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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意志 79 夏野日記END

作者:以雪為茗

9月11日,週日,吉日。

靠近黑暗的時候,總是讓我不由自主的沉寂,非要說的話,那大概應該是歸咎於“孤獨”這種正常人都會擁有的情感吧,但是,只要想到這一點,我就會覺得無比可笑,然而,真要說出可笑在何處的話,偏偏又無法宣洩於口。

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時間滴滴答答的流動,窒息一般的沉默,閉上眼睛,沉淪於永夜,只要這樣,就可以什麼都感覺不到了,無論是真實,還是虛幻……

“你在想什麼啊,恩奇都?”

稚嫩而華麗的聲線,猶如珠玉落入磁碟的脆響,幾乎可以感覺到滾下心口的絃音,絞痛一般緊縮著心口,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張開眼的時候,近在咫尺的是一張華貴到無以復加的精細面孔,璀璨的金色髮絲,惑亂到刺目的鮮紅眼眸,無可置疑的高貴。

最近幾日一直出現在我眼前的這個自稱是“吉爾”的男孩,穿著不同於近世代的復古華麗,所出口的也是一種奇妙而不可模仿的古韻言語與聲腔,彷彿一個跨越時間的幽靈,一個只有我能夠看到的“幽靈男孩”,姑且就這樣說吧,事實上除此以外我也找不到任何詞彙來形容這個男孩。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是·恩·奇·都。”

“哼,為這種事情爭論根本就沒有必要吧,無論從哪裡看,明明你都是恩奇都嘛。”

“雖然我並不喜歡‘結城夏野’這個名字,但是被誤認成另一個人而且非要逼迫他人承認那種莫須有的名字,恐怕任何人都無法正常的接受。”

“這種執著有的時候真讓人覺得生氣,恩奇都你說謊的時候可是連大人的我也不得不佩服——”

金髮的男孩雙手抱著胸,正對著陽光,面龐落入陰影之處,渾身散發著一種類似於不悅和咬牙切齒的味道,而在我皺眉望去時,又抬頭露出一種不認同不屈服一樣的姿態,莫名的讓人覺得心跳混亂,甚至讓我一瞬產生想要撫平他焦躁的心情。

——所以說,這種隨意被這個人擺弄情緒的狀態,感覺……真讓人覺得不爽。

雖然總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些過分傷人,但是面對眼前這個金髮男孩的時候,我總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對他擺出厭惡冰冷的拒絕表情,看到他不顧我冷臉的親暱時又無法果斷的拒絕,內心深處隱隱還帶著一種想要靠近的軟弱情緒,實話說,或許,我並沒有討厭這個傢伙吧。

不過,正是如此,看著這個人無所察覺的表情,才更讓人覺得生氣吧。

——等等,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種奇怪的想法。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這種心態不正常到有些畸形,不合常理的情緒化,不理智到了極點,我究竟有什麼可生氣的?又為什麼對這個男孩感覺生氣?如果只是因為自己生氣而這個人無所察覺的姿態根本就是沒有必要如此……

——為什麼突然覺得更加不可原諒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心態太過於不對勁了,只要一靠近這個人就會如此,我下意識的後退開幾步,對方微微不高興一樣吊起眼角,紅色的眼眸一瞬間變得有些兇狠,似乎,我這樣潛意識的離開舉動讓這個男孩感到不滿,幾乎沒有停頓,他消失在我面前,然後我就感覺背後一沉。

一雙稚嫩的雙手從後緊緊環住我的脖頸,不,比起“環”這種形容,應該是“勒”這種說法更加恰當吧,窒息一般的呼吸,對方整個稚嫩的身形都趴在了我身後,帶著溫熱的吐息,布料摩擦著蹭起窸窸窣窣的碎響,響徹的幾乎震耳欲聾。

——饒了我吧,為什麼我非得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情和狀態?

煩躁的心情,突如其來的撞擊在心口。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哼哼,終於問出這個問題了嗎?我還以為你永遠裝傻下去呢。”

“如果不能說就算了。”

“你這樣口是心非的樣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煞風景,不過,也很可愛就是了。”

“……”

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所面對的並不是一個年齡稚嫩的男孩,而是一個成熟的個體,具備特立獨行的個性,能夠用一種平等的姿態去交流,但我卻又覺得這種“平等”只是錯覺,既任性又恣意,隱隱微微中帶出的狂妄,金髮男孩這樣的姿態總是將我原本的想法一次次碾碎。

“並不是我要出現在你面前,而是你,恩奇都,希望我出現你眼前。”

“……我並不認識你。”

“這說法真讓人火大,除了我以外,你還想認識誰?”

