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那花,那燕,那叉燒
293 那花,那燕,那叉燒
俗話說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小燕子飛到民國還是隻會耍大旗、爬竹竿雜耍賣藝的小燕子,說到唱歌,她只會這一首:“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
不是小冤家,不是煙雨濛濛,不是往事難忘,不是好想好想,也不是新蘭花草,就是這麼一首簡單好記,朗朗上口的“兒歌?”秦五爺面對一手捧紅的臺柱子為情所困以至於失去記憶,頭腦一片空白連歌詞都記憶不清的糟糕情況深感頭疼,“偶爾唱一唱兒歌是小情趣,你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句是什麼意思?!誰會到歌舞廳來聽兒歌!你以為這裡是幼兒園嗎?”
“你這麼兇幹嘛,我就是不記得了嘛,是你逼我上臺的,又不是我自己願意的!”小燕子覺得自己很無辜,她已經竭盡所能了,為什麼這條地頭蛇還是不願放過她呢。
秦五爺被她的理直氣壯氣得站起身來,手中的柺杖狠狠跺在地板上:“白玫瑰,不是我逼你上臺,一開始就是你毛遂自薦,提出種種條件,我都答應了,後來你頂撞客人,都是我給你壓下去的。正所謂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拿了我的錢就得給我唱歌,吸引客人,炒熱氣氛,白紙黑字合同上寫著,不是你一個不願意就可以抵消的。”
好吧,即便生長於市井的小燕子也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秦五爺跟她講起江湖道義來她也只能自認理虧。
“我也不想欠你的錢,可我現在什麼都忘了,也不會唱歌了,錢也花光了,要不然我在臺上雜耍賣藝吧!”小燕子靈機一動,提議道。
腦門蹦出青黑十字的秦五爺立即否決了這個不靠譜的建議:“這裡是大上海歌舞廳,全中國最新潮、最有品味的銷金窟,不是亂七八糟的馬戲團!你給我記住!”
小燕子不以為然地暗自翻個白眼。
黑西裝的保鏢送來一疊紙,秦五爺指指摺疊紙對依萍下死命令:“這是所有曲譜和歌詞,給你三天時間,把它背的滾瓜爛熟。”
他黑著臉的樣子好威嚴,好可怕,而且周圍都是他的人,小燕子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想法乖乖接下歌詞與曲譜,就灰溜溜地回家了。
對於文盲的小燕子來說,這厚厚的一疊歌詞無異於禮運大同篇,比《古從軍行》更加佶屈聱牙,另外那疊曲譜更是一群群的小蝌蚪,甩著尾巴歡快地遊來游去,把她本就渾濁不清的腦海生生攪成一片泥濘。只盯著一堆東西看了半小時就比跟容嬤嬤學規矩一整天都讓人難受,好像揮舞九節鞭打小人啊。
依萍正為工作煩心,文佩體貼地把飯菜端到她房間裡:“依萍,別急,回想起來的,先吃飯吧。”
終於能丟下一堆讓人暈暈欲睡的破紙,小燕子歡呼一聲拿起筷子端起碗,一邊往嘴裡塞飯菜,一邊口齒不清地抱怨:“唔飯法,唔一會子咩想唔起來額。”
如果她真是失憶的依萍還有得救,可她不是啊,大字不識的她現在的狀態就是眼前一抹黑,哭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真的好苦惱啊,苦惱地連大米飯都覺得不香了。
不過,“紅燒雞腿真好吃。”據案大嚼。
吃飽了飯,小燕子覺得腦子清楚了不少:“三天時間我連字兒都認不全,一定不行的。要不讓紫……如萍來替我唱歌吧,她那麼聰明什麼事兒都難不倒她。”
雖然這段時間依萍和如萍的關係好了很多,文佩還是立即打斷她的美好妄想:“別亂說,要是叫雪琴知道了她一定會打上門來的,你爸爸也不會同意的。”
“那怎麼辦?我又還不出錢,只有要頭一顆要命一條,豁出去跟秦五爺死扛到底。”她梗著脖子吼。
這話叫文佩傷透了心,她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又亂說話了,我已經失去了心萍要是再失去你,叫我怎麼活啊!我們去求你爸爸,向振華借錢還給秦五爺!”
