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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白月光替身後我重生了·雪刀·4,008·2026/5/11

太陽滑到天際,萬丈霞光從雲中破出來。 車廂裡,周衍膝蓋上放著電腦,正滑動著滑鼠,倏爾聞到熾烈的香氣。 紅色薔薇花的香氣。 周衍抬起指腹,瞳孔逐漸渙散。 他對司機說:“你下去,車我自己開。” 司機沒猶豫,即刻下車。 周衍坐到駕駛座,方向盤一轉,車子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女孩下車,走進小區。 她披著漫天霞光,髮尾和裙襬在霞光裡晃動,像流動的油墨畫,斑斕的色彩蓋過了金燦燦的晚霞。 小區前不遠處的車子裡,周衍凝望女孩良久。 斑斕絢爛的色彩。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擠進車廂的絢爛色彩。 再次從夢魘中驚醒,許盈決定立刻去醫院。 描述了自己的睡眠情況,醫生給她開了藥。許盈提著藥穿過大堂,猝不及防右腿被抱住。 “媽媽!”奶聲奶氣的童音從下方傳來。她低下脖子。 圓滾滾的小孩仰著白胖的蘋果臉,像一顆圓糰子,“媽媽!” 許盈手裡的藥袋子滑落在地,“你……” 小孩甜甜地叫:“媽媽!媽媽!我要吃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他抱著她的腿不鬆開。 她彷彿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只任他抱著她的腿。 一個女人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一把抱起孩子,“對不起,對不起,小孩兒認錯人了。” 女人和她穿著同樣的衣服。 難怪小孩會認錯人。 “沒關係。”許盈平靜地撿起藥袋子。 上了計程車,許盈機械地摩挲著方才被小孩抱住的地方。 那份軟綿似乎停留在了肌膚表層。 右腿顫抖了兩下,她迅速按住右腿,竭力保持鎮靜。 車子抵達小區,她下車,竭力保持的平靜卻在看到小區門口的小孩後瞬間崩潰。 她捂住臉,肩頭劇烈地抖動,滾燙的淚水如同走珠從指縫裡簌簌跌落。 過了好半天,她移開雙手,溼紅的眼尾映著紅霞,染紅了的淚珠從頰邊滴下。 不遠處的車子裡,周衍一瞬不瞬地望著泣不成聲的她。 他看著映著紅霞的淚珠,抿起唇。 發覺周圍有人在瞟自己,許盈擦擦淚,快步走進小區。 她艱難開門,扔下包,蜷縮到沙發裡。 她安靜地哭著,直到淚腺裡再也擠不出一滴淚水。 劉玲玲加班回來,發現許盈蜷縮在沙發裡,拍拍她,“去床上睡,空調開這麼低還不蓋一層毯子,也不怕著涼。” 猛地觸及許盈通紅的眸子,劉玲玲到抽一口涼氣,“盈盈你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看了部感人的電視劇。” “原來是電視劇,你嚇死我了,什麼電影你哭得這麼厲害,眼睛都腫了。” 許盈:“xxxx。” 劉玲玲:“這電視劇不是很久以前的電視劇嗎?” “對,我重溫。” “不過這電視劇的確感人,當年我和我媽看的時候哭死了。” 把劉玲玲糊弄過去,許盈垂眸,望向窗外夜色。 周衍注視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轉而將視線轉移到花瓶裡的薔薇花上。 薔薇花又枯萎了一些,純白的花瓣慢慢被空氣抽去水分。 他澆了些水。 花瓣上瑩潤的水珠逐漸變化,倏爾變成了映著紅霞的淚珠。 周衍微滯,久久凝視花瓣上的水珠。 …… 天氣有些陰,太陽被遮掩在濃厚的雲層裡。 許盈去上班的時候眼睛還沒消腫。 “姐姐你眼睛怎麼這麼腫?”路一陽湊近。 “昨晚上看電視劇看哭了。” 路一陽放下心。他去開水房給她接熱水。 