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祈燁,你欠我一個解釋(6000)

總裁妻子太誘人·圖拉紅豆·5,990·2026/3/24

連祈燁,你欠我一個解釋(6000) 管家臉色為難,看了她一眼,抿唇沒開口說話。 晚吟心頭一緊,“管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管家嘆了口氣,憐惜的看了眼晚吟,才說:“其實,小少爺現在已經不在這兒了。” 管家的話,讓晚吟心裡‘咯噔’一響,不可思議的望著他,“你是說,連祈燁把孩子帶走了?!帶去哪裡了?” “前幾天,先生就已經把小少爺帶去法國了。聽說已經在那邊辦好了入學手續,小少爺以後就在那邊讀書。” 晚吟聽得雙腿一軟,手緊緊掐住一旁的鐵柵欄,才不至於暈倒在當場。 “去……法國了?”彷彿耗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喃喃出這破碎的四個字。 管家驚惶的將要倒下的她扶住,“夫人,您別這麼傷心。先生很疼小少爺,絕對不會讓他受委屈的。”緊苦噎澀。 “他怎麼能這麼對我?”眼淚,‘嘩啦啦’的往下落,怎麼忍也忍不住。她絕望的看著管家,面色慘白,“為什麼……他這麼殘忍?為什麼?” 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難道,對她,他當真就沒有一點點的憐惜?為什麼,要利用孩子來報復她? “夫人,那好像是先生的車。先生回來了!”管家提醒的話,讓她猛然回過神來。側目,透過朦朧的淚眼,只見一輛白色的房車緩緩駛入別墅。晚吟幾乎像是瘋了一樣,想也沒想,就直朝車頭飛撲過去。 “夫人!”管家拉扯不及,直接嚇出一聲冷汗。 只聽到一聲尖銳的巨響,房車險險的停了下來。 ………… “出什麼事了?”車廂內,連祈燁微皺眉,問。 左輪匆匆從車上下去,一分鐘後,立刻回來,探頭彙報,“先生,是顧小姐。她突然跑過來,差點撞到她。” 顧晚吟…… 連祈燁眸子一緊,眸色複雜。伸手抓過一邊的手杖,沒有多想,就從車廂裡鑽出來。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僵凝的氣息…… 讓人不敢靠近。 …………………………………… 晚吟狼狽的趴在車頭上,直到那抹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裡時,她才直起身來,淚沾溼了長睫。 幾天不見,她痛苦,狼狽…… 而他,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自若。挺拔的立在那,神色淡然,彷彿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以影響到他哪怕一點點的情緒。包括,她,在內…… 曾經,她迷戀他的時候,以為這叫泰然自若,雲淡清風。如今…… 她才知道,這叫絕情寡義…… 就像一把鋒銳無情的劍,見血封喉…… “我需要一個解釋……”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走在堅刃上一樣痛。 眼前的他,明明還是那個自己深愛過的男人,可是…… 此刻,看在眼裡,卻變得那麼陌生,就像曾不曾見過一般。 呵…… 難以想象,這個殘酷的男人,曾經那樣激情的在車上吻過自己……更難以想象,她和他還有個孩子…… “你不應該再出現在這兒!”他望著她,回答,仍舊殘酷無情。可是,嗓音裡卻有分明的顫動。 “我要你的解釋!連祈燁,這是你欠我的!為什麼要傷害我?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帶走我的孩子?”顧不得胸口劇烈的痛,晚吟恨恨的質問他。如果不是被他依然平靜的反應傷到,她也許不至於這麼激動。 “不需要解釋。” 太過淡然的一句話,讓她震在當場。 不需要解釋? 所以,在他心裡,她……根本連得到一句解釋,都不配得到?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屑? 寒意,從腳底,一點一點竄上心頭。 突然覺得自己剛剛激烈的反應就像個瘋子,而這段時間……一切的一切,她就在扮演一個傻子…… 一個,悲哀的,演著獨角戲的,傻子…… 腹部,猛然痛起來…… 她深吸口氣,卻止不住那份痛…… 她記住了……這是,愛情的感覺…… “方琦月……是我姐姐?”她問。 他擰緊了手杖。。 膝蓋上的痛,讓他有些站不住腳。卻還是抿唇,回答:“沒錯。” 她身形晃動了下。 他奮力的忍耐,才不至於伸手將她扶住,才不至於衝動的將受傷的她攬入懷抱。 他不能! 絕不可以! “方義天……是我生父?你改變了我們的檢測結果?”她倔強的站直身子,不讓自己在他跟前倒下。 輸,也不想輸得那麼狼狽…… “……是。”他,再次坦然承認。 “就是為了利用我拿到那份能置我生父於死地的資料?!”晚吟的情緒逐漸失控。 他默然。 如果,她仔細想想,這個問題,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當時的情形,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執意要從方義天那兒拿出資料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之所以改變結果,不過是因為自欺欺人……不過是不想讓她太快成為方義天的女兒…… 僅此,而已。 可是…… 顯然,此刻,他的解釋,一點都不重要。 “我爸根本沒死,方義天根本沒有殺他!”這個消息,晚吟亦是前兩天才知道,可是,高興之餘,更多的是被欺騙的憤怒和憎恨。“你騙我,也是想利用我傷害方義天!” 他抿緊唇,不語。答案如何,早已經不再重要。 “還有……王茵……”晚吟吸吸鼻子,卻還是沒能忍住眼眶的淚。明明天氣在轉暖,可是…… 身體,卻忍不住打著寒顫。 “她……其實根本就是你找來破壞我們家庭的!連祈燁,你報復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可是,真不幸……”她揚唇笑,笑得連血管都發著寒,“我爸和我媽已經復婚了,現在……我們家又是完整的一家人。只有你……” 她憎恨的望著他,像一隻受了傷的刺蝟,要把所有的傷都還回去。 “只有你,永遠都不可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以前就沒有說錯,你這種陰險惡劣的男人,根本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愛!註定了要孤獨一輩子!難怪連你母親都想開槍殺了你!” 她尖銳的話,踩中了他的痛處。呼吸一窒,身形不支的晃動了下。額上,手心裡,滲出一層層冷汗來。 臉色煞白如紙。 灰暗的眸子望著晚吟,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但似乎沒有任何力氣,終究,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顧小姐,你說話未免也太毒了點!”左輪亦看不下去,說了一句。晚吟一怔,從左輪責備的眼裡,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也有這樣猙獰恐怖的樣子…… 可是……這些都是被連祈燁逼的…… 他逼得她,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左輪疾步走到連祈燁身邊,焦慮的低問:“先生,怎麼樣?” 他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讓人……送她走……” “我不走……我要孩子……”提到孩子,晚吟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再收不住。她衝過去,抖著手,揪著連祈燁的手腕,“連祈燁,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拿他來懲罰我?!你聽到沒有!!” 他,重重的看了她一眼。 那荒涼的眼神,讓她一震。不等想清楚,他卻漠然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她…… 彼此肌膚相接,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顫慄和僵硬…… “管家,讓司機送她走!” “連祈燁!”她要追上去,卻被左輪攔下。 “連祈燁,你不能這麼對我!”她叫得喉嚨沙啞,眼淚流到崩潰。 望著那絕情的背影,眼裡……聚集的,是越來越多的仇恨,連她自己……都覺得心驚…… …………………………分割線……………………………… 清晨的書房內。 陽光還照不進來,滿滿的室內都是悽清和冰冷。 一如…… 他此刻的,心。 撐在牆壁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呼吸。可是,耳邊,來來回回迴盪的卻還是她那句話…… 只有你,永遠都不可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以前就沒有說錯,你這種陰險惡劣的男人,根本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愛!註定了要孤獨一輩子!難怪連你母親都想開槍殺了你! 難怪,連你母親都想開槍殺了你…… 曾經,他將心底最痛的傷,敞開在她面前,今天,卻被她當做武器,筆直的插進他的心臟。 毫不手軟…… 痛、痛、痛…… “先生。”左輪在外面敲門。 深吸口氣,他正了正色,低沉的開口:“進來。” 