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危險關係(6)

罪無可赦·形骸·4,104·2026/3/24

第八十九章 危險關係(6) “那……”公關主管一時語塞。 閆思弦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輕輕感慨一句:“你啊你。” 沉默了片刻,閆思弦繼續道:“知道今兒圍觀的有多少人嗎?” “大概……” “沒有八百也有一千,這還只是世紀廣場內的圍觀者,再加上週圍幾棟寫字樓裡的人呢?那小子選的地方,對面就是幾棟高層,又正好趕上中午飯點兒。 這麼多人圍觀,樓裡不可能沒人發現。一傳十十傳百……這事兒至少已經在墨城傳開了,眼下咱們的公關方案,滯後了。” 主管額頭和嘴唇上方出了一層薄汗。 被領導指出問題——雖說領導顧及他的面子,先和他一起進了裡間的辦公室,才談起這件事,態度也不算嚴厲,但公關主管終歸還是傷了顏面。 好在他知恥後勇,並沒有等著閆思弦說出方法。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閆思弦話音剛落,他就接話道:“既然‘堵’行不通,那就‘通’吧。” 他只說了一個大方向,來試探閆思弦的意思。 閆思弦點點頭。 得到認可後,公關主管找回了些底氣,擦擦汗繼續道:“那……我們這就聯繫媒體,請對方客觀中立地報道此事,我們自己的公關稿也要改……立馬就該,得對露臺護欄損壞的事做一個合理解釋,就說……就……” 要在短時間內想好一個萬全的理由可不容易,好在公關主管知道只要跟閆思弦確定過大方向即可,對細節,閆思弦不必事事躬親。 “你就這麼說……” 沒想到,閆思弦卻已想好了理由,公關主管剛擦掉的汗又冒了出來。 “就說,這不是自殺,而是謀殺。” “啊?”公關主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具體的細節不必向公眾透露,只要表明我們堅決配合警方調查的立場就行了。” “那公眾的猜測方向會變成有人在護欄上做了手腳,”公關主管道:“不太好吧,這樣一來,還是會聯想到我們的安保措施有漏洞……” “那就加一種可能性。”閆思弦道:“就說可能有人通過遠程射擊損壞了欄杆。” “射擊?就……就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開槍了,這案子涉槍。” “啊?這……造謠,不太好吧?咱們國家對槍支的管控……” “我說了是可能,這就看你們的寫作水平了,公關稿裡多列幾種可能性,把涉槍的可能放在裡頭,不經意提一下就好,當然不能讓人看出咱們造謠。 公眾只會記住他們關注的信息,而他們關注的信息往往最獵奇。” “這個我認同,我對咱們文案的水準也有信心,可……萬一警方追究起來,或者警方放出了闢謠消息,那不等於打自個兒臉嗎?” 閆思弦挑起嘴角一笑,意味深長道:“你放心,警方不會,不僅不會,還會感謝我們幫忙。” 公關主管依舊心有疑慮,但權衡之下,他不打算跟閆思弦爭辯,而是道:“那……方案出來之後我發您郵箱,您審一下,看是不是您說的意思。” 他這是要留下證據,萬一以後出了事兒,可以證明方案是閆思弦點頭同意的,他不過是執行領導的意思。 根據上位者負責制度,公關主管不用負責。 “行。” 對下屬的小心思,閆思弦充分理解。 離開閆氏總部,閆思弦並未立即趕回市局,而是再次來到商場六層的露臺。 市局趕來了兩組刑警,錢允亮正帶著他們勘驗現場。 “有發現嗎?”閆思弦問道。 錢允亮道:“地上的油已經採樣,護欄——尤其是出了問題的鐵箍附近,沒發現指紋,看來對護欄做手腳的人應該戴了手套。 小賴去看商場監控了,希望能找出那個人。” 閆思弦問道:“你看視頻了嗎?