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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白月光替身後我重生了·雪刀·3,775·2026/5/11

“回來了?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許母上下左右打量許盈。 “我每次回來你都說我瘦了,沒瘦,一點兒也沒瘦。” 父母對許久不回家的孩子總是有種執著的錯覺,孩子瘦了,不管實際上瘦沒瘦,在他們眼裡,就是瘦了。 許母燉了豬蹄蘿蔔湯,泡了鳳爪,燒了香辣蒜香蝦,紅燒排骨,紅燒雞翅。許盈被迫吃了幾大碗,險些吃到吐。 許盈捂著肚子,癱進沙發裡。 許母去超市買東西,順便拉著她去樓下小區裡散步消食。 天氣轉涼,傍晚的溫度略低,許盈放下褲腳,遮住腳脖子。 剛要進超市,許盈眼神一晃,恍惚間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麼還不進去?”許母扯了扯她。 許盈再望去時,那道身影已經消失了。大約是看錯了。她連忙跟著許母進超市。 不遠處,小區健身器材後面,路一陽從隱蔽的角落裡走出來。 他望著超市,兩頰癟了下來。 學校放假,奶奶讓他回家,他許久不回縣裡,下午本來是應約去見朋友的,車子卻在中途改了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到這裡了。 他想走的,可是他邁不開腿。他在小區裡走走停停,心底盼望著能遇到她。卻又知道他沒那麼巧就能遇到她。 漫無目的地在小區裡走了幾圈,他滿心頹喪地準備離開,眼角餘光卻忽然發現了許盈的身影。 她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準備看過來時,他慌忙躲到健身器材後面。 他一直盯著超市,直到許盈從裡面出來。他目送她走出超市,穿過廣場,進入大樓,最後消失在大樓入口。 路一陽站在原地,直到朋友打電過來。他接了電話,最後看了一眼某一處,然後戀戀不捨地走開了。 晚上許盈陪父母看了會兒電視就進房間睡覺了。剛躺床上,就接到了周衍的電話。 “睡了嗎?”他問。 “正要睡,你呢?” “還沒。” “又在工作?” “嗯。” “早點睡。” “好。” 許盈沉默了幾秒,說:“阿衍。” “嗯?” “多少天才能養成一個習慣?” “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才能養成一個習慣,可是還沒到二十一天,我為什麼養成了一個習慣?” “什麼習慣?” “習慣身邊有你才睡得著。” 周衍微愣。胸腔開了一道口子,滾燙而柔軟的東西如水漏進去,熨貼中泛出絲絲的甜。 他嗓音磁啞,“阿盈……” 她應聲。 電流裡流轉著兩人清輕淺的呼吸,兩人都安靜下來,此時卻似無聲勝有聲。 良久,許盈打破沉默,“好了,不說了,早點睡吧,對了,你要記得喝雪梨蜂蜜水。” “我記得。” “晚安。” “晚安。” 周衍放下手機,去廚房熱雪茶蜂蜜水。 汩汩的熱水冒出香甜的氣泡,氣泡裡閃現出一張明豔精緻的面容。 周衍彎唇。 許盈再次接到周衍的電話時,她還沒睡著。不是真的因為周衍沒在身邊而睡不著,卻也的確是因為周衍才睡不著。 她已經習慣了失眠,冷不丁地聽到手機鈴聲,她嚇了一跳。 “阿衍?”她茫然。半個小時前他不是才給他打過電話麼,怎麼又打過來了。 “阿盈,你睡著了嗎?” “沒有。” “我也睡不著。” “那咱們……努力睡著?。” “不需要努力,有一個辦法能讓我們都睡著。” “什麼辦法?” “你下樓。” 