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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白月光替身後我重生了·雪刀·1,981·2026/5/11

許盈去參加了周奶奶的葬禮。 那天天氣陰沉,下著淅淅瀝瀝小雨。雨滴像刀片,一滴一滴地落在皮膚上。 禮堂裡白色的花散發出陰冷的香氣。 陸陸續續的人魚貫而入,許盈跟著進去。一進去,就看到站在禮堂中央的周衍。 他抱著相框,相框裡是周奶奶的照片。 他瘦得厲害,形銷骨立,黑衣服像一個黑色的大套子套在骨架上。 輪到許盈後,她把花放到前面,然後看了一眼近距離周衍。他眼裡一片死寂,像死人一般。 許盈走出禮堂,她頓住腳步,回頭望了一下人群裡的周衍,然後走了出去。 她回到家裡,沉靜地坐著。 許母見狀,不禁道:“盈盈,周衍他奶奶摔死的事情不關你的事,你別想太多。” “我知道。”許盈起身,去了衛生間。 她一遍又一遍地洗手,卻總洗不掉雙手間沾染的血。 第二天,許盈去找周衍。 打電話打不通,問他秘書,秘書說他一直在小院。許盈徑直去往小院。 當她闖進緊閉的大門,推開浴室時,她僵住。 血,漫天滿地的血。 她一步一步走近,浴缸裡的血水漫了出來,沾溼了她的鞋子。 浴缸裡的人蒼白得像刷了白漆,彷彿已經沒了氣息。 極致的蒼白與極致的鮮紅相映襯,下一秒化成兩道藤蔓,一瞬間纏繞住了許盈,使她動彈不得。 “嘩啦!” 她的包落在了血水裡。 天空粘稠得像漿糊,似乎下一秒就會啪嗒一下掉落下來。 許盈神色渙散地虛望著天空,轉而將收回視線,將視線放到病床上。 病床上,周衍無聲無息,皮膚慘白得如同抽走了所有的血。 她凝視他,凝視著已經斷子絕孫,身體機能毀壞,失去了原本的臉,殘了一條腿,失去唯一的親人,割腕差點死掉的他。 光線凝滯在她臉上。 周衍睫毛顫動,徐徐撐開眼皮。 他與她對視了很久。 他說:“你救了我?” “嗯。” 他氣若游絲,唇瓣乾裂,“為什麼要救我。” “你為什麼要自殺?” 周衍半垂長睫,苦笑,“我難道不該死?” 他再也得不到許盈的原諒,唯一的親人死去,他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 許盈說:“你奶奶死前有遺言,我忘了告訴你。” 她去見他就是要告訴他,周奶奶的遺言,沒料到正好碰到他自殺。 周衍一愣,艱澀地發音,“奶奶她……說了什麼?” “她說,讓你好好活下去。” 聞言,周衍滯住。隨即,他嘴唇蠕動著,“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他笑著笑著,流下眼淚。到如今他又如何能好好活下去。 “這是你奶奶的遺願。”她扔下這句話,走出病房。 “遺願……”周衍囈語般重複著。 他倒在枕頭上,用掌心蓋住臉。 他肩膀抖動著,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漏出指縫,一顆一顆地浸溼了床單。 第二天周衍出了院。 他坐在小院裡,小院裡一切如常,沒有一絲變化。可那個熟悉的慈愛的身影卻再也不見了。 刻骨的疼痛席捲了他,他蜷縮著身體,抱緊懷裡的照片。 他哽咽著對周奶奶的遺照說:“奶奶,我會好好活下去,我會好好活下去。” 他洗乾淨全身,穿上乾淨衣服,刮掉鬍子,拼命地往嘴裡塞食物。 他不知自己有沒有吃飽,只是拼命地吃東西,想要把肚子撐滿,直到他吐了出來。 他看著滿地吐出來的食物,接著繼續吃。 彼時,許盈目不轉睛地凝視客廳裡放著的紅色玫瑰花。 鮮豔的紅讓她想起那天周奶奶渾身的血,讓她想起周衍泡著的滿浴缸的血。 她揉捏太陽穴,對許母說:“媽,你覺得夠了嗎?周衍他無法再生育,身體機能毀壞,失去了原本的臉,殘了一條腿,失去唯一的親人,割腕差點死掉,你覺得,夠了嗎?” 許母神色複雜,她嘆了口氣,“我怎麼覺得不重要,關鍵是你怎麼覺得。” 許盈眉目幽深,腦海裡是周奶奶死前說的話。她讓她幫幫周衍。 隔日,她敲響了小院大門。 見是許盈,周衍微怔。 “我有話要和你說。”她說。 “進來吧。”他杵著柺杖,給她讓路。 她進了院子,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還是蒼白羸弱,風一吹就會倒似的。她直接開門見山,“周衍,我原諒你了。” 空氣寂靜下來。 涼風吹醒了周衍的神識。他驚顫,不可置通道:“阿盈,你……你原諒我了?” “嗯。” 那一瞬間,周衍腦子裡噼裡啪啦地炸開煙花,巨大的喜悅讓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什麼也聽不見了,腦子裡只回蕩著一句話,她原諒他了。 她原諒他了。 激動的狂喜佔據了他每一寸神經,然後,他聽見她說:“我原諒你了,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你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以後就當陌生人。” 處於狂喜之中的周衍情緒冷卻了一些。不過轉瞬,他的情緒又滾燙起來。 沒關係,她原諒了他就好。只要她原諒了他,他就還有機會,還有機會和她重新在一起,儘管她現在只是原諒他,但不再愛他。 絕望裡生出了微弱的希望之花,燃燒起了丁點的火苗,微弱的花,丁點的火苗,足以讓他重新擁有生的意志。 許盈看著遮掩不住喜悅的周衍。她沒告訴他實話。 她其實沒有原諒他,應該是沒有徹底原諒他。 大約,她有那麼一點的原諒。 可是她累了,不想再糾纏,不想報復了。 她想,就這樣吧,從此以後她和他就是陌生人。 “阿盈……”周衍胸膛起伏著,眉眼間又重新擁有了生氣。 許盈沒再說什麼,她剛要轉身,心臟卻沒由來地劇烈一痛,鋪天蓋地的眩暈罩下來。 失去意識前,她耳邊是周衍焦急的呼喚。 “阿盈!”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來了,本文最大伏筆要解開,也要完結了

