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生死關頭
第139章 生死關頭
手術室外,蘇國鋒被安浩強行拉走之後,賀荊南就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看著手術室的紅色警示燈。那是從心底散發出來的恐懼。
他從來不知道,他也會有現在這樣,強烈的害怕失去什麼的感覺。
安浩蹙了蹙眉,又遞了一支菸給他,這一次他直接幫他點燃放在嘴邊,“看來嫂子這次對你的殺傷力很強,從今以後你也是有軟肋的人了。”
賀荊南白了他一眼,吐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將他的臉擋住,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死了嗎?”
安浩嘖了一聲,“死鴨子嘴硬,剛才那助理差點被你摔死。”
說完,見賀荊南的臉色又要不好看,他便轉移了話題。
“剛才我打過電話了,血液已經下了飛機,就在這一會兒就能到醫院,你想好了先給誰?”
“什麼意思?”賀荊南蹙了蹙眉,“蘇國鋒不是也在找嗎?只有一份?”
“暫時能到的就這麼多,小墨也趕回來了,但是她剛上飛機,等到這邊的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
洗手間外,幾個渾身武裝的護送血液的醫護人員拿著箱子匆匆而來。
蘇國鋒上前攔住幾人,“先救我女兒。”
那幾人面面相覷,因為他們要去的手術室,並不是蘇國鋒說的那個。不瞭解情況的他們只得解釋道,“抱歉,這些血液是三號手術室的,並不是您那邊的。”
“就是三號沒錯,三號手術室的血液和我的女兒一樣,我女兒已經等了好幾個小時了,先救我女兒。”
幾名醫護人員面面相覷,小福一聽炸了,“我們顧姐都下了病危通知書了。”
幾人正鬧著,醫生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厲聲道,“這是醫院,如果幾位要鬧的話,請出去鬧!”
幾位護送血液的人員,見是醫生出來了,忙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趙醫生,您看這……”
趙醫生瞥了一眼蘇國鋒,“您女兒的情況我有了解,雖說也需要輸血,但是還可以等候,其餘血液正在調取的途中,裡面這位病人現在生命垂危,急需輸血,請您諒解。”
蘇國鋒頓時炸了,“我女兒先來的,我女兒已經等了這麼久了,你們沒有理由不救我的女兒。”
趙醫生不由得臉色有些難看,“我能理解您想救人的心情,但是裡面這位病人也是別人的女兒,我們醫院救人,肯定會先緊著情況嚴重的施救,再說您那邊也有專門的醫生正在隨時護理,請您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蘇國鋒立刻擺出了一副要抗戰到底的態度。“今天不先救我的女兒,別人也別想得救。”
趙醫生氣的差點吐血,恰在此時,安浩和賀荊南從洗手間裡趕了出來。
“蘇先生!”安浩上前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招呼,蘇國鋒一見是他,下意識的就要往後退。
剛才被他的人架走的事情,還沒忘呢。
“你別想再對我使用暴力!”蘇國鋒說道。
安浩簡直要氣笑了,他簡直不敢相信,曾經的中藥世家的男主人,竟然是這樣一個男人。
怪不得,在女主人和女兒相繼死亡之後,中藥世家就敗落了。
這樣的男人,現在他如此的想要救回女兒,恐怕是不想再過以前那樣的生活了吧?這個女兒能夠給他帶來新的希望。
安浩朝著身後的人再一次使了個眼色,還沒行動突然身後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了一群記者。
他們一上來就團團的將賀荊南圍住,蘇國鋒趁此機會便大聲爆料,“我女兒先來的醫院,現在這家醫院因為賀家有權有勢,便要搶走我女兒的活命機會去救別人。”
這樣豪門和弱勢者的爭鬥是最能引起輿論關注的,聽見這個傳聞的記者們紛紛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各個精神抖擻的看著賀荊南。
“賀先生,對於蘇先生的控訴,您可以解釋一下麼?”
“是啊,賀先生,蘇先生說的是真的嗎?”
更有甚者,將救援隊的血液圍在了中間,根本無法動彈。
賀荊南環視著面前這一群打了雞血一樣的人群,忽而冷聲道,“光華日報劉子然。橙威娛樂,王大力。海城早報,秦為民,微微直播,楊青雲……”
他一一念過這些名字,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眾人突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都愣在當場,連想要問的話都忘記了。
“你們的名字,我全都記住了。”賀荊南冰冷的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一劃過,如同一把冷箭嗖嗖的擦過臉頰。
“如果裡面的病人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陪葬!”一句要你們陪葬,將眾人全部嚇得立在原地。
趁著這個機會,醫院的保安趕來,將那些人推了出去。
趙醫生這才趕緊叫人拿著血液進了手術室,賀荊南上前拉住趙醫生,“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不過我會盡力的。”
聞言,賀荊南不由得握緊了拳頭。“跟她說,我等著她來報仇!”