下班時路一陽說他要去一個地方取一個東西,和她順路,順便載她回去。 送她到了小區樓下,路一陽第一時間給她開車門,下車時,許盈高跟鞋沒踩穩,腳脖子一歪。 路一陽及時抱住她。 滿懷溫軟馨香讓路一陽瞪大雙目。 少年硬邦邦的胸膛卻讓許盈下巴有點疼。她連忙退出他的懷抱,“謝謝。” 路一陽腦中閃爍著噼裡啪啦的煙花,閃地他有些暈乎乎的,鼻尖是淡淡的香氣,燻地他更暈了。 他晃晃頭,吞嚥唾沫,耳根微紅,“不……不用。” 緊接著,他似乎是記起什麼,急切地問:“你沒事吧?腳崴到沒有?” “沒有,我沒事,剛剛謝謝你。” “沒事就好。”路一陽耳朵更紅,“姐姐再見。” 許盈莞爾,“明天見。” 許盈進了小區,路一陽還沒上車,一直目送她走進去。 許盈洗完澡,問路一陽:你到家沒? 路一陽:才到,正準備給你發訊息。 許盈:安全到家了就好。 城市另一邊,路一陽把手機放到一側,低視自己的雙手。 她的腰纖細柔軟,兩隻手堪堪握住。 他回味著搓搓手,耳廓又漸漸染上一層粉紅。 窗外白雲猶如彈好的棉花,飄浮著,飄進房間,飄到他身上,他彷彿躺到雲朵間,整個人也飄起來。 路正東見路一陽眼角眉梢都是化不開的愉悅,笑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路一陽捏捏耳朵,收斂了笑意,說:“好事。” “什麼好事?” “不告訴你。” 路正東:“……” 一掌拍到路一陽後腦勺上,路正東氣笑了,“你這小子……” 回完訊息的許盈腦袋放空下來。她的眼睛還沒消腫,她捏捏眼皮,準備直接入睡。 許盈從急劇的疼痛裡醒過來。 她急忙看向自己的腿,彷彿腿上纏著一個小孩,小孩抱著她大聲喊“媽媽”。 衣衫全部汗溼,黏膩地貼著前胸後背,空調涼風吹過,汗溼的後背傳來沁沁的寒意,這寒意刺醒了她的神識。 第二日許盈身體很沉重,四肢像灌了鉛。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會兒,手機嘟嘟震動。 電話裡,路一陽問:“姐姐,都九點半了,你怎麼還沒到公司?” 都九點半了?許盈清醒了幾分,“我馬上。” 話一出口,沙啞的嗓音像被沙粒磨過。 路一陽聽出不對勁,“姐姐,你怎麼了?” 許盈清清乾啞的喉嚨,鼻子有點發堵,大概是感冒了。她一邊去拿感冒藥,一邊說:“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不去公司了,請假。” “你身體不舒服?哪裡不舒服!”他急急問。 “有點感冒。” “吃藥了嗎?” “馬上吃。” “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我先掛了。”許盈倒水把藥吞下去。 吃了藥,她重新躺到床上,蒙上被子。 睡得昏昏沉沉的許盈被門鈴吵醒。她拖著沉重的身體去開門。 “你怎麼來了?” “我……我來看看,給你買了點藥。” 許盈讓他進來,她頭很暈,“謝謝。” 路一陽及時扶住她,“你身上怎麼這麼燙?不是說吃藥了嗎?” “可能藥效還沒開始。” 路一陽探探她的額頭,“不行,得去醫院。” 許盈只覺眩暈,慢慢地沒了意識。 路一陽趕緊抱她下樓。 小區樓下,黑色的車子裡,周衍看到路一陽將許盈扶進了車子裡,眼瞼開合一下,車子跟了上去。 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掛上點滴,路一陽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同時他慶幸還好他去了她家,不然她一個人睡在家裡不知道會燒成什麼樣。 給她掖了掖被子,路一陽被醫生叫走。 周衍悄無聲息地靠近病床。 病床上的人呼吸微弱,慘白的臉色如同要和病床融為一體。 藥瓶裡的水一滴一滴流入管道里,輸入她的冒著青藍色血管的手背裡。 泛白乾裂的嘴唇裡忽然溢位悶哼,她低低地抽泣起來。 她似乎是夢到了什麼,眉間糾結,淚水越來越多,仿若在無盡的哀傷與痛苦裡掙扎。 