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兩年

[綜仙古]楚蟬修仙記·倫敦鯨·4,510·2026/3/26

35第三十五章 兩年 (www. .cOm) 九州西域,古稱交河故城,唐時安西都護府之地,有一處坐落於沙漠之中的“火洲”。這裡全年的平均溫度在四十度以上,眼前是連綿不斷的黃沙丘山,空氣都翻滾著灼灼熱浪,儘管周身有靈氣護罩,入眼皆是漫天黃沙仍不免令人感到心浮氣躁。 “師父,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來這裡幹什麼?”上次渡劫成功後,他當即閉門不出,說是要鞏固修為,竟是避世長達兩年之久,出關後更是招呼都沒打,就將她拎到這個地方來。 見他只顧行路,理也不理她,楚蟬小嘴嘟得老高。他以前不會這樣的!且不說尊重她的意思,至少做什麼事都會向她說清緣由。是她的錯覺嗎,自出關後,他的行事愈發孤僻了。 “徒兒還未恭喜師尊,晉升為‘紫胤道君’呢!”變成元嬰道君,就傲慢專行啦? “好生說話。”紫英瞥都沒瞥她一眼,雙目平視前方,淡淡道:“何故學得如此陰陽怪氣?” “哼!”楚蟬站住不動了。師父不疼我了!她想說自己渴了,又想抱怨走累了,若是小時候,她早就朝他伸開雙手,就等著來抱了。可是……望著前方站定的男子,那玉樹臨風的身姿挺拔不凡,立於滾滾黃沙當中,紫衣飄逸幾可登仙,一種莫名的疏離感令她躊躇不前。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良久,前方傳來一聲輕嘆:“若是為師……你這個樣子可怎麼辦?” 修仙講究淡泊人慾,需斬斷七情六慾。她對自己的依賴成為他的力量,使他斬斷了第一重執念;然而接下來卻是要將這點也斬斷。意識到這一點,他修為尚未穩定為由,連掌門為他辦昇仙之典的好意都推拒了,只為閉關思索。兩年來她每天都到他閉關之處轉悠一圈,對著石壁絮絮叨叨,告知他今日遇見哪些新鮮事,修煉有何心得,時常彈琴吹簫給他聽。 即使從未收到回答,她依舊故我,不間斷地堅持了整整兩年。這令紫英發覺自己遠著她也是不頂用的,他更感憂慮,倘有一日,自己未曾突破,先她而去…… 他左思右想也未見想明,只道自己碎丹結嬰成功,壽元至少延了千年,也許他日她長大後,就會放下這等執著?遂不再庸人自擾。然而一出關,看到大變樣的小姑娘,他有點不甚適應了。 虛歲十二歲的小姑娘,個子像柳條般抽得高而瘦,頭頂已及他的胸膛,梳著雙平髻,下方散下些碎髮,昔日的小圓臉逐漸有了削尖的趨勢,儼然一名豆蔻少女,已經初見美貌的雛形。 她也不再一見他就撲上來,言行舉止頗有規矩,卻令他隱隱有些失落。自己為了一點小心思,兩年來對她不聞不問,就有些愧疚。可憐她天資聰慧,修行三年已至練氣八層,步入後天高階,可本門的正宗劍招她卻一個不會,真正拿得出手的本事沒幾樣,自己這個師父當得有些不夠稱職。 思及此,他念及她對劍的痴迷,想著為她鑄一把好劍,便帶她來這裡尋找材料。 “您是說隕鐵?”終究是沒拗過她,紫英簡單解釋了一番,令楚蟬有些意外。 “師父……”其實他是不必帶自己出來的不是麼?楚蟬幾步跑過去挽住他的手臂,衝他有些忸怩又不安地笑了笑:“師父,不怕徒兒給您拖後腿?上次之後,還以為您再不會帶我出來遊歷了呢。” “不會。”他淡淡答道。人雖看起來長大了,這慣於以退為進的做派還是分毫未改。 “師父——!”嬌滴滴的聲音一波三折,楚蟬只不依地跺了跺腳,他沒像過去那樣告訴她不要妄自菲薄,或者乾脆誇誇她好打消她的不安了。“這些年困在崑崙,真是悶死我了,能出來轉轉真是太好啦!而且只有我和師父兩人,煐兒真的好高興嘛。” “……你是修仙之人,以後莫作如此小女兒情態。” “人家本來就是小女兒家哩。”楚蟬攀著他的胳膊,衝他的耳垂吐氣如蘭,將苗女柔媚的姿態模仿得淋漓盡致。紫英默默地運氣平復脊背上躥上的雞皮疙瘩,心中卻也知道兩年的冷遇還是對她造成了影響,以迫使她故作此親暱之態。