手術室的門再一次關上,手術繼續。
趙醫生擰眉看著病床上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都已經近乎透明的女人。他跟賀荊南相識這麼多年,第一次看見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張揚跋扈。
甚至,還揚言要別人陪葬。
“姑娘,你還真是好命!”趙醫生不由得輕嘆了一聲,旋即正色道,“開始輸血。”
“不好了,病人的心跳越來越微弱了!”助理突然提醒道,說完這一句他又忍不住脖子一涼,想起門外那位閻羅冰冷的臉,他恨不得停止心跳的是自己。
“脈搏,血壓。”趙醫生閉了閉眼睛,拿起了手術刀。
突然滴的一聲,清脆長綿長的聲響,讓手術室內的所有人都白了臉色。
“不好,病人失血過多,休克了。”助理顫著聲音提醒道。
“呼吸機,快!”趙醫生說完,頭也沒抬的看著顧然蒼白的臉,“體溫,脈搏,血壓,每分鐘彙報一次。”
說完這些,他想了想壓低聲音在顧然的耳邊道,“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樣對待自己。如果我是你,誰欠我的我一定要親手拿回來,否則你的死一點意義都沒有。”
說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已成一條線的心跳檢測儀,心臟漸漸的沉了下去。
“趙醫生……”護士眼圈紅紅的看著他,“恐怕不行了……”
趙醫生眼圈也有些發紅,雖說和顧然不熟,但是以前好歹是見過的。尤其是賀荊南那樣一個驕傲的,運籌帷幄的人,都變成了那個樣子。
狠了狠心,他大聲說道,“賀荊南說,他等著你來報仇!”
話音剛落,直直的綠色線條上,突然挑起了一個淺峰,緊接著是一個,兩個。漸漸的迸發出有規律的線條。
小護士喜極而泣,“活過來了,太好了。”
一邊的助理見狀,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趙醫生也深呼了一口氣,“準備縫合。”
……
病房外,兩撥警察同時抵達。一撥是之前逮捕賀荊南的,一撥是蘇國鋒叫來抓顧然的。
這一次,兩邊的人都很多,估計是擔心發生之前,賀荊南在他們的面前抱著人直接走掉的畫面,所以有備而來。
蘇國鋒躲在一邊的角落裡得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就在剛才蘇半夏的血液已經到了,他的心也放下來了,所以現在安心的看戲了。
賀荊南沒動,眼睛還是看著手術室的紅色警示燈。
須臾,手術室的燈再一次開啟,還是那個助理疲憊的走出來,看都不敢看賀荊南,先是鞠了一躬才道,“手術成功了。”
聞言,門外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蘇國鋒擰了擰眉,還沒說話安浩已經走了過來,調侃道,“蘇先生那麼愛自己的女兒,難道不知道您女兒一直在追求賀荊南麼?你現在做了這樣的事情,真不知道你的女兒醒來,會怎麼責怪你。”
蘇國鋒一愣,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確實有這樣的事情。
但是轉念一想,這次賀荊南這樣對待蘇半夏,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再那麼傻了。便放下了心,“那又怎麼樣?他縱容自己的妻子謀害我的女兒,難道我還要對她感恩戴德?”
安浩嘴角一翹,“事實如何,很快就會揭曉。”
“和顧然無關!”賀荊南突然說道。
眾人俱是一愣,賀荊南轉頭看向兩撥警察,“我可以和你們會去協助調查,但是這兩件事和裡面的病人無關,走吧!”
兩撥警察面面相覷,另外一個為首的人看了一眼安浩。
安浩衝他微微點頭,他便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賀先生回去協助調查吧。”
“放心,我會看好嫂子。”安浩在身後叫道。
賀荊南頭也沒回,只抬起手揮了一下,算是聽到了。
醫院外面,冉冉還乖乖的趴在門口,因為醫院的規定,它不能進去,被攔下之後她就一直待在外面。
她的身上還帶著顧然的血跡,來來往往有人對她指指點點的。
賀荊南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我想打個電話。”
身後的兩位領頭的警察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道,“行!”