忽然她翻胳膊,輸液管歪了歪。他下意識摁住她的手腕,不讓針管挪位。 她卻順勢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陷在他掌心裡。她狠狠地抓著他,不停地流淚。 手心指甲刺出血來,周衍卻彷彿感覺不到手心的疼痛。他直直地低視著無聲流淚的許盈。 整個空間慢慢虛化,最後只剩下她清晰的臉。 他神色略微渙散,模糊而強勢的東西從被劃傷的掌心蔓延開來,沿著每一寸筋骨,每一寸血肉,織成一張網,纏住了他。 路一陽返回病房,發現許盈臉上有淚痕,他連忙給她擦淚,她忽然睜眼。 “姐姐你醒了!” 許盈意識逐漸清明,她反應遲鈍地抹頰邊的淚,“我在醫院?” “對,你發高燒了。” “是你送我來醫院的?” “對,還好我去你家了,不然你在家暈過去都沒人知道。” 許盈扶住還有些昏沉的腦袋,“謝謝你。” 路一陽問:“你早上吃了東西嗎?餓不餓,我給去你買吃的。”現在都十點多了,她病著估計也沒吃早飯。 許盈還暈著,有點想吐,“不餓。” “那你喝點水。” 許盈舔舔枯白的唇瓣,“好。” 路一陽扶著許盈,給她餵了水。 等許盈重新躺下,他說:“這麼熱的天,你怎麼弄感冒了。” 思及昨夜汗溼的身體,涼沁的空調風,還有踢到床下的毯子,她說:“沒蓋好被子,空調開得低。” “以後得小心點。”路一陽滿臉關憂。 許盈點頭。 “你睡吧,我在這兒守著。”路一陽說。 已經這麼麻煩他了,許盈不能再繼續麻煩他,她說:“你不用守在這兒,謝謝你。” 路一陽不走,“你一個人待在這裡不行。” “我爸媽會來的。” 他一噎,“反正我也沒事。” “你不去工作了?” “我——” “你別耽誤工作,回去把今天的任務完成。” 路一陽犟不過許盈,最終還是去了公司。 許盈對他說爸媽回來是為了讓他離開。她並不打算告訴父母她生病的事。 護士來換藥水時,許盈問還要輸多少藥。護士說要住兩三天院。 許盈跟上司請好假,又給劉玲玲發訊息。 劉玲玲得知她生了病,一下班就急急忙忙地帶著許盈的日用品趕過來。 “你厲害啊,這熱得都快放高溫假了你居然感冒了。”劉玲玲摸她的額頭。 許盈訕笑,“晚上踢被子,吹了冷空調。” “以後可得注意點。” “玲玲,去幫我請一個護工吧。” “請護工幹嘛,不是有我嗎?” “你不工作嗎?” “我去請幾天假。” “我也差不多好了,不用你照顧我。” 其實燒退下去她也差不多好了,只是有些虛弱,且怕高燒會反覆,所以才請護工照顧著。 劉玲玲遲疑,“真的嗎?” “就是感冒發燒,燒已經退了,不用你照顧我,你別請假,別耽誤你工作。” “好吧。”劉玲玲把帶來的東西整理好,又陪了她一會兒才離開醫院。 劉玲玲一走,路一陽又來了。 他抱著保溫桶,說:“姐姐,我叫廚房阿姨給你熬的川貝雪梨湯,你快趁熱喝。” 少年氣息略喘,大概是跑過來的,生怕慢了一步保溫桶的湯就會冷了一樣。 許盈心裡劃過暖流,“你……” “什麼?” “沒什麼,謝謝你。” “快喝吧。”他盛出湯,騰騰熱氣一時間罩住他乾淨流暢的下頜。 許盈起身,捧住碗,熱湯香氣啟用她無力的肢體。 “你爸媽呢?還沒到嗎?”路一陽問。清河縣離這裡也不是很遠,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到,怎麼她爸媽還沒來。 許盈喝下熱湯,說:“他們沒來,我請了護工。” “護工?”路一陽皺皺眉,旋即點點下巴,“好喝嗎?” “好喝。” “那我明天還讓阿姨給你做。” 許盈放下湯匙,“路一陽。” “嗯?” “謝謝你,但你不用對我這麼好。”他對她太好了,就跟她親弟弟似的,她有點承受不起。 “你是我……”路一陽猛地打住,“你是我的上司,每天那麼盡心盡力教我做事,我當然要對你好。” “教你做事都是應該的。” “那我對你好也是應該的。”他笑,露出潔白整齊的八顆牙齒。 路一陽待了兩個小時才離開。 許盈躺下,鼻腔裡鑽進醫院裡特有的消毒水味。 陰涼,刺鼻,有種死亡的氣息。許盈用被單捂住鼻子。 突然她的手機響起來。

