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八十一 大覺寺

縱橫於萬曆年間·亦木·2,698·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4-07 葉帆和顧憲成對視了一眼,暗道好快。 顧憲成和王錫爵相談了半個下午,葉帆官小勢微,沒有資格旁聽,只能是坐在門外等著兩個人密議的結果。 內閣輔臣前來說情,顧憲成一個小小的吏部員外郎也不能一意孤行,最終顧憲成妥協,首犯抽了四十鞭子,要是醫治得當,在床上躺個半年的時間,又能活蹦亂跳。 王錫爵走後,顧憲成輕嘆了一口氣,對葉帆道:“你今天晚上隨我一起去喝酒吧。” 葉帆不知道顧憲成和王錫爵談了什麼條件,也不敢問。 聽顧憲成邀請自己,心中歡喜,別人都看現在的顧憲成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吏部員外郎,在這遍地是官的北京城中很不起眼。可是葉帆知道,這個從五品的吏部部員外郎在幾年之後有多大的能量。 兩人都是常州府人,算是老鄉,又在江陰血戰之中見過面,也不覺的生分。 顧夫人,江婉婷和顧可淑等人早已經回了顧宅,以免被市井之人看到惹出什麼是非來。 在楊樹,趙雄等護衛的擁簇下,葉帆和顧憲成同坐一輛馬車出了吏部的大門。 恰好這個時候在吏部大牢抽了三十,四十鞭子的十三個地痞無賴被衙役們丟出了吏部的大門,他們的家人早就已經候在了門外,這個時候忙著過來認人。 這些市井地痞被葉帆當街斷手斷腳,順天府的校尉沒把人給攔下來。這些家人就知道進了吏部的大門不會有好果子吃,連醫館的郎中都 行刑的衙役在門口高聲宣讀道:“地痞無賴,街頭作惡,當堂擒拿,懲治三十,市井街坊引以為戒……” 衙門從來就不是講道理的地方,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有人上來跟衙役講理。都希望能夠醫治及時保住一條小命。 一群人圍了上來,都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還真不好認。 當晚月色晴好,屋內燒著暖爐,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喝著溫好了的酒,真真的有滋味。 顧憲成和葉帆對案淺酌,說話肆意汪洋,十分爽快。 酒過三巡,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不少,頗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滋味。 正說的起興,硃紅大門被推開,一身棉裘的顧夫人,江婉婷還有換了女裝,臉上略施脂粉的顧可淑走了進來。 顧可淑正在十七八歲的年紀,青春靚麗,皎潔活潑。一身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蓮花,隨意札著流蘇髪,髮際斜插芙蓉暖玉步搖,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 和江婉婷站在一起,兩位美人風情竟然不分上下,引人注目。 “可淑說要過來給葉帆謝禮呢……”顧夫人說道。 “多謝葉大哥。”顧可淑話還未說,臉已羞紅,裝著膽子聲音細細的給葉帆行了一禮。 葉帆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容易害羞的姑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虛扶一把,算是受了她的一禮:“顧小姐沒有受什麼驚嚇,葉帆也就放心了。” “今日多虧了有你在場,不然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收拾。這死妮子,膽子怎麼就這麼野,回家哭的是稀里嘩啦的,可這心裡面未必就吸取了教訓,多半是想著讓我心軟不在罵她,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趕明就該許個人家,做什麼事情還是不知道輕重,真以為穿上男孩子的衣服就真的變成男孩子能四處野去了?”顧夫人不解恨的嘮叨道。 