就是吳亦彥失足的瞬間,有機玻璃護欄碎裂的視頻——應該有不少圍觀群眾拍到整個過程了。” “看了。” “那塊玻璃不是掉地上以後才碎的——我承認,落地之後它的確碎成了渣——但在一開始從護欄整體中脫離出來時,它就已經破成幾大塊了。按理說不該這樣,你能不能用你的專業知識分析一下,它是怎麼先破成幾大塊的?” 錢允亮搖了搖頭,“這個只能等回到局裡,對玻璃進行具體的檢驗。” 閆思弦看到樓下的警員收集了足有一個旅行包分量的玻璃碴,只好道一聲:“那等你們消息。” 閆思弦往回走,即將走到通往商場內的門,他又退了幾步,回身,拉住了剛才說過話的主管,問道:“最近上露臺的客人多嗎?” “不多,天兒冷……哦,不過,晚上倒有一些,冰雕裡有燈,還挺好看的,有的客人在商場吃完飯或者看完電影,天黑了,正好可以看冰燈。 不過晚上就更冷了,凍耳朵呢,一般都是稍微溜達一圈,兩三分鐘,拍幾張照片的事兒……應該很少有停留超過5分鐘的人吧……” 市局,審訊室。 吳端和吳亦彥對面而坐。 吳端將一張紙一支筆推到吳亦彥面前,“寫吧,跟你有仇的,被你禍害過的姑娘,統統寫下來。” 吳亦彥訕笑道:“警官您說什麼呢,我可從來沒……我不是那種人。” 也不知是不是吳端的心理作用,看著吳亦彥笑,他只覺得這小子一臉猥瑣。 “這麼大言不慚的話,你怎麼說出來的?”吳端道:“你前女友舒澈,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她手腕被割破的視頻……” 吳端拎起面前桌上的一個證物袋,證物袋裡是吳亦彥的手機。 “……你可是拍了一段視頻——舒澈手腕往外冒血的視頻,分享到一個五百人以上的PUA的群裡。 而且,不查不知道。你可不是普通的PUA學員,你是群裡的管理員和導師。 我們正在追溯歷史聊天記錄,被你拿來炫耀,曝光隱私的姑娘可不少,她們中間還有為你自殺的嗎?你說不上來,怕不是壞事兒幹多了,自己都記不起來了吧?” 吳端所說的QQ群內的信息,馮笑香前期調查中之所以沒查出來,是因為吳亦彥有兩張電話卡,其中一張並不是用他本人的手機辦理的,警方一直沒有發現這個號碼,而那QQ正是用警方未發現的手機號碼申請的。 吳亦彥深深嘆了一口氣,微微皺眉,試圖做出一個憂鬱的表情。 “我承認,我的異性緣一直都好,上小學的時候就有小姑娘放學跟著我回家……等成年了,想要倒貼的姑娘也不少,我就算……就算跟她們有點什麼,那又怎麼樣?大家各取所需而已,難道她們就不清楚嗎? 我對舒澈是真心的,不管你信不信,她為我自殺,我不也為她自殺了嗎?難道這還不能說明我的真心? 可能我就是欠了太多感情債,讓太多人傷心,所以老天爺也要讓我傷心一次……” 我呸!呸呸呸! 吳端見過的被害人和受害者無數,窮兇惡極的,毫無人性的,已經不能影響他的情緒了,可是今天,吳亦彥真的噁心到他了。 一個人怎麼能沒臉沒皮到這種程度?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個兒就不覺得膈應? 還真就不。 吳亦彥的語氣、動作處處透著表演過度的痕跡,讓人不由地就會產生一種看廉價爛片兒的感覺。偏偏他自己陶醉其中。 他是相信的,在已經被自己洗腦了。 吳端默默低頭片刻,平復了一下情緒。 “行,咱們來聊點實在的。”吳端道:“舒撤只是吃了安眠藥,沒割腕,她手腕是你割開的,這個你怎麼解釋?” “我沒啊,是她自己……” “所以她為了確保自己能死成,服用了打量安眠藥的情況下,又割了手腕,還不忘把用來割腕的美工刀上的指紋擦掉?” “這……” “是你乾的,舒撤全說了。” 吳亦彥眼珠滴溜溜轉著,片刻後,他似乎拿定了主意,終於承認道:“好吧,是我。” 他立即解釋道:“我不是欠了她好多錢嘛,原本就是公司要倒閉,真沒辦法了。我們就約著自殺。 她怕死不了,讓我幫她來著——嗨,那會兒她……” 吳亦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神志已經不太清楚了,她自個兒說過什麼恐怕都不記得了。 