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反水

萬金娘子·月下蘭舟·2,819·2026/4/10

“今日尚好。所以驅車來看看你。”跩 “聽聞前幾日溫家族老們去溫家鬧了一場,表妹沒事吧?” 人病著,訊息倒挺靈通。 溫婉便道:“無礙。已經將族人們打發走了。” 李氏站在身旁,笑著催促齊貴立,“三弟,你不是一直掛念著溫表妹嗎,還做了個什麼小玩意兒,如今表妹人在這裡,還不快拿出來?” 齊貴立面紅耳熱,從床邊掏出草葉子編制的蜻蜓送給溫婉。 李氏跟個捧哏似的在旁邊笑:“溫表妹,瞧瞧我這個三弟,這病中呢還忘不了佳人。雖說這竹編蜻蜓值不了幾個錢,但卻是三弟的一番心意,表妹可別嫌棄。” 溫婉接了過來,表情不鹹不淡,“怎會。”跩 李氏總覺得溫婉對齊貴立不似從前熱情,整個人顯得冷淡不少,尤其是從她踏入齊家大門開始,整晚惜字如金,這讓李氏有些不安。 一面盼著溫婉嫁進來,一面卻又防著她嫁進來。 溫婉卻已經朝嚴大夫使眼色,隨後站起身來辭行,“三表兄,你好生歇著,爹爹身邊片刻離不得人。我得回去看著才放心。表兄好好養病,假以時日中個秀才回來,我也能跟著沾光。” 齊貴立戀戀不捨的望著溫婉。 而李氏伸手要挽溫婉的手,語氣難掩驚愕,“這就走了?” 這剛分開的小情侶,不得說說體己話?跩 李氏還準備抽身給他們製造機會,哪知溫婉剛坐下沒多久卻說走就走。 溫婉微微側身躲開,笑著說道:“既親眼瞧過三表兄的病,便也安心了。今日來得匆忙,父親的藥也沒顧上吃,還得早些回去呢。” “這麼晚了,怎的還要趕路。不如就在家裡住下——” 齊家攏共就三進宅院,家裡又有三個弟兄,本就住得滿滿當當。溫家人來了,安排住哪裡?跩 溫婉笑著說道:“得吃藥,大夫本也不讓爹爹遠行,是爹爹非說要來看看錶兄,如今人也看了,事也辦了,是該回去了。更何況明日還約了酒坊的掌事談正事呢。” 如今溫家的生意都是溫婉打理呢。 她每日手裡不知過多少銀錢,難怪對吃穿住行那般捨得。 李氏的酸病又犯了,“是,表妹如今是做大事的人。只不過該節儉的地方還是要節儉,等你和三郎成了親,你這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可得改一改。” 她又努努嘴,示意正堂的方向,“別怪嫂嫂沒提醒你,你那位姑母…可最不喜驕奢淫逸的做派。” 溫婉的眼鋒斜斜睨過來。跩 “李家嫂子,你吃溜溜梅嗎?” 李氏一怔,浮起一個自認憨厚的笑來,“表妹說話,我如今怎麼一點都聽不懂了。到底是城裡人,跟我們這些鄉下泥腿子不一樣。說話也咬文嚼字的。” 溫婉抬手,纖細修長的手指扶正髮間的金簪。 溫婉眯著眼睛笑,“李家嫂子也覺得這簪子好看是吧?” “妹妹身上戴的,哪一件不好看?”跩 若她有溫維明那樣能幹的爹,她能比溫婉好看百倍千倍。 “這簪子本也不值錢,能給嫂嫂是它的福氣。”小娘子低低笑,看著李氏貪婪的目光,話鋒一轉,“只是…若戴這樣的簪子,還得讓繡娘制一身相配的衣裳。少不得要花費五十兩之巨。嫂嫂出身微寒,就算戴上這根簪子,若無衣裳相配也會被人笑話。” 昏暗的月色中,提燈那小娘子膚色白得像鬼。 她淡淡笑著,學著李氏的樣子努努嘴指向正堂方向,“別怪妹妹沒提醒你,你那位婆母…可最不喜驕奢淫逸的做派。” 溫婉走出院子瞬間,陳媽就偷摸折返而來,湊在她耳旁低語:“小姐,我看得真真的,就是那大伯爺從齊家後院翻牆走的!那老東西手腳不靈活,又喝了酒,險些掛在牆上下不來。要不是齊家老爺託著他,只怕要折幾根骨頭!” “既是大伯爺來姑母家,若是清清白白何故要躲著我們?”跩 陳媽提起這個就來氣,“可恨!我湊近聽了一嘴,只聽見什麼八字衝煞之類的話,那大伯爺還讓齊家老爺放心,說事成以後族裡有重賞。我聽著像是跟咱家有關——” 溫婉咬唇,半晌冷笑一聲,“難怪那日大伯爺急著來我家裡鬧!