——為什麼我要義正言辭的跟一個思想不成熟的男孩探討這種問題?

“聽著,我跟你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所以你……”

“你想要趕我走?”

勒住脖頸的稚嫩手臂一瞬變得如同鐵箍一般不斷緊縮,似乎不小心涉及到了什麼危險的話題,劇烈跳動的心臟邁出心口,胸腔的骨骼一蹦一蹦的痠痛,鮮血停留般的感覺,一瞬間,我彷彿嗅到了某種味道,彷彿死亡一般的氣息。

染紅了整個眼球,整個世界是黑暗的紅,窒息的疼痛,充滿淋漓的殺意,肆虐的狂風吹起周身的一切,天空開始往下沉落,刺目的金色驕陽潑成墨黑,黑洞洞的,不知名的黑色野獸從黑洞之中猛地躍出,模糊之間,似乎對上了一雙金色的眼眸。

然後,什麼感覺都消失無蹤。

9月12日,週一,不宜出殯。

從8月1日開始起,外場村接連不斷的死亡,已經差不多有十四個人了,越來越近的不安感從昨天一直蔓延到我的身上,耳邊總是在模糊之間聽到嘎查嘎查的響聲,似乎什麼東西正在被打破,整夜都無法入眠,今天忍不住還是跑到武藤家。

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然後,猛地停歇,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感。

“咦,夏野,你眼睛下的黑眼圈很嚴重,最近又失眠了嗎?”拿著遊戲機的徹轉過頭,眼底流露出顯而易見的關切,看到我打了一個哈欠之後,又露出懷疑的眼神:“你該不會是為了考試用功到睡眠不足吧?究竟是怎麼了?”

正是這種關切讓我覺得無法開口說出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別過頭,隨手拿起參考資料翻了翻,然後出口說道:“不用管我……”

“誒誒,你還真是……”徹無奈的看了我一眼,最終放下遊戲機朝我走了過來,從我手中抽出資料書,然後說道:“好了,在我這裡就早點休息吧,不然的話,以後我可不願意給你借宿。”

我盯著徹看了一會兒,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別過頭說道:“知道了,反正我現在也困得要命。”

“安心睡吧。”

我躺在地鋪上,徹躺在床上,兩個人都閉上眼眸陷入沉眠。

或許,我還是在夢中,所以才能夠看到兩個人沉睡的摸樣,突兀的,有兩道灼熱的視線凝視整間屋子,整個房屋都變得透明,我躺在地面,卻清楚的感覺到,穿透透明一樣的房屋,就在房屋外,有兩個漆黑的身影一步步的逼近,其中一個人開啟了紗門進到了屋裡,悄無聲息的走上了樓梯……

——是誰?

“你看到了嗎?結—城—夏—野——”

譏誚的話語帶著極端的惡意,再一次突兀出現在面前的金髮男孩正攬住我的肩膀,整個稚嫩的身形跨坐在我身上,垂下金髮的髮絲讓人分不清內裡寂靜是什麼樣的情緒,他垂頭,淺薄的唇畔抵在我的耳畔,稚嫩的身形緊緊擁抱著我,留下我震驚而不明的情緒。

“我需要你親眼看到。”

金髮的男孩吐露著意味不明的話語,壓在我身軀上的稚嫩身形一點點的拉長……

門被拉開,從後走出熟悉的身影,淡粉色髮絲,雙馬尾,不合時宜的洋群,高跟鞋,完全與外場村不搭調的裝扮……

——是清水惠!!!

心口猛地狂跳,不詳的預兆再一次襲擊在渾身,渾身卻無法動彈,金髮的男孩,不,這個時候摟住我的身軀是一個成年的男子,帶著低低的惡意笑聲,他將削薄的冰冷唇畔吻在我的面頰,然後用無法估量的愉悅語氣說道著:“看著吧,夏野,親眼來看看,你·最·好·的·朋·友是怎麼在你面前一點點死亡的。”

——不,不對,這是在做夢!這裡是小徹家,徹在我旁邊!!肯定不會有事的!!