許盈愕然,頭腦有些沒轉過來,“呃?” “阿盈,下樓。” 剎那間,許盈明白了什麼,她趕忙跑下樓。 衝到樓下,在樓下看到高大挺拔的人影,許盈像炮仗一樣飛過去。 周衍一把摟住撲過來的許盈。她跟小孩兒似的掛在他腰上,瞳仁亮亮的,像夜空裡閃爍的星星,“你怎麼來了!” 周衍摟著她的腿,“睡不著,想見你。” 許盈歡喜地抱緊了他的脖子,然後從他身上下來。她拉著他在斜前方的石椅上坐下。 繁星滿天,熠熠星輝籠罩著整個小區,許盈靠在周衍肩膀上,說:“我很久沒有看到天上有這麼多星星了。” 話音才落,她又繼續說:“我知道為什麼今晚的星星特別多了。” “因為你來了,星星們都出來了。”她抬睫,杏目眯起來,溢位點點星光。 周衍心口裂開的口子更大了,他情不自禁,親她揉雜了星光的眸子。 他親到了星星。 月光混合著星光傾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仿若碎銀沾滿了衣衫。 像是想起了什麼,許盈讓周衍低頭,看石桌背面。 “看到什麼沒?”她問。 石桌背面隱隱約約有刻痕,大約經歷過風霜,刻痕深淺不一,不大清晰了。 “天……幫……許……?”周衍低喃出聲。 許盈咧唇,“天下第一幫幫主許盈!” 周衍反應慢了半拍,“天下第一幫幫主?” “我小時候可是孩子王,是頭頭,我跟小夥伴們組建了天下第一幫,我是幫主。” 周衍忍俊不禁,“你小時候挺……可愛的。” “你是想說挺皮挺中二的吧。”許盈斜他。 周衍以拳掩唇,咳了兩下。 許盈輕哼,“難道你小時候不中二?誰還沒中二過啊。” “我小時候……”周衍眸光黯淡下來,神色逐漸深遠,像是透過空氣望進他的年少時代。 “我小時候沒有夥伴,沒有朋友。”他音量很低,很沉。 他沒有機會和別人組成什麼幫派,也沒有機會中二。 有的只是別人嫌棄厭惡夾雜著害怕的疏遠。 這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冰冷的,黑暗的,屈辱的少年時代,無法呼吸的窒息感讓他喘了起來。 忽然,手背上覆蓋下一片溫暖,冰冷黑暗的世界裡洩露下一束光芒。 周衍在溫暖的光芒裡清醒。 許盈握住了他的手,說:“不和你做夥伴,不和你做朋友,那是他們不識貨,太沒眼光了。” 她告訴他,他沒有夥伴沒有朋友,不是他的錯,是那些人的錯。 周衍心口滾燙,握緊她的手。 “其實……”許盈停頓半秒,“其實還是有人有眼光的。” “嗯?”周衍眉梢一動。 “高中剛認識你那會兒,我見有人欺負你,還幫你報過仇呢,我記得有一次,有個女生在食堂裡嘴犯賤,你走了之後,我本著一幫之主懲惡揚善的原則,絆了她一跤,當時她臉上都是黏糊糊的飯菜,哭得可丟人了,那之後我是想讓你加入咱們天下第一幫做我小弟的……咳咳,雖然那個時候咱們幫基本上也算是名存實亡了。你那會兒性格挺冷,又不愛說話,我都不敢跟你搭腔,怕你不理我,我當時面皮薄,最後也就淡了心思。” “原來你這麼早就——”周衍止聲,眸中情緒激烈翻湧。原來她這麼早就幫過他。原來她曾這樣幫過他。 許盈笑:“我不是說我有眼光嘛,我可是一幫之主。” 周衍看著她,腦海裡是她在餐廳裡幫助服務員訓斥欺負服務員的顧客的畫面。 緊接著畫面回溯至高中時期,胖胖的她絆倒女生,他沒親眼看到過,但他能將場景想象出來。然後腦海裡又閃過她幫他交的班費,她送他的巧克力,她寫給他的便利貼。 最後所有畫面破碎成光,嘩啦啦地掉落到許盈身上她幻化成了太陽,光線暖熱,耀眼逼人,將剩下的黑暗,將剩下的冰冷通通驅趕走。 他小心而珍重地碰觸她的頰邊的光,指腹在她頰邊遊移,“許幫主,我現在還能入幫嗎?” 許盈一頓,轉而咧開閃亮的牙齒,“可以。” 她伸出手指,用指作筆,蘸下一筆月光,在他掌心畫下一顆愛心。 