太陽滑到天際,萬丈霞光從雲中破出來。

車廂裡,周衍膝蓋上放著電腦,正滑動著滑鼠,倏爾聞到熾烈的香氣。

紅色薔薇花的香氣。

周衍抬起指腹,瞳孔逐漸渙散。

他對司機說:“你下去,車我自己開。”

司機沒猶豫,即刻下車。

周衍坐到駕駛座,方向盤一轉,車子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女孩下車,走進小區。

她披著漫天霞光,髮尾和裙襬在霞光裡晃動,像流動的油墨畫,斑斕的色彩蓋過了金燦燦的晚霞。

小區前不遠處的車子裡,周衍凝望女孩良久。

斑斕絢爛的色彩。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擠進車廂的絢爛色彩。

再次從夢魘中驚醒,許盈決定立刻去醫院。

描述了自己的睡眠情況,醫生給她開了藥。許盈提著藥穿過大堂,猝不及防右腿被抱住。

“媽媽!”奶聲奶氣的童音從下方傳來。她低下脖子。

圓滾滾的小孩仰著白胖的蘋果臉,像一顆圓糰子,“媽媽!”

許盈手裡的藥袋子滑落在地,“你……”

小孩甜甜地叫:“媽媽!媽媽!我要吃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他抱著她的腿不鬆開。

她彷彿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只任他抱著她的腿。

一個女人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一把抱起孩子,“對不起,對不起,小孩兒認錯人了。”

女人和她穿著同樣的衣服。

難怪小孩會認錯人。

“沒關係。”許盈平靜地撿起藥袋子。

上了計程車,許盈機械地摩挲著方才被小孩抱住的地方。

那份軟綿似乎停留在了肌膚表層。

右腿顫抖了兩下,她迅速按住右腿,竭力保持鎮靜。

車子抵達小區,她下車,竭力保持的平靜卻在看到小區門口的小孩後瞬間崩潰。

她捂住臉,肩頭劇烈地抖動,滾燙的淚水如同走珠從指縫裡簌簌跌落。

過了好半天,她移開雙手,溼紅的眼尾映著紅霞,染紅了的淚珠從頰邊滴下。

不遠處的車子裡,周衍一瞬不瞬地望著泣不成聲的她。

他看著映著紅霞的淚珠,抿起唇。

發覺周圍有人在瞟自己,許盈擦擦淚,快步走進小區。

她艱難開門,扔下包,蜷縮到沙發裡。

她安靜地哭著,直到淚腺裡再也擠不出一滴淚水。

劉玲玲加班回來,發現許盈蜷縮在沙發裡,拍拍她,“去床上睡,空調開這麼低還不蓋一層毯子,也不怕著涼。”

猛地觸及許盈通紅的眸子,劉玲玲到抽一口涼氣,“盈盈你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看了部感人的電視劇。”

“原來是電視劇,你嚇死我了,什麼電影你哭得這麼厲害,眼睛都腫了。”

許盈:“xxxx。”

劉玲玲:“這電視劇不是很久以前的電視劇嗎?”

“對,我重溫。”

“不過這電視劇的確感人,當年我和我媽看的時候哭死了。”

把劉玲玲糊弄過去,許盈垂眸,望向窗外夜色。

周衍注視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轉而將視線轉移到花瓶裡的薔薇花上。

薔薇花又枯萎了一些,純白的花瓣慢慢被空氣抽去水分。

他澆了些水。

花瓣上瑩潤的水珠逐漸變化,倏爾變成了映著紅霞的淚珠。

周衍微滯,久久凝視花瓣上的水珠。

……

天氣有些陰,太陽被遮掩在濃厚的雲層裡。

許盈去上班的時候眼睛還沒消腫。

“姐姐你眼睛怎麼這麼腫?”路一陽湊近。

“昨晚上看電視劇看哭了。”

路一陽放下心。他去開水房給她接熱水。

下班時路一陽說他要去一個地方取一個東西,和她順路,順便載她回去。

送她到了小區樓下,路一陽第一時間給她開車門,下車時,許盈高跟鞋沒踩穩,腳脖子一歪。

路一陽及時抱住她。

滿懷溫軟馨香讓路一陽瞪大雙目。

少年硬邦邦的胸膛卻讓許盈下巴有點疼。她連忙退出他的懷抱,“謝謝。”

路一陽腦中閃爍著噼裡啪啦的煙花,閃地他有些暈乎乎的,鼻尖是淡淡的香氣,燻地他更暈了。

他晃晃頭,吞嚥唾沫,耳根微紅,“不……不用。”

緊接著,他似乎是記起什麼,急切地問:“你沒事吧?腳崴到沒有?”