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羅布泊附近,傳說中的魔鬼城。它曾是西行絲綢之路上的重鎮,但數十年前莫名人去城空,只留下眾多類似於靠近者九死無生的可怖傳說。 據她家能掐會算的師尊大人說,起因是一天外隕石,令當地水源枯竭,人們身患惡疾,新生兒更是畸形極高,導致人們逐漸搬離,城市遭到廢棄。 當晚,兩人宿在帳篷內。 夜晚的沙漠氣候乾冷,刀子似的風在薄薄的帳篷外呼嘯,嗚嗚咽咽彷彿某種怪物的猙獰叫聲。楚蟬看著端坐的師尊大人,他的氣勢比之前更強了,不怒自威的氣場簡直叫人望而生畏。 可令她止步的並非是這些。 “師父……在煩惱嗎?”她裹在睡袋裡,弓著身子背對他,裝作說夢話似的輕聲道:“早上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師父是在擔心剩下的兩劫過不去?” 半天聽不到回答,她面上有些掛不住地翻了個身,在地下一拱一拱地,好似一隻粉色的大號毛毛蟲,蠕動到他身邊來,抬起一個蟲子腦袋,眼睛瞪圓了氣鼓鼓地望著他。 饒是為人最為冷肅正派的紫英,看到這可愛又可恨的小模樣,也不由心化去了一塊,唇邊帶上淺笑。這一笑宛如千樹瓊華齊放,令空氣裡彷彿都浮上暗香,轉眼間距離感消融於無影,楚蟬從睡袋裡往外掙脫,才解放了兩條手臂,就扭著身子往他腿上撲。 “痴兒、痴兒,”紫英摸著她的小腦袋,看她還似少時一樣,枕在自己膝上,小手放在他腰腹間摩來挲去,然而自她掙弄中散開的衣襟內,大片水嫩的白皙肌膚從他的角度一覽無餘,那花瓣般粉嫩的嘴唇幾乎要碰上他的大腿內側,他突然覺得腿根處麻麻的,甚至被她小口中吐出的熱氣弄得有點心猿意馬,頓時如墜冰窟,一下子清醒了。 師尊大人陡然起身站立,楚蟬眼睜睜望著他走出帳篷外,看上去心浮氣躁,外放的氣勢更是重了好幾倍,連風掃雲卷般飄渺不定的沙團都繞著他走。 第二日,他帶著她直飛進羅布泊深處,進入魔鬼城後,他放她一個人探路,自己在空中遠遠看著,如此她三五不時便遇上一隻沙石形成的精魅,揮著龍淵劍一路衝殺進去。 越靠近隕石坑,環境愈發淒涼。乾枯的沙棘樹枝彷彿人的五指,猙獰地指向灰色的天空,地面呈焦黑色,隨處散落著人和動物的骸骨。 楚蟬脖子上掛著的小玉石八卦發出綠色熒光,叫她站住了腳。 “何故停下?”紫英飛身下來,降落在她身旁。 她穿過來的時候日本剛剛地震過,福島核電站的事情記憶猶新,輻射的危害她恐懼極了。 “師父,前方……” “此乃歷練,前方不過有些變異妖魅,你便駐足不前,這般軟弱,有何面目說是修行之人。”他拂袖不悅道。那般冷淡的口吻,硬邦邦得可以把人一棍子敲暈,楚蟬簡直眼冒金星。 “不、那輻射……師父你也莫要靠近才好!”她結巴地說明輻射對人體的危害,得到的卻是他的不屑一顧,“無稽之談!” 這下楚蟬感受到何謂時代的代溝了,她解釋說核裂變會直接破壞人的細胞核,即使是修行之人,據她推測也只是新陳代謝放緩,若是細胞被汙染,對修士而言也是劇毒。 “念念不忘前塵往事,你的心境怎可有寸進!”那態度彷彿在說:難怪你這麼多年都沒有長進!楚蟬一時氣得淚花都冒了出來,胸脯劇烈扇動得彷彿風箱,“我以為你知道!” 久久地,她只擠出這麼幾個字。 她以為他知道她的一切,以為他是最瞭解自己的人,以為他會一直寬容、包容她…… 紫英拂袖而去,不多時迴轉來,臂中抱著一條黑黝黝、模樣奇醜的不知名金屬。 祭出的飛劍變大,他站上去後,它仍然停在空中等待。楚蟬卻沒有跟上,憤憤地丟擲龍淵劍。她的御劍之術修習到了第二層以氣御劍,短途的飛行不在話下。 紫英絲毫未做聲,踩著劍飛入空中。小姑娘艱難地跟在他下方,飛的有點平衡不穩左右搖晃。她還從未獨自飛行過這麼遠的距離,因為要一直集中注意力在氣流變化和周圍環境上,長久地維持一個姿勢令她身體都站僵了,背筋拉扯得隱隱生痛。她的眼前變得模糊,陽光照耀著幾滴晶瑩的痕跡飛快地一閃而過,卻被已移至她後方的紫英看見了。 崑崙地處西域,幸而火州距離崑崙並不遠,只一個多時辰便飛到了。