隨即她清清喉嚨,用很正式的語氣,“愛心是咱們天下第一幫的標誌,好了,我在你身上蓋章了,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天下第一幫的弟子了。” “也是我現在和以後,唯一的弟子。”她用緩慢的語速在他耳邊輕語。 周衍握緊手心裡沾滿月光的愛心,入目裡是天上圓圓的月亮。 他說:“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月亮特別圓嗎?” “為什麼?” “大概月亮也知道,因為有你,我現在很圓滿。” 聽到這話,許盈眨眨長睫,頰邊的光融進了笑窩裡。 在她的笑顏裡,黑暗與冰冷散盡,星與月長明。 不知多久過去,許盈說:“該睡了。” “別走。”周衍拉住她。 “可是……”許盈猶豫。她不能帶他上樓,他也不願讓她走。 思索了幾番,她說:“小區裡就有民宿,我們今天住一晚上吧。” 因為怕被父母發現,許盈調鬧鐘調得很早。鬧鐘響起時,她快速起床。 周衍拿過她的梳子,說:“我說過,以後你的頭髮交給我。” 這次他扎得比上次好,許盈誇他,“進步很大,值得獎勵。” 她親了他一口,然後火速回了家。 晚上週衍接許盈回了公寓。 …… 周衍披著外套去客廳拿報紙。許盈窩在沙發裡看什麼書,他問:“在看什麼?” 許盈一驚,慌里慌張地把手裡的書藏到後面。 她的反應讓周衍起了疑心,“你看的什麼?” “沒什麼。”她支吾。 “我看看。” “真的沒什麼。” 周衍一把按住她,抽出她身後的書。 是關於整容以及整容後護理的書。 周衍木然,“……整容?” 許盈難以啟齒,“之前你不是給我整過容,我後來又整回來了,但是我兩次整容動得太大,醫生說我現在的臉很容易垮,我……我怕……” 整容,自己曾經給她整過容。因為自己,她的臉很很容易垮掉。周衍身形一晃。 心臟上劃開的口子裂開得更寬了,周衍疼地捂住心口。 許盈閃出淚光,“我怕我的臉垮掉,你會……嫌棄我。” 周衍抓緊她,聲音顫抖,“阿盈,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對不起。” 許盈哽咽,“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他小心地捧著她的臉,“都是我的錯……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 他小心翼翼地摸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指腹下的溫度卻驅散不了他四肢的冰冷。 這樣好的眉,這樣好的眼,這樣好的鼻子,這樣好的嘴唇,被他毀了,儘管還同她從前一模一樣,卻不再是原本的眉,原本的眼,原本的鼻子,原本的嘴唇。 他蜷縮手指,最後額頭抵在她肩膀上,“阿盈,對不起……” 許盈抱他。 他抓緊她的衣服,顫抖著的指尖幾乎要穿透她的衣服。 夜裡,周衍沒有睡著。懷裡許盈已經陷入沉睡。他看著她,手指停留在她臉上方,想碰觸卻又不敢碰觸,只在半空中描繪她的五官。 他睜著眼睛到了天明。 早晨許盈發現他憔悴的臉色,蹙眉問:“昨晚沒睡好?” “沒事。” 許盈沒再說什麼,她坐在鏡子前擦護膚品,忽而摸自己的臉,臉上泛出淡淡的憂愁。 周衍見狀,他捧起她的臉,唇瓣顫抖得厲害,他極其珍重地吻過她的眉眼鼻嘴,“阿盈,不管你的臉會怎樣,對我來說,你都是你。” “真的?”許盈吶吶。 “真的。” 許盈揩去眼角水光,“我信你。” 轉瞬間,她頰邊漾起燦爛的笑容。周衍輕按她頰邊的笑窩,將她攬入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更 ̄