“沒有,我沒事,剛剛謝謝你。”

“沒事就好。”路一陽耳朵更紅,“姐姐再見。”

許盈莞爾,“明天見。”

許盈進了小區,路一陽還沒上車,一直目送她走進去。

許盈洗完澡,問路一陽:你到家沒?

路一陽:才到,正準備給你發訊息。

許盈:安全到家了就好。

城市另一邊,路一陽把手機放到一側,低視自己的雙手。

她的腰纖細柔軟,兩隻手堪堪握住。

他回味著搓搓手,耳廓又漸漸染上一層粉紅。

窗外白雲猶如彈好的棉花,飄浮著,飄進房間,飄到他身上,他彷彿躺到雲朵間,整個人也飄起來。

路正東見路一陽眼角眉梢都是化不開的愉悅,笑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路一陽捏捏耳朵,收斂了笑意,說:“好事。”

“什麼好事?”

“不告訴你。”

路正東:“……”

一掌拍到路一陽後腦勺上,路正東氣笑了,“你這小子……”

回完訊息的許盈腦袋放空下來。她的眼睛還沒消腫,她捏捏眼皮,準備直接入睡。

許盈從急劇的疼痛裡醒過來。

她急忙看向自己的腿,彷彿腿上纏著一個小孩,小孩抱著她大聲喊“媽媽”。

衣衫全部汗溼,黏膩地貼著前胸後背,空調涼風吹過,汗溼的後背傳來沁沁的寒意,這寒意刺醒了她的神識。

第二日許盈身體很沉重,四肢像灌了鉛。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會兒,手機嘟嘟震動。

電話裡,路一陽問:“姐姐,都九點半了,你怎麼還沒到公司?”

都九點半了?許盈清醒了幾分,“我馬上。”

話一出口,沙啞的嗓音像被沙粒磨過。

路一陽聽出不對勁,“姐姐,你怎麼了?”

許盈清清乾啞的喉嚨,鼻子有點發堵,大概是感冒了。她一邊去拿感冒藥,一邊說:“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不去公司了,請假。”

“你身體不舒服?哪裡不舒服!”他急急問。

“有點感冒。”

“吃藥了嗎?”

“馬上吃。”

“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我先掛了。”許盈倒水把藥吞下去。

吃了藥,她重新躺到床上,蒙上被子。

睡得昏昏沉沉的許盈被門鈴吵醒。她拖著沉重的身體去開門。

“你怎麼來了?”

“我……我來看看,給你買了點藥。”

許盈讓他進來,她頭很暈,“謝謝。”

路一陽及時扶住她,“你身上怎麼這麼燙?不是說吃藥了嗎?”

“可能藥效還沒開始。”

路一陽探探她的額頭,“不行,得去醫院。”

許盈只覺眩暈,慢慢地沒了意識。

路一陽趕緊抱她下樓。

小區樓下,黑色的車子裡,周衍看到路一陽將許盈扶進了車子裡,眼瞼開合一下,車子跟了上去。

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掛上點滴,路一陽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同時他慶幸還好他去了她家,不然她一個人睡在家裡不知道會燒成什麼樣。

給她掖了掖被子,路一陽被醫生叫走。

周衍悄無聲息地靠近病床。

病床上的人呼吸微弱,慘白的臉色如同要和病床融為一體。

藥瓶裡的水一滴一滴流入管道里,輸入她的冒著青藍色血管的手背裡。

泛白乾裂的嘴唇裡忽然溢位悶哼,她低低地抽泣起來。

她似乎是夢到了什麼,眉間糾結,淚水越來越多,仿若在無盡的哀傷與痛苦裡掙扎。

忽然她翻胳膊,輸液管歪了歪。他下意識摁住她的手腕,不讓針管挪位。

她卻順勢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陷在他掌心裡。她狠狠地抓著他,不停地流淚。

手心指甲刺出血來,周衍卻彷彿感覺不到手心的疼痛。他直直地低視著無聲流淚的許盈。

整個空間慢慢虛化,最後只剩下她清晰的臉。

他神色略微渙散,模糊而強勢的東西從被劃傷的掌心蔓延開來,沿著每一寸筋骨,每一寸血肉,織成一張網,纏住了他。

路一陽返回病房,發現許盈臉上有淚痕,他連忙給她擦淚,她忽然睜眼。

“姐姐你醒了!”