楚蟬憑著一腔狠氣,竟然支撐到飛回了山門前,落地踉蹌走了幾步,只覺得嗓子裡像有火燒,胸口扯得生痛。 “嗚、嗚嗚……”走過山門,她立刻踏上劍飛去劍閣,路上的弟子們紛紛抬首指指點點。 “呀,那是誰?違背了門規啊!” “嗐,那是紫胤道君的愛徒,劍閣的大小姐。紫胤道君是我天墉城五百年來第一個突破地仙的道君,聽說他最是寵愛於她,張狂一點也沒辦法……” “胡鬧、胡鬧!”流言不多時便傳到戒律長老耳中,兩年前她那驚天一舉令他本就看不慣這個楚芙煐。此子慣於搞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來,在他看來那就是喜歡出風頭的離經叛道之舉。 正在他跺腳暴躁時,對方的師父卻走進他的戒律堂,拱手向他道歉,說自己未管教好徒兒,自己回去定會責罰於她。 涵究真人卻是知道,這紫胤道君來此一遭,就是希望免了戒律堂這邊對她的懲罰。他心中不忿,奈何元嬰道君的面子不可不給,於是哀嘆著說:“紫胤師叔,她是你愛徒,我也不好多說,只是這些年我冷眼看著,她生性跳脫,不是能潛心清修之人。有這等關門弟子,會耗去你眾多心力,恐你受她所累啊。” 這話就差沒指著鼻子罵她“朽木不可雕也”了,饒是紫胤道君向來儒雅端方,行事頗有上古遺風,卻也不喜自己愛徒受此詆譭,不由沉了臉。 涵究真人頓感壓力巨大,頂著滿腦門的汗,語氣卻一點也沒放軟:“紫胤師叔,我這話可能不中聽,還是望你思慮一二。掌門準備下月為你舉辦結嬰大典,屆時承淵峰上人員往來龐雜,你還是將她拘著些好,可某要墮了我崑崙天墉城的名頭!” 紫英知道戒律長老就是這等脾氣,又硬又擰連掌門的面子也不給,並未往心上去,只淡淡點頭便告辭了。他回到劍閣,躊躇良久,終究舉步邁過後院門檻,然後身體就像脫離了意志似的,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內走去。 細碎的哽咽從緊閉的窗框中漏出來,不難從中聽出她壓抑的悲泣。 “為什麼?”她究竟哪裡做錯了,讓他突然這樣對待自己?或者是他原本就該是這樣不近人情的仙人,現在美夢該醒了……此前曾有的親密,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紫英駐足於她的房間外,低頭對著窗戶,手微微握成拳。 是自己的錯。他缺乏為人父的經驗,不知小女兒家的成長,會引發如此令人不安的轉變。但他卻不該如此傷害她。這麼想著,紫英推開房門。 是自己的錯。他缺乏為人父的經驗,不知小女兒家的成長,會引發如此令人不安的轉變。但他卻不該如此傷害她。這麼想著,紫英推開房門。 “莫要哭了。”楚蟬嚇得一噎,過不了多時響亮地打起嗝來。她緊捂住嘴,小臉羞惱得通紅,眼睛狠狠地瞪他。紫英只得走過去,輕拍她的背,一道真氣送進去,幫她順氣。 這也太奢侈了!楚蟬皺著眉頭望著他,只覺得他最近時冷時熱,叫人難以適應。看著師尊大人那銀色的髮鬢,不見皺紋的眼角,她在心裡嘀咕,莫不是更年期到了? “你已經大了。你前世亦是名門出身,我初見你時,你小小年紀,行事舉止卻甚為得當,”他頓了頓,突然想到,她如今變得如此黏膩,竟是自己生生給慣出來的…… 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背上,搖頭嘆著氣說:“養不教,師之過,此前是為師不對。” 這是道歉嗎?可楚蟬卻有種不祥的預感,對上他陡然變得溫和慈愛的目光,她牙齒打顫地說:“師、師父?”他想幹嘛?怎麼突然用這種殷切希冀的慈父的神態看著自己? “從今往後,你的課程裡需加入一項禮儀課。女四書也當學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哈,放心吧不會虐的!只會又甜又囧又歡脫,而且下章就有福利啦~~ 十章左右,送上肉末末;二十章之內,一定能吃到口~哈哈哈哈哈哈 這篇阿鯨不打算拖太長,想盡量25w字內結束,後面的程序得加快啦~~真想一下子就寫到jq章啊……