原來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而那邊主屋,氣氛同樣僵持。 席桌上溫維明兩次三番的暗示溫月,奈何溫月裝傻充愣,好不容易等齊家那幾個小的下了桌,溫維明這才語氣不善的開門見山,“阿姐,前幾日我寫信跟你商議的事情,你考慮得如何?” “這……”溫月目光躲閃,不敢直視同胞兄弟的眼睛,“阿弟你也知道,老三在讀書一事上頗有天賦……” 一句話就讓溫維明火氣直往外冒。 大陳朝哪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不是五六歲開蒙? 齊貴立可好,十七歲連個童生都沒去考,現在來說天賦? 溫月心虛得厲害,“這事兒…我也和相公商議過。想著…咱們這婚事畢竟只是口頭有意,一沒白紙黑字板上釘釘,二沒信物交換,三沒媒妁之言。也是做不得數的。再者若是老三入贅,以後在書院也抬不起頭來。更何況溫婉一個年輕姑娘家,只怕做不來酒坊的生意。既溫婉對老三有意…不如…不如讓她嫁到我齊家來…” 溫維明氣得兩個鼻孔重重喘氣,胸脯一起一伏,不過溫維明是生意人,盛怒之下卻也只是強忍。 他倒想聽聽,齊家還有什麼藉口。 “阿弟,溫婉是我孃家侄女,即使你當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會苛待了她。” 溫月聲音越來越低,想著自家夫君說的那些兩頭抓的話,又想著溫家的萬貫家財,漸漸挺直了腰背,語氣也變得強勢。跩 “咱們先前也沒有白紙黑字的落下婚約,那就做不得數。更何況我清楚其實你心裡也不想溫婉招贅。這招贅的女兒家免不了被人揹後議論,咱們哪兒能讓溫婉吃這樣的苦?若兩家要再續前緣,只有溫婉嫁到我家這一條路可走…” 他家剛才已經和大伯爺商議好,到時候利用溫維明的重病作文章,給溫婉治一個“克父”的帽子,等老二的家產充了公,族裡也虧待不了她。 又或者……老二點頭讓溫婉嫁進齊家來—— 無論老二如何選擇,她齊家總是不虧的。 她本也不想做這個惡人,只是老二若真的死了,他沒半個兒子,家產還不是充公?若留給溫婉招贅,那丫頭會做什麼生意? 既然如此,那不如給她。跩 溫維明聞言,又氣又驚,氣長姐的出爾反爾,驚她的理直氣壯,心肺一陣劇痛,喉頭湧上腥甜,險些眼前一黑翻過去。 好在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珠簾掀開,溫婉踏步入內,強行撐住溫維明,溫維明見到女兒,總算撿回那即將崩潰的理智,沒在溫月面前露了怯。 他一死,溫婉和溫靜會被這群至親手足吃得連渣都不剩。 “此事…容我回去想想。明日酒坊還有事,我先走了。” 溫月以為溫維明口氣鬆動,當下一喜,聲音也帶了兩分輕快,“阿弟就在這裡住下吧。我收拾兩間房出來,這大晚上的如何趕路?這回既然來了就多住兩日,也讓兩個孩子培養培養感情。”跩 溫婉卻已經攔在父親跟前,攔住姑母的拉扯,小娘子輕輕柔柔的笑開,言語之間半點不動聲色,“我對錶哥自然是情比金堅,只盼姑母成全……” 溫維明又是一驚,卻察覺到女兒在暗中抓扯自己的衣角。 那就是敲定婚期的意思咯? 溫月歡喜的看向溫維明,“二弟,你也看見了,這兩個孩子感情好得很,咱們可不能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溫月篤定溫維明疼女兒,若他真的時日無多,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門婚事。 溫維明氣得臉色發青,卻不說話,一拂袖抽身離開。跩 溫月就扯著溫婉,語氣萬分慈愛:“好孩子,本來這婚事也不該你一個姑娘家聽,只是眼下非常之時……也顧不得這些禮節了。你回去好生勸勸你父親,他向來疼你,只要你哭鬧幾句,他定然無有不應。你千萬莫辜負了你表哥的一腔真心。” 溫婉心中冷笑,面上不顯,只是掙脫姑母的抓扯,“姑母,我先走了——” “哎!哎!”