反正,我是聽了她的,純粹幫她來著。 但我覺得吧,重點是她不沒死成嗎?我最後猶豫來猶豫去不還是把她送醫院了嗎? 你們現在追問這些,有意思嗎?” “你承認割了她的手腕就好,有沒有意思的,法院會做出評判。另外,舒撤背後的燙傷,也是你弄的?” “你說煙疤啊?那可都是她自願的。” “自願?” “剛在一塊的時候我就跟她說了,當我的女人,得讓我留個記號,她也同意了。 我是想燙她胳膊上的,那樣一眼就能看見,她說不行,她的職業對外形有要求,胳膊上有個疤瘌,夏天穿短袖什麼的,被看見了不好。” 吳亦彥不屑地擺了下手,“不就是給人當秘書嗎?不就是怕她那個老闆看見嗎?搞得好像正經職業似的。” 似乎受了啟發,吳亦彥雙眼放光,連說了幾聲“對”,又補充道:“就因為這個,我才這麼痛苦,她就不能……” 吳端將想要去拍桌子的手攥成了拳頭,放在膝蓋上,不斷勸自己再忍忍。 他既不能接受吳亦彥如此詆譭一個被他深深傷害的姑娘,更不能容忍他那樣猥瑣地猜測閆思弦與同事的關係。 閆思弦不是那樣的人,至少,他懂得保護自己的隱私。 “你是想說,你去自殺,有這方面的因素?——就是懷疑女朋友舒撤跟上司有染。” 吳亦彥連連點頭。 “跟其他任何人都沒關係?” “沒,我就是……純粹感情問題。”吳亦彥的回答十分篤信。 “那你跳樓的地方,地面上剛好被人塗了一層油,還有,你扶著的那塊圍欄玻璃,鐵箍剛好被人動過手腳,螺絲都被擰鬆了,這怎麼解釋?” “我……我哪兒知道啊,巧合吧?” “商場保潔每天都會清掃你跳樓的露臺,前一天半下午還擦過那塊玻璃,保潔明確表示,玻璃沒有任何異樣,偏偏你第二天跳樓,那玻璃就出問題了……” 吳亦彥張口想說話,吳端擺手示意他等等。 吳端繼續道:“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跳樓的動機不明確,你不是自己要求去跳樓的,而是被人指定了去到那個地方,表演一場跳樓秀……有人想要你死,而且要死得像是一場意外。 你應該很清楚,卻不願意向警方透露尋求保護,為什麼?” 吳亦彥連連搖頭,“沒有……沒有的……” 他只是否定,卻無法進一步解釋。 吳端道:“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你有把柄在對方手上,那把柄一定很要命……是什麼呢?你逼死了人家的女兒?妹妹?……還不好說。不過,你很清楚,要是那把柄落在警方手裡,你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吳端沉默著,似乎在以此詢問“我說得對嗎?” 但其實他並不需要答案,看吳亦彥的神色,他心中已經有了數。 “我們會查出那個人,”吳端道:“鑑於你有割傷舒撤靜脈血管的行為,故意殺人的逮捕令已經準備好了,你會被收監,我們有得是時間一點點梳理你的人際關係。 是現在承認,爭取寬大處理,還是等我們查?” 聽到“故意殺人”這幾個字,吳亦彥愣住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跟這項罪名扯上關係,但他只是驚慌猶豫了片刻,就抿著嘴搖了搖頭。 吳端不多言,起身離開審訊室。 一出門,正看見閆思弦。 “你一直在外頭?”吳端有些擔憂地問道。 “也沒有。從他說我跟舒澈有染的時候開始旁聽的吧。”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跟這項罪名扯上關係,但他只是驚慌猶豫了片刻,就抿著嘴搖了搖頭。 吳端不多言,起身離開審訊室。 一出門,正看見閆思弦。 “你一直在外頭?”吳端有些擔憂地問道。 “也沒有。從他說我跟舒澈有染的時候開始旁聽的吧。” .com。妙書屋.com

