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危險關係(7)

罪無可赦·形骸·4,054·2026/3/24

第九十章 危險關係(7) “那個……咳……”閆思弦假裝咳嗽,將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才回答道:“你的推論沒問題,至少我也是那麼想的。” “那就好。”吳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總覺得在你面前搞推理那一套,有點班門弄斧,慌得一匹。” “沒看出來啊,吳隊這麼謙虛呢?”閆思弦也笑。 “謙虛使人進步嘛。” “你這回答可真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閆思弦只好改口道:“你不愧是老幹部。” 說笑兩句,吳端迴歸正題道:“我有幾件事想不明白。” “你說說看。” “第一,假設真的有人想害吳亦彥,對方為什麼要用讓他跳樓這種如此……譁眾取寵的方式? 要說撇清關係,悄咪咪地毀屍滅跡不是最好的方法嗎?兇手選擇的手法可以說百害而無一利。 第二,只有一塊玻璃圍欄被動了手腳,也只有一小片地上有油,兇手如何保證吳亦彥一定會到達那個指定的位置呢? 第三,我研究了一下那圍欄上的鐵箍,想要把那螺絲擰開,還是要費點工夫的——這個問題暫且不去想吧,希望小賴能在監控裡有所發現。 第四,究竟是怎樣的緣由,能夠要挾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大冬天翻過幾十米高空的圍欄? 第四,如果迫使吳亦彥跳樓是出於報復,那這件事會不會跟舒澈有關?” 閆思弦耐心聽完了吳端的講述,思忖片刻道:“跟蘇澈有關係應該不大。” 吳端注意到他使用了“應該”,以往閆思弦對自己的推論都很是自信,這次明顯在氣勢上已經虛了。 閆思弦自己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低頭沉默片刻,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才繼續道:“畢竟她一直在醫院,沒有在玻璃圍欄上動手腳的時間,而且直到自殺的那一刻,她還對吳亦彥抱有一些希望——如果那時候恨意已經到了要殺死對方的程度,她就沒必要為對方自殺了,對吧?” “可自殺地點選在了世紀廣場,正好就挨著閆氏的總部大樓,也就是舒澈工作的地方,”吳端道:“這個地點的選擇,我總覺得有一定的指向性。而且,她真要報復得話,說不定有同夥呢。” 閆思弦苦笑了一下,“說實話,我……不知道。 虧我自己就是學心理學的,現在才發現,我對這個曾經朝夕相處的人,一點都不瞭解。” “朝夕相處?”吳端挑了下眉。 “我剛接手公司那陣子,跟那群不服管的元老斗智鬥勇,你可以理解為奪權階段。那會兒她幫了我不少忙,可以說是我的左膀右臂,所以我很信任她,當她是戰友,家裡的鑰匙也給她一把。 憑我對她的瞭解,她是個十分自律,風險控制能力又很好的姑娘。 從她處理跟我的關係——工作上親密無間,但又刻意保持某種距離——就能看出來。” “怎麼講?”吳端不解。 “舒澈在醫院裡說得沒錯,她原本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有很多次,情緒和氛圍已經到了那個程度,我們其實有機會……發生點什麼,但她有意識地避開了。 並不是她膽小,我還從沒見過比她更膽大心細的姑娘。只是她覺得不划算。” “不划算?” “後來我們以開玩笑的方式,把這事兒說清楚了。她覺得戰友情誼比露水情緣可靠得多,也持久得多。 