之中，而我始終清楚的知道這一切，眼睜睜的目睹這一切，這樣的我，有什麼資格去痛苦呢？”

“那，夏野哥哥，你一定很辛苦吧。”一知半解的凜皺眉點了點頭，她握緊了自己父親的手掌，似乎在恍惚之間明白了夏野究竟來這裡做什麼。

夏野在這個時候卻深深的望著凜，他側過身體，然後用極為冷淡的聲腔淡淡的說著：“替我向你父親抱歉，我不能讓他繼續呆在聖盃戰爭之中，也不能替他完成遠坂家族的願望。”

“――等等！”

看著夏野將要遠去的背影，凜忍不住呼喊出聲，在看到夏野回頭的時候，卻又露出不知所措的慌張，她知道自己在此刻不應該如此，明明是夏野選擇了背離遠坂家族，但是她卻仍舊忍不住擔憂，張了張口，最終輕聲呢喃一般說道：“……會再見面的吧，夏野哥哥……”

“啊，會再見面的。”

夏野勾著嘴角無聲的輕笑，然後踏開腳步，沿著街道緩緩而行，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透過通訊寶石的聯絡得到的訊息還在腦海中迴盪，就在此刻，在未遠川邊正進行著英靈們的戰鬥，同樣正展開著屍鬼們的陰謀，但是，他卻來到這裡，將本可以成為己方戰力的遠坂時臣送到了禪城家族。

――直到聖盃結束為止，直到自己真正死亡為止，遠坂時臣這個人物都不會甦醒過來。

明明知道這樣的決定不可行，但是夏野卻仍舊這樣做了，或者說，在更早之前就一直想要這樣做了，不想要讓時臣伯父留在聖盃戰爭之中，這樣的想法，這樣的行為，是如此的愚蠢而可笑，但是夏野卻仍舊是這樣做了下去。

微微斂了斂眼眸，眼角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不遠處，未遠川的濃霧還未消散，夏野皺眉前行，卻意外的踢到一個皮球，輕輕的皮球在地面上彈了彈，然後滾入一個男孩的腳下，棕發的男孩小心翼翼的撿起皮球，然後抬頭看向夏野。

夏野卻忍不住皺眉，臨近未遠川，白色的濃霧遮蓋住了陽光，在這樣的時刻，集結著屍鬼們不用可以不在畏懼的行動，這裡，離戰場太近，危機可以隨時靠近。

“大哥哥？要來玩嗎？”棕發的男孩沒有一絲擔憂的詢問，清澈的金色眼眸之中閃爍著好奇。

夏野卻走到男孩的身邊，然後伸手從口袋中掏了掏，指尖微微一頓，最終將一條繫著三角形金屬塊的紅色緞帶拿出，輕輕的掛在棕發男孩的脖間，然後與男孩擦身而過，用一種極為冷淡的聲腔說道：“――離開這裡。”

棕發的男孩眨了眨眼，雙手下意識的握住項鍊，看著夏野的背影融入濃霧之中，低頭而望，卻看到皮球已經滾到另一邊，在沒有思考些什麼，追逐著皮球，他背離夏野的方向，帶著一絲純粹的笑聲，一步步的跑遠。

夏野卻在這個時候停下腳步，他回頭望著男孩無憂無慮的背影，蹙起的眉頭微微放鬆，在這個時候，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卻從高處傳來。

“讓王等了許久，你未免也太放肆了吧――恩、奇、都。”

抬眸而望，在離地面五百米的高度，吉爾伽美什正乘坐著以黃金與祖母綠寶石形成的光輝之舟，用一種俯視的姿態凝望著夏野，不知道從剛才開始，究竟看了多少。

“走吧，這可能算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場戰鬥了。”

夏野淡淡的回應著，似乎，並沒有對此感到絲毫的意外，處於黃金船上出現的吉爾伽美什是在正常不過一般，畢竟對於擁有著世界一切寶物的王之財寶來說，會出現這樣的寶具也不算是一種異常。

而這個時候的吉爾伽美什顯然不知道夏野話語之中的真意，他冷哼了一聲，然後用理所當然的口氣傲然的說道：“哼哼，那些雜種早就應該退場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嘖，看到有親在問什麼時候完結，唔，其實我打算四月開始日更或者隔日更這文，大概是四月下旬到五月上旬之間完結正文部分，所以，其實真的沒有乃們想的那樣會這文會拖延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