35第三十五章 兩年

(www. .cOm)

九州西域,古稱交河故城,唐時安西都護府之地,有一處坐落於沙漠之中的“火洲”。這裡全年的平均溫度在四十度以上,眼前是連綿不斷的黃沙丘山,空氣都翻滾著灼灼熱浪,儘管周身有靈氣護罩,入眼皆是漫天黃沙仍不免令人感到心浮氣躁。

“師父,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來這裡幹什麼?”上次渡劫成功後,他當即閉門不出,說是要鞏固修為,竟是避世長達兩年之久,出關後更是招呼都沒打,就將她拎到這個地方來。

見他只顧行路,理也不理她,楚蟬小嘴嘟得老高。他以前不會這樣的!且不說尊重她的意思,至少做什麼事都會向她說清緣由。是她的錯覺嗎,自出關後,他的行事愈發孤僻了。

“徒兒還未恭喜師尊,晉升為‘紫胤道君’呢!”變成元嬰道君,就傲慢專行啦?

“好生說話。”紫英瞥都沒瞥她一眼,雙目平視前方,淡淡道:“何故學得如此陰陽怪氣?”

“哼!”楚蟬站住不動了。師父不疼我了!她想說自己渴了,又想抱怨走累了,若是小時候,她早就朝他伸開雙手,就等著來抱了。可是……望著前方站定的男子,那玉樹臨風的身姿挺拔不凡,立於滾滾黃沙當中,紫衣飄逸幾可登仙,一種莫名的疏離感令她躊躇不前。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良久,前方傳來一聲輕嘆:“若是為師……你這個樣子可怎麼辦?”

