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70最初約定
――80:54:33――
――午夜23點,冬木教堂,信徒席前。
血,鮮紅色的血液,盛放的痕跡如同最後殘敗一地的緋色花瓣,帶著誘人的芳香,縈縈繞繞的纏綿而上。
不規整的足跡,濺開一串凌亂的軌跡,從這一端開始,沿著歪曲的路線緩緩延伸而去,直往大門的方向,漸漸的,形成枯萎的淡色。
綺禮彎下腰仔仔細細的對比足跡的大小,伸出的指腹滑過近乎乾涸的黏膩液體,面無表情的容貌上沒有露出一絲一毫外露的情緒,他收回手,然後篤定的判斷道:“大概在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之間,一夥人應該在兩個以上,中間有掙扎的痕跡。”
“哦……?”
垂下的金色髮絲被撥弄在一邊,吉爾伽美什姿態隨意的坐在教會的信徒席上,率性恣意的摸樣看不出對於教堂這一聖潔地點的分毫敬畏,隨手將一瓶紅酒扔向綺禮的方位,他盤踞在正中央的一塊,就像是佔據了自己的領地一般,懶洋洋的翹起大腿,然後用不甚在意的口吻說道:“你覺得是誰綁走了那個作為監督者的神父?saber一方、rider一方還是berserker一方?”
聽到吉爾伽美什這一的問話,綺禮彷彿深思一般皺起眉頭,事實上他也認為是servant和master組合的一方綁走自己父親言峰璃正的可能性最大,畢竟這是身處在聖盃戰爭之中,而本身他的父親也擔任著監督者這一特別的身份。
――但只可能是想要奪取聖盃們的敵對者master所做的?不,這一點仍舊需要商榷。
saber一方,那個裝置著“聖盃之器”的人造人落在自己這一方手中,比起現在急迫的抓住監察者,他們更可能做的事情應該是尋找那個叫愛麗斯菲爾的人造人,當然,並不排除衛宮切嗣有什麼陰謀想要利用監察者這一身份,雖然說這樣的可能性甚微。
rider一方,藉由靈器盤――這託付給予聖盃戰爭監督者的道具,可以表示出聖盃所召喚出來的英靈的屬性,也就是說,使用這個道具,不管英靈在哪裡出現,監督者都可以知道他們的數量及等級――而在此刻,屬於rider的痕跡已經消失,而顯然,眼前的這位英雄王並不知曉,不過也沒有必要提醒對方這一點。
berserker一方,身為master的間桐雁夜一直神出鬼沒,不過,根據綺禮對於這個人的瞭解,間桐雁夜出現在聖盃戰爭的首要目的是為了殺死遠坂時臣,不顧一切的莽撞行動根本不像是有頭腦算計的樣子,當然,如果是處於間桐雁夜身後的間桐家族家主間桐髒硯,或許有可能對監督者下手做些什麼……
快速分析過各個敵對者,綺禮一手接住吉爾伽美什拋過來的紅酒瓶,視線偏向於身下的血跡,一瞬間,腦海中迅疾的閃過某個想法,但是卻又不能牢牢的抓住,總覺得下意識的忽略了某些東西,他頓了頓,然後將目光轉向表情愜意的吉爾伽美什。
“不管是哪一方,想要抓住監督者一定是有某種理由吧,監督者的身上有什麼東西會讓人想要抓住他呢?還是說有人想要利用監督者來威脅或者示威……”吉爾伽美什挑了挑眉,看著若有所思的綺禮,伸手拿起透明的高腳杯,抿下一口紅酒,然後輕笑著說道:“是想到什麼了嗎?綺禮?”