許盈去參加了周奶奶的葬禮。

那天天氣陰沉,下著淅淅瀝瀝小雨。雨滴像刀片,一滴一滴地落在皮膚上。

禮堂裡白色的花散發出陰冷的香氣。

陸陸續續的人魚貫而入,許盈跟著進去。一進去,就看到站在禮堂中央的周衍。

他抱著相框,相框裡是周奶奶的照片。

他瘦得厲害,形銷骨立,黑衣服像一個黑色的大套子套在骨架上。

輪到許盈後,她把花放到前面,然後看了一眼近距離周衍。他眼裡一片死寂,像死人一般。

許盈走出禮堂,她頓住腳步,回頭望了一下人群裡的周衍,然後走了出去。

她回到家裡,沉靜地坐著。

許母見狀,不禁道:“盈盈,周衍他奶奶摔死的事情不關你的事,你別想太多。”

“我知道。”許盈起身,去了衛生間。

她一遍又一遍地洗手,卻總洗不掉雙手間沾染的血。

第二天,許盈去找周衍。

打電話打不通,問他秘書,秘書說他一直在小院。許盈徑直去往小院。

當她闖進緊閉的大門,推開浴室時,她僵住。

血,漫天滿地的血。

她一步一步走近,浴缸裡的血水漫了出來,沾溼了她的鞋子。

浴缸裡的人蒼白得像刷了白漆,彷彿已經沒了氣息。

極致的蒼白與極致的鮮紅相映襯,下一秒化成兩道藤蔓,一瞬間纏繞住了許盈,使她動彈不得。

“嘩啦!”

她的包落在了血水裡。

天空粘稠得像漿糊,似乎下一秒就會啪嗒一下掉落下來。

許盈神色渙散地虛望著天空,轉而將收回視線,將視線放到病床上。

病床上,周衍無聲無息,皮膚慘白得如同抽走了所有的血。

她凝視他,凝視著已經斷子絕孫,身體機能毀壞,失去了原本的臉,殘了一條腿,失去唯一的親人,割腕差點死掉的他。

光線凝滯在她臉上。

周衍睫毛顫動,徐徐撐開眼皮。

他與她對視了很久。

他說:“你救了我?”

