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緬懷
第一三七章 緬懷
第一三七章緬懷
丁一和時遷回到了鎮上,自然被攔在了大門外,畢竟叢林中的那恐怖的嘶吼和『騷』動,讓鎮中眾人都是人心惶惶的,早就將鎮門關上了。
不過畢竟箭樓上還有士兵守在那,遠遠的看見丁一二人走了過來,頓時好奇的探首出去問道:“二位,你們從那裡來沒事嗎?”
丁一一愣隨即知道了對方的意思笑了笑說道:“沒事了,以後也不會有事了,開門吧,那怪物被我殺了!”
丁一說的自然是實話,可對方不相信啊,開門是自然的,這兩個人又不是怪獸。不過開門的時候卻還是說:“二位不要開玩笑,這等玩笑可是開不得的啊,萬一有人聽信了你們的話過去了被怪物害了,那二位可就是說話就把人給害了啊。”
丁一見他言語間是因為擔心別人,心中便對他生了一絲好感說道:“我說的是真的,不相信的話你們去看一看就好了,還有看見沒,這怪物身上有用的全被我打包帶回來了,在看我身上的,看見了吧,這是那條蛇的皮做的!”
這守衛先是一愣,然後本能的上去『摸』了『摸』丁一的蛇皮衣衫,忽然喜極而泣大叫道:“鄉親們快出來,有大英雄殺了那怪物了,快出來啊!”哭聲中語氣甚是激動,似乎那巨蛇也曾害過他的親人那般。
立刻就有邊上的守衛衝了過來,先是上下打量了幾遍丁一。他們在箭樓上的時候看見丁一還以為是個奴僕呢,揹著這麼一個大包身邊一個小老頭。卻哪裡知道丁一這包裹中居然是怪物的血肉,而那佝僂的身子的時遷原來是因為和怪物搏鬥背上受了傷啊。
感激之餘看見丁一身上的那蛇皮再也沒有懷疑,趕緊的就有人搬來兩種那個椅子,送上茶水給丁一和時遷。難得的時遷第一次沒有因為自己的尊容而受到他人的小覷,他背上的傷痕清晰可見,只讓這些人景仰不已哪裡會去小看他。
這時候一些年長的老人也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看見丁一一身黑『色』的鱗衣,邊上有兩人多高的巨大的包裹中隱隱有血水流淌而出,知道對方說的基本上就是真的了。一個住著柺杖的老人說道:“虎兒,你領一隊人馬去英雄來的地方看看,切記小心、謹慎!”
另個一個虎頭虎腦的持槍男子說道:“知道了爺爺,你們跟我來。”說著話,就領著十來個士兵走了出去。
丁一眼光銳利自然看出來這個叫虎子的傢伙一身實力倒也不錯,至少能夠勝過時遷。要知道時遷因為丁一的關係,一身實力早已經是飛速提升了,目前已經堪堪有了江湖二流好手的水平在了。而那年輕人能夠勝過時遷,自然不會畏懼一般的野獸。
那叢林裡是不是還有什麼猛獸,丁一自然是不得而知,但很顯然最厲害的傢伙肯定就是那巨蛇!但現在它已經被自己殺死,而其他的猛獸必定不是它的對手,所以那裡才會是如此死氣沉沉的。即使現在巨蛇死了,那些野獸也不可能立刻返回,所以這些漢子的安危自然是不需要擔心的,
想到這也不去擔心那些人了,轉身說道:“諸位,我可以留在此處,但我這位小兄弟還是讓他先去休息吧。”
眾人一愣,後來的自然沒注意到時遷背上的傷口,都被丁一的衣衫和巨大的包裹吸引住目光了。聽見丁一的話後才注意到時遷,這是立刻有人說道:“是的,是的,大英雄請速去休息,要不要給你找位好大夫?”
