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chapter 3
119chapter 3
在海上漂流許久,終於碰到了除我們以外的海賊船,海賊旗幟是一個狼頭骷髏。
“薩羅米大人,要打沉這艘船麼?”一個海賊躍躍欲試地問我。
我打了個哈欠翻身道:“這種事情你們自己決定。”
“哦哦!!”那海賊歡快地跑出去大喊:“薩羅米大人時候可以打沉它!”
“太好了!!”
“薩羅米大人萬歲!!”
“炮擊準備,馬斯里你別喝酒了快點過來,有架可以打了!”
“這,這又有什麼關係,嗝……我馬上就過,過去……”
我:“……”
切爾斯齊走過來:“他們都很高興呢~”
“你不去麼?”
“我去的話,他們會怪我搶了他們獵物的。”切爾斯齊在我邊上坐下:“好久沒見到薩羅米大人出手了,雖說讓他們來挑戰您,但是看起來我們船上的人都缺乏野心呢~”
“野心這種東西每個人都有,不過大小之別。”我接了一句,聽出了切爾斯齊的言下之意,挑了挑眉直截了當地問:“你想招人?”
“嗯。”切爾斯齊伸了個懶腰,做出舒展身體的姿勢:“薩羅米大人難得不想看看麼?更加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比起我們這些人都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恐怕要有趣不少呢~你看看現在的我們……”切爾斯齊指了指外面的馬斯里:“十年前,‘酒斬’馬斯里可是從來不在戰鬥以外的時候喝酒的。他稱霸西邊海域的時候,其轟動連遠在魚人島的我都收到了消息,說海賊世界又多了個熱血沸騰的新人什麼的。”他苦笑一下:“沒想到初次見面的時候卻是在聖地瑪麗喬亞的牢籠裡。他現在每天喝酒度日,幾乎不吃維持生命以外的食物,西邊海域是他的故鄉,可是他卻從未提到,更別說想要回去了。這樣的我們,即使實力強大,不久後只怕也會被更加年輕的海賊團幹掉。”
“切爾斯齊,你說這些是想讓我知道你們有多恨天龍人,然後對你們產生內疚和同情麼?”我坐起來,看著外面“乒呤乓啷”地鬧騰,兵器與兵器之間的觸碰發出的聲響刺激著我的耳膜,人聲的喧譁和哀嚎亦如同鈍器般切割著我的某一處神經。
“你覺得,外面這樣就是一種慘烈的絢爛麼?你覺得敵人的嚎叫和戰士的廝殺是讓血液滾燙的原因麼?你覺得看著那些人為了某種目標而前進,就是活著了麼?你以為……”我頓了頓,隨後聽見自己更加冷漠的聲音響起:“這些就能抹去那些,你所謂的‘地獄’中的所受恥辱了麼?”
“不!”切爾斯齊低聲吼道:“怎麼可能抹得掉!我絕對不會忘記的!即便薩羅米大人是天龍人也一樣,我也絕對不會忘記在瑪麗喬亞上所遭受的一切!絕對!”
“那就好。”我淡淡地說:“千萬要記住,死也不能忘掉,那些年你們的際遇。”
切爾斯齊突然抬頭看我,他的聲音微微沙啞:“為什麼?為什麼您身為天龍人卻要我們憎恨您的族人,為什麼?”
“因為……”我笑笑,“這也表示著你們在憎恨著我。”
切爾斯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就像你們無法忘記自己過去所遭受到的恥辱,我亦法忘卻自己犯下罪惡。”我沒有看切爾斯齊,依舊看著甲板上的打鬥,“不要說那些與我無關,切爾斯齊。即使我口裡一直稱呼那些族人為‘廢物’,也不能否認我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這個世界對我們只有一個統稱,那便是‘天龍人’。我不覺得出生在他們之中是恥辱,這本就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所以更加不會覺得羞愧。但是,我既然已在他們之中,我便只能為了我的出生所揹負起這些罪孽,因為它們……與生俱來,就如同我自身一樣。”
切爾斯齊看著我,眼神似乎有些沉重。
“薩羅米大人,您這個年紀……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我扶額無奈:“切爾斯齊,你非得時不時提一下我的年齡來彰顯自己的老態麼?”
“不,我只是覺得薩羅米大人這個歲數的女孩兒,應該穿著紅紅綠綠的花裙子,扎著兩個馬尾辮去大街上買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玩。而不是,一直睡在躺椅上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切爾斯齊似乎在腦子裡想象了下那樣的場景,隨後不懷好意地笑道:“下次船上採購,您要和我一起去陸地上看看麼?沒準,真的能發現您喜歡的東西也說不定。”
“我喜歡的東西啊……似乎真的,沒有呢。”我倒回我的躺椅,仰著腦袋想了想:“不過感興趣的東西不少。”
“哦,是什麼?”切爾斯齊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擺出一副和好奇的表情。
“跟力量有關的我都好奇。”我坦白道:“或者,某些人放我面前我也會覺得好奇,不過……那得看當時的心情。”
“那薩羅米大人當初救下我的時候,心情是好是壞?”