“今日尚好。所以驅車來看看你。”跩

“聽聞前幾日溫家族老們去溫家鬧了一場,表妹沒事吧?”

人病著,訊息倒挺靈通。

溫婉便道:“無礙。已經將族人們打發走了。”

李氏站在身旁,笑著催促齊貴立,“三弟,你不是一直掛念著溫表妹嗎,還做了個什麼小玩意兒,如今表妹人在這裡,還不快拿出來?”

齊貴立面紅耳熱,從床邊掏出草葉子編制的蜻蜓送給溫婉。

李氏跟個捧哏似的在旁邊笑:“溫表妹,瞧瞧我這個三弟,這病中呢還忘不了佳人。雖說這竹編蜻蜓值不了幾個錢,但卻是三弟的一番心意,表妹可別嫌棄。”

溫婉接了過來,表情不鹹不淡,“怎會。”跩

李氏總覺得溫婉對齊貴立不似從前熱情,整個人顯得冷淡不少,尤其是從她踏入齊家大門開始,整晚惜字如金,這讓李氏有些不安。

一面盼著溫婉嫁進來,一面卻又防著她嫁進來。

溫婉卻已經朝嚴大夫使眼色,隨後站起身來辭行,“三表兄,你好生歇著,爹爹身邊片刻離不得人。我得回去看著才放心。表兄好好養病,假以時日中個秀才回來,我也能跟著沾光。”

齊貴立戀戀不捨的望著溫婉。

而李氏伸手要挽溫婉的手,語氣難掩驚愕,“這就走了?”

這剛分開的小情侶,不得說說體己話?跩

李氏還準備抽身給他們製造機會,哪知溫婉剛坐下沒多久卻說走就走。

溫婉微微側身躲開,笑著說道:“既親眼瞧過三表兄的病,便也安心了。今日來得匆忙,父親的藥也沒顧上吃,還得早些回去呢。”

“這麼晚了,怎的還要趕路。不如就在家裡住下——”

齊家攏共就三進宅院,家裡又有三個弟兄,本就住得滿滿當當。溫家人來了,安排住哪裡?跩

溫婉笑著說道:“得吃藥,大夫本也不讓爹爹遠行,是爹爹非說要來看看錶兄,如今人也看了,事也辦了,是該回去了。更何況明日還約了酒坊的掌事談正事呢。”

如今溫家的生意都是溫婉打理呢。

她每日手裡不知過多少銀錢,難怪對吃穿住行那般捨得。

李氏的酸病又犯了,“是,表妹如今是做大事的人。只不過該節儉的地方還是要節儉,等你和三郎成了親,你這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可得改一改。”

她又努努嘴,示意正堂的方向,“別怪嫂嫂沒提醒你,你那位姑母…可最不喜驕奢淫逸的做派。”

溫婉的眼鋒斜斜睨過來。跩

“李家嫂子,你吃溜溜梅嗎?”

李氏一怔,浮起一個自認憨厚的笑來,“表妹說話,我如今怎麼一點都聽不懂了。到底是城裡人,跟我們這些鄉下泥腿子不一樣。說話也咬文嚼字的。”

溫婉抬手,纖細修長的手指扶正髮間的金簪。

溫婉眯著眼睛笑,“李家嫂子也覺得這簪子好看是吧?”

“妹妹身上戴的,哪一件不好看?”跩

若她有溫維明那樣能幹的爹,她能比溫婉好看百倍千倍。

“這簪子本也不值錢,能給嫂嫂是它的福氣。”小娘子低低笑,看著李氏貪婪的目光,話鋒一轉,“只是…若戴這樣的簪子,還得讓繡娘制一身相配的衣裳。少不得要花費五十兩之巨。嫂嫂出身微寒,就算戴上這根簪子,若無衣裳相配也會被人笑話。”

昏暗的月色中,提燈那小娘子膚色白得像鬼。

她淡淡笑著,學著李氏的樣子努努嘴指向正堂方向,“別怪妹妹沒提醒你,你那位婆母…可最不喜驕奢淫逸的做派。”

溫婉走出院子瞬間,陳媽就偷摸折返而來,湊在她耳旁低語:“小姐,我看得真真的,就是那大伯爺從齊家後院翻牆走的!那老東西手腳不靈活,又喝了酒,險些掛在牆上下不來。要不是齊家老爺託著他,只怕要折幾根骨頭!”

