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三章 東海桃花島(下)

縱橫武俠之黃粱夢·超級黑熊精·5,832·2026/3/23

第二七三章 東海桃花島(下) “黃老邪,你這菜味道不錯啊,是你自己弄得嗎?”周伯通吃著碟子中一盤醃菜,笑嘻嘻的說道。 黃『藥』師對這個痞賴的傢伙也沒有辦法,不去理會他,對著洪七公道:“北方可有什麼變動?”他雖然憤世嫉俗,但心中對於一直在抵抗金兵的那些義士也是由衷的敬佩的,此時聽見了洪七公說起便禁不住開口問道。 洪七公吃了一口小菜,喝了一口美酒先是讚了聲:“黃老邪啊,你這小日子過的還真不錯。此處風景優美、鳥語花香,沒有世俗煩擾,自得清淨,這小酒小菜、教徒授藝、真是好不逍遙啊。” 黃『藥』師微微一笑,靜等他說下去。 羨慕的語氣漸漸的收斂,說道:“北方現在的處境並不算太妙,不過還好了。”看了看丁一自顧自的喝酒,於是又道:“師傅他單槍匹馬去了趟金國的都城,殺了幾個一直想要將那些義軍剿滅的將領,總算能夠得一些時日休整撤離了。” 黃『藥』師沉聲道:“如果岳飛尚在,當不至於北方盡陷金人之手!” 丁一聽到黃『藥』師提到岳飛,眼中一道精光閃過,但因為他低著頭吃菜,眾人並沒有留意到。 洪七公也是一聲長嘆,說道:“那孝宗皇帝不是已經‘詔復官,諡武穆’了嗎?” “哼,‘詔復官,諡武穆’放狗屁!好端端的江山不要,拱手送給了金人,如此忠義英雄居然轉手便害了,這人都死了,再拿出來說事又有何用?”黃『藥』師怒聲說道。 幾人見原本氣質非凡的黃『藥』師忽然間變成了這般模樣,雖然心中詫異,卻更能聽出黃『藥』師的心聲! 洪七公想了一下,喃喃說道:“害死嶽元帥的是那秦檜,又不是……” 黃『藥』師雙目一瞪道:“你洪七公在江湖上享有赫赫威名,到處奔走救人於危急之中,我黃『藥』師不相信你會看不透這些?為了議和『逼』死岳飛的是秦檜嗎?他不過就是一隻陰險的走狗罷了,若不是高宗指使,岳飛功績顯赫他憑的什麼敢用那狗屁的‘莫須有’來害了他?” 洪七公嘆了一聲,嘴巴張了兩下很想反駁一番,但實際上他心中也知道黃『藥』師這話說的不錯。最終無話可講,只能搖頭長嘆,嘆嶽帥之死,也嘆高宗之蠢!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為吳山留顧。雲屯水府、濤隨神女、九江東注;北客翩然、壯心偏感、年華將暮;念伊蒿舊隱、巢由故友、南柯夢、遽如許。回首妖氣未掃、問人英雄何處?奇謀復國、可憐無用、塵昏白扇、鐵鎖橫江、錦帆衝浪、孫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淚流如雨!”忽然間黃『藥』師擊節而唱,聲音穿透竹樓,躍入蒼穹。清冷的聲音在這夜『色』之下,彷彿島上諸物盡皆隨之響應,叢林“沙沙”作響,鳥雀離巢怒唱,野獸瘋狂哀嚎…… 丁一雙眼看著黃『藥』師,見他瘋狂不已,一副魏晉之風,心中再次將他和逍遙子相比。兩人雖然極為相似,聽聞這黃『藥』師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什麼都懂、什麼都精!但逍遙子比黃『藥』師少了一份張狂和驕傲,多了一份溫和與逍遙。 看著引吭高歌的他,丁一終於將黃『藥』師和逍遙子兩人分割開來,心中嘆了一聲:也是呢?他便是他,又怎可能會變成了師傅呢?這黃『藥』師是如此的驕傲,驕傲中又透出這股不凡的氣勢,想來若是天下太平,他必定會是一治國良臣,卻想不到如今卻是這幅狂風! “昨夜寒鞏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箏、知音少,絃斷有誰聽……”似哭似笑、亦狂亦痴。 這樣的黃『藥』師一改往日模樣,但眾人卻絕不會恥笑與他,只因從他的歌賦中,他們能夠聽出他的心聲,聽出他的抱負還有他的悲憤!