她私下裡可以跟我稱兄道弟,甚至幫我處理一些——你知道的,特殊事物——把能夠滿足我那些癖好的姑娘送到我面前。但她自己絕不會越線半步。”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吳端道:“你警察的身份讓她知道,不是巧合,也不是不小心。” “是的,”閆思弦道:“她高度參與到了我的工作和生活中,我……我的專業,我來市局面試……可能是出於信任,讓我有了種本能,覺得沒什麼可瞞著她的。她從一開始就都知道。 那天聽說她自殺,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根本沒法相信,誰自殺她都不可能,那麼聰明伶俐的一個人…… 出於過往對她的瞭解,我肯定不信她會殺人,但……就跟她自殺一樣,我不相信的事兒的的確確發生了! 我對自己相信的事產生了懷疑。 這樣也好,至少能摒棄主觀因素,把注意力集中到案件本身,踏踏實實找證據。” “你至少把自己分析得很透徹,又很快找到了專注的方向,”吳端先是安慰了閆思弦兩句,才又問道:“那接下來的調查,你打算從哪兒開始著手?” “我想去吳亦彥家看看,”閆思弦道:“一個人在家總是最放鬆的,觀察一個人的家,通常總會有些收穫。” “正好我手上還剩一張搜查文書,現在就可以去。” 吳端並未急著離開,而是先對辦公室裡的文職女警李芷萱道:“你看看我那兒的文書存貨,沒了少了的,幫忙補點。” “行,我這就準備。” “弄好放我桌上就行,我路過檢察院抽空去蓋章。” 李芷萱積極道:“你忙得話我幫你跑一趟。” “不用,他們要是跟你卡流程,三趟也不一定能辦下來,而且還要限制數量,忙活半天弄來一張搜查文書,不值得。”吳端道。 “行,明白了。” 交代完這些,吳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對閆思弦道:“走吧,趕在下班前,應該能篩一遍吳亦彥家。” 自從受傷後,閆思弦開始有意識地控制吳端的作息,影響他的觀念。讓對下班從來都沒什麼概念的吳端也開始關注時間。 用閆思弦的話來說,那就是避免自我感動式的忙碌。 吳端的轉變讓閆思弦頗感欣慰。 一路上,吳端一直在多方溝通,並時不時向開車的閆思弦陳述一些進展。 但一直沒有什麼突破性進展。 車子拐上吳亦彥居住的小區所在的幹道時,吳端才停止忙碌,長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累了?”閆思弦問道。 “還成,就是前段時間養傷養得有點廢。”吳端感慨道:“果然進步不容易,退步一出溜。” 閆思弦笑道:“那我可太有成就感了。” “承認吧閆隊,你就是想奪權。” 兩人說笑著將車停進了吳亦彥居住的小區。 吳亦彥住在出租屋裡。 跟大眾印象裡蝸居的出租屋不同。雖也不算特別大,但卻是墨城小有名氣的單身公寓。 許多高級白領的第一套房子都選擇買在這裡。地段好,周圍好幾個大型商圈,還有大面積的城區公園,大小僅次於城市中心的人民公園,空氣很好。 就吳亦彥租住的房子來說,一室一廳,廚衛齊全、寬敞,還有一個可以放下一張躺椅一隻矮几的陽臺。 除了躺椅和矮几,陽臺上還有一個花架,所種的花草長勢卻都不太好,也不知是天冷的原因,還是主人疏於照顧。 這是一間獨居很寬敞,兩人居住很舒適的房子。 兩人站在門口,吳端一邊給自己戴乳膠手套,一邊道:“笑笑那邊查到,這房子租了正好一年,房租三個月一交,這月該續租加交房租了。 租金每月2500,三個月就是7500,但吳亦彥銀行賬戶裡總弄只有540塊。” “怪不得急著問舒澈要錢,但他嘴張得也忒大了點,五十萬啊,這不是要把人姑娘往絕路上逼嗎。”閆思弦道:“估計還有別的事兒。” “嗯。” 兩人進屋,分頭行動。吳端率先進了臥室,去開吳亦彥放在床上的筆記本電腦。 閆思弦則進了衛生間。