賀荊南這才拿起手機撥給了小福,“冉冉在外面,帶她回去。”
小福被剛才突然發生的事情嚇得還沒回神呢,他們竟然說是賀荊南殺了顧然。
所以這會兒接到賀荊南的電話,小福有些百感交集。如果別人跟她說,賀荊南殺了冉冉,她覺得自己會信,因為他一直都不喜歡冉冉。
可是現在,他親自打電話叫她把冉冉帶回去,連冉冉他都這樣,又怎麼會殺害自己的妻子?
“我知道了先生。”小福堅定了心中的想法,回答道。
“嗯,好好照顧她!”賀荊南說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小福一愣,她?
……
在顧然被宣佈手術成功之後,蘇半夏也因為即使搶救脫離了危險。兩人的病房被安排在隔壁,事發之後,蘇半夏是在第二天醒來的,而顧然卻一直昏迷著。
不過蘇半夏醒來之後也只能躺在床上,畢竟她是骨折,需要長時間的恢復。所以兩人雖然隔壁,倒也相安無事。
安浩帶著小福準備好的一包東西去看望暫時收押的賀荊南,他的精神看起來還好,就是因為收押那邊不能洗澡看起來很邋遢。
將東西丟給他,安浩抬手捏住鼻子,“老大,你好臭!”
得到賀荊南的一記白眼,“帶著你的東西滾!”
安浩忙放下手指,“開個玩笑,不過你現在確實很難看,要不是那警察帶我進來,我真不敢認,怎麼樣這被收押的感覺不好受吧?”
賀荊南沉默不語,這幾天他總是想起那一次他從美國回來第一次在收押室裡看見顧然的場景。
當時的她也是渾身髒亂,那個時候他只是憤怒,卻完全感覺不到她受過的那些苦。
安浩不由得搖了搖頭,“我知道,你進來不就是想感受一下麼?現在感受好了,可以出去了吧?”
賀荊南搖了搖頭,“不著急,太快出去,有些人恐怕要失望。”
安浩這才噤了聲,“那行,你喜歡在這裡待著,我一點意見都沒有。難得看見你現在這幅樣子。”
說罷,他竟拿出手機,“來,自拍一下。”
只是手機剛舉起來便被賀荊南丟過來的凌厲眼神給嚇得一抖,滑了下去。
“得,不拍就不拍吧。我容易嘛我!那我走了,有事叫人通知我。”說罷,他轉身就走。
剛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笑道,“忘了告訴你了,你的救命恩人蘇半夏醒來了。”
聞言,賀荊南眯了眯眼睛。在上次聽見顧然那麼傷心的說過救命恩人這幾個字之後,他突然覺得這幾個字像是一根刺。
連他現在聽起來,都覺得十分的不舒服。
“以後,不準說這四個字!”賀荊南沉聲道。
“哪四個字?”安浩佯裝不懂,“救命恩人?”
“安浩!”賀荊南厲聲道,“你皮癢了。”
“好,不說就不說。不過聽說蘇半夏醒來之後,一直問起你。”
賀荊南不語,突然問道,“她怎麼樣了?”
“誰?”安浩又明知故問。
“顧然!”賀荊南倒是很誠實,讓本來想調侃他一番的安浩頓時語塞。
“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安浩一臉的不正經。
“呵……”賀荊南冷笑一聲,“你可以說假話!”說著,他的目光看向了一邊的木凳子。
安浩嚥了咽口水,總覺得他要是說了假話,就會被他一凳子錘死。
骨頭眼一涼,安浩忙道,“那天你被帶走之後,嫂子就出了手術室。情況在好轉,但是還沒有醒過來。”
“知道了!”賀荊南抬手又招了招安浩過來,“傳承董事會那邊的情形如何?”
安浩挑眉,“不好,都在叫囂著罷免你,那幫老傢伙平時就對你各種尊敬,一出事情都說你道德敗壞。”
這一點賀荊南早就有心理準備,所以他只是諷刺一笑,“他們的嘴臉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知道了,不用管。”
“你注意好最近他們的動靜就好,我覺得他們應該忍不住了。”
安浩點了點頭,“知道,你就安心的在這裡待著吧!”說完,他一揮手,便開門出去了。
賀荊南看著那門關閉,又起身走到窗前抬頭看著頭頂上的天窗。
夏天已經來了,天窗的太陽很強烈,刺的人眼花。
腦海中不由得想起,顧然在昏迷之前說的那句話,“JIM先生,買下那塊地是可憐我嗎?”
JIM是他以前在國外的時候,用過的其中一個英文名。
而他用那個名字,只買過一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