這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平日裡的邪氣掩蓋下,卻甚少有人會發現他也是一個想要保家護國之人,只因朝廷昏庸,讓他變成了這般模樣! 丁一心中感慨,解下了腰間玉笛吹奏了起來,清亮的笛音,在黃『藥』師的唱聲中緩緩而行,伴隨左右,亦步亦趨彷彿一心所思,恰如心聲的怒吼! 黃『藥』師今日算得上是人生中難得的心情波動最激『蕩』的時刻了,耳邊的笛音寥寥似高歌豪語,又如同聲聲慢拍,彷彿在大海中一般的感覺,忽然間便讓他有了一種明悟。原本的他引以為傲的簫曲似乎可以更進一步。 想到這,雙手取過洞簫,撫唇吹奏了起來。卻和丁一的笛聲似乎毫無干係,但細聽之下又彷彿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島上的萬物隨著簫聲、笛音似乎都已經融入了期間,簫聲高漲,萬物便群起激憤,笛聲清澈,萬物有漸漸的蟄伏靜待。便似遠處的大海,彷彿也受到了影響,大浪一波更勝一波的往小島拼命的衝擊。 “噹啷。”一聲清脆的碗破聲打碎了這動人的簫聲、笛音。眾人隨著聲音已經聚集在了這竹樓之中,此時循聲望去,卻見周伯通滿臉通紅的看著地上的碎碗,那一雙雙彷彿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讓毫無心機的周伯通也不由的心生膽寒,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吹得太好聽了,剛才我……我一不小心太用力了就捏碎了這……這碗了……” 丁一和黃『藥』師彼此互視,皆是微微一笑。 黃『藥』師拿起酒杯道:“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丁一同樣道:“卻想不到還能遇見你這麼個有意思的人物!” 同樣一飲而盡,看見對方倒置酒杯,滴酒未漏,忽然同時哈哈大笑,笑聲中有一往無前的豪邁,也有對世事的無奈。 周伯通看見兩人沒有理會自己,此時還笑了出來,當即心虛的擦了下頭上的冷汗。便是不通音律的他,也知道剛才的合奏是多麼的厲害,那已經隱隱的有一種道的玄機了,卻因為自己而忽然停止了。這對於將武功當成最大愛好的他來說,自然是覺得無比的愧疚。 不過周伯通就是周伯通,若是旁人或許現在就沒有心思在做什麼了。但是他卻不同,擦完了汗,忽然笑了出來道:“黃老邪,你這碗真不結實,我就是輕輕的一捏就碎了,所以剛才那事情可不能怪我!” “胡說,師傅的碗都是上等暖玉做成,豈是一般的。你也不看看這都成了什麼樣子,還硬要說是我師傅的錯!”那斷了一條腿的馮默風忽然打斷了周伯通的話呵斥道。 周伯通先是一愣,然後道:“誰說的,就是你師父的碗不行!” 黃『藥』師看了看自己的徒弟道:“你們怎麼來了?” 幾人急忙行禮道:“我等剛才在房中被聲音吸引,情不自禁的就走了過來,還望師傅贖罪,我們這就回屋。” 丁一笑了笑,『插』嘴道:“既然來了就坐下吧。”說完也不顧黃『藥』師會不會反對,走上前把住那馮默風的手腕,不一會道:“恩,坐下吧,這宴會自然是人多才熱鬧!” 馮默風自然不會主動的讓丁一抓住,當他見丁一一手抓來,瞬間便縮了開來但他接連施展了十二種變化,卻根本無法閃開對方的手掌。還未來得及退後,只覺的手被抓住,一股內力探入自己的體內,本以為自己遭了不測,但隨即便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同。當下知道這人應該只是查看自己的傷勢,而且現在身體中只覺的一陣舒服,於是說道:“你是何人?” 黃『藥』師哼了一聲,卻沒有在意。他自己也是不在乎這些虛禮的,而且丁一剛才的動作,他也看見了。心想以他的醫術定能看出有無不妥來,總勝過自己一些,萬不能讓他們落下了病根!他雖然有心給他們醫治,但卻放不下這個面子,現在有丁一動手卻自然是最好了。 丁一笑了笑道:“我叫丁一!” 他們自然沒聽說過,不過看向自己的師傅的時候見他並沒有說什麼,又見這人手中還拿著玉笛。