第八十九章 危險關係(6)

“那……”公關主管一時語塞。

閆思弦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輕輕感慨一句:“你啊你。”

沉默了片刻,閆思弦繼續道:“知道今兒圍觀的有多少人嗎?”

“大概……”

“沒有八百也有一千,這還只是世紀廣場內的圍觀者,再加上週圍幾棟寫字樓裡的人呢?那小子選的地方,對面就是幾棟高層,又正好趕上中午飯點兒。

這麼多人圍觀,樓裡不可能沒人發現。一傳十十傳百……這事兒至少已經在墨城傳開了,眼下咱們的公關方案,滯後了。”

主管額頭和嘴唇上方出了一層薄汗。

被領導指出問題——雖說領導顧及他的面子,先和他一起進了裡間的辦公室,才談起這件事,態度也不算嚴厲,但公關主管終歸還是傷了顏面。

好在他知恥後勇,並沒有等著閆思弦說出方法。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閆思弦話音剛落,他就接話道:“既然‘堵’行不通,那就‘通’吧。”

他只說了一個大方向,來試探閆思弦的意思。

閆思弦點點頭。

得到認可後,公關主管找回了些底氣,擦擦汗繼續道:“那……我們這就聯繫媒體,請對方客觀中立地報道此事,我們自己的公關稿也要改……立馬就該,得對露臺護欄損壞的事做一個合理解釋,就說……就……”

要在短時間內想好一個萬全的理由可不容易,好在公關主管知道只要跟閆思弦確定過大方向即可,對細節,閆思弦不必事事躬親。

“你就這麼說……”

沒想到,閆思弦卻已想好了理由,公關主管剛擦掉的汗又冒了出來。

“就說,這不是自殺,而是謀殺。”

“啊?”公關主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具體的細節不必向公眾透露,只要表明我們堅決配合警方調查的立場就行了。”

“那公眾的猜測方向會變成有人在護欄上做了手腳,”公關主管道:“不太好吧,這樣一來,還是會聯想到我們的安保措施有漏洞……”

“那就加一種可能性。”閆思弦道:“就說可能有人通過遠程射擊損壞了欄杆。”

“射擊?就……就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開槍了,這案子涉槍。”

“啊?這……造謠,不太好吧?咱們國家對槍支的管控……”

“我說了是可能,這就看你們的寫作水平了,公關稿裡多列幾種可能性,把涉槍的可能放在裡頭,不經意提一下就好,當然不能讓人看出咱們造謠。

公眾只會記住他們關注的信息,而他們關注的信息往往最獵奇。”

“這個我認同,我對咱們文案的水準也有信心,可……萬一警方追究起來,或者警方放出了闢謠消息,那不等於打自個兒臉嗎?”

閆思弦挑起嘴角一笑,意味深長道:“你放心,警方不會,不僅不會,還會感謝我們幫忙。”

公關主管依舊心有疑慮,但權衡之下,他不打算跟閆思弦爭辯,而是道:“那……方案出來之後我發您郵箱,您審一下,看是不是您說的意思。”

他這是要留下證據,萬一以後出了事兒,可以證明方案是閆思弦點頭同意的,他不過是執行領導的意思。

根據上位者負責制度,公關主管不用負責。

“行。”

對下屬的小心思,閆思弦充分理解。

離開閆氏總部,閆思弦並未立即趕回市局,而是再次來到商場六層的露臺。

市局趕來了兩組刑警,錢允亮正帶著他們勘驗現場。

“有發現嗎?”閆思弦問道。

錢允亮道:“地上的油已經採樣,護欄——尤其是出了問題的鐵箍附近,沒發現指紋,看來對護欄做手腳的人應該戴了手套。

小賴去看商場監控了,希望能找出那個人。”

閆思弦問道:“你看視頻了嗎?就是吳亦彥失足的瞬間,有機玻璃護欄碎裂的視頻——應該有不少圍觀群眾拍到整個過程了。”

“看了。”

“那塊玻璃不是掉地上以後才碎的——我承認,落地之後它的確碎成了渣——但在一開始從護欄整體中脫離出來時,它就已經破成幾大塊了。按理說不該這樣,你能不能用你的專業知識分析一下,它是怎麼先破成幾大塊的?”