左輪沉步進來,他只是揹著他,以至於左輪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但是……他很清楚,顧晚吟的那句話威力到底有多大。 “司機已經送顧小姐回去了。顧小姐一直在唸叨小少爺。” 連祈燁沒有出聲,也沒有回頭,只是呼吸沉重了一些。 “先生……”左輪望著他僵硬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覺得您可以把孩子帶回國內。小少爺交給顧小姐,一定可以被照顧得很好。您若是捨不得,也可以接小少爺回來住。這樣顧小姐不會這麼傷心,也不會這麼恨您。” “你不用說了,我自有打算!”他嗓音暗啞。 左輪嘆口氣,“我只是擔心顧小姐支撐不住,先生,您……” “夠了!”連祈燁突然勃然大怒,轉過身來,望著左輪。眸子沉鬱無光,像是墜在了暗無天日的深淵裡,“將孩子給她,你想過後果嗎?誰能保證唐曜斯已經收手,絕不會再傷害孩子?如果讓他知道孩子是顧晚吟生的,你以為她能安然無恙?!” 唐曜斯生性記仇。他的殘忍,他也早就有見識,所以,他絕不可能再拿孩子和她去冒險。 和他把關係撇得越清,對她來說,便越安全…… 左輪一愣,這才恍然大悟。垂下頭去,“是我欠缺考慮。” 連祈燁終究沒說話,神色複雜。左輪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說:“王茵的事,您其實可以和顧小姐解釋她是方義天找的,和您根本沒有關係。” “還有,您是真心誠意救顧力仁,這些,您都可以解釋清楚。” 明明很多事,都不是顧小姐以為的那樣,明明都可以解釋得清楚,可是……偏偏他一句不說,到頭來,卻讓顧晚吟一句話,戳得千瘡百孔。 “還有解釋的必要嗎?”連祈燁閉了閉眼。 有些答案,早已經在她心上。 不需要解釋,也沒有再解釋的必要…… 如果一輩子都不可能,那麼,就沉沉的恨著吧! …………………………分割線…………………………………… 監獄裡。 沒有一絲絲光線投射進來,只有屋頂上的光從上而下照下來。 方義天安靜的閉著眼,坐在床上。周圍,清冷滲人,他神色平靜,靠在牆壁上。 腦海裡,晃過過去的一幕幕…… 曾經意氣風發,將盛極一時的齊氏毀在手上,現在自己卻毀在連祈燁手上。而且,兩個女兒……一個過得比一個煎熬…… 這就是自己的報應? 正胡思亂想間,監獄的門,轟然被人從外打開。絲絲縷縷的光線,從外投射進來。方義天緩緩睜開眼來,一抹頎長的身影緩緩朝他走近。 對方腳步不便,可是,那渾身上下的懾人氣魄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連祈燁…… 他就是齊夜簫的兒子? 方義天從床上站起身來,不卑不亢的望著連祈燁。 “連先生,請!”門外,恭敬的聲音傳來。連祈燁微微頷首,對方便安靜的退了出去。 “好久不見。”隔著柵欄,連祈燁撐著手杖站住。語氣裡,全是森冷的寒意。 “我也從沒想過,我們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見面。” “這是你最應該呆的地方!”連祈燁盯著方義天,眼神裡投射出尖銳而憎恨的光,彷彿恨不能當場就將他千刀萬剮一樣。 大掌,握緊了手杖,“方義天,你準備大半輩子都在這兒度過吧!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他毀了自己的童年,他的家庭,他的一切的一切……所以,現在,他唯有將所有的痛苦,都全部還給他! “看來,你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比起連祈燁的激動,方義天卻顯得平靜許多,他望著連祈燁,“現在終於報仇了。琦月被你害得精神失常,現在晚吟也比她好不到哪裡去,你開心了嗎?” 他也以為自己會開心…… 可是,現在,胸口悶悶的痛,讓他根本笑不出來。 看著他這樣的反應,方義天不由得笑起來,“連祈燁,你真失敗!處心積慮這麼多年,就是想讓我和兩個女兒都難過,可是你看看,現在的結果是什麼。” “琦月已經順利回到了唐曜斯身邊,她會過得很幸福。沒有了你,晚吟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好的生活。雖然沒有我,可是她還有父母。再看看你這個可憐蟲……” “你給我閉嘴!”連祈燁憤怒的打斷他。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仇恨是把雙刃劍,不但會傷了對方,還會啃噬你自己的理智。” “方義天,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你配嗎?!”他情緒漸漸失控,雙目赤紅,長臂一伸,便將方義天一把扯過來,讓他重重的撞在冰冷的柵欄上。 “你忘了,當年你做過的那些無恥之事嗎?”他厲聲質問,痛苦和憎恨齊齊襲來,讓那張俊朗的臉扭曲得近乎猙獰。