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八十 顧可淑
更新時間：2014-04-06
葉帆擠進去把手搭在一個叫喚正歡的無賴肩膀上，說道：“這位兄弟……”
“什麼事？”那無賴轉過頭來問道，整個臉上興奮的通紅還夾雜著對葉帆這個時候喚他的不耐煩。
然而等他的卻是狠狠的一巴掌，還沒有等他捂住臉，只覺著小腿處一股大力傳來，葉帆一腳就把他小腿的脛骨踹斷了。臉上和腿上都異常疼痛，一時間不知道捂臉還是捂腿。
葉帆剛才在飯館的雅間中換了衣服，現在身著常服腰間還掛著一柄苗刀。把苗刀解下來連劈帶捅，擠到了江婉婷跟前。
江婉婷有些委屈又有些欣喜的看著葉帆，口中說道：”葉公子……”就似要落下淚來。
那女扮男裝的小女子一看有人來救她們，彷彿剛才所受的委屈有了發洩口，趴在江婉婷的懷裡嗚嗚的哭了出來
葉帆給了江婉婷一個安慰的眼神，轉過身來高聲喝道：“爾等刁民，光天化日之下，滋生是非調戲民女，真當這京城裡面就沒有王法了嗎？”
說完高舉著牙牌大聲喊道：“按察使司辦案，尋常人等迴避，誤傷不論。”
這些無賴之徒根本就沒想到會遭受這無妄之災，看葉帆身著常服，年輕消瘦，還以為是哪個年少氣盛的書生出來英雄救美，根本就沒當回事，圍上來就想打回去。
趙雄和跟著的兩個士兵一看葉帆動手了，接下腰刀如狼似虎的衝殺了進來。照著葉帆剛才動手的狠勁，劈頭踢襠踩腳，三下五除二就把這群無賴打的是哭爹喊娘，只恨爹孃少生了幾條腿。
葉帆也想要在這北京城裡面立威，讓江婉婷自己帶來的侍衛護著兩位女子，他親自帶著士兵把那些打倒還想要跑的無賴再次打翻在地。
江婉婷帶著不知姓名的小女子坐進了馬車，葉帆等人還是人少，沒有把這夥市井無聊都留下來，但是當街有十二三個個無賴斷胳膊折腿的躺在大街中央高聲哀嚎，情形十分的觸目驚心。
大柵欄剛才還在圍觀的民眾嚇的都躲進了旁邊店鋪之中，生怕殃及池魚，但是還不捨得這個看熱鬧的機會，避的遠遠的還探頭探腦的往這邊看，交頭接耳的議論這個按察使司的年輕人到底是誰。
剛才消失不見的大柵欄巡卒一下子冒出了二三十個人，將葉帆等人圍在了中間，為首的是個馬步兵的校尉，眼睛溜圓，將明晃晃的佩刀拔出來威脅道：“當街行兇，目無王法，你們這是想要造反嗎？”他剛才只是遠遠的看熱鬧，沒聽見葉帆說自己是按察使司官員那句話，也以為是一個想要英雄救美的書生。仗著背後有靠山，根本就沒把葉帆等人放在眼裡。
“啌！”葉帆抽出苗刀，把雪亮的刀刃對準了校尉，面色不善的盯著色厲內荏的巡卒，聲音冰冷的說道：“你要是擔待的起，不妨就讓他們動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目無王法，血濺當街！”另外一隻手提著一個無賴，高聲道：“這些人都是按察使司緝拿的要犯，誰要是敢劫囚，就地格殺！”
圍觀的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誰也沒有想到葉帆會下如此不留情面的命令。校尉也愣怔在當場，發杵的看著葉帆等人明晃晃的刀刃，不知道如何是好。
兩幫人正在僵持，街角拐出了二十幾個人，手持刀槍，殺氣騰騰的朝這邊衝了過來。
葉帆還以為是那校尉的幫手，但轉眼望去，那個校尉也是一臉的迷惑，心中正奇怪，聽見坐進馬車的江婉婷高聲喊道：“楊叔，我們在這。”
走在最前面的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趕到之後看著倒了一地的地痞無賴，而後又看見葉帆和大柵欄巡城校尉拔刀相向，眉頭微蹙。