“如果說家父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人來綁架他的話,我想,極有可能是那個。”被吉爾伽美什這樣的話語所提醒,綺禮突然憶起自己父親刻滿一道道紅色烙印的右手臂,神色之中並沒有言峰璃正陷入危險之中而感到緊張,平靜的摸樣幾乎有些不可思議。
“嗯?”發出一個表達疑問的鼻音,吉爾伽美什眯起瀲灩水光的紅色眼眸,似笑非笑的凝望對面的綺禮。
“令咒。”綺禮沉了沉眼眸,出口的語氣帶著確定,除了這個緣由,他也想不出其他任何的可能,而在這聖盃戰爭之中,僅僅“令咒”這個緣由也已經足夠了。
――事實上,過去的master們沒有來得及使用的令咒,都被身為監督者的言峰璃正保管在右手臂上,而更為重要的是,早下宣佈讓所有servant和master們狙殺caster的時候,言峰璃正就已經把自己擁有大量令咒的事情暴露了出來,甚至將令咒作為獎品準備贈與擊殺caster的master們。
仔細想想,如果有一位master貪婪的企圖佔據作為監督者的言峰璃正手上所有的令咒,也並不是不可能事情,甚至於,令咒的存在已經足夠讓任何一位master進行一次冒險。
而在此刻,聽到了綺禮回答的吉爾伽美什卻露出一絲譏笑,顯然,他並不在意令咒可能會對自己產生的影響,或者說他自信與夏野並不會用令咒讓他做一些難以容忍的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無論誰得到大量令咒似乎都與他沒有太大的關聯。
“什麼啊,綺禮,既然已經這樣了,你還停在這裡不斷遲疑著。”
相比於言峰璃正的失蹤,吉爾伽美什此刻更大的興趣顯然集中在綺禮本人身上,放開關於令咒的話題,他左手撐著下巴,高舉高腳杯的右手對著綺禮的方向抬了抬,然後用嘲諷的口氣不懷好意的說道:“真是個過分的兒子啊,在自己父親陷入危險的時刻,你竟然沒有想過要去救對方。”
綺禮聞言,冷靜的將手中的空了的紅酒杯放在一邊的信徒席桌面上,然後用極為平穩的口氣說道:“本來聖盃戰爭應該與我無關了,畢竟時臣師也已經被夏野送到禪城府邸,而且我也已經已經完全喪失了作為master的許可權。”
“但是你的心情看上去一點也沒有舒暢呢。”
察覺到這一點的吉爾伽美什露出極為歡快的表情,勾起的嘴角翹了翹,他用意味深長的目光對準綺禮,然後慢條斯理的說道:“對於令咒這件事情,你明明很在意吧,而且就算是失去了servant,但是你還是有機會重新獲得成為master的資格,不是嗎?綺禮――”
“……的確是如此。”
沉默了片刻,綺禮從掙扎中坦然的說出口,他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翻開右手的手背,對著那仍舊停留的三道令咒,神色在一瞬間反而變得輕鬆了一些,不過抬眸一望,似乎看不順吉爾伽美什老神在在的摸樣,他開口反問道:“那麼你呢?你對於令咒的命令沒有絲毫的在意嗎?”
“哼哼,那種東西……”吉爾伽美什露出不屑的表情,未說完的話語不言而喻。
綺禮卻在此刻露出一絲得逞般的微笑,他看著吉爾伽美什鎮定自若的表情,然後故意用一種慢吞吞的口氣說道:“既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那我也沒有必要多加隱瞞了――吉爾伽美什,你應該還不知道聖盃戰爭的真相吧。”
“――你說什麼?”
吉爾伽美什猛地眯起眼眸,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鋒利的眸光直直的戳向綺禮。
綺禮卻不為所動的繼續微笑,然後將從遠坂時臣口中得知的,任何外來的master和全部的servant都不知道的真相,只有間桐家族、遠坂家族、艾因茨貝倫家族以及與他們有關的人才知道的秘密,關於聖盃戰爭的內/幕――需要英靈作為聖盃的祭品來結束戰爭。
“……如果要實現‘創始御三家’最初的目的――達到根源的話,就必須殺死全部七位servant來啟動‘大聖盃’。當然,如果並不是這樣的願望,就算是‘改變世界’這樣看起來龐大的願望仍舊屬於‘世界的內側’可以進行的,這比要到達‘外側’的根源要容易的多,不過,同樣的,需要六名servant的犧牲。”
而聽了綺禮訴說這一番言論的吉爾伽美什挑起唇角,然後冷冷的說道:“意外地讓人覺得有趣。”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英雄王――”綺禮的惡意直達眼底,口中的笑意仍未停止,輕輕的,用極為平緩的口氣繼續說道:“恐怕並不是如此,既然夏野並沒有把這個事實告訴你,顯然,他已經把你算在了犧牲的範疇之內,雖然我並不知道他的願望是什麼,不過,他應該一早就決定要殺死所有servant的計劃了。”
“綺禮,你現在是在挑撥離間嗎?”吉爾伽美什用嘲諷的目光看著對方,風輕雲淡的就彷彿根本被這樣的話語所動搖,然而,拿著高腳杯的手指上幾乎爆出青筋。
“的確是如此,那麼,吉爾伽美什,你決定仍舊相信夏野嗎?”
綺禮甚至點頭坦然的承認這一點,但是眼底預留的惡意並沒有消散,透過表現,他清楚的得到吉爾伽美什並沒有絕對的信任結城夏野這個事實,而他心底陰暗的為這個事實感到一絲歡愉,甚至期待著接下去會發生的反目為仇。
吉爾伽美什發出一聲哼笑,就像是始終不以為意,然後,那雙如同熔漿一般翻湧的暗紅色眼眸卻冷冷的端視著,冰冷的,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隱下尖銳的毒牙,用高高在上的角度看著身為獵物的另一方,最終將怎麼樣被蠶食殆盡。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問我為什麼雙更,嗯,繼續加快進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