粗略瀏覽盥洗臺上的洗漱用品,發現了一些女人的護膚品、化妝品,諸如粉底、眉筆、口紅之類。 從做工來看,好像都是些劣質玩意兒。 閆思弦用網購軟件搜了一下價格,發現那口紅十幾元,還包郵。 怎麼看都不像是舒澈使用的,因為不久前閆思弦才送給舒澈一套口紅禮盒,裡面六支口紅,六種色彩,總有適合她的顏色吧,可謂是直男送禮的不二之選。 總之,那口紅禮盒一看就是能用很久的樣子。 即便她落魄貧窮,也沒理由用這種廉價口紅。 這裡難道住著另一個女人?——至少是來留宿過。 帶著疑問,閆思弦繼續搜索。 衛生間不小,卻也不算大。盥洗櫃裡只有一些衛生紙、抽紙、溼巾之類居家日常儲備的東西。上方還有一個不大的吊櫃。 閆思弦打開弔櫃,有樣東西直接掉了出來,險些砸在他頭上。看清拿東西為何物後,閆思弦著實慶幸自己閃得快。 那是個半圓狀的硅膠胸(手動間隔)墊,巴掌大小。 閆思弦從前並未見過這東西,只是憑閱歷做出了判斷。他將胸(手動間隔)墊撿起來,憑手感覺得那玩意兒挺厚,看來它的主人很在意大小。 “喂,你來看一下。”吳端道,“我發現幾件女人的內衣褲。” 閆思弦沒急著過去,而是問道:“只有內衣褲?” “還有幾條裙子,連衣裙……嗯……唉我去還有絲襪什麼的……”吳端一邊翻找一邊對閆思弦絮叨。 “裙子多大碼的?” “XL,大號的。” “床上用品呢?枕頭被子什麼的,是幾個人用的?” “就一個枕頭,是一個人用的,”吳端問道:“怎麼了。” “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哦?” “你再留意一下,有沒有假髮。” “我去!你怎麼知道的。”吳端捏著一頂黑長直款的假髮,來到了衛生間門口,連連感嘆道:“神了神了神了!” 閆思弦被他一誇,面露得意之色,並示意吳端站在盥洗臺前,面對鏡子。 “幹嘛?”吳端通過鏡子看著閆思弦。 他眨巴眨巴眼睛,眼中滿是探究。 對閆思弦手裡東西的探究。因為閆思弦此刻揹著手站在他身後。 下一刻,閆思弦突然拿出了那個硅膠胸(手動間隔)墊,並十分嚴肅地放在吳端胸前比劃著。 “我草草草草草!”吳端直接蹦了起來,雙手捂胸,“姓閆的,你幹啥?!” 閆思弦忍笑忍得腹肌都繃硬了,“那什麼……噗……咳咳……驗證一下猜測。” “去你妹的!你就是個坑!咋不在自個兒身上驗證?!” 閆思弦擺手,吳端如一隻驚弓之鳥,瞬間擺出了擒拿的起始動作,“我警告你,別過來。” 閆思弦舉著手,後退到了衛生間外,以示自己無害。 與此同時,他指了指吳端頭頂的吊櫃,“就掉下來一個,上面應該還有一個,你覺得……女的需要這麼厚的硅膠墊兒嗎?” 吳端踮起腳,果然在吊櫃裡發現了另一個。 拿在手裡的瞬間,他不由感慨了一句:“這玩意兒……手感還挺好嘿。” 說著,還捏了幾下。 這大概就是純直男式的好奇吧。看到吳端這樣,閆思弦便知道,剛剛的問題怕是對牛彈琴了。 “你說什麼?”偏偏這會兒吳端的記性還挺好。 “沒……”閆思弦揶揄地問道:“吳隊,看出什麼沒?” 吳端老老實實地搖頭,並催促道:“你就別賣關子了。” “行,”閆思弦倒也爽快,“你先看看進門的地方,只有一雙男士拖鞋,對嗎?” “嗯。”吳端點頭。 “床上用品也只有一套。” “可是衣服和化妝品,還有胸墊,卻說明,有個女人在這裡常住——畢竟,如果只是偶爾留宿,沒必要留下化妝品和好幾條連衣裙,更沒必要——憑我對女人的瞭解,讓男人看到自己素顏,和讓男人看到自己的胸(手動分隔)墊,同樣不能容忍——所以,更沒必要把胸(手動分隔)墊這種東西留在男人家裡。” “有道理。”吳端再次點頭。 很快,他意識到了閆思弦所指,不可置信地“啊?!”了一聲。 “不是吧……”吳端道:“你的意思是……咱們碰上女裝大佬了?” 閆思弦挑起嘴角,“你懂得挺多啊吳隊。” “一般多一般多。”吳端瞪了閆思弦一眼,心想:好像都是跟你學的啊。 .。m.