“回來了?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許母上下左右打量許盈。

“我每次回來你都說我瘦了,沒瘦,一點兒也沒瘦。”

父母對許久不回家的孩子總是有種執著的錯覺,孩子瘦了,不管實際上瘦沒瘦,在他們眼裡,就是瘦了。

許母燉了豬蹄蘿蔔湯,泡了鳳爪,燒了香辣蒜香蝦,紅燒排骨,紅燒雞翅。許盈被迫吃了幾大碗,險些吃到吐。

許盈捂著肚子,癱進沙發裡。

許母去超市買東西,順便拉著她去樓下小區裡散步消食。

天氣轉涼,傍晚的溫度略低,許盈放下褲腳,遮住腳脖子。

剛要進超市,許盈眼神一晃,恍惚間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麼還不進去?”許母扯了扯她。

許盈再望去時,那道身影已經消失了。大約是看錯了。她連忙跟著許母進超市。

不遠處,小區健身器材後面,路一陽從隱蔽的角落裡走出來。

他望著超市,兩頰癟了下來。

學校放假,奶奶讓他回家,他許久不回縣裡,下午本來是應約去見朋友的,車子卻在中途改了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到這裡了。

他想走的,可是他邁不開腿。他在小區裡走走停停,心底盼望著能遇到她。卻又知道他沒那麼巧就能遇到她。

漫無目的地在小區裡走了幾圈,他滿心頹喪地準備離開,眼角餘光卻忽然發現了許盈的身影。

她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準備看過來時,他慌忙躲到健身器材後面。

他一直盯著超市,直到許盈從裡面出來。他目送她走出超市,穿過廣場,進入大樓,最後消失在大樓入口。

路一陽站在原地,直到朋友打電過來。他接了電話,最後看了一眼某一處,然後戀戀不捨地走開了。

晚上許盈陪父母看了會兒電視就進房間睡覺了。剛躺床上,就接到了周衍的電話。

“睡了嗎?”他問。

“正要睡,你呢?”

“還沒。”

“又在工作?”

“嗯。”

“早點睡。”

“好。”

許盈沉默了幾秒,說:“阿衍。”

“嗯?”

“多少天才能養成一個習慣?”

“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才能養成一個習慣,可是還沒到二十一天,我為什麼養成了一個習慣?”

“什麼習慣?”

“習慣身邊有你才睡得著。”

周衍微愣。胸腔開了一道口子,滾燙而柔軟的東西如水漏進去,熨貼中泛出絲絲的甜。

他嗓音磁啞,“阿盈……”

她應聲。

電流裡流轉著兩人清輕淺的呼吸,兩人都安靜下來,此時卻似無聲勝有聲。

良久,許盈打破沉默,“好了,不說了,早點睡吧,對了,你要記得喝雪梨蜂蜜水。”

“我記得。”

“晚安。”

“晚安。”

周衍放下手機,去廚房熱雪茶蜂蜜水。

汩汩的熱水冒出香甜的氣泡,氣泡裡閃現出一張明豔精緻的面容。

周衍彎唇。

許盈再次接到周衍的電話時,她還沒睡著。不是真的因為周衍沒在身邊而睡不著,卻也的確是因為周衍才睡不著。

她已經習慣了失眠,冷不丁地聽到手機鈴聲,她嚇了一跳。

“阿衍?”她茫然。半個小時前他不是才給他打過電話麼,怎麼又打過來了。

“阿盈,你睡著了嗎?”

“沒有。”

“我也睡不著。”

“那咱們……努力睡著?。”

“不需要努力,有一個辦法能讓我們都睡著。”

“什麼辦法?”

“你下樓。”

許盈愕然,頭腦有些沒轉過來,“呃?”

“阿盈,下樓。”

剎那間,許盈明白了什麼,她趕忙跑下樓。

衝到樓下,在樓下看到高大挺拔的人影,許盈像炮仗一樣飛過去。

周衍一把摟住撲過來的許盈。她跟小孩兒似的掛在他腰上,瞳仁亮亮的,像夜空裡閃爍的星星,“你怎麼來了!”