“我爸爸?”小燕子詫異道:“我爸爸有錢?他還活著?”
“當然,振華還活得好好的!”對於失憶地這麼徹底的依萍,文佩已經徹底無語了。
最後陸振華當然拿出了足夠的錢給依萍“贖身”,秦五爺雖然可惜這棵好苗子,可走了紅玫瑰他還有白玫瑰,還能培養出七彩玫瑰呢。
得知依萍“失憶”,不再執著與復仇和何書桓,陸振華動了接回她們母女的心思,可剛一提出就得到了王雪琴的激烈抗議:“老爺子,你已經為依萍花了一大筆錢了,還要把她們母女接回來,你是要逼大家喝西北風去啊!”
為了依萍與好朋友杜飛大打出手以致光榮掛彩的尓豪力挺母親:“沒錯,依萍就會惹是生非,住在外頭就能鬧得滿城風雨,你把她帶回來就怕整個陸家都要被她整垮了!”
夢萍自從出了那檔子事兒就一直力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對於家人的話題沉默以對。
只有如萍,一想到能迴歸到和小燕子同吃同住,抵足同眠的日子就開心不已,不住讚美陸振華:“爸爸,這樣我們終於可以一家團聚了,您真是一位胸懷廣闊,英明神武的爸爸啊!知道這個訊息依萍和佩姨一定會很高興的!”
終於有人投贊同票了,陸振華笑眯眯地衝如萍點點頭,對一直持反對意見的王雪琴母子說了一聲:“這個家是姓陸的,依萍母子是陸家人就該回陸家!”
被親女兒拆了臺的王雪琴差點沒氣暈,回過神來尓豪早就追著如萍吵鬧去了,張望了一會兒,她決定先解決陰魂不散的依萍母子,再來慢慢給如萍洗腦。
然後她就撥通了魏光雄的電話:“光雄這件事你一定要給我辦好了……”
姦夫出馬一個頂兩,第二天王雪琴假借出門打牌的名義坐上魏光雄的車,來到依萍母女租住的小院等待好戲上演。
只見魏光雄一聲令下,手下的混混嘍囉就一擁而上,潑油漆的潑油漆,扔石頭的扔石頭,大聲叫嚷的扯著嗓子喊,打破了衚衕原本的寧靜。
就等火爆脾氣的依萍來開門了,可正巧了,一大早杜飛請了假帶小燕子出去玩,文佩送走了兩人就去李副官家了,這群沒喲做好偵查工作的流氓,吵啊鬧啊,等來等去只等來瞭如萍。
衚衕口來了個明眸皓齒的大家閨秀,流氓混混們眼都直了,差點化為惡虎撲上去,卻被王雪琴緊急叫停——“如萍!我不是說不讓你出門嗎?現在世道這麼亂你還敢一個人到處亂跑?!”
魏光雄揮揮手讓大家撤了。
紫薇見了這裡的排場,也滿腹疑雲:“媽,你不是說去打牌了嗎?怎麼在依萍家門口,還有這些人是誰?他們在做壞事吧?”
是啊,做壞事的現場被女兒叫破,身邊還有姦夫一枚,饒是王雪琴臉皮厚如城牆也止不住面紅耳熱,速速扯開話題,親親熱熱地走到如萍身邊:“我不是想來看看文佩和依萍嗎,天曉得她們是不是結了高利貸得罪了人被人找上門來,我也著急啊,可我勢單力薄不是對手啊。”
“這些壞人不是你身邊的男人指使的嗎?”紫薇的眼睛是雪亮的,王雪琴之前的一臉得意,魏光雄的小動作都沒逃過她的眼睛。
王雪琴還要解釋,被紫薇截住:“媽,你不要騙我了,不然我就把今天的事告訴爸爸。”
一提陸振華,王雪琴就萎了,把不甘心的魏光雄推搡走,打算使出忽悠*給她洗腦。
她還沒想好怎麼措辭呢,紫薇就迅速出擊了:“媽,剛剛那個男人是你的相好吧?”