“忘記了,但把你留在身邊是因為你……黑髮黑瞳,是我喜歡的外表類型。”我看了看聊天欲|望強烈的切爾斯齊,指了指外面:“外面快打完了,你不去收拾殘局麼?”
切爾斯齊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甲板上已經多了很多不明人士的……殘骸?他認命地嘆了口氣:“薩羅米大人,您還沒回答我,要不要招新人呢~”
“如果,你不怕他們看到你們身上的奴隸印記,我無所謂。”我眨巴了下眼睛看著他:“但是切爾斯齊,你確定船上的其他船員也無所謂麼?嘛,我反正答應了,至於其他人怎麼樣,那是你的事。”
切爾斯齊滿臉黑線,鬱悶道:“其實,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嗯?”
“薩羅米大人,您實際上,巴不得有人來跟您爭船長的位置吧?這樣,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我們全都丟下,不履行船長的職責了。”
我看了切爾斯齊一眼,幽幽反問:“我什麼時候履行過了?”
切爾斯齊:“……”
如此說著,他還是任勞任怨地慢慢踱了出去,邊走邊說:“嗨嗨,各位,玩夠了麼?玩夠了讓我們來打掃衛生吧……”
“誒~~~”
“不要,我只打架不掃地!”
“切爾斯齊,你個不打架的為什麼還不掃地!?”
“薩羅米大人,切爾斯齊亂用職權!!”
“話說……切爾斯齊有職位麼?”
“不是副船長麼?”
“誰說的?”
“不是一直是他麼?”
“切爾斯齊你個混蛋!別以為你假裝副船長就能使喚我們!你自己也給大爺拿掃把去!”
“嗨嗨。”切爾斯齊頭痛地揉了揉眉角:“我負責倒垃圾好了。”說著便提溜著兩個在甲板上挺屍的不明人士,手一甩,丟進了海里。
“啊啊……”後面有人路過,涼涼地開口:“薩羅米大人不是說過不要汙染海洋資源麼?”
切爾斯齊回頭,笑容完美溫柔,堪稱無懈可擊:“我這是在幫海洋生物提供必要的食物,促進生態循環有利發展。”
路過的人抖了抖,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識相地黑犬黑犬離開了。
這時被丟下去的一個人清醒過來,突然冒出水面掙扎著大叫:“救,救命……救命,咕嚕咕嚕……救……”
“居然指望敵人救你……你真的是海賊麼?”切爾斯齊憐憫地搖搖頭:“許久沒有入海了,現在的海賊素質比之我們當年可是差多了呢~”
“別小看人的求生本能,那是可以讓尊嚴和自由都屈服的東西。”我站在切爾斯齊後面,閒閒地開口,隨後指著那個已經快沉下去的無名海賊問:“話說,身為海賊不會游泳真的沒有關係麼?”
“薩羅米大人。”切爾斯齊無奈:“您什麼時候過來的?突然出聲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在別人耳朵邊這麼近的地方,我差點就要出手傷您了。”
“沒關係,你傷不了我。”我看著海里那個人,他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只在這片海面上留下了一兩串氣泡,隨後了無痕跡:“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切爾斯齊攤攤手:“這片海上,什麼樣的人都有啊……”
“哦,那個人我有印象。”之前路過的某人又回來的,他說話的聲音似乎一直都是這種事不關己涼涼的調子:“他是我打暈的,暈倒之前變成了一隻袋鼠,然後再暈倒的。”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皺眉……
“原來是惡魔果實的能力者,還是動物系的。”切爾斯齊貌似很瞭解地接口,看到我迷惑的表情,他自發自動地解釋:“這是海上的傳說之果,吃了能改變人的構造體徵,使他們擁有有很強大的能力。但凡是吃下惡魔果實的人,都懼怕海水,在海水裡無法使用力量,自然也無法游泳。”
“哦?”我看著海面,這片海平靜得殘忍,彷彿無論吞噬掉多少東西,無論蠶食了多少生命,都無法被填滿:“沒有例外?”
“是的。”切爾斯齊很確定地回答:“從未有例外。”
我轉身離開:“為了得到力量而讓自己有了無法迴避且致命的弱點,真是不怎麼聰明的做法。”
“呵……”切爾斯齊輕笑:“因為您是與生俱來的強者,自然不會明白弱者對於力量的渴望,也不會明白沒有天賦的人在實力上的遙不可及。”
我笑笑,不可置否:“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