顧可淑跺了跺腳,拉長音叫道:“娘……” 江婉婷美眸看著葉帆,站出來打圓場道:“嬸孃,這次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帶著可淑出門的……” “用不著幫她說話,我已經問過可淑的貼身丫鬟了,你們就是在街上碰見的……”顧夫人直接戳穿了江婉婷的謊言,把江婉婷嚇的再也不敢插話了。 顧可淑轉到了顧憲成的身後,輕輕推著顧憲成的肩膀求饒:“爹,都是我自己偷偷跑出去的,跟娟兒她們無關,您讓娘不要再責罰她們了……” 顧夫人瞪了顧可淑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這件事你求你爹也沒有,我懲治不了你,還懲治不了你的丫鬟嗎?以後你就記著給我守著點規矩,別以為這次我會心軟,有本事你和她們一起去跪去。這是在自己的家,你爹能寵著你,趕明你出嫁去了夫家,我看還有誰來寵著你?要是給休出了門,我看你還有沒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顧憲成聽顧夫人把話說的這麼重,也只能是攤了攤手,告訴顧可淑自己對此事無能為力。 夜色已深,葉帆也不便在顧宅留宿,起身告辭離開,顧憲成本來是想讓楊武送送葉帆,但顧可淑搶著站起來道:“我送一送葉公子。” 顧夫人狠狠的瞪了顧可淑一眼,惱怒她不守規矩,但是顧可淑話已經說出口,也不能再收回來。給江婉婷遞了一個眼色,江婉婷站起身來道:“今天我和妹妹都得葉公子相助,送一送葉公子也是應該的。” 葉帆也不知道如何推辭,葉帆在前,江婉婷和顧可淑在後出了門。 趙雄等人被楊武招待著也喝了一通好酒,早已經在門外恭候多時。趙雄見葉帆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女子,愣了一下,而後沉默的跟在了幾人身後。 顧憲成宅子不大,繞過朱漆迴廊出了大門,葉帆一停,身後的江婉婷沒有準備,輕輕撞了葉帆一下收住了腳步。 葉帆朝江婉婷和顧可淑拱手道:“有勞二位姑娘,請回吧。” 一路無話的顧可淑抬起頭來瞧著葉帆英俊的臉龐,鼓起勇氣道:“今日一別,不知道還能何時見到葉公子。”說完羞紅了一張臉,像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跑回了宅子裡。 跟著葉帆身後的趙雄嘿然而笑,江婉婷聽了顧可淑的表白,心中略有酸楚,不過她很好的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美眸流轉括了葉帆一眼,道:“合著上輩子欠你的似得……”話未多說,也轉身回到了顧宅。 葉帆上了馬,回到驛站,從懷中掏出以白沙娟,紗絹上用指甲不知道蘸著什麼寫了幾個字:明日辰時大覺寺上香,不知道大人可有心情問佛事? 潔白紗絹的右下角繡著兩點梅花,中間包裹著一個黑線繡上的“婷”字,暗香浮動,應該是江婉婷的貼身之物。 回想起剛才江婉婷把手絹不動聲色遞給自己的片刻,兩人手指相交,指尖傳來的感覺細膩柔滑,葉帆的心中一蕩,對大覺寺會面不由的期待起來。 把呈給萬曆的奏摺寫好後,已經是深夜,葉帆想著明日和江婉婷的見面,心中激動,竟然睡不著覺,一直等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還未亮,葉帆醒了過來,等到晨光大亮,趙雄和溫良靖起床時,葉帆已經在院子裡耍了一趟刀。 簡單的吃了早飯,葉帆吩咐溫良靖把摺子呈上去,他和趙雄兩個人輕裝簡行的出了驛館。 北京的早晨寒風刺骨,除了出門買早餐的百姓人家,街道上看不見幾個人。 趙雄牽著兩人的馬,凍得直縮脖子,把頭上的氈帽使勁往下拉了拉問道:“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 葉帆也緊了緊皮裘,回答:“城外大覺寺。” 趙雄奇道:“大人,你也燒香信佛了?” 葉帆並沒有回答,笑了笑,趙雄守著自己的本分,也沒有刨根問底。 大覺寺在北京城郊,在北京城很是有名。年節過後,燒香之人絡繹不絕,葉帆和趙雄沒怎麼細打聽,就來到了大覺寺的門外。 大覺寺前院很大,但是院中幾顆菩提樹碩大無比,佔據了院中的一半空間。即便是在這深冬之中,菩提樹依然是翠綠挺拔,鬱鬱蔥蔥。 進了大門,黑瓦飛簷,朱漆紅牆,伴隨著陣陣鐘聲,顯得這大覺寺莊嚴肅穆。 登上臺階,階頂上的甕瓷煙霧繚繞,整個大雄寶殿彷彿都沉浸在煙霧之中,迷醉繚繞。