時遷搖頭道:“多謝了,我已經上了『藥』,稍事休息就會好了。”說著話和丁一告辭一生,就佝僂著身軀往酒樓走去,邊上立刻有兩個壯漢上前來攙扶。
比起時遷丁一雖然險死還生,但經過雷電鍛體,自然已經沒有了什麼傷口,雖然精神上有些疲累,也很想回去參悟這閃電的奧妙,但看見這些好奇的民眾,還是隻能暫且按下了這個念頭,畢竟對方也是太過高興了才會攔下了自己。
沒有一會就在丁一喝下第三杯茶水的時候,那叫虎子的男子飛也似的跑了回來,邊跑便還叫喊道:“怪獸死了,死了啊……”
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圍繞在丁一身旁的眾人也是全身一震,然後立刻跳躍了起來,眼淚混合著鼻涕是哭似笑的嚎叫著。這些年來,自從有了那巨蛇的存在,鎮子裡多少人因為從那裡路過而失蹤了,又有多少次他們組織了一隊隊的壯勇想去收拾了那怪獸卻總是一去不返,唯一一個會來的還變成了瘋子一樣的存在。
看著原本興旺的鎮子因為這怪獸而漸漸的蕭條起來,即使只要不出鎮子,不往那邊走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但這種環繞在心頭的恐懼卻始終壓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每每午夜夢迴,看見窗外婆娑樹影總會大驚失『色』害怕是怪物進鎮了。
現在終於得知了怪物的死訊,那又是何等的歡暢,卻又為那些不幸死在怪物口中的人哀嘆,所幸的是現在那些死在怪物手中的親友終於可以為之瞑目了,自己等人也不用再杯弓蛇影一般的畏懼了。
這一切全都因為丁一和時遷,高興的眾人將丁一給抬了起來,拋向了空中,一次接著一次,只為宣洩這心頭長久以來的鬱結之氣和那興奮之情。
感覺到他們的善意的丁一自然沒有刻意的用內力去分開他們,彷彿一個普通人那般融入了他們之中,被他們一次次的甩到空中,忽然心中劃過一絲明悟,也許白雲說的責任就是指的這些吧!只是為了讓這些普通、質樸的百姓開心快樂的生活下去吧。
也許有的人有了實力會說這是自己修煉出來的,更有的人厲害了一些就變本加厲的去折磨那些普通的人,或許有的人不過是憑藉自己強大的實力來換取更強大的權勢罷了。但白雲說的對,實力就是一份責任,不管你承認還是不承認,這份責任是你甩不掉、擺不脫的。因為你的內心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說是仁慈也好,說是善良也罷,更有甚者不屑的視之為偽善,但這份責任卻是實實在在就在那裡!
就熱鬧了好一會丁一才被人接了下來,笑著就要拿起包袱回酒樓,耳邊卻是眾人的聲聲真摯的道謝之音,丁一自然笑著回禮。忽然邊上那一開始說話的老者站出來道:“這位英雄,敢問高姓大名?”
丁一道:“我叫丁一。”
老者點點頭撫須道:“丁一,好名字不錯,好熟悉啊……”喃喃自語的他忽然身子一震,拉住了丁一道:“你說你叫什麼?”
丁一疑『惑』的看著這個老者,從周圍人群的眼神和動作來看,這老者在德隆鎮的威望很是不錯,但似乎自己不認識吧,點頭說道:“丁一,丁是甲乙丙丁的丁,一是一二三四的一。”
忽然聽見這耳熟能詳的自我介紹老者再無懷疑,就要對丁一拜下,丁一自然托住了他問道:“老人家你這是幹什麼?”
老者老淚縱橫道:“丁大俠,丁前輩,是了,丁前輩不知道小人是什麼人,還請丁前輩隨我走一趟,可否?”
丁一見其表情激動,在他身邊的有幾個老人也是一臉激動的望了過來,連帶著不少中年人都是好奇的看著自己,而原本熱鬧的場面卻忽然因為這些人的詭異表現而變得安靜了下來,丁一心中好奇遂說道:“去哪裡?”
老者拄著柺杖就走在前頭帶路道:“是我家的祠堂,去到了那裡丁前輩就知道了。”
丁一聽到老者的話忽然心中一震,這祠堂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而對方請自己前去,又是如此的激動,難道他們是馮破軍的什麼人?