周衍摟著她的腿,“睡不著,想見你。”

許盈歡喜地抱緊了他的脖子,然後從他身上下來。她拉著他在斜前方的石椅上坐下。

繁星滿天,熠熠星輝籠罩著整個小區,許盈靠在周衍肩膀上,說:“我很久沒有看到天上有這麼多星星了。”

話音才落,她又繼續說:“我知道為什麼今晚的星星特別多了。”

“因為你來了,星星們都出來了。”她抬睫,杏目眯起來,溢位點點星光。

周衍心口裂開的口子更大了,他情不自禁,親她揉雜了星光的眸子。

他親到了星星。

月光混合著星光傾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仿若碎銀沾滿了衣衫。

像是想起了什麼,許盈讓周衍低頭,看石桌背面。

“看到什麼沒?”她問。

石桌背面隱隱約約有刻痕,大約經歷過風霜,刻痕深淺不一,不大清晰了。

“天……幫……許……?”周衍低喃出聲。

許盈咧唇,“天下第一幫幫主許盈!”

周衍反應慢了半拍,“天下第一幫幫主?”

“我小時候可是孩子王,是頭頭,我跟小夥伴們組建了天下第一幫,我是幫主。”

周衍忍俊不禁,“你小時候挺……可愛的。”

“你是想說挺皮挺中二的吧。”許盈斜他。

周衍以拳掩唇,咳了兩下。

許盈輕哼,“難道你小時候不中二?誰還沒中二過啊。”

“我小時候……”周衍眸光黯淡下來,神色逐漸深遠,像是透過空氣望進他的年少時代。

“我小時候沒有夥伴,沒有朋友。”他音量很低,很沉。

他沒有機會和別人組成什麼幫派,也沒有機會中二。

有的只是別人嫌棄厭惡夾雜著害怕的疏遠。

這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冰冷的,黑暗的,屈辱的少年時代,無法呼吸的窒息感讓他喘了起來。

忽然,手背上覆蓋下一片溫暖,冰冷黑暗的世界裡洩露下一束光芒。

周衍在溫暖的光芒裡清醒。

許盈握住了他的手,說:“不和你做夥伴,不和你做朋友,那是他們不識貨,太沒眼光了。”

她告訴他,他沒有夥伴沒有朋友,不是他的錯,是那些人的錯。

周衍心口滾燙,握緊她的手。

“其實……”許盈停頓半秒,“其實還是有人有眼光的。”

“嗯?”周衍眉梢一動。

“高中剛認識你那會兒,我見有人欺負你,還幫你報過仇呢,我記得有一次,有個女生在食堂裡嘴犯賤,你走了之後,我本著一幫之主懲惡揚善的原則,絆了她一跤,當時她臉上都是黏糊糊的飯菜,哭得可丟人了,那之後我是想讓你加入咱們天下第一幫做我小弟的……咳咳,雖然那個時候咱們幫基本上也算是名存實亡了。你那會兒性格挺冷,又不愛說話,我都不敢跟你搭腔,怕你不理我,我當時面皮薄,最後也就淡了心思。”

“原來你這麼早就——”周衍止聲,眸中情緒激烈翻湧。原來她這麼早就幫過他。原來她曾這樣幫過他。

許盈笑:“我不是說我有眼光嘛,我可是一幫之主。”

周衍看著她,腦海裡是她在餐廳裡幫助服務員訓斥欺負服務員的顧客的畫面。

緊接著畫面回溯至高中時期,胖胖的她絆倒女生,他沒親眼看到過,但他能將場景想象出來。然後腦海裡又閃過她幫他交的班費,她送他的巧克力,她寫給他的便利貼。

最後所有畫面破碎成光,嘩啦啦地掉落到許盈身上她幻化成了太陽,光線暖熱,耀眼逼人,將剩下的黑暗,將剩下的冰冷通通驅趕走。

他小心而珍重地碰觸她的頰邊的光,指腹在她頰邊遊移,“許幫主,我現在還能入幫嗎?”