“我討厭你這傢伙,因為,你居然跟結城君走得更近,所以——”清水惠的聲線,她張開嘴,尖銳的獠牙在黑暗讓人毛骨悚然的血液凝滯,她將狠毒的目光對準徹。

——住手住手住手!!!!!

“怎麼了,只是這樣就覺得無法接受了?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笑啊,面對摯友的死亡,不正是應該笑嗎?大聲的笑出聲才對啊,要讓活者對著死者微笑,這不是你的要求嗎?”

猩紅色,滿目滿目的血紅,是眼前這一雙眼睛,還是徹的鮮血?

“吶,恩奇都,就算是這樣,你還要沉溺在這個夢中嗎?可以啊,親眼看看吧,我會讓你清楚的看到,他在你眼前,是怎麼一點點死亡,然後為了自己而背叛你,你會因為他而死——”

——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是真的。

“既然有膽量將我驅逐,那麼,你也跟我乖乖醒過來吧,反正我也已經玩夠了。”

血液滴滴答答的流淌,我聽到了,來自內心深處的呼喚,吶喊一般,無法挽回的……

9月17日,週六,大凶。

——武藤徹死了。

9月19日,週一,未平。

——收到清水惠的明信片。

9月28日,週三,大凶。

——遇到辰巳,約束破壞慾的囚犯,讓人厭惡的相似感,已明瞭真相,未證明。

10月1日,週六,友引。

——挖墳,清水惠的棺木中空無一人,遇襲。

親手絞殺屍鬼,雙手沾滿了乾枯的鮮血,渾身顫抖,但是,我所畏懼的,並不是罪惡,而是命運。

10月4日,週二,先勝。

——武藤徹復活。

咬在脖頸上的人,被自己的*所吞噬,面對這樣的徹,我卻無法下手,看著吉爾伽美什面露嘲諷的摸樣,我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丟兵棄甲,潰不成軍。

所有神明都是無情之物。

所以,知道的越多,就越是絕望。

我所畏懼的,並不是自身的死亡。

10月9日,週三,吉日。

沉入棺木,我在等待,黎明。

“我帶你走。”

黎明未致,金色獸瞳的野獸對著泥偶這樣說,然後,我張開眼,看到了微笑的神明。

如果非要說的話,這或許只能稱作宿命的孽緣吧。

我看著結城夏野,交叉的過道,兩個人背道而馳。

“……恩奇都,你恨吉爾伽美什?”

“泥人是不需要感情的……”

——誰也不會知道這個真相。

Enkidu,恩奇都,天之鎖。

伸手抓住銀色的鎖鏈,我垂眸,是啊,誰也不會知道,結城夏野並不是恩奇都,誰也不會知道這個真相,所以,這才是最可悲的吧,恩奇都為什麼而存在?恩奇都為什麼要甦醒?一直沉淪於“結城夏野”的夢境之中,一直這樣,讓消失的人變成恩奇都,不是更好嗎?

“……再見,天之鎖。”

恩奇都早就已經死去,恩奇都絕不會用死者的身體存活在現世,但是,這樣的事實,認定一切理所當然的吉爾伽美什卻從來沒有想過。

——灌輸一樣的名字,將死去的結城夏野復活歸來的,並不是恩奇都,而是天之鎖。

“你知道的越多,就越是絕望。”

恍惚之間,我聆聽到什麼,牽起嘴角微笑,似乎,聽到了什麼人召喚的聲音。

——END——

——後記。

——冬木教堂。

“Archer,笑得如此開懷,看起來你今天的心情相當不錯呢。”

面對金光閃閃的Servant,一般情況下,作為其Master的言峰綺禮是那種並不喜歡看到他人微笑的性格,更何況面前的這位英雄王的微笑只會讓人想到一些不安的事情,微微皺眉,看著堆積了一地的遊戲盤,綺禮忍不住開口問道。

“啊,來自臣下的進貢,偶爾的,雜種的東西還算是不錯。”

吉爾伽美什將目光看向旁邊箱子上的字跡,外場村的地址顯得焦黑模糊,他支起手撐在下巴,如同熔漿一般的紅石榴色眼眸一瞬間變得有些溫柔,然而,卻又消失不見,只留下冷凝的弧度和充滿惡意的蠱惑味道。

“綺禮,聖盃又開始了,這一次應該會遇到老朋友吧……”

“你指的是Saber?”綺禮表情古怪的疑問。

吉爾伽美什似笑非笑的望著綺禮,並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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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琅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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