修仙講究淡泊人慾,需斬斷七情六慾。她對自己的依賴成為他的力量,使他斬斷了第一重執念;然而接下來卻是要將這點也斬斷。意識到這一點,他修為尚未穩定為由,連掌門為他辦昇仙之典的好意都推拒了,只為閉關思索。兩年來她每天都到他閉關之處轉悠一圈,對著石壁絮絮叨叨,告知他今日遇見哪些新鮮事,修煉有何心得,時常彈琴吹簫給他聽。

即使從未收到回答,她依舊故我,不間斷地堅持了整整兩年。這令紫英發覺自己遠著她也是不頂用的,他更感憂慮,倘有一日,自己未曾突破,先她而去……

他左思右想也未見想明,只道自己碎丹結嬰成功,壽元至少延了千年,也許他日她長大後,就會放下這等執著?遂不再庸人自擾。然而一出關,看到大變樣的小姑娘,他有點不甚適應了。

虛歲十二歲的小姑娘,個子像柳條般抽得高而瘦,頭頂已及他的胸膛,梳著雙平髻,下方散下些碎髮,昔日的小圓臉逐漸有了削尖的趨勢,儼然一名豆蔻少女,已經初見美貌的雛形。

她也不再一見他就撲上來,言行舉止頗有規矩,卻令他隱隱有些失落。自己為了一點小心思,兩年來對她不聞不問,就有些愧疚。可憐她天資聰慧,修行三年已至練氣八層,步入後天高階,可本門的正宗劍招她卻一個不會,真正拿得出手的本事沒幾樣,自己這個師父當得有些不夠稱職。

思及此,他念及她對劍的痴迷,想著為她鑄一把好劍,便帶她來這裡尋找材料。

“您是說隕鐵?”終究是沒拗過她,紫英簡單解釋了一番,令楚蟬有些意外。

“師父……”其實他是不必帶自己出來的不是麼?楚蟬幾步跑過去挽住他的手臂,衝他有些忸怩又不安地笑了笑:“師父,不怕徒兒給您拖後腿?上次之後,還以為您再不會帶我出來遊歷了呢。”

“不會。”他淡淡答道。人雖看起來長大了,這慣於以退為進的做派還是分毫未改。

“師父——!”嬌滴滴的聲音一波三折,楚蟬只不依地跺了跺腳,他沒像過去那樣告訴她不要妄自菲薄,或者乾脆誇誇她好打消她的不安了。“這些年困在崑崙,真是悶死我了,能出來轉轉真是太好啦!而且只有我和師父兩人,煐兒真的好高興嘛。”

“……你是修仙之人,以後莫作如此小女兒情態。”

“人家本來就是小女兒家哩。”楚蟬攀著他的胳膊,衝他的耳垂吐氣如蘭,將苗女柔媚的姿態模仿得淋漓盡致。紫英默默地運氣平復脊背上躥上的雞皮疙瘩,心中卻也知道兩年的冷遇還是對她造成了影響,以迫使她故作此親暱之態。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羅布泊附近,傳說中的魔鬼城。它曾是西行絲綢之路上的重鎮,但數十年前莫名人去城空,只留下眾多類似於靠近者九死無生的可怖傳說。

據她家能掐會算的師尊大人說,起因是一天外隕石,令當地水源枯竭,人們身患惡疾,新生兒更是畸形極高,導致人們逐漸搬離,城市遭到廢棄。

當晚,兩人宿在帳篷內。

夜晚的沙漠氣候乾冷,刀子似的風在薄薄的帳篷外呼嘯,嗚嗚咽咽彷彿某種怪物的猙獰叫聲。楚蟬看著端坐的師尊大人,他的氣勢比之前更強了,不怒自威的氣場簡直叫人望而生畏。

可令她止步的並非是這些。

“師父……在煩惱嗎?”她裹在睡袋裡,弓著身子背對他,裝作說夢話似的輕聲道:“早上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師父是在擔心剩下的兩劫過不去?”