更新時間:2014-04-07

葉帆和顧憲成對視了一眼,暗道好快。

顧憲成和王錫爵相談了半個下午,葉帆官小勢微,沒有資格旁聽,只能是坐在門外等著兩個人密議的結果。

內閣輔臣前來說情,顧憲成一個小小的吏部員外郎也不能一意孤行,最終顧憲成妥協,首犯抽了四十鞭子,要是醫治得當,在床上躺個半年的時間,又能活蹦亂跳。

王錫爵走後,顧憲成輕嘆了一口氣,對葉帆道:“你今天晚上隨我一起去喝酒吧。”

葉帆不知道顧憲成和王錫爵談了什麼條件,也不敢問。

聽顧憲成邀請自己,心中歡喜,別人都看現在的顧憲成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吏部員外郎,在這遍地是官的北京城中很不起眼。可是葉帆知道,這個從五品的吏部部員外郎在幾年之後有多大的能量。

兩人都是常州府人,算是老鄉,又在江陰血戰之中見過面,也不覺的生分。

顧夫人,江婉婷和顧可淑等人早已經回了顧宅,以免被市井之人看到惹出什麼是非來。

在楊樹,趙雄等護衛的擁簇下,葉帆和顧憲成同坐一輛馬車出了吏部的大門。

恰好這個時候在吏部大牢抽了三十,四十鞭子的十三個地痞無賴被衙役們丟出了吏部的大門,他們的家人早就已經候在了門外,這個時候忙著過來認人。

這些市井地痞被葉帆當街斷手斷腳,順天府的校尉沒把人給攔下來。這些家人就知道進了吏部的大門不會有好果子吃,連醫館的郎中都

行刑的衙役在門口高聲宣讀道:“地痞無賴,街頭作惡,當堂擒拿,懲治三十,市井街坊引以為戒……”

衙門從來就不是講道理的地方,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有人上來跟衙役講理。都希望能夠醫治及時保住一條小命。

一群人圍了上來,都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還真不好認。

當晚月色晴好,屋內燒著暖爐,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喝著溫好了的酒,真真的有滋味。

顧憲成和葉帆對案淺酌,說話肆意汪洋,十分爽快。

酒過三巡,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不少,頗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滋味。

正說的起興,硃紅大門被推開,一身棉裘的顧夫人,江婉婷還有換了女裝,臉上略施脂粉的顧可淑走了進來。

顧可淑正在十七八歲的年紀,青春靚麗,皎潔活潑。一身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蓮花,隨意札著流蘇髪,髮際斜插芙蓉暖玉步搖,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

和江婉婷站在一起,兩位美人風情竟然不分上下,引人注目。

“可淑說要過來給葉帆謝禮呢……”顧夫人說道。

“多謝葉大哥。”顧可淑話還未說,臉已羞紅,裝著膽子聲音細細的給葉帆行了一禮。

葉帆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容易害羞的姑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虛扶一把,算是受了她的一禮:“顧小姐沒有受什麼驚嚇,葉帆也就放心了。”

“今日多虧了有你在場,不然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收拾。這死妮子,膽子怎麼就這麼野,回家哭的是稀里嘩啦的,可這心裡面未必就吸取了教訓,多半是想著讓我心軟不在罵她,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趕明就該許個人家,做什麼事情還是不知道輕重,真以為穿上男孩子的衣服就真的變成男孩子能四處野去了?”顧夫人不解恨的嘮叨道。

顧可淑跺了跺腳,拉長音叫道:“娘……”

江婉婷美眸看著葉帆,站出來打圓場道:“嬸孃,這次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帶著可淑出門的……”

“用不著幫她說話,我已經問過可淑的貼身丫鬟了,你們就是在街上碰見的……”顧夫人直接戳穿了江婉婷的謊言,把江婉婷嚇的再也不敢插話了。

顧可淑轉到了顧憲成的身後,輕輕推著顧憲成的肩膀求饒:“爹,都是我自己偷偷跑出去的,跟娟兒她們無關,您讓娘不要再責罰她們了……”