許盈意識逐漸清明,她反應遲鈍地抹頰邊的淚,“我在醫院?”

“對,你發高燒了。”

“是你送我來醫院的?”

“對,還好我去你家了,不然你在家暈過去都沒人知道。”

許盈扶住還有些昏沉的腦袋,“謝謝你。”

路一陽問:“你早上吃了東西嗎?餓不餓,我給去你買吃的。”現在都十點多了,她病著估計也沒吃早飯。

許盈還暈著,有點想吐,“不餓。”

“那你喝點水。”

許盈舔舔枯白的唇瓣,“好。”

路一陽扶著許盈,給她餵了水。

等許盈重新躺下,他說:“這麼熱的天,你怎麼弄感冒了。”

思及昨夜汗溼的身體,涼沁的空調風,還有踢到床下的毯子,她說:“沒蓋好被子,空調開得低。”

“以後得小心點。”路一陽滿臉關憂。

許盈點頭。

“你睡吧,我在這兒守著。”路一陽說。

已經這麼麻煩他了,許盈不能再繼續麻煩他,她說:“你不用守在這兒,謝謝你。”

路一陽不走,“你一個人待在這裡不行。”

“我爸媽會來的。”

他一噎,“反正我也沒事。”

“你不去工作了?”

“我——”

“你別耽誤工作,回去把今天的任務完成。”

路一陽犟不過許盈,最終還是去了公司。

許盈對他說爸媽回來是為了讓他離開。她並不打算告訴父母她生病的事。

護士來換藥水時,許盈問還要輸多少藥。護士說要住兩三天院。

許盈跟上司請好假,又給劉玲玲發訊息。

劉玲玲得知她生了病,一下班就急急忙忙地帶著許盈的日用品趕過來。

“你厲害啊,這熱得都快放高溫假了你居然感冒了。”劉玲玲摸她的額頭。

許盈訕笑,“晚上踢被子,吹了冷空調。”

“以後可得注意點。”

“玲玲,去幫我請一個護工吧。”

“請護工幹嘛,不是有我嗎?”

“你不工作嗎?”

“我去請幾天假。”

“我也差不多好了,不用你照顧我。”

其實燒退下去她也差不多好了,只是有些虛弱,且怕高燒會反覆,所以才請護工照顧著。

劉玲玲遲疑,“真的嗎?”

“就是感冒發燒,燒已經退了,不用你照顧我,你別請假,別耽誤你工作。”

“好吧。”劉玲玲把帶來的東西整理好,又陪了她一會兒才離開醫院。

劉玲玲一走,路一陽又來了。

他抱著保溫桶,說:“姐姐,我叫廚房阿姨給你熬的川貝雪梨湯,你快趁熱喝。”

少年氣息略喘,大概是跑過來的,生怕慢了一步保溫桶的湯就會冷了一樣。

許盈心裡劃過暖流,“你……”

“什麼?”

“沒什麼,謝謝你。”

“快喝吧。”他盛出湯,騰騰熱氣一時間罩住他乾淨流暢的下頜。

許盈起身,捧住碗,熱湯香氣啟用她無力的肢體。

“你爸媽呢?還沒到嗎?”路一陽問。清河縣離這裡也不是很遠,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到,怎麼她爸媽還沒來。

許盈喝下熱湯,說:“他們沒來,我請了護工。”

“護工?”路一陽皺皺眉,旋即點點下巴,“好喝嗎?”

“好喝。”

“那我明天還讓阿姨給你做。”

許盈放下湯匙,“路一陽。”

“嗯?”

“謝謝你,但你不用對我這麼好。”他對她太好了,就跟她親弟弟似的,她有點承受不起。

“你是我……”路一陽猛地打住,“你是我的上司,每天那麼盡心盡力教我做事,我當然要對你好。”

“教你做事都是應該的。”

“那我對你好也是應該的。”他笑,露出潔白整齊的八顆牙齒。

路一陽待了兩個小時才離開。

許盈躺下,鼻腔裡鑽進醫院裡特有的消毒水味。

陰涼,刺鼻,有種死亡的氣息。許盈用被單捂住鼻子。

突然她的手機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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