半天聽不到回答,她面上有些掛不住地翻了個身,在地下一拱一拱地,好似一隻粉色的大號毛毛蟲,蠕動到他身邊來,抬起一個蟲子腦袋,眼睛瞪圓了氣鼓鼓地望著他。

饒是為人最為冷肅正派的紫英,看到這可愛又可恨的小模樣,也不由心化去了一塊,唇邊帶上淺笑。這一笑宛如千樹瓊華齊放,令空氣裡彷彿都浮上暗香,轉眼間距離感消融於無影,楚蟬從睡袋裡往外掙脫,才解放了兩條手臂,就扭著身子往他腿上撲。

“痴兒、痴兒,”紫英摸著她的小腦袋,看她還似少時一樣,枕在自己膝上,小手放在他腰腹間摩來挲去,然而自她掙弄中散開的衣襟內,大片水嫩的白皙肌膚從他的角度一覽無餘,那花瓣般粉嫩的嘴唇幾乎要碰上他的大腿內側,他突然覺得腿根處麻麻的,甚至被她小口中吐出的熱氣弄得有點心猿意馬,頓時如墜冰窟,一下子清醒了。

師尊大人陡然起身站立,楚蟬眼睜睜望著他走出帳篷外,看上去心浮氣躁,外放的氣勢更是重了好幾倍,連風掃雲卷般飄渺不定的沙團都繞著他走。

第二日,他帶著她直飛進羅布泊深處,進入魔鬼城後,他放她一個人探路,自己在空中遠遠看著,如此她三五不時便遇上一隻沙石形成的精魅,揮著龍淵劍一路衝殺進去。

越靠近隕石坑,環境愈發淒涼。乾枯的沙棘樹枝彷彿人的五指,猙獰地指向灰色的天空,地面呈焦黑色,隨處散落著人和動物的骸骨。

楚蟬脖子上掛著的小玉石八卦發出綠色熒光,叫她站住了腳。

“何故停下?”紫英飛身下來,降落在她身旁。

她穿過來的時候日本剛剛地震過,福島核電站的事情記憶猶新,輻射的危害她恐懼極了。

“師父,前方……”

“此乃歷練,前方不過有些變異妖魅,你便駐足不前,這般軟弱,有何面目說是修行之人。”他拂袖不悅道。那般冷淡的口吻,硬邦邦得可以把人一棍子敲暈,楚蟬簡直眼冒金星。

“不、那輻射……師父你也莫要靠近才好!”她結巴地說明輻射對人體的危害,得到的卻是他的不屑一顧,“無稽之談!”

這下楚蟬感受到何謂時代的代溝了,她解釋說核裂變會直接破壞人的細胞核,即使是修行之人,據她推測也只是新陳代謝放緩,若是細胞被汙染,對修士而言也是劇毒。

“念念不忘前塵往事,你的心境怎可有寸進!”那態度彷彿在說:難怪你這麼多年都沒有長進!楚蟬一時氣得淚花都冒了出來,胸脯劇烈扇動得彷彿風箱,“我以為你知道!”

久久地,她只擠出這麼幾個字。

她以為他知道她的一切,以為他是最瞭解自己的人,以為他會一直寬容、包容她……

紫英拂袖而去,不多時迴轉來,臂中抱著一條黑黝黝、模樣奇醜的不知名金屬。

祭出的飛劍變大,他站上去後,它仍然停在空中等待。楚蟬卻沒有跟上,憤憤地丟擲龍淵劍。她的御劍之術修習到了第二層以氣御劍,短途的飛行不在話下。

紫英絲毫未做聲,踩著劍飛入空中。小姑娘艱難地跟在他下方,飛的有點平衡不穩左右搖晃。她還從未獨自飛行過這麼遠的距離,因為要一直集中注意力在氣流變化和周圍環境上,長久地維持一個姿勢令她身體都站僵了,背筋拉扯得隱隱生痛。她的眼前變得模糊,陽光照耀著幾滴晶瑩的痕跡飛快地一閃而過,卻被已移至她後方的紫英看見了。

崑崙地處西域,幸而火州距離崑崙並不遠,只一個多時辰便飛到了。楚蟬憑著一腔狠氣,竟然支撐到飛回了山門前,落地踉蹌走了幾步,只覺得嗓子裡像有火燒,胸口扯得生痛。

“嗚、嗚嗚……”走過山門,她立刻踏上劍飛去劍閣,路上的弟子們紛紛抬首指指點點。

“呀,那是誰?違背了門規啊!”

