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六十九 洪澤湖水戰(三)
更新時間:2014-03-25
藉著風勢,葉帆帶著三艘戰船在洪澤湖中艱難的往清江浦挺進,湖賊的戰船雖然數量極多,但是船身大都低矮,很難對葉帆所乘坐的大船造成威脅,但是周圍的三艘千石船形勢依然不妙。
剛才的艨艟戰船已經用勾爪緊緊的勾在了運銀船上,湖賊踩著艨艟戰船能夠直接攻上運銀船。
藉著船頭的燈光,葉帆遠遠的看著攻上千石船的湖賊,基本上沒有人穿甲,手拿著一口鋼刀,赤腳坦胸的就踩著艨艟戰船進攻,十分的勇敢。
三艘千石運銀船在湖賊悍不畏死的進攻之下已經出現了傷亡,看樣子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個時候,從清江浦之中突然衝出了七八艘的扒河船,這應該就是湖賊安排在清江浦之中的伏兵了。扒河戰船船小,速度甚快,朝著運銀船衝了過去。
葉帆站在船頭遠遠看去,就見扒河戰船上只有五六個人劃槳,並不見湖賊,心中正在疑惑,就見扒河戰船直直的撞上了運銀船,並且牢牢的釘在了運銀船的船舷處,看情形應該是在船頭和側舷都釘有長釘,能和運銀船牢牢的釘在一起。
而後周圍的湖賊往扒河戰船上丟進一把火把,扒河戰船“轟”的一聲,就燃燒了起來,運銀船的甲板沒有葉帆所乘的葉家壩號的甲板這麼高,火勢一起,運銀船甲板上計程車兵耐不住火烤,暫時只能是往後退。
如此一來就給了湖賊衝上戰船的機會,藉著艨艟戰船衝上運銀船的湖賊也是越來越多,運銀船上已經開始有不支的現象。
葉帆抬頭看了看天色,激戰了兩個多時辰,天上已經露出了青冥的青光,天馬上就要亮了。
葉帆也知道是時候了,當即命令葉家壩號衝到一艘運銀船的周圍,將起釘在側舷處的扒河戰船給撞碎,而後命令士兵用勾爪把運銀船拉近,開始接引運銀船上計程車兵上大船。
同時邵斌也帶領著十幾個弓箭手對這船上的湖賊一陣攢射,暫時把湖賊殺退,給運銀船上計程車兵撤退贏取時間。
戰前葉帆和武官們已經研究了各種的情況,這種戰況自然也考慮在內,運銀船上計程車兵在武官的指揮下,由於人數的限制漸感不支,但是並沒有慌亂。
看到葉帆的坐船停靠在側舷處準備撤退,運銀船上的武官也指揮著士兵且戰且退,有了邵斌帶領著的弓箭手支援,湖賊一時之間不敢衝進身。
側舷邊上計程車兵早已經用前端帶有勾爪的木板牢牢的勾住了運銀船,同時伸出木盾在木板兩端做遮擋,防止周圍湖賊射過來的弓箭和擲矛。
運銀船上計程車兵藉著木板依次轉移到了葉家壩號上,等著湖賊完全佔領了那艘運銀船,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已給周圍還在進攻的別的運銀船的湖賊鼓舞士氣。
等到士兵都接上葉家壩號之後,葉帆命令砍斷木板。聽見運銀船上湖賊的歡呼,不屑的吐了一口吐沫。葉帆現在十分的想看看等他們發現拼命了一個晚上什麼都沒得到的時候的臉色。看看水寨大當家的劉宇,會不會被他邀來的水寇馬賊給生撕了。
依次類推,葉帆把另外兩艘運銀船上計程車兵都接到了坐船上來,命令士兵揚起風帆,全速往清江浦前進。
葉家壩號船身高大,湖賊之中根本就沒有戰船能夠貼近葉家壩號,往往馬上要和葉家壩號接舷的時候,就被葉家壩號急速行進之中掀起來的水浪給掀翻了,而阻擋在葉家壩號前面的小船,葉帆命令船工直接撞過去,聽著木板撕裂的聲響,直接就被葉家壩好給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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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宇一直站在戰局的最外圍指揮觀望,李皮和呂青山一左一右的站在船頭,李皮看著官兵的大船要跑,抓耳撓腮的喊道:“大當家的,讓我帶著兄弟們再衝一次,這次我一定能把這艘大船給攻下來。”
劉宇看著馬上要脫離包圍圈的葉家壩號,陰鬱的臉彷彿要滴出水來,戰前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洪澤湖之中,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他,以有準備打無準備,激戰半夜竟然是如此的一番局面,看著那些悍不畏死的弟兄們被殺下船頭,心痛的都有些喘不過氣,這可都是未來他起事的生力軍啊。