第九十章 危險關係(7)

“那個……咳……”閆思弦假裝咳嗽,將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才回答道:“你的推論沒問題,至少我也是那麼想的。”

“那就好。”吳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總覺得在你面前搞推理那一套,有點班門弄斧,慌得一匹。”

“沒看出來啊,吳隊這麼謙虛呢?”閆思弦也笑。

“謙虛使人進步嘛。”

“你這回答可真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閆思弦只好改口道:“你不愧是老幹部。”

說笑兩句,吳端迴歸正題道:“我有幾件事想不明白。”

“你說說看。”

“第一,假設真的有人想害吳亦彥,對方為什麼要用讓他跳樓這種如此……譁眾取寵的方式?

要說撇清關係,悄咪咪地毀屍滅跡不是最好的方法嗎?兇手選擇的手法可以說百害而無一利。

第二,只有一塊玻璃圍欄被動了手腳,也只有一小片地上有油,兇手如何保證吳亦彥一定會到達那個指定的位置呢?

第三,我研究了一下那圍欄上的鐵箍,想要把那螺絲擰開,還是要費點工夫的——這個問題暫且不去想吧,希望小賴能在監控裡有所發現。

第四,究竟是怎樣的緣由,能夠要挾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大冬天翻過幾十米高空的圍欄?

第四,如果迫使吳亦彥跳樓是出於報復,那這件事會不會跟舒澈有關?”

閆思弦耐心聽完了吳端的講述,思忖片刻道:“跟蘇澈有關係應該不大。”

吳端注意到他使用了“應該”,以往閆思弦對自己的推論都很是自信,這次明顯在氣勢上已經虛了。

閆思弦自己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低頭沉默片刻,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才繼續道:“畢竟她一直在醫院,沒有在玻璃圍欄上動手腳的時間,而且直到自殺的那一刻,她還對吳亦彥抱有一些希望——如果那時候恨意已經到了要殺死對方的程度,她就沒必要為對方自殺了,對吧?”

“可自殺地點選在了世紀廣場,正好就挨著閆氏的總部大樓,也就是舒澈工作的地方,”吳端道:“這個地點的選擇,我總覺得有一定的指向性。而且,她真要報復得話,說不定有同夥呢。”

閆思弦苦笑了一下,“說實話,我……不知道。

虧我自己就是學心理學的,現在才發現,我對這個曾經朝夕相處的人,一點都不瞭解。”

“朝夕相處?”吳端挑了下眉。

“我剛接手公司那陣子,跟那群不服管的元老斗智鬥勇,你可以理解為奪權階段。那會兒她幫了我不少忙,可以說是我的左膀右臂,所以我很信任她,當她是戰友,家裡的鑰匙也給她一把。

憑我對她的瞭解,她是個十分自律,風險控制能力又很好的姑娘。

從她處理跟我的關係——工作上親密無間,但又刻意保持某種距離——就能看出來。”

“怎麼講?”吳端不解。

“舒澈在醫院裡說得沒錯,她原本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有很多次,情緒和氛圍已經到了那個程度,我們其實有機會……發生點什麼,但她有意識地避開了。

並不是她膽小,我還從沒見過比她更膽大心細的姑娘。只是她覺得不划算。”

“不划算?”

“後來我們以開玩笑的方式,把這事兒說清楚了。她覺得戰友情誼比露水情緣可靠得多,也持久得多。

她私下裡可以跟我稱兄道弟,甚至幫我處理一些——你知道的,特殊事物——把能夠滿足我那些癖好的姑娘送到我面前。但她自己絕不會越線半步。”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吳端道:“你警察的身份讓她知道,不是巧合,也不是不小心。”

“是的,”閆思弦道:“她高度參與到了我的工作和生活中,我……我的專業,我來市局面試……可能是出於信任,讓我有了種本能,覺得沒什麼可瞞著她的。她從一開始就都知道。

那天聽說她自殺,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根本沒法相信,誰自殺她都不可能,那麼聰明伶俐的一個人……

出於過往對她的瞭解,我肯定不信她會殺人,但……就跟她自殺一樣,我不相信的事兒的的確確發生了!