“嗐,那是紫胤道君的愛徒,劍閣的大小姐。紫胤道君是我天墉城五百年來第一個突破地仙的道君,聽說他最是寵愛於她,張狂一點也沒辦法……”

“胡鬧、胡鬧!”流言不多時便傳到戒律長老耳中,兩年前她那驚天一舉令他本就看不慣這個楚芙煐。此子慣於搞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來,在他看來那就是喜歡出風頭的離經叛道之舉。

正在他跺腳暴躁時,對方的師父卻走進他的戒律堂,拱手向他道歉,說自己未管教好徒兒,自己回去定會責罰於她。

涵究真人卻是知道,這紫胤道君來此一遭,就是希望免了戒律堂這邊對她的懲罰。他心中不忿,奈何元嬰道君的面子不可不給,於是哀嘆著說:“紫胤師叔,她是你愛徒,我也不好多說,只是這些年我冷眼看著,她生性跳脫,不是能潛心清修之人。有這等關門弟子,會耗去你眾多心力,恐你受她所累啊。”

這話就差沒指著鼻子罵她“朽木不可雕也”了,饒是紫胤道君向來儒雅端方,行事頗有上古遺風,卻也不喜自己愛徒受此詆譭,不由沉了臉。

涵究真人頓感壓力巨大,頂著滿腦門的汗,語氣卻一點也沒放軟:“紫胤師叔,我這話可能不中聽,還是望你思慮一二。掌門準備下月為你舉辦結嬰大典,屆時承淵峰上人員往來龐雜,你還是將她拘著些好,可某要墮了我崑崙天墉城的名頭!”

紫英知道戒律長老就是這等脾氣,又硬又擰連掌門的面子也不給,並未往心上去,只淡淡點頭便告辭了。他回到劍閣,躊躇良久,終究舉步邁過後院門檻,然後身體就像脫離了意志似的,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內走去。

細碎的哽咽從緊閉的窗框中漏出來,不難從中聽出她壓抑的悲泣。

“為什麼?”她究竟哪裡做錯了,讓他突然這樣對待自己?或者是他原本就該是這樣不近人情的仙人,現在美夢該醒了……此前曾有的親密,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紫英駐足於她的房間外,低頭對著窗戶,手微微握成拳。

是自己的錯。他缺乏為人父的經驗,不知小女兒家的成長,會引發如此令人不安的轉變。但他卻不該如此傷害她。這麼想著,紫英推開房門。

是自己的錯。他缺乏為人父的經驗,不知小女兒家的成長,會引發如此令人不安的轉變。但他卻不該如此傷害她。這麼想著,紫英推開房門。

“莫要哭了。”楚蟬嚇得一噎,過不了多時響亮地打起嗝來。她緊捂住嘴,小臉羞惱得通紅,眼睛狠狠地瞪他。紫英只得走過去,輕拍她的背,一道真氣送進去,幫她順氣。

這也太奢侈了!楚蟬皺著眉頭望著他,只覺得他最近時冷時熱,叫人難以適應。看著師尊大人那銀色的髮鬢,不見皺紋的眼角,她在心裡嘀咕,莫不是更年期到了?

“你已經大了。你前世亦是名門出身,我初見你時,你小小年紀,行事舉止卻甚為得當,”他頓了頓,突然想到,她如今變得如此黏膩,竟是自己生生給慣出來的……

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背上,搖頭嘆著氣說:“養不教,師之過,此前是為師不對。”

這是道歉嗎?可楚蟬卻有種不祥的預感,對上他陡然變得溫和慈愛的目光,她牙齒打顫地說:“師、師父?”他想幹嘛?怎麼突然用這種殷切希冀的慈父的神態看著自己?

“從今往後,你的課程裡需加入一項禮儀課。女四書也當學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哈,放心吧不會虐的!只會又甜又囧又歡脫,而且下章就有福利啦~~

十章左右,送上肉末末;二十章之內,一定能吃到口~哈哈哈哈哈哈

這篇阿鯨不打算拖太長,想盡量25w字內結束,後面的程序得加快啦~~真想一下子就寫到jq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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