許盈一頓,轉而咧開閃亮的牙齒,“可以。”

她伸出手指,用指作筆,蘸下一筆月光,在他掌心畫下一顆愛心。

隨即她清清喉嚨,用很正式的語氣,“愛心是咱們天下第一幫的標誌,好了,我在你身上蓋章了,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天下第一幫的弟子了。”

“也是我現在和以後,唯一的弟子。”她用緩慢的語速在他耳邊輕語。

周衍握緊手心裡沾滿月光的愛心,入目裡是天上圓圓的月亮。

他說:“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月亮特別圓嗎?”

“為什麼?”

“大概月亮也知道,因為有你,我現在很圓滿。”

聽到這話,許盈眨眨長睫,頰邊的光融進了笑窩裡。

在她的笑顏裡,黑暗與冰冷散盡,星與月長明。

不知多久過去,許盈說:“該睡了。”

“別走。”周衍拉住她。

“可是……”許盈猶豫。她不能帶他上樓,他也不願讓她走。

思索了幾番,她說:“小區裡就有民宿,我們今天住一晚上吧。”

因為怕被父母發現,許盈調鬧鐘調得很早。鬧鐘響起時,她快速起床。

周衍拿過她的梳子,說:“我說過,以後你的頭髮交給我。”

這次他扎得比上次好,許盈誇他,“進步很大,值得獎勵。”

她親了他一口,然後火速回了家。

晚上週衍接許盈回了公寓。

……

周衍披著外套去客廳拿報紙。許盈窩在沙發裡看什麼書,他問:“在看什麼?”

許盈一驚,慌里慌張地把手裡的書藏到後面。

她的反應讓周衍起了疑心,“你看的什麼?”

“沒什麼。”她支吾。

“我看看。”

“真的沒什麼。”

周衍一把按住她,抽出她身後的書。

是關於整容以及整容後護理的書。

周衍木然,“……整容?”

許盈難以啟齒,“之前你不是給我整過容,我後來又整回來了,但是我兩次整容動得太大,醫生說我現在的臉很容易垮,我……我怕……”

整容,自己曾經給她整過容。因為自己,她的臉很很容易垮掉。周衍身形一晃。

心臟上劃開的口子裂開得更寬了,周衍疼地捂住心口。

許盈閃出淚光,“我怕我的臉垮掉,你會……嫌棄我。”

周衍抓緊她,聲音顫抖,“阿盈,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對不起。”

許盈哽咽,“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他小心地捧著她的臉,“都是我的錯……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

他小心翼翼地摸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指腹下的溫度卻驅散不了他四肢的冰冷。

這樣好的眉,這樣好的眼,這樣好的鼻子,這樣好的嘴唇,被他毀了,儘管還同她從前一模一樣,卻不再是原本的眉,原本的眼,原本的鼻子,原本的嘴唇。

他蜷縮手指,最後額頭抵在她肩膀上,“阿盈,對不起……”

許盈抱他。

他抓緊她的衣服,顫抖著的指尖幾乎要穿透她的衣服。

夜裡,周衍沒有睡著。懷裡許盈已經陷入沉睡。他看著她,手指停留在她臉上方,想碰觸卻又不敢碰觸,只在半空中描繪她的五官。

他睜著眼睛到了天明。

早晨許盈發現他憔悴的臉色,蹙眉問:“昨晚沒睡好?”

“沒事。”

許盈沒再說什麼,她坐在鏡子前擦護膚品,忽而摸自己的臉,臉上泛出淡淡的憂愁。

周衍見狀,他捧起她的臉,唇瓣顫抖得厲害,他極其珍重地吻過她的眉眼鼻嘴,“阿盈,不管你的臉會怎樣,對我來說,你都是你。”

“真的?”許盈吶吶。

“真的。”

許盈揩去眼角水光,“我信你。”

轉瞬間,她頰邊漾起燦爛的笑容。周衍輕按她頰邊的笑窩,將她攬入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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