我對自己相信的事產生了懷疑。

這樣也好,至少能摒棄主觀因素,把注意力集中到案件本身,踏踏實實找證據。”

“你至少把自己分析得很透徹,又很快找到了專注的方向,”吳端先是安慰了閆思弦兩句,才又問道:“那接下來的調查,你打算從哪兒開始著手?”

“我想去吳亦彥家看看,”閆思弦道:“一個人在家總是最放鬆的,觀察一個人的家,通常總會有些收穫。”

“正好我手上還剩一張搜查文書,現在就可以去。”

吳端並未急著離開,而是先對辦公室裡的文職女警李芷萱道:“你看看我那兒的文書存貨,沒了少了的,幫忙補點。”

“行,我這就準備。”

“弄好放我桌上就行,我路過檢察院抽空去蓋章。”

李芷萱積極道:“你忙得話我幫你跑一趟。”

“不用,他們要是跟你卡流程,三趟也不一定能辦下來,而且還要限制數量,忙活半天弄來一張搜查文書,不值得。”吳端道。

“行,明白了。”

交代完這些,吳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對閆思弦道:“走吧,趕在下班前,應該能篩一遍吳亦彥家。”

自從受傷後,閆思弦開始有意識地控制吳端的作息,影響他的觀念。讓對下班從來都沒什麼概念的吳端也開始關注時間。

用閆思弦的話來說,那就是避免自我感動式的忙碌。

吳端的轉變讓閆思弦頗感欣慰。

一路上,吳端一直在多方溝通,並時不時向開車的閆思弦陳述一些進展。

但一直沒有什麼突破性進展。

車子拐上吳亦彥居住的小區所在的幹道時,吳端才停止忙碌,長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累了?”閆思弦問道。

“還成,就是前段時間養傷養得有點廢。”吳端感慨道:“果然進步不容易,退步一出溜。”

閆思弦笑道:“那我可太有成就感了。”

“承認吧閆隊,你就是想奪權。”

兩人說笑著將車停進了吳亦彥居住的小區。

吳亦彥住在出租屋裡。

跟大眾印象裡蝸居的出租屋不同。雖也不算特別大,但卻是墨城小有名氣的單身公寓。

許多高級白領的第一套房子都選擇買在這裡。地段好,周圍好幾個大型商圈,還有大面積的城區公園,大小僅次於城市中心的人民公園,空氣很好。

就吳亦彥租住的房子來說,一室一廳,廚衛齊全、寬敞,還有一個可以放下一張躺椅一隻矮几的陽臺。

除了躺椅和矮几,陽臺上還有一個花架,所種的花草長勢卻都不太好,也不知是天冷的原因,還是主人疏於照顧。

這是一間獨居很寬敞,兩人居住很舒適的房子。

兩人站在門口,吳端一邊給自己戴乳膠手套,一邊道:“笑笑那邊查到,這房子租了正好一年,房租三個月一交,這月該續租加交房租了。

租金每月2500,三個月就是7500,但吳亦彥銀行賬戶裡總弄只有540塊。”

“怪不得急著問舒澈要錢,但他嘴張得也忒大了點,五十萬啊,這不是要把人姑娘往絕路上逼嗎。”閆思弦道:“估計還有別的事兒。”

“嗯。”