“既是大伯爺來姑母家,若是清清白白何故要躲著我們?”跩

陳媽提起這個就來氣,“可恨!我湊近聽了一嘴,只聽見什麼八字衝煞之類的話,那大伯爺還讓齊家老爺放心,說事成以後族裡有重賞。我聽著像是跟咱家有關——”

溫婉咬唇,半晌冷笑一聲,“難怪那日大伯爺急著來我家裡鬧!原來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而那邊主屋,氣氛同樣僵持。

席桌上溫維明兩次三番的暗示溫月,奈何溫月裝傻充愣,好不容易等齊家那幾個小的下了桌,溫維明這才語氣不善的開門見山,“阿姐,前幾日我寫信跟你商議的事情,你考慮得如何?”

“這……”溫月目光躲閃,不敢直視同胞兄弟的眼睛,“阿弟你也知道,老三在讀書一事上頗有天賦……”

一句話就讓溫維明火氣直往外冒。

大陳朝哪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不是五六歲開蒙?

齊貴立可好,十七歲連個童生都沒去考,現在來說天賦?

溫月心虛得厲害,“這事兒…我也和相公商議過。想著…咱們這婚事畢竟只是口頭有意,一沒白紙黑字板上釘釘,二沒信物交換,三沒媒妁之言。也是做不得數的。再者若是老三入贅,以後在書院也抬不起頭來。更何況溫婉一個年輕姑娘家,只怕做不來酒坊的生意。既溫婉對老三有意…不如…不如讓她嫁到我齊家來…”

溫維明氣得兩個鼻孔重重喘氣,胸脯一起一伏,不過溫維明是生意人,盛怒之下卻也只是強忍。

他倒想聽聽,齊家還有什麼藉口。

“阿弟,溫婉是我孃家侄女,即使你當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會苛待了她。”

溫月聲音越來越低,想著自家夫君說的那些兩頭抓的話,又想著溫家的萬貫家財,漸漸挺直了腰背,語氣也變得強勢。跩

“咱們先前也沒有白紙黑字的落下婚約,那就做不得數。更何況我清楚其實你心裡也不想溫婉招贅。這招贅的女兒家免不了被人揹後議論,咱們哪兒能讓溫婉吃這樣的苦?若兩家要再續前緣,只有溫婉嫁到我家這一條路可走…”

他家剛才已經和大伯爺商議好,到時候利用溫維明的重病作文章,給溫婉治一個“克父”的帽子,等老二的家產充了公,族裡也虧待不了她。

又或者……老二點頭讓溫婉嫁進齊家來——

無論老二如何選擇,她齊家總是不虧的。

她本也不想做這個惡人,只是老二若真的死了,他沒半個兒子,家產還不是充公?若留給溫婉招贅,那丫頭會做什麼生意?

既然如此,那不如給她。跩

溫維明聞言,又氣又驚,氣長姐的出爾反爾,驚她的理直氣壯,心肺一陣劇痛,喉頭湧上腥甜,險些眼前一黑翻過去。

好在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珠簾掀開,溫婉踏步入內,強行撐住溫維明,溫維明見到女兒,總算撿回那即將崩潰的理智,沒在溫月面前露了怯。

他一死,溫婉和溫靜會被這群至親手足吃得連渣都不剩。

“此事…容我回去想想。明日酒坊還有事,我先走了。”

溫月以為溫維明口氣鬆動,當下一喜,聲音也帶了兩分輕快,“阿弟就在這裡住下吧。我收拾兩間房出來,這大晚上的如何趕路?這回既然來了就多住兩日,也讓兩個孩子培養培養感情。”跩

溫婉卻已經攔在父親跟前,攔住姑母的拉扯,小娘子輕輕柔柔的笑開,言語之間半點不動聲色,“我對錶哥自然是情比金堅,只盼姑母成全……”

溫維明又是一驚,卻察覺到女兒在暗中抓扯自己的衣角。

那就是敲定婚期的意思咯?

溫月歡喜的看向溫維明,“二弟,你也看見了,這兩個孩子感情好得很,咱們可不能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溫月篤定溫維明疼女兒,若他真的時日無多,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門婚事。

溫維明氣得臉色發青,卻不說話,一拂袖抽身離開。跩

溫月就扯著溫婉,語氣萬分慈愛:“好孩子,本來這婚事也不該你一個姑娘家聽,只是眼下非常之時……也顧不得這些禮節了。你回去好生勸勸你父親,他向來疼你,只要你哭鬧幾句,他定然無有不應。你千萬莫辜負了你表哥的一腔真心。”

溫婉心中冷笑,面上不顯,只是掙脫姑母的抓扯,“姑母,我先走了——”

“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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