顧夫人瞪了顧可淑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這件事你求你爹也沒有,我懲治不了你,還懲治不了你的丫鬟嗎?以後你就記著給我守著點規矩,別以為這次我會心軟,有本事你和她們一起去跪去。這是在自己的家,你爹能寵著你,趕明你出嫁去了夫家,我看還有誰來寵著你?要是給休出了門,我看你還有沒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顧憲成聽顧夫人把話說的這麼重,也只能是攤了攤手,告訴顧可淑自己對此事無能為力。

夜色已深,葉帆也不便在顧宅留宿,起身告辭離開,顧憲成本來是想讓楊武送送葉帆,但顧可淑搶著站起來道:“我送一送葉公子。”

顧夫人狠狠的瞪了顧可淑一眼,惱怒她不守規矩,但是顧可淑話已經說出口,也不能再收回來。給江婉婷遞了一個眼色,江婉婷站起身來道:“今天我和妹妹都得葉公子相助,送一送葉公子也是應該的。”

葉帆也不知道如何推辭,葉帆在前,江婉婷和顧可淑在後出了門。

趙雄等人被楊武招待著也喝了一通好酒,早已經在門外恭候多時。趙雄見葉帆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女子,愣了一下,而後沉默的跟在了幾人身後。

顧憲成宅子不大,繞過朱漆迴廊出了大門,葉帆一停,身後的江婉婷沒有準備,輕輕撞了葉帆一下收住了腳步。

葉帆朝江婉婷和顧可淑拱手道:“有勞二位姑娘,請回吧。”

一路無話的顧可淑抬起頭來瞧著葉帆英俊的臉龐,鼓起勇氣道:“今日一別,不知道還能何時見到葉公子。”說完羞紅了一張臉,像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跑回了宅子裡。

跟著葉帆身後的趙雄嘿然而笑,江婉婷聽了顧可淑的表白,心中略有酸楚,不過她很好的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美眸流轉括了葉帆一眼,道:“合著上輩子欠你的似得……”話未多說,也轉身回到了顧宅。

葉帆上了馬,回到驛站,從懷中掏出以白沙娟,紗絹上用指甲不知道蘸著什麼寫了幾個字:明日辰時大覺寺上香,不知道大人可有心情問佛事?

潔白紗絹的右下角繡著兩點梅花,中間包裹著一個黑線繡上的“婷”字,暗香浮動,應該是江婉婷的貼身之物。

回想起剛才江婉婷把手絹不動聲色遞給自己的片刻,兩人手指相交,指尖傳來的感覺細膩柔滑,葉帆的心中一蕩,對大覺寺會面不由的期待起來。

把呈給萬曆的奏摺寫好後,已經是深夜,葉帆想著明日和江婉婷的見面,心中激動,竟然睡不著覺,一直等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還未亮,葉帆醒了過來,等到晨光大亮,趙雄和溫良靖起床時,葉帆已經在院子裡耍了一趟刀。

簡單的吃了早飯,葉帆吩咐溫良靖把摺子呈上去,他和趙雄兩個人輕裝簡行的出了驛館。

北京的早晨寒風刺骨,除了出門買早餐的百姓人家,街道上看不見幾個人。

趙雄牽著兩人的馬,凍得直縮脖子,把頭上的氈帽使勁往下拉了拉問道:“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

葉帆也緊了緊皮裘,回答:“城外大覺寺。”

趙雄奇道:“大人,你也燒香信佛了?”

葉帆並沒有回答,笑了笑,趙雄守著自己的本分,也沒有刨根問底。

大覺寺在北京城郊,在北京城很是有名。年節過後,燒香之人絡繹不絕,葉帆和趙雄沒怎麼細打聽,就來到了大覺寺的門外。

大覺寺前院很大,但是院中幾顆菩提樹碩大無比,佔據了院中的一半空間。即便是在這深冬之中,菩提樹依然是翠綠挺拔,鬱鬱蔥蔥。

進了大門,黑瓦飛簷,朱漆紅牆,伴隨著陣陣鐘聲,顯得這大覺寺莊嚴肅穆。

登上臺階,階頂上的甕瓷煙霧繚繞,整個大雄寶殿彷彿都沉浸在煙霧之中,迷醉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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