心中猜想道:這定是剛才和師傅合奏之人,或許是師傅的朋友吧?當下不再抗拒,任由丁一一個個給他們看過。 這幾人雖然說沒有及時的治療,但本來就底子不錯,現在應該用了傷『藥』,稍稍醫治一番,應該沒什麼大礙,問道:“剛才你們可曾服『藥』了?” 幾人點點頭,丁一笑了笑道:“好效果,黃島主煉『藥』的水平很是不錯啊。坐下吧,來一塊喝一杯!” 黃『藥』師不去看他們,只是坐了下來和洪七公喝酒道:“七公這次來了島上,可要好好的盤桓一番。” 幾人自然知道自己師傅的『性』子,見他這般模樣實際上就是默許了,於是幾人相互攙扶坐了下來。 第二天. 丁一和洪七公都是習慣早起的人,正在院中舒展筋骨,卻聽一聲大喝:“黃老邪,給我出來,把九陰真經給我,我就走了!” 洪七公笑了笑:“這周伯通還想著拿回九陰真經,倒也是個誠信之人。” 丁一回道:“只怕黃『藥』師不會給他的。” 洪七公想了想,點頭道:“不錯,這本經書說起來卻是他夫人寫的第二本,而且還因此險些害了他夫人『性』命,以黃老邪的『性』子是絕不會給他的。” 丁一點頭道:“走,過去看看。黃『藥』師不會給,但這周伯通卻也不是輕言放棄之人,肯定會有場好戲可看!” 洪七公道:“我想這老頑童鐵定會讓黃老邪十分頭疼的。”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主樓前,卻見那叫馮和的老者正在和周伯通說著什麼,自然周伯通直搖頭顯然不肯答應。 兩人走近了,聽見周伯通搖頭道:“不行,你讓我走就走,不行,我不走。你讓黃老邪出來,他把經書給了我,我立馬就走。便是他求我留下,我都不會留下!” 馮和道:“少爺正在和夫人正在照顧小姐,閣下如若真有事還請稍等片刻吧。” 周伯通就是叫嚷道:“我不,你讓黃老邪下來和我說。”忽然不說話,想了想道:“他不是才成親嗎?這麼快就有娃娃了啊?” 馮和一愣,萬萬沒想到他會說這些,喃喃道:“沒有啊,他們成親後,過了三年才生下的小姐啊!” 周伯通道:“啊?三年了?我想想啊,好像是有些年頭啊,這黃老邪也真是,先是討了個老婆好生沒趣,然後現在還生了娃娃……” “周伯通,你說什麼呢?”黃『藥』師忽然出現在了樓道口,低聲喝問道。 周伯通燦燦一笑道:“沒……沒什麼!”頓了頓,走上前道:“黃老邪,你將九陰真經還給我,我這就走,也不會笑你有了老婆孩子!” 黃『藥』師搖頭心想:這有了老婆孩子就要被嘲笑?看著周伯通道:“沒有,你自己的經書自己燒了,卻為什麼還來問我要?” 周伯通怒道:“還不是你設計害的我燒掉的,所以你應該賠我!” 黃『藥』師淡淡的說道:“不管如何,那時候是你自己要燒掉的,卻又與我何干?” 周伯通撓頭道:“不管,反正是你騙得我,你將書還來。”頓了頓又道:“反正你又不練,拿著作甚?” 黃『藥』師道:“那你想要拿去修煉?” 周伯通點點頭然後又猛地搖搖頭道:“我想練,不過師兄說不允許我練。你這經書給我,我要找地方埋了藏起來,這是師兄交代的。” 黃『藥』師見他臉上苦悶之『色』隱現,想到王重陽取得九陰真經已經有些年頭,到他的手中也必定有些時日了。在自己騙走他手中的秘籍之前,他完全可以修煉上面的神功秘法,而且他本就是一個武痴!但是他將真經帶在身上,卻硬是忍住了沒有去看一眼,這份堅毅我不及也! 當下說道:“不管如何,我手中這本經書是不會給你的,你走吧!” 周伯通一愣,叫道:“你不給我我就不走了!”說著徑直往地上一坐,彷彿要不到糖果生氣撒潑的小孩一般。 黃『藥』師搖頭苦笑不再理他,忽然聽見身後動靜,急道:“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好好的休息嗎?” “我已經好了啊,一直睡著也是很累的,何況蓉兒也剛剛睡著,我便出來透透氣吧。”親甜悅耳的聲音傳入了幾人耳中,幾人循聲看去,卻見一美貌『婦』人在黃『藥』師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黃『藥』師拿她沒有辦法,看向幾人道:“諸位,此乃內子!”