他絕望的咆哮,撕開心裡最痛的傷疤,“若不是當年你逼死我父親,強暴我母親,現在會有這一天嗎?!” 這是他的傷…… 一段,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傷。 那一年的冬天,他7歲。 那一年,這個城市的雪下得特別大,厚厚的一層,覆蓋著地面。寒涼的風,刺得人骨頭鑽心的痛。 那天,還很天真的他,順從傭人的話奔到公司樓下,甚至還來不及叫一聲‘父親’,只聽到耳邊一陣瘋狂的尖叫。 緊接著,‘啪’的一聲響,他只覺得臉上一片涼…… 那時的他,被震在當場。恍恍惚惚,覺得有什麼東西從48樓墜落在他腳邊,像一個鐵錘狠狠砸下來,一動、不動…… 臉上,溼溼熱熱的。刺鼻的血腥味,衝入鼻腔。 抬手去摸。 滿手的血。 直到母親瘋狂的衝過來,將那摔得血肉模糊的一團緊緊抱住,哭得歇斯底里,他才晃晃然清醒…… 原來,那不是鐵錘…… 那是,父親…… 他最敬愛的、最崇拜的父親…… 是母親的天……亦是他的…… 而他臉上,殘留的,就是父親的血…… 天,黑了……也塌了……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被毀天滅地…… 從此,他的生命,只剩下暗無天日的……黑暗…… ……………… 如果,你以為這是最悲劇的結局,那你一定低估了這個人生能給與你的打擊。 這,僅僅,不過是個開始…… …… 喪禮的那一天,父親的追悼會上。 母親被摁在菊花祭奠臺上,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男人羞辱。 一貫優雅自若的女子,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髮絲,凌亂不堪;臉色,煞白如紙;哭叫聲,撕心裂肺;哀嚎聲,淒厲震天…… 可是,任憑她如何掙扎,如何反抗,那個男人卻都只是像禽獸一樣。 頭上的白色菊花,跌落在地。碎裂的黑色長袍,祭奠著母親的屈辱和絕望…… 而年僅7歲的孩子…… 被那個男人的人,攔在外面,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幼年的孩子,眼底,剩下的……只有讓人驚駭的酷寒和仇恨…… 這樣的屈辱……他,替母親記下了!! …………………… 他忘不了那日的羞辱,更忘不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那一天,被絕望的母親抱到48樓。 “小燁,你看,這裡就是你爹地離開的地方……你爹地就是從這兒到了天堂……” 母親牽著他,笑望著樓下,眼眶含淚,卻笑得歇斯底里。 樓下的一切,讓孩子覺得暈眩,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小燁,想爹地嗎?”母親輕問,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卻讓孩子覺得冷到發寒。 “……”孩子,默然,不敢說話。 “媽咪好想你爹地……” “……”看著母親的神色,孩子的手開始掙扎。 “小燁,你陪媽咪從這裡一起跳下去,好不好?媽咪帶你去找爹地。”母親,還在笑,笑得安然、祥和。 他害怕了…… 掙了母親的手,連連後退兩步。 臉上,似乎還留著父親的血;那血肉模糊的樣子,還郝然在眼前…… “回來。小燁,你最乖了,一向最聽媽咪的話……” 母親在向他招手。 像過去一樣,笑得溫婉,“爹地已經在那兒等我們……我們一起去,爹地才不會失望……” 他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那時的他,還只是個孩子,卻也清楚的嗅到了死亡的滋味。 腐朽、血腥…… 他怕起來,轉身就跑。 “齊燁!你給我站住!”斂去了微笑,母親聲音尖利而瘋狂,“你再跑一步,我就開槍了!” 7歲的孩子回頭,母親手裡的槍,筆直的比著他。 槍口,森冷、泛著寒光。 “媽咪……”他嚇得大哭。 “過來!到媽咪這兒來!” 他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子在寒風中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你聽到沒有?媽咪叫你過來!” 那一刻的母親,瘋狂而猙獰,他幾乎完全認不出來。 母親扣動了扳機,他憑著本能,轉身就逃。 “砰”一聲巨響,他的膝蓋,被直直的打進一顆子彈。 痛…… 好痛…… 尖銳、蝕骨…… 這一輩子,絕不會忘記的痛…… 緊接著,母親倉皇的丟下槍,似乎連自己都被嚇到了,連連後退幾步。 來不及爬過去拉扯,那抹羸弱的身影消失在頂樓,蕩進了風中…… ………………………………………………………… 明天的飛機回家,就真的沒法0點給大家更新。回去後白天寫,大家不用等,白天來看就好了。 【給大家推薦豆子的舊文《纏綿交易:總裁大人,別太壞》】