“什麼?你別亂講啊!”
“我不是小孩子了,看得出來,你對爸爸是畏懼,對剛才那個才是愛。我從沒見過你在爸爸面前撒嬌撒痴,倒是對那個男人黏糊糊的。”
喂,你這麼犀利,我這個做孃的怎麼不知道啊!
“媽媽,既然你不愛爸爸,為什麼要針對依萍和佩姨,她們並不會阻礙你的愛情啊!”
剛剛誰說她犀利,明明就是燒糊了腦子,我愛的是錢!怕的是依萍和文佩搶了我的錢!
當然她不能這麼說,惹惱瞭如萍可不行:“也許是上輩子作孽,我就是看文佩和依萍不順眼,一想到要和他們共住一個屋簷下就渾身不自在,今天的事都是我一時糊塗,你可千萬別告訴你爸爸。”特別是魏光雄,一個字都別提。
王雪琴一裝可憐,紫薇就舉白旗了:“好的,好的,我會守口如瓶。但是媽媽,你就打算和那個男人繼續這麼不明不白地過下去?”
發覺對方的詫異,紫薇解釋道:“媽媽,我能夠想象嫁給不愛的人的痛苦,這輩子你已經為陸家,為我們付出的夠多了,你操持家務,養兒育女,卻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現在,我們都已經長大了,要是你想要追求自己的真愛我會支援你的。”
哪怕一向把如萍當成貼心的小棉襖,王雪琴也從未想過這棉襖居然能如此貼心,居然能支援母親背叛父親尋找真愛,這還是她那知書達理規規矩矩的如萍嗎?
一邊擔憂,一邊暗自欣喜,在這個時代這種有悖倫理道德的事竟然能夠被子女所理解支援,王雪琴的心裡樂開了花。這十來年她偷偷摸摸為的是什麼?讓爾傑認賊作父為的是什麼?還不是放心不下這幾個孩子嗎!
被如萍這麼一說,她也心動了,陸家的錢除了保險櫃裡的她都轉移地差不多了,尓豪、如萍、夢萍都成年了,眼看著文佩和依萍兩個賤人就要登堂入室,她也鬥得厭倦了,不如帶著爾傑投奔魏光雄!
文佩和依萍還沒在收拾行李的時候,王雪琴就帶著爾傑和一些貴重的東西偷偷溜走了。一晚上不見兩人回來,陸振華就開始揮鞭子了,直到紫薇扛不住逼問說出實情,她還加了把火:“爸爸,為什麼不公平點呢,你有佩姨,媽媽也有愛人,這樣不是皆大歡喜嗎?”就好像皇宮裡沒有了惡毒的皇后,善良的令妃娘娘和仁慈偉大的皇上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這話聽得陸振華立即掏槍。
眼見父親即將下殺手,疼愛妹妹的尓豪挺身向前,被子彈擊中右臂,頓時哭天喊地,鮮血浸染了地毯。
傷了兒子,陸振華還不肯收手,他是鐵了心要把王雪琴的孽種趕盡殺絕,夢萍和如萍只能架著尓豪倉惶逃走。
三個年輕人有力氣,陸振華老胳膊老腿了一口氣追出幾百米就上氣不接下氣,一轉眼就不見人影只能打道回府,準備守株待兔。
他回到書房越想越氣,越想越氣,一下子氣爆了。
依萍母女接待了慘不忍睹的兄妹三人,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事情經過,聽說陸振華正獨守空房,文佩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你爸爸!依萍你拿錢,快送尓豪去醫院!”