又引著丁一和洪七公道:“這位是丁一,這是洪七公,都是為夫的好友。” 這『婦』人微笑著行禮,正要說話,卻忽然驚訝的看著丁一,喃喃道:“丁……丁一?” 黃『藥』師一愣,還是道:“不錯,這位乃是當世奇人丁一,你……認識?”看著自己夫人的模樣他疑『惑』的問道。 不只是黃『藥』師奇怪,便是丁一自己也很是奇怪。不明白這美貌的『婦』人為什麼這樣看著自己! “你……你真的叫……丁一嗎?” “不做,丁一,甲乙丙丁的丁,一二三四的一。不過黃夫人,你不會是認錯人了吧?”看見這『婦』人的模樣顯然是將自己當做了什麼人,丁一隻以為這是她認識另外一個叫“丁一”的同名同姓之人罷了。 誰知道這『婦』人聽見丁一這樣的自我介紹忽然笑了,原本因為大病初癒蒼白的臉蛋上此時忽然現出了一絲嫣紅,卻是無比的嬌豔。驚喜道:“丁大俠!” “丁大俠”多熟悉的稱呼,卻是多久沒有聽見了,微微一笑道:“夫人認識在下?恕在下眼拙,不記得幾曾見過夫人!” 『婦』人急道:“馮爺爺,勞你將那箱子中的包袱取來!” 馮和一驚,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了丁一。心道:難怪我一直覺得好生耳熟,原來是他啊!當下便回道:“是、是!”說完,轉身便走,離去時還不是的扭頭看看丁一。 周伯通這時候忽然問道:“那大塊頭,你認識黃老邪的婆娘嗎?” 黃『藥』師惱他無禮,但是想想他的『性』格,冷哼了一聲不去計較,卻也想聽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丁一疑『惑』的捏著耳垂想到:“似乎,的確沒有見過啊!那個,黃夫人,你確定認識我嗎?不是認錯人了嗎?” 『婦』人掩嘴一笑,道:“一會丁前輩便知道了。”居然和剛才的一副端莊賢惠的模樣相差甚遠,彷彿變成了一個頑皮的小姑娘一般,卻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馮家的大恩人。想到夫君所說自己居然是他救得,心中不自禁的覺得這便是馮家的先祖的保佑,又是這丁前輩和自己馮家的淵源深厚! 黃『藥』師顯然知道自己的夫人是個什麼『性』子,所以不去追問扶著她坐下,又對著丁一和洪七公道:“請坐。” 才坐下沒一會,便見那管家馮和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跑了過來。 雙手將錦盒交給了馮和,馮和又給了黃『藥』師。黃『藥』師看見自己夫人揶揄的眼神微微一愣,便將錦盒打開,卻見裡面是一張畫軸。將畫軸取出裡面還有一本薄薄的書冊,書名為《恩師丁一傳》,署名是:馮破軍! 黃『藥』師忽然想到了江湖上曾經的傳說,緩緩的將卷軸打開,上面所畫的正是丁一的模樣。雖然衣衫不同。但不管是身形樣貌,還是那種卓然於世的逍遙不羈的感覺,無不讓黃『藥』師覺得這彷彿便是丁一跳入了畫卷中一般。 想到了自己夫人揶揄的笑容,心中微微一笑,這是她故意讓自己看見的吧?收藏別的男人的畫卷,想看看自己會怎樣嗎?搖頭笑了笑道:“你啊。”說完,將畫卷轉過來面對丁一。 丁一一愣,這赫然便是當年馮家祠堂中的那幅畫,雖然更加古樸,但自然是十分的熟悉,所以一眼就認出了。當下道:“你叫什麼?你姓什麼?” 『婦』人笑了笑道:“黃氏馮蘅見過丁一丁前輩!” 丁一喃喃道:“果然,馮破軍是你的?” 馮蘅道:“是我的祖爺爺。” 丁一苦笑一聲道:“原來我都已經這麼老了啊。” 馮蘅笑了笑道:“前輩不老啊,看上去都比我夫君還要年輕一些呢。” 黃『藥』師一臉的鬱悶,也拿她沒辦法,卻見對面的洪七公和周伯通都是一臉的笑意。 卻忽然又聽馮蘅道:“比起這兩位來,前輩更是顯得年輕不少了,怎能說年老呢?” 當下本來正指著黃『藥』師準備張嘴大笑的周伯通忽然梗在了那邊,看了馮蘅一眼,怏怏的坐了下來。而洪七公則是尷尬的『摸』著自己的一把鬍子。