連祈燁,你欠我一個解釋(6000)

管家臉色為難,看了她一眼,抿唇沒開口說話。

晚吟心頭一緊,“管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管家嘆了口氣,憐惜的看了眼晚吟,才說:“其實,小少爺現在已經不在這兒了。”

管家的話,讓晚吟心裡‘咯噔’一響,不可思議的望著他,“你是說,連祈燁把孩子帶走了?!帶去哪裡了?”

“前幾天,先生就已經把小少爺帶去法國了。聽說已經在那邊辦好了入學手續,小少爺以後就在那邊讀書。”

晚吟聽得雙腿一軟,手緊緊掐住一旁的鐵柵欄,才不至於暈倒在當場。

“去……法國了?”彷彿耗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喃喃出這破碎的四個字。

管家驚惶的將要倒下的她扶住,“夫人,您別這麼傷心。先生很疼小少爺,絕對不會讓他受委屈的。”緊苦噎澀。

“他怎麼能這麼對我?”眼淚,‘嘩啦啦’的往下落,怎麼忍也忍不住。她絕望的看著管家,面色慘白,“為什麼……他這麼殘忍?為什麼?”

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難道,對她,他當真就沒有一點點的憐惜?為什麼,要利用孩子來報復她?

“夫人,那好像是先生的車。先生回來了!”管家提醒的話,讓她猛然回過神來。側目,透過朦朧的淚眼,只見一輛白色的房車緩緩駛入別墅。晚吟幾乎像是瘋了一樣,想也沒想,就直朝車頭飛撲過去。

“夫人!”管家拉扯不及,直接嚇出一聲冷汗。

只聽到一聲尖銳的巨響,房車險險的停了下來。

…………

“出什麼事了?”車廂內,連祈燁微皺眉,問。

左輪匆匆從車上下去,一分鐘後,立刻回來,探頭彙報,“先生,是顧小姐。她突然跑過來,差點撞到她。”

顧晚吟……

連祈燁眸子一緊,眸色複雜。伸手抓過一邊的手杖,沒有多想,就從車廂裡鑽出來。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僵凝的氣息……

讓人不敢靠近。

……………………………………

晚吟狼狽的趴在車頭上,直到那抹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裡時,她才直起身來,淚沾溼了長睫。

幾天不見,她痛苦,狼狽……

而他,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自若。挺拔的立在那,神色淡然,彷彿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以影響到他哪怕一點點的情緒。包括,她,在內……

曾經,她迷戀他的時候,以為這叫泰然自若,雲淡清風。如今……

她才知道,這叫絕情寡義……

就像一把鋒銳無情的劍,見血封喉……

“我需要一個解釋……”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走在堅刃上一樣痛。

眼前的他,明明還是那個自己深愛過的男人,可是……

此刻,看在眼裡,卻變得那麼陌生,就像曾不曾見過一般。

呵……

難以想象,這個殘酷的男人,曾經那樣激情的在車上吻過自己……更難以想象,她和他還有個孩子……

“你不應該再出現在這兒!”他望著她,回答,仍舊殘酷無情。可是,嗓音裡卻有分明的顫動。

“我要你的解釋!連祈燁,這是你欠我的!為什麼要傷害我?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帶走我的孩子?”顧不得胸口劇烈的痛,晚吟恨恨的質問他。如果不是被他依然平靜的反應傷到,她也許不至於這麼激動。

“不需要解釋。”

太過淡然的一句話,讓她震在當場。

不需要解釋?

所以,在他心裡,她……根本連得到一句解釋,都不配得到?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屑?

寒意,從腳底,一點一點竄上心頭。

突然覺得自己剛剛激烈的反應就像個瘋子,而這段時間……一切的一切,她就在扮演一個傻子……

一個,悲哀的,演著獨角戲的,傻子……

腹部,猛然痛起來……

她深吸口氣,卻止不住那份痛……

她記住了……這是,愛情的感覺……

“方琦月……是我姐姐?”她問。

他擰緊了手杖。。

膝蓋上的痛,讓他有些站不住腳。卻還是抿唇,回答:“沒錯。”

她身形晃動了下。

他奮力的忍耐,才不至於伸手將她扶住,才不至於衝動的將受傷的她攬入懷抱。

他不能!

絕不可以!

