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撒謊,該罰
後院花園裡。
厲沉舟垂眸坐在石凳上,指間夾著點燃的香菸。
猩紅的火星在夜色裡明明滅滅,如同他此刻無法平靜的心緒。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滾過喉嚨,隨即緩緩吐出。
灰白的煙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扭曲擴散。
恍惚間,他又看到了她那張淚流滿面的小臉,怯生生用蓄滿淚水的眼睛看著自己。
就是那樣的眼神,讓他瞬間沒了所有的脾氣。
她那麼小,那麼單純。
而他,卻不是什麼好人。
他甚至分不清對她是種什麼感覺。
利用她拿下霖王墓,憐憫她幼年喪母又被家人欺辱,可憐她怕得要死卻強撐著完成任務。
明明可以強娶,卻又不忍繼續欺負她,而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關鍵是,現在這該死的悸動又是怎麼回事?
溫泉池邊,指尖觸碰到她纖細腳踝時,那屬於少女肌膚的細膩溫軟,以及她身體瞬間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
光是這樣,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就險些土崩瓦解。
他狠狠摁滅菸蒂,幾乎同時又從軍裝口袋摸出煙盒,叼出一支新的點燃。
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映亮他冷硬的下頜線條。
在這短暫光亮中,他抬起眼,不受控制看向阮綿綿房間的方向。
她睡得好嗎?
他夾煙的手指一僵。
昏暗中。
一個單薄的身影正倚著欄杆站在陽臺上,夜風撩起她的長髮。
她也正看向他這邊。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凝結,周遭的一切聲響消失無蹤。
整個世界只剩下昏黃路燈下坐著的冷硬男人和陽臺上的懵懂少女,隔著沉沉夜色對望。
下一秒。
「阮綿綿!」
低沉帶著怒意的男聲穿透夜色。
「大半夜不睡覺,跑陽臺吹冷風!你那小身板不想要了嗎?!」
阮綿綿身體比腦子快,聽到呵斥瞬間就跑回屋,手忙腳亂拉上窗簾。
很快,外面呵斥聲消失了。
他走了嗎?
還是……還在下面?
這個念頭像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
她屏住呼吸,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外面望去。
那道銳利的目光,早已等候多時。
嚇得她又慌亂躲了回來。
夜色中,似乎傳來一聲嘆息。
緊接著,是柔軟的呵斥聲。
「真是個笨蛋。」
……
第二天早上。
阮綿綿特意磨蹭到九點才下樓,打定主意避開某人。
這個時間,他通常已在書房或軍部處理公務了。
她躡手躡腳走到樓梯口,悄悄探頭往餐廳方向張望。
【呼,看來已經走了。】
想到這裡,她鬆了一口氣,腳步輕快地走向餐廳。
【不知道今天廚房準備了什麼好喫的呀,希望有水晶蝦餃。】
剛走到餐廳門前。
「站住。」
低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威嚴。
阮綿綿嚇了一跳。
【嗚嗚嗚,他怎麼還在啊?】
她腦子一懵,本能的拔腿就往餐廳裡衝。
手腕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攥住。
力道之大,讓她一個趔趄向後倒去,卻又在下一秒被穩穩撈住,後背撞進一個堅硬溫熱的胸膛。
厲沉舟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拽轉過來,面對自己。
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鎖住她低垂躲閃的眼睫。
「跑什麼?我又不會喫了你。」
距離太近,他身上清冽皁角味混合淡淡菸草氣息強勢侵入感官。
阮綿綿心跳瞬間加快,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
或許是昨晚溫泉邊的肢體接觸,或許是隔空的對視。
此刻她更不敢抬頭看他。
「督…督軍,」她含含糊糊,「我…我就是餓急了,想快點喫東西…」
一聲輕哼在頭頂響起。
「撒謊。」
被戳穿,阮綿綿下意識搖頭否認。
「沒…沒有的事兒!」
「小騙子。」
厲沉舟毫不留情地拆穿,語氣卻並無多少怒意。
他將她左手舉平到胸口。
「手攤開。」命令簡潔。
阮綿綿一愣,茫然地攤開白皙的手掌。
【攤開?】
【嗚嗚嗚…不會撒個小謊就要被打手心吧?】
厲沉舟聽到她的心聲,眉梢微挑。
打手心?倒是個…好主意。
「撒謊,該罰。」
話音落,他寬厚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她柔軟的掌心。
力道控制過,但對她那嬌嫩的皮膚來說,還是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唔…」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微紅的手心。
【嗚嗚嗚,好痛…好可怕…】
然而下一秒,掌心一沉。
兩根小黃魚,穩穩地落在了她微紅的掌心上。
阮綿綿抬頭,不可置信。
「督軍?這…這是給我的?」
厲沉舟板著臉,兇巴巴地瞪她一眼。
「晚上冷,去買幾件厚衣服。」
語氣生硬,卻洩露了關心。
原來他昨晚看到自己起夜的時候穿得單薄,所以特意給錢讓自己買厚睡袍。
阮綿綿心頭一暖,攥緊了那兩根小黃魚,小聲道,「謝謝督軍…」
「好了,快去喫飯。」
厲沉舟收回目光,轉身欲走。
阮綿綿也鬆了口氣,抬腳往餐廳邁去。
就在這時。
系統的聲音響起。
【強制愛任務發布:請宿主命令厲沉舟佩戴一件你的貼身飾品,佩戴時間為8小時。任務完成後,階段性進度+5%】
兩人腳步同時頓住。
阮綿綿疑惑。
【系統,什麼叫貼身飾品?】
系統:【項鍊、耳釘、髮夾都屬於貼身飾品。】
【系統你自己聽聽,讓一個大男人戴我的項鍊、耳釘、髮夾,這像話嗎?】
她腦子裡瞬間浮現厲沉舟冷著臉,頭上別著個珍珠發卡的畫面,下一秒就被自己狠狠掐滅。
【咦,太侮辱人了。他肯定會覺得我在羞辱他,然後氣急敗壞的把我趕出督軍府。從此我過上可憐巴巴的流浪生活,最後因完不成任務,慘死街頭。】
系統解釋:【只是作為所有物的標記,佩戴短短8小時而已。】
【好叭…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阮綿綿無奈認命。
與此同時。
厲沉舟煩躁地一把摘下軍帽,用力捋了把頭髮,又重重扣回頭上。
這破任務!
就是變著法兒地挑戰他作為男人的尊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