第二七三章 東海桃花島(下)

“黃老邪,你這菜味道不錯啊,是你自己弄得嗎?”周伯通吃著碟子中一盤醃菜,笑嘻嘻的說道。

黃『藥』師對這個痞賴的傢伙也沒有辦法,不去理會他,對著洪七公道:“北方可有什麼變動?”他雖然憤世嫉俗,但心中對於一直在抵抗金兵的那些義士也是由衷的敬佩的,此時聽見了洪七公說起便禁不住開口問道。

洪七公吃了一口小菜,喝了一口美酒先是讚了聲:“黃老邪啊,你這小日子過的還真不錯。此處風景優美、鳥語花香,沒有世俗煩擾,自得清淨,這小酒小菜、教徒授藝、真是好不逍遙啊。”

黃『藥』師微微一笑,靜等他說下去。

羨慕的語氣漸漸的收斂,說道:“北方現在的處境並不算太妙,不過還好了。”看了看丁一自顧自的喝酒,於是又道:“師傅他單槍匹馬去了趟金國的都城,殺了幾個一直想要將那些義軍剿滅的將領,總算能夠得一些時日休整撤離了。”

黃『藥』師沉聲道:“如果岳飛尚在,當不至於北方盡陷金人之手!”

丁一聽到黃『藥』師提到岳飛,眼中一道精光閃過,但因為他低著頭吃菜,眾人並沒有留意到。

洪七公也是一聲長嘆,說道:“那孝宗皇帝不是已經‘詔復官,諡武穆’了嗎?”

“哼,‘詔復官,諡武穆’放狗屁!好端端的江山不要,拱手送給了金人,如此忠義英雄居然轉手便害了,這人都死了,再拿出來說事又有何用?”黃『藥』師怒聲說道。

幾人見原本氣質非凡的黃『藥』師忽然間變成了這般模樣,雖然心中詫異,卻更能聽出黃『藥』師的心聲!

洪七公想了一下,喃喃說道:“害死嶽元帥的是那秦檜,又不是……”

黃『藥』師雙目一瞪道:“你洪七公在江湖上享有赫赫威名,到處奔走救人於危急之中,我黃『藥』師不相信你會看不透這些?為了議和『逼』死岳飛的是秦檜嗎?他不過就是一隻陰險的走狗罷了,若不是高宗指使,岳飛功績顯赫他憑的什麼敢用那狗屁的‘莫須有’來害了他?”

洪七公嘆了一聲,嘴巴張了兩下很想反駁一番,但實際上他心中也知道黃『藥』師這話說的不錯。最終無話可講,只能搖頭長嘆,嘆嶽帥之死,也嘆高宗之蠢!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為吳山留顧。雲屯水府、濤隨神女、九江東注;北客翩然、壯心偏感、年華將暮;念伊蒿舊隱、巢由故友、南柯夢、遽如許。回首妖氣未掃、問人英雄何處?奇謀復國、可憐無用、塵昏白扇、鐵鎖橫江、錦帆衝浪、孫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淚流如雨!”忽然間黃『藥』師擊節而唱,聲音穿透竹樓,躍入蒼穹。清冷的聲音在這夜『色』之下,彷彿島上諸物盡皆隨之響應,叢林“沙沙”作響,鳥雀離巢怒唱,野獸瘋狂哀嚎……

丁一雙眼看著黃『藥』師,見他瘋狂不已,一副魏晉之風,心中再次將他和逍遙子相比。兩人雖然極為相似,聽聞這黃『藥』師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什麼都懂、什麼都精!但逍遙子比黃『藥』師少了一份張狂和驕傲,多了一份溫和與逍遙。

看著引吭高歌的他,丁一終於將黃『藥』師和逍遙子兩人分割開來,心中嘆了一聲:也是呢?他便是他,又怎可能會變成了師傅呢?這黃『藥』師是如此的驕傲,驕傲中又透出這股不凡的氣勢,想來若是天下太平,他必定會是一治國良臣,卻想不到如今卻是這幅狂風!

“昨夜寒鞏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箏、知音少,絃斷有誰聽……”似哭似笑、亦狂亦痴。

這樣的黃『藥』師一改往日模樣,但眾人卻絕不會恥笑與他,只因從他的歌賦中,他們能夠聽出他的心聲,聽出他的抱負還有他的悲憤!這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平日裡的邪氣掩蓋下,卻甚少有人會發現他也是一個想要保家護國之人,只因朝廷昏庸,讓他變成了這般模樣!