一旁的呂青山開口站在船頭並不說話,他帶來的三十幾人在衝擊運銀船的時候已經派了上去,誰知道還沒有踏上船頭,就讓趕過來的三千石大船給一陣箭雨射退了,他們隔著遠雖說看不太清楚,但是呂青山也知道活下來的沒有幾個。
回去之後還不知道應該怎麼跟少爺交代,這件事情要是讓老爺知道了,恐怕就算是有少爺力保,自己也難逃被掃地出門的命運。想著就此留下來輔佐劉宇,只是看今天晚上這戰局,呂青山對劉宇的這次舉事實在是沒有什麼信心。
劉宇站在船頭又屹立了片刻,緊緊握著刀柄的手才緩緩的鬆開,雙目含淚道:“弟兄們已經衝殺了一夜,不少甚至連一柄好刀都沒有就衝上近前和官兵捉對廝殺,弟兄們已經累了,就不要再讓弟兄們徒增傷亡了。”
李皮聽完狠狠的把長刀插在了甲板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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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帆率領坐船衝進了清江浦,在清江浦之中等待的幾艘快槳戰船也衝出來把葉帆的坐船圍在了中央,接著江流,緩緩的往山陽縣劃去。
等到了山陽碼頭,天光已經大亮,整個山陽縣城已經開始戒嚴,碼頭上面計程車兵看到葉帆率軍回來,騎馬匆匆的趕回了山陽縣,向縣中的縣令大人和知府大人報告。
士兵們激戰了一個晚上,疲憊不敢,葉帆和謝琪挨個走過去安撫,同時讓書記官清點傷亡。半晌過後,傷亡名單已經計算出來。從南京出發是,葉帆和謝琪手下計程車兵將近五百人,再加上船工水手,接近八百人。
經此一役,除去溫良靖和趙雄帶過去的一百個士兵和七十多名船工,剩下的六百人已經是傷亡過半,在三艘千石船上的船工在混戰剛起的時候就有人耐不住心中的恐懼跳水,在加上抵抗湖賊上船的時候被砍殺了部分船工,現在葉家壩號和五艘快漿船上的船工加起來也就八十人。
並且還有十幾個人身上帶傷,算是那些跳水失蹤的,激戰半個晚上,船工水手損失將近一半。而士兵的傷亡更為嚴重,剩下的三百五十幾名官兵,現在還能站起來的也就是一百幾人,傷亡超過了一半。並且那些個站起來計程車兵,還有將近一半的身上都有傷。
葉帆清點完傷亡,吩咐把傷重計程車兵抬下船救治,就看見幾個文官在幾個差役的陪同下急匆匆的往這邊走了過來。
一個身穿綠色官衣的文官抓著個士兵就問誰是長官,昨天的那個驛丞見過葉帆,帶著那幾個人匆匆的往葉帆這邊趕了過來。
驛丞還未向葉帆介紹誰是誰,當中一個白麵長鬚,一臉刻薄相的官吏居高臨下,劈頭蓋臉的怒斥道:“你們怎麼能讓湖賊作亂了!”
葉帆正在給身旁的一個士兵看傷,激戰了半個晚上,心中本來就是一團的火氣,聽了這白麵長鬚中年人的質問,直起身來,斜斜的撇了這中年人一眼,也沒有回答,直接去看下一個士兵的傷勢如何。
中年人見葉帆連正眼瞧都不瞧他一眼,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一張白臉漲的通紅,當下就恨不能衝上來咬葉帆兩口。
驛丞還以為葉帆不知道眼前這白麵中年人的身份,忙向葉帆介紹道:“葉大人,這位就是淮安府的知府秦大明。”
秦大明正等著葉帆給他行禮,哪知道葉帆還是像剛才一樣斜著眼睛上下看了秦大明一眼,不屑的轉過了頭。秦大明的臉當即由紅變紫,由紫變黑,看那模樣馬上就要氣的腦溢血,憤恨的袖手站在了一旁,也不再看葉帆。
跟在秦大明身後的幾個官吏面面相覷,但是葉帆是從湖賊之中衝殺出來,到底是什麼情況也就只有葉帆才知道,一個二十幾歲上下的年輕人走到葉帆跟前拱手道:“敢問葉大人,不知道這洪澤湖為什麼會發生水寇作亂?”
一旁的驛丞連忙給葉帆介紹道:“葉大人,這位是山陽縣的縣丞高嶺高大人。”
葉帆這才轉過臉了,反問道:“湖賊為什麼會作亂,你們作為山陽縣,淮安府的本地官吏,應該比我更清楚啊。”
“你放肆!”秦大明終於忍不下去了,“一個小小的九品鎮撫竟敢蔑視上官……”
葉帆不等他說下去,手指著秦大明的臉,大聲喝道:“你大膽,身為一方知撫,不思為朝廷牧養百姓,反而苛捐雜稅,逼良為匪。湖賊作亂的前一個晚上,竟然還在宿在青樓喝花酒,本官這次若是不參你一本,就對不起本官身上的這身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