錢允亮搖了搖頭,“這個只能等回到局裡,對玻璃進行具體的檢驗。”

閆思弦看到樓下的警員收集了足有一個旅行包分量的玻璃碴,只好道一聲:“那等你們消息。”

閆思弦往回走,即將走到通往商場內的門,他又退了幾步,回身,拉住了剛才說過話的主管,問道:“最近上露臺的客人多嗎?”

“不多,天兒冷……哦,不過,晚上倒有一些,冰雕裡有燈,還挺好看的,有的客人在商場吃完飯或者看完電影,天黑了,正好可以看冰燈。

不過晚上就更冷了,凍耳朵呢,一般都是稍微溜達一圈,兩三分鐘,拍幾張照片的事兒……應該很少有停留超過5分鐘的人吧……”

市局,審訊室。

吳端和吳亦彥對面而坐。

吳端將一張紙一支筆推到吳亦彥面前,“寫吧,跟你有仇的,被你禍害過的姑娘,統統寫下來。”

吳亦彥訕笑道:“警官您說什麼呢,我可從來沒……我不是那種人。”

也不知是不是吳端的心理作用,看著吳亦彥笑,他只覺得這小子一臉猥瑣。

“這麼大言不慚的話,你怎麼說出來的?”吳端道:“你前女友舒澈,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她手腕被割破的視頻……”

吳端拎起面前桌上的一個證物袋,證物袋裡是吳亦彥的手機。

“……你可是拍了一段視頻——舒澈手腕往外冒血的視頻,分享到一個五百人以上的PUA的群裡。

而且,不查不知道。你可不是普通的PUA學員,你是群裡的管理員和導師。

我們正在追溯歷史聊天記錄,被你拿來炫耀,曝光隱私的姑娘可不少,她們中間還有為你自殺的嗎?你說不上來,怕不是壞事兒幹多了,自己都記不起來了吧?”

吳端所說的QQ群內的信息,馮笑香前期調查中之所以沒查出來,是因為吳亦彥有兩張電話卡,其中一張並不是用他本人的手機辦理的,警方一直沒有發現這個號碼,而那QQ正是用警方未發現的手機號碼申請的。

吳亦彥深深嘆了一口氣,微微皺眉,試圖做出一個憂鬱的表情。

“我承認,我的異性緣一直都好,上小學的時候就有小姑娘放學跟著我回家……等成年了,想要倒貼的姑娘也不少,我就算……就算跟她們有點什麼,那又怎麼樣?大家各取所需而已,難道她們就不清楚嗎?

我對舒澈是真心的,不管你信不信,她為我自殺,我不也為她自殺了嗎?難道這還不能說明我的真心?

可能我就是欠了太多感情債,讓太多人傷心,所以老天爺也要讓我傷心一次……”

我呸!呸呸呸!

吳端見過的被害人和受害者無數,窮兇惡極的,毫無人性的,已經不能影響他的情緒了,可是今天,吳亦彥真的噁心到他了。

一個人怎麼能沒臉沒皮到這種程度?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個兒就不覺得膈應?

還真就不。

吳亦彥的語氣、動作處處透著表演過度的痕跡,讓人不由地就會產生一種看廉價爛片兒的感覺。偏偏他自己陶醉其中。

他是相信的,在已經被自己洗腦了。

吳端默默低頭片刻,平復了一下情緒。

“行,咱們來聊點實在的。”吳端道:“舒撤只是吃了安眠藥,沒割腕,她手腕是你割開的,這個你怎麼解釋?”

“我沒啊,是她自己……”

“所以她為了確保自己能死成,服用了打量安眠藥的情況下,又割了手腕,還不忘把用來割腕的美工刀上的指紋擦掉?”