丁一心中感慨,解下了腰間玉笛吹奏了起來,清亮的笛音,在黃『藥』師的唱聲中緩緩而行,伴隨左右,亦步亦趨彷彿一心所思,恰如心聲的怒吼!

黃『藥』師今日算得上是人生中難得的心情波動最激『蕩』的時刻了,耳邊的笛音寥寥似高歌豪語,又如同聲聲慢拍,彷彿在大海中一般的感覺,忽然間便讓他有了一種明悟。原本的他引以為傲的簫曲似乎可以更進一步。

想到這,雙手取過洞簫,撫唇吹奏了起來。卻和丁一的笛聲似乎毫無干係,但細聽之下又彷彿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島上的萬物隨著簫聲、笛音似乎都已經融入了期間,簫聲高漲,萬物便群起激憤,笛聲清澈,萬物有漸漸的蟄伏靜待。便似遠處的大海,彷彿也受到了影響,大浪一波更勝一波的往小島拼命的衝擊。

“噹啷。”一聲清脆的碗破聲打碎了這動人的簫聲、笛音。眾人隨著聲音已經聚集在了這竹樓之中,此時循聲望去,卻見周伯通滿臉通紅的看著地上的碎碗,那一雙雙彷彿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讓毫無心機的周伯通也不由的心生膽寒,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吹得太好聽了,剛才我……我一不小心太用力了就捏碎了這……這碗了……”

丁一和黃『藥』師彼此互視,皆是微微一笑。

黃『藥』師拿起酒杯道:“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丁一同樣道:“卻想不到還能遇見你這麼個有意思的人物!”

同樣一飲而盡,看見對方倒置酒杯,滴酒未漏,忽然同時哈哈大笑,笑聲中有一往無前的豪邁,也有對世事的無奈。

周伯通看見兩人沒有理會自己,此時還笑了出來,當即心虛的擦了下頭上的冷汗。便是不通音律的他,也知道剛才的合奏是多麼的厲害,那已經隱隱的有一種道的玄機了,卻因為自己而忽然停止了。這對於將武功當成最大愛好的他來說,自然是覺得無比的愧疚。

不過周伯通就是周伯通,若是旁人或許現在就沒有心思在做什麼了。但是他卻不同,擦完了汗,忽然笑了出來道:“黃老邪,你這碗真不結實,我就是輕輕的一捏就碎了,所以剛才那事情可不能怪我!”

“胡說,師傅的碗都是上等暖玉做成,豈是一般的。你也不看看這都成了什麼樣子,還硬要說是我師傅的錯!”那斷了一條腿的馮默風忽然打斷了周伯通的話呵斥道。

周伯通先是一愣,然後道:“誰說的,就是你師父的碗不行!”

黃『藥』師看了看自己的徒弟道:“你們怎麼來了?”

幾人急忙行禮道:“我等剛才在房中被聲音吸引,情不自禁的就走了過來,還望師傅贖罪,我們這就回屋。”

丁一笑了笑,『插』嘴道:“既然來了就坐下吧。”說完也不顧黃『藥』師會不會反對,走上前把住那馮默風的手腕,不一會道:“恩,坐下吧,這宴會自然是人多才熱鬧!”

馮默風自然不會主動的讓丁一抓住,當他見丁一一手抓來,瞬間便縮了開來但他接連施展了十二種變化,卻根本無法閃開對方的手掌。還未來得及退後,只覺的手被抓住,一股內力探入自己的體內,本以為自己遭了不測,但隨即便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同。當下知道這人應該只是查看自己的傷勢,而且現在身體中只覺的一陣舒服,於是說道:“你是何人?”

黃『藥』師哼了一聲,卻沒有在意。他自己也是不在乎這些虛禮的,而且丁一剛才的動作,他也看見了。心想以他的醫術定能看出有無不妥來,總勝過自己一些,萬不能讓他們落下了病根!他雖然有心給他們醫治,但卻放不下這個面子,現在有丁一動手卻自然是最好了。

丁一笑了笑道:“我叫丁一!”

他們自然沒聽說過,不過看向自己的師傅的時候見他並沒有說什麼,又見這人手中還拿著玉笛。心中猜想道:這定是剛才和師傅合奏之人,或許是師傅的朋友吧?當下不再抗拒,任由丁一一個個給他們看過。

這幾人雖然說沒有及時的治療,但本來就底子不錯,現在應該用了傷『藥』,稍稍醫治一番,應該沒什麼大礙,問道:“剛才你們可曾服『藥』了?”