丁一所料不差這些人還真是馮破軍的後代,一路如同眾星拱月一般的來到了原先馮破軍那處大宅,此時這裡已經被弄成了祖宅祠堂。
入目望去大門兩旁是兩隻石獅子,威風凜凜、栩栩如生。進到裡面是松柏長青,侍立兩旁。去大堂的正中間的地上還豎著一塊石碑,上面記載著馮破軍的一些事蹟,還有名人的題詞,正是丁一認識的那灑脫不羈的大文豪,歐陽修所題。
丁一站立在石碑前看著上面記載的事情,記憶彷彿回到了那數十年前,眾人勤王之時,那是他和馮破軍的最後一次見面,此後一別經年,再來到這個初識馮破軍的地方,卻已是故人已逝空餘惆悵,心中忽然百感叢生……
眾人看見丁一靜立在石碑前,都知道丁一是睹物思人想起了從前的事情,當下都不敢說話打擾,就這樣靜靜的環立左右,看著丁一陷入了回憶之中,耳邊聽著他聲聲長嘆,心中不自禁的就覺得莫名的悲哀。
這是丁一數次頓悟之後其精神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境界,他的喜怒哀樂已經可以影響到他身邊的眾人。他們感覺到的莫名悲哀,正是因為丁一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傷懷,才會如此。如果等到丁一實力更上層樓,那真的是他悲則眾人悲,他喜則眾人歡了。
手掌輕拂過石碑丁一抬頭看了看天,長生雖好也有憾,物是人非事事休。
忽然抬腳就往裡面走,進了大堂入目的正是一排供奉排位,為首的兩三個名字丁一不認識,但馮破軍那塊靈位卻是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讓進來的人能夠第一眼就看見,自然丁一也不例外。
望著這熟悉的名字,耳邊彷彿還有馮破軍那不羈的聲音,情不自禁的就取下了靈牌,雙手撫『摸』著這古『色』古香的靈位。在馮破軍的靈牌後面還有一張人物肖像畫,取下了靈牌卻瞧得清楚赫然正是他的模樣,正面留書寫的是:恩師丁一!四個大字,字裡行間中丁一能感覺到那深深的師徒之情、兄弟之義。
在丁一身後的幾個青年看見了丁一居然敢如此不敬,立刻就想上去阻攔卻被那些年紀大一些的中年人還有幾個老者給攔了下來。他們這一些人就是聽著馮破軍的事蹟長大的,對於丁一這個名字自然是耳熟能詳,知道他和馮破軍的關係的他們,自然不會責怪,反而看見丁一如此這般,心中更是對丁一如此神人一般的人,居然還有如此細膩的感情更加的感慨。
緩緩的靈位放回了他原來的位置拿起了邊上的三支香,在跳動的燭火上點燃,對著靈位拜了一拜,想了許久才說道:“一路好走!”頓了頓又說:“有酒嗎?”這後面的一句話自然是詢問的他身後這一群人。
丁一的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一老者說道:“有的,丁前輩請少待,這就去取。”說完就讓後面青年去取來。
不一會那青年就捧著一張盤子走了過來,上面有一壺酒和三隻酒杯。丁一接過道謝,就這樣盤膝而坐,望著馮破軍的靈牌說:“第一杯敬天,祭我們在此相逢且相識!”說完將這杯就灑向空中,酒水在燭光下反『射』出道道璀璨的光輝,然後化為了一道虹彩,卻是被丁一直接用內力給蒸發了。
又斟滿第二杯酒,舉起道:“這第二杯敬地,祭你拜我為師,我授你武功,雖是師徒卻也是兄弟!”說完講酒杯翻轉從身前一灑而過,均勻的澆出了一個半圓。
又拿起了第三個酒杯,右手斟滿道:“這第三杯敬你,總算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你的表現讓我很是驕傲!”說完講酒杯一送,彷彿虛空中有人託著一般緩緩的落到了馮破軍的靈位前。
丁一也不站起又說道:“再敬酒,卻該罰我,一走數十年居然都沒來得及前來相送。”說完酒壺往口中一送喝了一大口,頓了頓又道:“再敬酒,憶往昔,德隆鎮外初顯威,顫州古城神槍將,東京城內勤王去!”又喝了一大口,又說道:“三敬酒,追逝友,德隆再見影成空、人已逝,獨自傷神空自嘆!”說完將壺中酒水盡數喝光,忽然長身而起道:“走好!不送!”
隨著丁一的話音落下,忽然一陣怪風捲進堂內,在馮破軍的靈位前徘徊過後,又在丁一的身邊彷彿訴說著什麼一般,隨即又忽然的往堂外飛去。眾人心中悸動莫名,再去看那靈位前的酒水卻憑空少了幾分,不知是被剛才的怪風捲走了,還是真的是馮破軍在天之靈回來和丁一見上一見。眾人包括丁一雖然心中無比驚訝,明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的,卻寧願相信是馮破軍的靈魂回來過來。
而丁一怔怔的望著那盤旋而去的怪風,眼中不自禁的滾落下一滴熱淚來。為的是送別故友的傷感,也是為的再次感覺到了這長生的痛苦,或許這世上最痛苦的莫過是你自己還好好的,但身邊親人朋友卻一個個離你而去吧!
無敵最寂寞,長生最孤寂,兩者我皆有,何去又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