“嗯。”

他氣若游絲,唇瓣乾裂,“為什麼要救我。”

“你為什麼要自殺?”

周衍半垂長睫,苦笑,“我難道不該死?”

他再也得不到許盈的原諒,唯一的親人死去,他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

許盈說:“你奶奶死前有遺言,我忘了告訴你。”

她去見他就是要告訴他,周奶奶的遺言,沒料到正好碰到他自殺。

周衍一愣,艱澀地發音,“奶奶她……說了什麼?”

“她說,讓你好好活下去。”

聞言,周衍滯住。隨即,他嘴唇蠕動著,“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他笑著笑著,流下眼淚。到如今他又如何能好好活下去。

“這是你奶奶的遺願。”她扔下這句話,走出病房。

“遺願……”周衍囈語般重複著。

他倒在枕頭上,用掌心蓋住臉。

他肩膀抖動著,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漏出指縫,一顆一顆地浸溼了床單。

第二天周衍出了院。

他坐在小院裡,小院裡一切如常,沒有一絲變化。可那個熟悉的慈愛的身影卻再也不見了。

刻骨的疼痛席捲了他,他蜷縮著身體,抱緊懷裡的照片。

他哽咽著對周奶奶的遺照說:“奶奶,我會好好活下去,我會好好活下去。”

他洗乾淨全身,穿上乾淨衣服,刮掉鬍子,拼命地往嘴裡塞食物。

他不知自己有沒有吃飽,只是拼命地吃東西,想要把肚子撐滿,直到他吐了出來。

他看著滿地吐出來的食物,接著繼續吃。

彼時,許盈目不轉睛地凝視客廳裡放著的紅色玫瑰花。

鮮豔的紅讓她想起那天周奶奶渾身的血,讓她想起周衍泡著的滿浴缸的血。

她揉捏太陽穴,對許母說:“媽,你覺得夠了嗎?周衍他無法再生育,身體機能毀壞,失去了原本的臉,殘了一條腿,失去唯一的親人,割腕差點死掉,你覺得,夠了嗎?”

許母神色複雜,她嘆了口氣,“我怎麼覺得不重要,關鍵是你怎麼覺得。”

許盈眉目幽深,腦海裡是周奶奶死前說的話。她讓她幫幫周衍。

隔日,她敲響了小院大門。

見是許盈,周衍微怔。

“我有話要和你說。”她說。

“進來吧。”他杵著柺杖,給她讓路。

她進了院子,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還是蒼白羸弱,風一吹就會倒似的。她直接開門見山,“周衍,我原諒你了。”

空氣寂靜下來。

涼風吹醒了周衍的神識。他驚顫,不可置通道:“阿盈,你……你原諒我了?”

“嗯。”

那一瞬間,周衍腦子裡噼裡啪啦地炸開煙花,巨大的喜悅讓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什麼也聽不見了,腦子裡只回蕩著一句話,她原諒他了。

她原諒他了。

激動的狂喜佔據了他每一寸神經,然後,他聽見她說:“我原諒你了,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你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以後就當陌生人。”

處於狂喜之中的周衍情緒冷卻了一些。不過轉瞬,他的情緒又滾燙起來。

沒關係,她原諒了他就好。只要她原諒了他,他就還有機會,還有機會和她重新在一起,儘管她現在只是原諒他,但不再愛他。

絕望裡生出了微弱的希望之花,燃燒起了丁點的火苗,微弱的花,丁點的火苗,足以讓他重新擁有生的意志。

許盈看著遮掩不住喜悅的周衍。她沒告訴他實話。

她其實沒有原諒他,應該是沒有徹底原諒他。

大約,她有那麼一點的原諒。

可是她累了,不想再糾纏,不想報復了。

她想,就這樣吧,從此以後她和他就是陌生人。

“阿盈……”周衍胸膛起伏著,眉眼間又重新擁有了生氣。

許盈沒再說什麼,她剛要轉身,心臟卻沒由來地劇烈一痛,鋪天蓋地的眩暈罩下來。

失去意識前,她耳邊是周衍焦急的呼喚。

“阿盈!”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來了,本文最大伏筆要解開,也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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