“方義天……是我生父?你改變了我們的檢測結果?”她倔強的站直身子,不讓自己在他跟前倒下。

輸,也不想輸得那麼狼狽……

“……是。”他,再次坦然承認。

“就是為了利用我拿到那份能置我生父於死地的資料?!”晚吟的情緒逐漸失控。

他默然。

如果,她仔細想想,這個問題,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當時的情形,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執意要從方義天那兒拿出資料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之所以改變結果,不過是因為自欺欺人……不過是不想讓她太快成為方義天的女兒……

僅此,而已。

可是……

顯然,此刻,他的解釋,一點都不重要。

“我爸根本沒死,方義天根本沒有殺他!”這個消息,晚吟亦是前兩天才知道,可是,高興之餘,更多的是被欺騙的憤怒和憎恨。“你騙我,也是想利用我傷害方義天!”

他抿緊唇,不語。答案如何,早已經不再重要。

“還有……王茵……”晚吟吸吸鼻子,卻還是沒能忍住眼眶的淚。明明天氣在轉暖,可是……

身體,卻忍不住打著寒顫。

“她……其實根本就是你找來破壞我們家庭的!連祈燁,你報復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可是,真不幸……”她揚唇笑,笑得連血管都發著寒,“我爸和我媽已經復婚了,現在……我們家又是完整的一家人。只有你……”

她憎恨的望著他,像一隻受了傷的刺蝟,要把所有的傷都還回去。

“只有你,永遠都不可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以前就沒有說錯,你這種陰險惡劣的男人,根本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愛!註定了要孤獨一輩子!難怪連你母親都想開槍殺了你!”

她尖銳的話,踩中了他的痛處。呼吸一窒,身形不支的晃動了下。額上,手心裡,滲出一層層冷汗來。

臉色煞白如紙。

灰暗的眸子望著晚吟,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但似乎沒有任何力氣,終究,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顧小姐,你說話未免也太毒了點!”左輪亦看不下去,說了一句。晚吟一怔,從左輪責備的眼裡,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也有這樣猙獰恐怖的樣子……

可是……這些都是被連祈燁逼的……

他逼得她,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左輪疾步走到連祈燁身邊,焦慮的低問:“先生,怎麼樣?”

他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讓人……送她走……”

“我不走……我要孩子……”提到孩子,晚吟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再收不住。她衝過去,抖著手,揪著連祈燁的手腕,“連祈燁,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拿他來懲罰我?!你聽到沒有!!”

他,重重的看了她一眼。

那荒涼的眼神,讓她一震。不等想清楚,他卻漠然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她……

彼此肌膚相接,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顫慄和僵硬……

“管家,讓司機送她走!”

“連祈燁!”她要追上去,卻被左輪攔下。

“連祈燁,你不能這麼對我!”她叫得喉嚨沙啞,眼淚流到崩潰。

望著那絕情的背影,眼裡……聚集的,是越來越多的仇恨,連她自己……都覺得心驚……

…………………………分割線………………………………

清晨的書房內。

陽光還照不進來,滿滿的室內都是悽清和冰冷。

一如……

他此刻的,心。

撐在牆壁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呼吸。可是,耳邊,來來回回迴盪的卻還是她那句話……

只有你,永遠都不可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以前就沒有說錯,你這種陰險惡劣的男人,根本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愛!註定了要孤獨一輩子!難怪連你母親都想開槍殺了你!

難怪,連你母親都想開槍殺了你……

曾經,他將心底最痛的傷,敞開在她面前,今天,卻被她當做武器,筆直的插進他的心臟。

毫不手軟……

痛、痛、痛……

“先生。”左輪在外面敲門。

深吸口氣,他正了正色,低沉的開口:“進來。”

左輪沉步進來,他只是揹著他,以至於左輪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但是……他很清楚,顧晚吟的那句話威力到底有多大。

“司機已經送顧小姐回去了。顧小姐一直在唸叨小少爺。”

連祈燁沒有出聲,也沒有回頭,只是呼吸沉重了一些。

“先生……”左輪望著他僵硬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覺得您可以把孩子帶回國內。小少爺交給顧小姐,一定可以被照顧得很好。您若是捨不得,也可以接小少爺回來住。這樣顧小姐不會這麼傷心,也不會這麼恨您。”

“你不用說了,我自有打算!”他嗓音暗啞。

左輪嘆口氣,“我只是擔心顧小姐支撐不住,先生,您……”

“夠了!”連祈燁突然勃然大怒,轉過身來,望著左輪。眸子沉鬱無光,像是墜在了暗無天日的深淵裡,“將孩子給她,你想過後果嗎?誰能保證唐曜斯已經收手,絕不會再傷害孩子?如果讓他知道孩子是顧晚吟生的,你以為她能安然無恙?!”