“這……”

“是你乾的,舒撤全說了。”

吳亦彥眼珠滴溜溜轉著,片刻後,他似乎拿定了主意,終於承認道:“好吧,是我。”

他立即解釋道:“我不是欠了她好多錢嘛,原本就是公司要倒閉,真沒辦法了。我們就約著自殺。

她怕死不了,讓我幫她來著——嗨,那會兒她……”

吳亦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神志已經不太清楚了,她自個兒說過什麼恐怕都不記得了。

反正,我是聽了她的,純粹幫她來著。

但我覺得吧,重點是她不沒死成嗎?我最後猶豫來猶豫去不還是把她送醫院了嗎?

你們現在追問這些,有意思嗎?”

“你承認割了她的手腕就好,有沒有意思的,法院會做出評判。另外,舒撤背後的燙傷,也是你弄的?”

“你說煙疤啊?那可都是她自願的。”

“自願?”

“剛在一塊的時候我就跟她說了,當我的女人,得讓我留個記號,她也同意了。

我是想燙她胳膊上的,那樣一眼就能看見,她說不行,她的職業對外形有要求,胳膊上有個疤瘌,夏天穿短袖什麼的,被看見了不好。”

吳亦彥不屑地擺了下手,“不就是給人當秘書嗎?不就是怕她那個老闆看見嗎?搞得好像正經職業似的。”

似乎受了啟發,吳亦彥雙眼放光,連說了幾聲“對”,又補充道:“就因為這個,我才這麼痛苦,她就不能……”

吳端將想要去拍桌子的手攥成了拳頭,放在膝蓋上,不斷勸自己再忍忍。

他既不能接受吳亦彥如此詆譭一個被他深深傷害的姑娘,更不能容忍他那樣猥瑣地猜測閆思弦與同事的關係。

閆思弦不是那樣的人,至少,他懂得保護自己的隱私。

“你是想說,你去自殺,有這方面的因素?——就是懷疑女朋友舒撤跟上司有染。”

吳亦彥連連點頭。

“跟其他任何人都沒關係?”

“沒,我就是……純粹感情問題。”吳亦彥的回答十分篤信。

“那你跳樓的地方,地面上剛好被人塗了一層油,還有,你扶著的那塊圍欄玻璃,鐵箍剛好被人動過手腳,螺絲都被擰鬆了,這怎麼解釋?”

“我……我哪兒知道啊,巧合吧?”

“商場保潔每天都會清掃你跳樓的露臺,前一天半下午還擦過那塊玻璃,保潔明確表示,玻璃沒有任何異樣,偏偏你第二天跳樓,那玻璃就出問題了……”

吳亦彥張口想說話,吳端擺手示意他等等。

吳端繼續道:“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跳樓的動機不明確,你不是自己要求去跳樓的,而是被人指定了去到那個地方,表演一場跳樓秀……有人想要你死,而且要死得像是一場意外。

你應該很清楚,卻不願意向警方透露尋求保護,為什麼?”

吳亦彥連連搖頭,“沒有……沒有的……”

他只是否定,卻無法進一步解釋。

吳端道:“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你有把柄在對方手上,那把柄一定很要命……是什麼呢?你逼死了人家的女兒?妹妹?……還不好說。不過,你很清楚,要是那把柄落在警方手裡,你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吳端沉默著,似乎在以此詢問“我說得對嗎?”

但其實他並不需要答案,看吳亦彥的神色,他心中已經有了數。

“我們會查出那個人,”吳端道:“鑑於你有割傷舒撤靜脈血管的行為,故意殺人的逮捕令已經準備好了,你會被收監,我們有得是時間一點點梳理你的人際關係。

是現在承認,爭取寬大處理,還是等我們查?”

聽到“故意殺人”這幾個字,吳亦彥愣住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跟這項罪名扯上關係,但他只是驚慌猶豫了片刻,就抿著嘴搖了搖頭。

吳端不多言,起身離開審訊室。

一出門,正看見閆思弦。

“你一直在外頭?”吳端有些擔憂地問道。

“也沒有。從他說我跟舒澈有染的時候開始旁聽的吧。”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跟這項罪名扯上關係,但他只是驚慌猶豫了片刻,就抿著嘴搖了搖頭。

吳端不多言,起身離開審訊室。

一出門,正看見閆思弦。

“你一直在外頭?”吳端有些擔憂地問道。

“也沒有。從他說我跟舒澈有染的時候開始旁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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