幾人點點頭,丁一笑了笑道:“好效果,黃島主煉『藥』的水平很是不錯啊。坐下吧,來一塊喝一杯!”

黃『藥』師不去看他們,只是坐了下來和洪七公喝酒道:“七公這次來了島上,可要好好的盤桓一番。”

幾人自然知道自己師傅的『性』子,見他這般模樣實際上就是默許了,於是幾人相互攙扶坐了下來。

第二天.

丁一和洪七公都是習慣早起的人,正在院中舒展筋骨,卻聽一聲大喝:“黃老邪,給我出來,把九陰真經給我,我就走了!”

洪七公笑了笑:“這周伯通還想著拿回九陰真經,倒也是個誠信之人。”

丁一回道:“只怕黃『藥』師不會給他的。”

洪七公想了想,點頭道:“不錯,這本經書說起來卻是他夫人寫的第二本,而且還因此險些害了他夫人『性』命,以黃老邪的『性』子是絕不會給他的。”

丁一點頭道:“走,過去看看。黃『藥』師不會給,但這周伯通卻也不是輕言放棄之人,肯定會有場好戲可看!”

洪七公道:“我想這老頑童鐵定會讓黃老邪十分頭疼的。”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主樓前,卻見那叫馮和的老者正在和周伯通說著什麼,自然周伯通直搖頭顯然不肯答應。

兩人走近了,聽見周伯通搖頭道:“不行,你讓我走就走,不行,我不走。你讓黃老邪出來,他把經書給了我,我立馬就走。便是他求我留下,我都不會留下!”

馮和道:“少爺正在和夫人正在照顧小姐,閣下如若真有事還請稍等片刻吧。”

周伯通就是叫嚷道:“我不,你讓黃老邪下來和我說。”忽然不說話,想了想道:“他不是才成親嗎?這麼快就有娃娃了啊?”

馮和一愣,萬萬沒想到他會說這些,喃喃道:“沒有啊,他們成親後,過了三年才生下的小姐啊!”

周伯通道:“啊?三年了?我想想啊,好像是有些年頭啊,這黃老邪也真是,先是討了個老婆好生沒趣,然後現在還生了娃娃……”

“周伯通,你說什麼呢?”黃『藥』師忽然出現在了樓道口,低聲喝問道。

周伯通燦燦一笑道:“沒……沒什麼!”頓了頓,走上前道:“黃老邪,你將九陰真經還給我,我這就走,也不會笑你有了老婆孩子!”

黃『藥』師搖頭心想:這有了老婆孩子就要被嘲笑?看著周伯通道:“沒有,你自己的經書自己燒了,卻為什麼還來問我要?”

周伯通怒道:“還不是你設計害的我燒掉的,所以你應該賠我!”

黃『藥』師淡淡的說道:“不管如何,那時候是你自己要燒掉的,卻又與我何干?”

周伯通撓頭道:“不管,反正是你騙得我,你將書還來。”頓了頓又道:“反正你又不練,拿著作甚?”

黃『藥』師道:“那你想要拿去修煉?”

周伯通點點頭然後又猛地搖搖頭道:“我想練,不過師兄說不允許我練。你這經書給我,我要找地方埋了藏起來,這是師兄交代的。”

黃『藥』師見他臉上苦悶之『色』隱現,想到王重陽取得九陰真經已經有些年頭,到他的手中也必定有些時日了。在自己騙走他手中的秘籍之前,他完全可以修煉上面的神功秘法,而且他本就是一個武痴!但是他將真經帶在身上,卻硬是忍住了沒有去看一眼,這份堅毅我不及也!

當下說道:“不管如何,我手中這本經書是不會給你的,你走吧!”

周伯通一愣,叫道:“你不給我我就不走了!”說著徑直往地上一坐,彷彿要不到糖果生氣撒潑的小孩一般。

黃『藥』師搖頭苦笑不再理他,忽然聽見身後動靜,急道:“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好好的休息嗎?”

“我已經好了啊,一直睡著也是很累的,何況蓉兒也剛剛睡著,我便出來透透氣吧。”親甜悅耳的聲音傳入了幾人耳中,幾人循聲看去,卻見一美貌『婦』人在黃『藥』師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黃『藥』師拿她沒有辦法,看向幾人道:“諸位,此乃內子!”又引著丁一和洪七公道:“這位是丁一,這是洪七公,都是為夫的好友。”

這『婦』人微笑著行禮,正要說話,卻忽然驚訝的看著丁一,喃喃道:“丁……丁一?”