文佩已經到的太晚了,中風的陸振華已經在實木地板上磕出一個大包,神志不清了。
包紮好尓豪的傷口,姐妹三人心驚膽戰地回到陸寓,結果屋子裡也飄蕩著和醫院如出一轍的消毒水味道。
“媽!媽!你可別出事啊!”小燕子像顆炮彈一樣衝了進去。
迎接她的是完好無損的傅文佩,她嘆了口氣說:“我沒事,是你爸爸,他中風了,發現的太晚。醫生說人能清醒,但身體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來了,以後就只能在床上過了。”
紫薇、尓豪和夢萍都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一瞬間拋下了畏懼與怨恨,只剩滿滿的同情了。他們湧入陸振華的房間,在他床頭哭泣安慰,賭咒發誓會永遠孝順他,照顧他,吵得他生不如死。
幾天後,醫生前來複診,對於病人的病情很是不解:“照理來說,有真麼多人的悉心照顧,他的病情應該會有所緩解,可他的情況變得更差了。”
這是當然嘍,原本他動彈不了吃喝拉撒必須在床上解決已經很羞恥了,還有這幾個不省心的親人,紫薇和小燕子搭班,一個哭哭啼啼一個嘻嘻哈哈,尓豪還帶著傷有時傷口疼了也會罵罵毫無反抗之力的老父,夢萍和文佩倒是中規中矩,就是整天在他耳邊唉聲嘆氣。原本他的脾氣就大過天了,還口不能言,只能眼神示意,偏偏全家老小就沒一個能看懂他眼神的,總是曲解他的意思,自說自話辦事,每一天啊,他都是在生氣中醒來,在憤怒中睡去,病情自然惡化。
偏偏文佩還在補刀:“振華的脾氣就是這樣,原本多威武雄壯的將軍啊,讓他躺在病床上等死比殺了他還難受。”
是啊,是啊,與其被這群忤逆子女“孝順”不如死了乾淨!
總算,這樣地獄的一般的日子在杜飛帶來爾康的線索後有所改善。
紫薇一聽爾康那是啥啥都不顧了,一門心思要去找人,小燕子也熱血上頭要姐妹的尋夫記保駕護航,小燕子要去,永琪自然當仁不讓要跟著去,爾康也是他的好兄弟嘛。
陸家的一家之主倒了,文佩是個老好人根本管不住這些孩子,只能開了保險箱讓他們取盤纏。
然後這個穿越小團體就永遠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永遠活在大家的回憶裡了。
……
“所以……”
“所以,杜飛背叛我們的友誼,帶著如萍和依萍私奔去了雲南。”尓豪雲淡風輕地說出他眼中的事實。
剛從綏遠前線回來,就慘遭前女友和備胎拋棄的男豬何書桓先生被這個結論震撼到了,杜飛,不是備胎的備胎嗎?怎麼突然搖身一超越自己成為真人生贏家了?!這也太神展開了,絕逼不能接受啊!
還是夢萍看不過去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心告訴他:“尓豪最近受了刺激看事情都太偏激了,杜飛的確和依萍相愛了,他們是陪如萍去雲南尋找她前世的愛人,不是私奔。”
所以,又搞出前世的戀人這麼魔幻,他的白富美備胎就這麼被一個連長什麼樣兒都不知道的情敵給撬走了?!
哪怕心裡內流滿面,何書桓依然不改聖父本色,關心地問:“尓豪受了什麼刺激?”
夢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長嘆一聲:“唉……”
穿越三人組離開後,李副官一家前來幫忙,在好基友的悉心照料下陸振華的病情趨於穩定。尓豪突然發現可雲的目光也不再追逐於他便放心大膽地去找方瑜,不料方瑜態度堅決的要與他分手,百思不得其解地他決定在方家周圍蹲守,用誠心打動她。
結果有一天,他跟蹤方瑜到了風景優美的湖邊,可雲早就支好畫架等著了,她們兩親親熱熱地開始聊天畫畫,畫著畫著就親到一塊兒去了!!!
躲在樹叢裡的尓豪整個人都石化了!要說有什麼比女朋友劈腿更可怕的事,絕逼是現女友和前女友在一起百合!
從那時開始,尓豪的人生就一片漆黑,他的三觀已經碎成粉末再也粘不起來了,他已經被摧毀了直男的尊嚴與自信,自暴自棄了。
陸尓豪已經自棄了,但他的好兄弟何書桓沒有放棄他,相反,沒有了感情負累的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拯救尓豪行動中。
這樣的努力永遠不會白費,後來尓豪聽著書桓在他身邊不停地安慰,感受著兄弟的關心,看著他富有感染力的動作表情,突然覺得他還是挺有魅力的嘛~羞~(^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