兩人進屋,分頭行動。吳端率先進了臥室,去開吳亦彥放在床上的筆記本電腦。

閆思弦則進了衛生間。粗略瀏覽盥洗臺上的洗漱用品,發現了一些女人的護膚品、化妝品,諸如粉底、眉筆、口紅之類。

從做工來看,好像都是些劣質玩意兒。

閆思弦用網購軟件搜了一下價格,發現那口紅十幾元,還包郵。

怎麼看都不像是舒澈使用的,因為不久前閆思弦才送給舒澈一套口紅禮盒,裡面六支口紅,六種色彩,總有適合她的顏色吧,可謂是直男送禮的不二之選。

總之,那口紅禮盒一看就是能用很久的樣子。

即便她落魄貧窮,也沒理由用這種廉價口紅。

這裡難道住著另一個女人?——至少是來留宿過。

帶著疑問,閆思弦繼續搜索。

衛生間不小,卻也不算大。盥洗櫃裡只有一些衛生紙、抽紙、溼巾之類居家日常儲備的東西。上方還有一個不大的吊櫃。

閆思弦打開弔櫃,有樣東西直接掉了出來,險些砸在他頭上。看清拿東西為何物後,閆思弦著實慶幸自己閃得快。

那是個半圓狀的硅膠胸(手動間隔)墊,巴掌大小。

閆思弦從前並未見過這東西,只是憑閱歷做出了判斷。他將胸(手動間隔)墊撿起來,憑手感覺得那玩意兒挺厚,看來它的主人很在意大小。

“喂,你來看一下。”吳端道,“我發現幾件女人的內衣褲。”

閆思弦沒急著過去,而是問道:“只有內衣褲?”

“還有幾條裙子,連衣裙……嗯……唉我去還有絲襪什麼的……”吳端一邊翻找一邊對閆思弦絮叨。

“裙子多大碼的?”

“XL,大號的。”

“床上用品呢?枕頭被子什麼的,是幾個人用的?”

“就一個枕頭,是一個人用的,”吳端問道:“怎麼了。”

“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哦?”

“你再留意一下,有沒有假髮。”

“我去!你怎麼知道的。”吳端捏著一頂黑長直款的假髮,來到了衛生間門口,連連感嘆道:“神了神了神了!”

閆思弦被他一誇,面露得意之色,並示意吳端站在盥洗臺前,面對鏡子。

“幹嘛?”吳端通過鏡子看著閆思弦。

他眨巴眨巴眼睛,眼中滿是探究。

對閆思弦手裡東西的探究。因為閆思弦此刻揹著手站在他身後。

下一刻,閆思弦突然拿出了那個硅膠胸(手動間隔)墊,並十分嚴肅地放在吳端胸前比劃著。

“我草草草草草!”吳端直接蹦了起來,雙手捂胸,“姓閆的,你幹啥?!”

閆思弦忍笑忍得腹肌都繃硬了,“那什麼……噗……咳咳……驗證一下猜測。”

“去你妹的!你就是個坑!咋不在自個兒身上驗證?!”

閆思弦擺手,吳端如一隻驚弓之鳥,瞬間擺出了擒拿的起始動作,“我警告你,別過來。”

閆思弦舉著手,後退到了衛生間外,以示自己無害。

與此同時,他指了指吳端頭頂的吊櫃,“就掉下來一個,上面應該還有一個,你覺得……女的需要這麼厚的硅膠墊兒嗎?”

吳端踮起腳,果然在吊櫃裡發現了另一個。

拿在手裡的瞬間,他不由感慨了一句:“這玩意兒……手感還挺好嘿。”

說著,還捏了幾下。

這大概就是純直男式的好奇吧。看到吳端這樣,閆思弦便知道,剛剛的問題怕是對牛彈琴了。

“你說什麼?”偏偏這會兒吳端的記性還挺好。

“沒……”閆思弦揶揄地問道:“吳隊,看出什麼沒?”

吳端老老實實地搖頭,並催促道:“你就別賣關子了。”

“行,”閆思弦倒也爽快,“你先看看進門的地方,只有一雙男士拖鞋,對嗎?”

“嗯。”吳端點頭。

“床上用品也只有一套。”

“可是衣服和化妝品,還有胸墊,卻說明,有個女人在這裡常住——畢竟,如果只是偶爾留宿,沒必要留下化妝品和好幾條連衣裙,更沒必要——憑我對女人的瞭解,讓男人看到自己素顏,和讓男人看到自己的胸(手動分隔)墊,同樣不能容忍——所以,更沒必要把胸(手動分隔)墊這種東西留在男人家裡。”

“有道理。”吳端再次點頭。

很快,他意識到了閆思弦所指,不可置信地“啊?!”了一聲。

“不是吧……”吳端道:“你的意思是……咱們碰上女裝大佬了?”

閆思弦挑起嘴角,“你懂得挺多啊吳隊。”

“一般多一般多。”吳端瞪了閆思弦一眼,心想:好像都是跟你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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