唐曜斯生性記仇。他的殘忍,他也早就有見識,所以,他絕不可能再拿孩子和她去冒險。

和他把關係撇得越清,對她來說,便越安全……

左輪一愣,這才恍然大悟。垂下頭去,“是我欠缺考慮。”

連祈燁終究沒說話,神色複雜。左輪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說:“王茵的事,您其實可以和顧小姐解釋她是方義天找的,和您根本沒有關係。”

“還有,您是真心誠意救顧力仁,這些,您都可以解釋清楚。”

明明很多事,都不是顧小姐以為的那樣,明明都可以解釋得清楚,可是……偏偏他一句不說,到頭來,卻讓顧晚吟一句話,戳得千瘡百孔。

“還有解釋的必要嗎?”連祈燁閉了閉眼。

有些答案,早已經在她心上。

不需要解釋,也沒有再解釋的必要……

如果一輩子都不可能,那麼,就沉沉的恨著吧!

…………………………分割線……………………………………

監獄裡。

沒有一絲絲光線投射進來,只有屋頂上的光從上而下照下來。

方義天安靜的閉著眼,坐在床上。周圍,清冷滲人,他神色平靜,靠在牆壁上。

腦海裡,晃過過去的一幕幕……

曾經意氣風發,將盛極一時的齊氏毀在手上,現在自己卻毀在連祈燁手上。而且,兩個女兒……一個過得比一個煎熬……

這就是自己的報應?

正胡思亂想間,監獄的門,轟然被人從外打開。絲絲縷縷的光線,從外投射進來。方義天緩緩睜開眼來,一抹頎長的身影緩緩朝他走近。

對方腳步不便,可是,那渾身上下的懾人氣魄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連祈燁……

他就是齊夜簫的兒子?

方義天從床上站起身來,不卑不亢的望著連祈燁。

“連先生,請!”門外,恭敬的聲音傳來。連祈燁微微頷首,對方便安靜的退了出去。

“好久不見。”隔著柵欄,連祈燁撐著手杖站住。語氣裡,全是森冷的寒意。

“我也從沒想過,我們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見面。”

“這是你最應該呆的地方!”連祈燁盯著方義天,眼神裡投射出尖銳而憎恨的光,彷彿恨不能當場就將他千刀萬剮一樣。

大掌,握緊了手杖,“方義天,你準備大半輩子都在這兒度過吧!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他毀了自己的童年,他的家庭,他的一切的一切……所以,現在,他唯有將所有的痛苦,都全部還給他!

“看來,你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比起連祈燁的激動,方義天卻顯得平靜許多,他望著連祈燁,“現在終於報仇了。琦月被你害得精神失常,現在晚吟也比她好不到哪裡去,你開心了嗎?”

他也以為自己會開心……

可是,現在,胸口悶悶的痛,讓他根本笑不出來。

看著他這樣的反應,方義天不由得笑起來,“連祈燁,你真失敗!處心積慮這麼多年,就是想讓我和兩個女兒都難過,可是你看看,現在的結果是什麼。”

“琦月已經順利回到了唐曜斯身邊,她會過得很幸福。沒有了你,晚吟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好的生活。雖然沒有我,可是她還有父母。再看看你這個可憐蟲……”

“你給我閉嘴!”連祈燁憤怒的打斷他。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仇恨是把雙刃劍,不但會傷了對方,還會啃噬你自己的理智。”

“方義天,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你配嗎?!”他情緒漸漸失控,雙目赤紅,長臂一伸,便將方義天一把扯過來,讓他重重的撞在冰冷的柵欄上。

“你忘了,當年你做過的那些無恥之事嗎?”他厲聲質問,痛苦和憎恨齊齊襲來,讓那張俊朗的臉扭曲得近乎猙獰。他絕望的咆哮,撕開心裡最痛的傷疤,“若不是當年你逼死我父親,強暴我母親,現在會有這一天嗎?!”