江婉婷跳下馬車給葉帆介紹道：“這位就是顧憲成顧大人的管家，楊武。”然後又把葉帆介紹給楊武。
葉帆這才明白車中那個女扮男裝的少女竟然是顧憲成的女兒顧可淑，不由的想起江陰血戰後顧憲成離開江陰還語重心長的對自己說應該考個進士，而現在自己已被皇上特旨賜為進士，還真是世事無常。
楊武知道葉帆是自己人後，吩咐護衛把馬車圍在中間保護了起來，而後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和小姐女扮男裝來逛大柵欄，給一夥無賴給糾纏住了，恰巧被葉公子遇上……”江婉婷請楊武上了馬車，掀開馬車的一角，顧家小姐正趴在車廂上哭的滿臉淚痕，受了驚嚇，頭髮也散開了。
街上圍觀者甚眾，顧家小姐還待字閨中，不方便拋頭露面。楊武合上簾子，問江婉婷：“沒發生什麼事？”
“沒吃什麼大虧。”江婉婷道，而後又把剛才事情細細的說了一遍。
楊樹能成為顧憲成的管家，也是經歷磨難，這麼大的場面，自然是清楚這些地皮無賴有人指使壞小姐的清白。
顧憲成從地方調到京師出任吏部員外郎，正是要大展宏圖的時候。這要是讓顧家小姐當街受了侮辱，這些無賴轉身而走，沒有北京城地面勢力的配合，即便是小姐沒吃什麼大虧，顧憲成也會成為整個北京城的笑柄。
顧憲成自詡清流，猶重門風，自然沒臉繼續在北京城中呆下去，恐怕只能是辭官不做，致仕回鄉。
楊武來的時候還覺著葉帆出手太狠了，現在恨不能再在這些地痞無賴上戳幾個窟窿出來。
轉過身來對葉帆道：“這些人我們要帶走，由你來處理。”楊樹只是顧憲成的管家，沒有官身，出面跟校尉交涉不合適。而葉帆雖然領兵，可是他有文官的身份，對武官有天然的身份優勢。
葉帆也當仁不讓，站在馬車前高聲道：“眾位侍衛聽令，此十數人乃我按察使司緝拿之要犯，企圖逃脫者格殺，企圖劫囚者格殺……”楊武帶的人自然不會聽葉帆的命令，但是楊武把刀拔了出來，剩下的二十幾人自然也毫不猶豫的拔出佩刀。
而大柵欄的校尉也毫無膽識，聽了葉帆的命令，根本就沒有勇氣命令下屬刀劍出鞘、針鋒相對。
片刻之後，趙雄牽馬，葉帆坐在車頭，馬車緩緩的動了起來。而斷手斷腳的十幾個無賴，也讓繩子綁著串起來，運往吏部大牢。
來到吏部，顧憲成夫人已經在吏部別院等著。江婉婷扶著顧可淑下了馬車，江婉婷甜甜的喊著顧夫人嬸孃，葉帆才明白江婉婷和顧憲成竟然有這層關係，這也就不奇怪她會和顧可淑一起出門逛街了。
楊武把那些地痞無賴關進了大牢，葉帆救先去見顧憲成。
和秋天那時候看上去，顧憲成消瘦了不少，除了從無錫一直到京師的舟車勞頓之外，恐怕在這北京城中也是操碎了心。
“可淑沒什麼事吧？”顧憲成看見葉帆，張口問道，他不便直接去看女兒，就怕落到有心人眼裡再編排出什麼謠言來。
“沒吃什麼虧，就是受到了驚嚇……”葉帆回答，轉了轉眼珠才問道：“顧大人打算把這些人怎麼辦？”
顧憲成看著庭院中的枯枝，古井無波道：“首犯會留一口氣，其餘的抽三十棍子。”
葉帆面上沒有變化，可是心中一顫，暗道顧憲成也不是個善茬，首犯留一口氣，最好的一個結果估計也會留下終身殘疾。
“眼下怎麼辦，”葉帆問道：“順天府，按察使，刑部，大理寺恐怕都會來要人？”葉帆不把大柵欄巡街校尉放在眼裡，但是問題還是沒有解決掉，不管這四個衙門有沒有參與，上門說情的人肯定不少，事情甚是棘手啊。
“先拿到筆錄要緊，楊武，你親自去……”顧憲成壓低聲音吩咐道。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小廝上氣不接下氣的衝了進來，“大人，內閣學士王錫爵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