黃『藥』師一愣,還是道:“不錯,這位乃是當世奇人丁一,你……認識?”看著自己夫人的模樣他疑『惑』的問道。

不只是黃『藥』師奇怪,便是丁一自己也很是奇怪。不明白這美貌的『婦』人為什麼這樣看著自己!

“你……你真的叫……丁一嗎?”

“不做,丁一,甲乙丙丁的丁,一二三四的一。不過黃夫人,你不會是認錯人了吧?”看見這『婦』人的模樣顯然是將自己當做了什麼人,丁一隻以為這是她認識另外一個叫“丁一”的同名同姓之人罷了。

誰知道這『婦』人聽見丁一這樣的自我介紹忽然笑了,原本因為大病初癒蒼白的臉蛋上此時忽然現出了一絲嫣紅,卻是無比的嬌豔。驚喜道:“丁大俠!”

“丁大俠”多熟悉的稱呼,卻是多久沒有聽見了,微微一笑道:“夫人認識在下?恕在下眼拙,不記得幾曾見過夫人!”

『婦』人急道:“馮爺爺,勞你將那箱子中的包袱取來!”

馮和一驚,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了丁一。心道:難怪我一直覺得好生耳熟,原來是他啊!當下便回道:“是、是!”說完,轉身便走,離去時還不是的扭頭看看丁一。

周伯通這時候忽然問道:“那大塊頭,你認識黃老邪的婆娘嗎?”

黃『藥』師惱他無禮,但是想想他的『性』格,冷哼了一聲不去計較,卻也想聽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丁一疑『惑』的捏著耳垂想到:“似乎,的確沒有見過啊!那個,黃夫人,你確定認識我嗎?不是認錯人了嗎?”

『婦』人掩嘴一笑,道:“一會丁前輩便知道了。”居然和剛才的一副端莊賢惠的模樣相差甚遠,彷彿變成了一個頑皮的小姑娘一般,卻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馮家的大恩人。想到夫君所說自己居然是他救得,心中不自禁的覺得這便是馮家的先祖的保佑,又是這丁前輩和自己馮家的淵源深厚!

黃『藥』師顯然知道自己的夫人是個什麼『性』子,所以不去追問扶著她坐下,又對著丁一和洪七公道:“請坐。”

才坐下沒一會,便見那管家馮和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跑了過來。

雙手將錦盒交給了馮和,馮和又給了黃『藥』師。黃『藥』師看見自己夫人揶揄的眼神微微一愣,便將錦盒打開,卻見裡面是一張畫軸。將畫軸取出裡面還有一本薄薄的書冊,書名為《恩師丁一傳》,署名是:馮破軍!

黃『藥』師忽然想到了江湖上曾經的傳說,緩緩的將卷軸打開,上面所畫的正是丁一的模樣。雖然衣衫不同。但不管是身形樣貌,還是那種卓然於世的逍遙不羈的感覺,無不讓黃『藥』師覺得這彷彿便是丁一跳入了畫卷中一般。

想到了自己夫人揶揄的笑容,心中微微一笑,這是她故意讓自己看見的吧?收藏別的男人的畫卷,想看看自己會怎樣嗎?搖頭笑了笑道:“你啊。”說完,將畫卷轉過來面對丁一。

丁一一愣,這赫然便是當年馮家祠堂中的那幅畫,雖然更加古樸,但自然是十分的熟悉,所以一眼就認出了。當下道:“你叫什麼?你姓什麼?”

『婦』人笑了笑道:“黃氏馮蘅見過丁一丁前輩!”

丁一喃喃道:“果然,馮破軍是你的?”

馮蘅道:“是我的祖爺爺。”

丁一苦笑一聲道:“原來我都已經這麼老了啊。”

馮蘅笑了笑道:“前輩不老啊,看上去都比我夫君還要年輕一些呢。”

黃『藥』師一臉的鬱悶,也拿她沒辦法,卻見對面的洪七公和周伯通都是一臉的笑意。

卻忽然又聽馮蘅道:“比起這兩位來,前輩更是顯得年輕不少了,怎能說年老呢?”

當下本來正指著黃『藥』師準備張嘴大笑的周伯通忽然梗在了那邊,看了馮蘅一眼,怏怏的坐了下來。而洪七公則是尷尬的『摸』著自己的一把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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