這是他的傷……

一段,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傷。

那一年的冬天,他7歲。

那一年,這個城市的雪下得特別大,厚厚的一層,覆蓋著地面。寒涼的風,刺得人骨頭鑽心的痛。

那天,還很天真的他,順從傭人的話奔到公司樓下,甚至還來不及叫一聲‘父親’,只聽到耳邊一陣瘋狂的尖叫。

緊接著,‘啪’的一聲響,他只覺得臉上一片涼……

那時的他,被震在當場。恍恍惚惚,覺得有什麼東西從48樓墜落在他腳邊,像一個鐵錘狠狠砸下來,一動、不動……

臉上,溼溼熱熱的。刺鼻的血腥味,衝入鼻腔。

抬手去摸。

滿手的血。

直到母親瘋狂的衝過來,將那摔得血肉模糊的一團緊緊抱住,哭得歇斯底里,他才晃晃然清醒……

原來,那不是鐵錘……

那是,父親……

他最敬愛的、最崇拜的父親……

是母親的天……亦是他的……

而他臉上,殘留的,就是父親的血……

天,黑了……也塌了……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被毀天滅地……

從此,他的生命,只剩下暗無天日的……黑暗……

………………

如果,你以為這是最悲劇的結局,那你一定低估了這個人生能給與你的打擊。

這,僅僅,不過是個開始……

……

喪禮的那一天,父親的追悼會上。

母親被摁在菊花祭奠臺上,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男人羞辱。

一貫優雅自若的女子,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髮絲,凌亂不堪;臉色,煞白如紙;哭叫聲,撕心裂肺;哀嚎聲,淒厲震天……

可是,任憑她如何掙扎,如何反抗,那個男人卻都只是像禽獸一樣。

頭上的白色菊花,跌落在地。碎裂的黑色長袍,祭奠著母親的屈辱和絕望……

而年僅7歲的孩子……

被那個男人的人,攔在外面,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幼年的孩子,眼底,剩下的……只有讓人驚駭的酷寒和仇恨……

這樣的屈辱……他,替母親記下了!!

……………………

他忘不了那日的羞辱,更忘不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那一天,被絕望的母親抱到48樓。

“小燁,你看,這裡就是你爹地離開的地方……你爹地就是從這兒到了天堂……”

母親牽著他,笑望著樓下,眼眶含淚,卻笑得歇斯底里。

樓下的一切,讓孩子覺得暈眩,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小燁,想爹地嗎?”母親輕問,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卻讓孩子覺得冷到發寒。

“……”孩子,默然,不敢說話。

“媽咪好想你爹地……”

“……”看著母親的神色,孩子的手開始掙扎。

“小燁,你陪媽咪從這裡一起跳下去,好不好?媽咪帶你去找爹地。”母親,還在笑,笑得安然、祥和。

他害怕了……

掙了母親的手,連連後退兩步。

臉上,似乎還留著父親的血;那血肉模糊的樣子,還郝然在眼前……

“回來。小燁,你最乖了,一向最聽媽咪的話……”

母親在向他招手。

像過去一樣,笑得溫婉,“爹地已經在那兒等我們……我們一起去,爹地才不會失望……”

他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那時的他,還只是個孩子,卻也清楚的嗅到了死亡的滋味。

腐朽、血腥……

他怕起來,轉身就跑。

“齊燁!你給我站住!”斂去了微笑,母親聲音尖利而瘋狂,“你再跑一步,我就開槍了!”

7歲的孩子回頭,母親手裡的槍,筆直的比著他。

槍口,森冷、泛著寒光。

“媽咪……”他嚇得大哭。

“過來!到媽咪這兒來!”

他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子在寒風中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你聽到沒有?媽咪叫你過來!”

那一刻的母親,瘋狂而猙獰,他幾乎完全認不出來。

母親扣動了扳機,他憑著本能,轉身就逃。

“砰”一聲巨響,他的膝蓋,被直直的打進一顆子彈。

痛……

好痛……

尖銳、蝕骨……

這一輩子,絕不會忘記的痛……

緊接著,母親倉皇的丟下槍,似乎連自己都被嚇到了,連連後退幾步。

來不及爬過去拉扯,那抹羸弱的身影消失在頂樓,蕩進了風中……

…………………………………………………………

明天的飛機回家,就真的沒法0點給大家更新。回去後白天寫,大家不用等,白天來看就好了。

【給大家推薦豆子的舊文《纏綿交易:總裁大人,別太壞》】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