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战聚雄

凜夜橫刀·無德和尚·4,830·2026/4/7

血如泉湧,自金璐輝口鼻間不絕溢位。桐 他似已站不住腳,那用於殺人的寶劍也成了他穩固身形的柺杖。 他連喘兩口粗氣,才說完這短短五個字,“凜風夜樓之中,只有我能打敗你……若在平日,我也要五十招後才能殺你。” 楊有道露出一排已被血染紅的牙齒,冷笑道:“可惜的是,我還能挺很久,而你卻有暗疾在身,所以必敗無疑!” 金璐輝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一抹倒映於目中的大盛劍芒隨之飛掠而出!桐 這一劍,不似劍,而似是一道九天之上垂落下凡的銀河! 劍芒之下的楊有道彷彿在此刻看到了飛雲山,看到了那山頂飛流而下的大瀑布!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劍勢,楊有道如遭兩匹飛奔的駿馬猛撞,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去,大口鮮血自口中噴出,散落成雨。 使過這一劍之後,金璐輝腳下便是一個踉蹌,臉色又是蒼白幾分。 眼見對手忽改劍法,楊有道真是又驚又恐:“這……這是什麼劍法?” 金璐輝的聲音似乎從遠方飄來,“你本不配死在這套劍法之下,但……我的傷實在令我別無他選。”桐 楊有道的瞳孔微縮:“你為什麼會……” 金璐輝道:“我會逆流劍,自然是因為我是劍修的弟子。” 凡是江湖上劍術有成者,都該知道劍修的名字的。 楊有道的劍術很好,所以他當然知道那揹負兩劍、一身黑衣的武林神話。 據江湖傳聞,劍修少時曾是一名鑄劍師的弟子,而那鑄劍師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一個在江湖上默默無名的平庸劍客。 待到上了年紀之後,鑄劍師便在心灰意冷之下退出江湖,從此成為一名鑄劍師——可惜的是,他的鑄劍技藝就和他的劍法一樣平庸。桐 鑄劍師終其一生也沒有什麼成就,但對於劍的熱愛卻始終勝過自己的生命。 直到鑄劍師年逾古稀之年,竟在偶然間發現一個比他還要愛劍的少年。 鑄劍師當然不知道這個身無長處,卻視劍勝過一切的平凡少年到底擁有怎樣的潛力,否則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將少年送入武林第一劍派玄阿劍宗的山門。 正因為鑄劍師什麼也不知道,所以他就此收養了這個無父無母的少年。 少年十六歲時,老鑄劍師終是敵不過歲月的無情,在某一覺之後長眠不醒。 少年默默將老師與其生前所鑄的眾劍合葬於一處之後,又親手為自己打鑄了一柄劍,從此步入江湖。桐 老鑄劍師一生艱苦而平凡,就如同在江湖上打滾的大多數人一般。 可他的徒弟絕不平凡,少年出山之後的第一戰便將為禍一方的“兇劍”吳堅一劍封喉,往後更是未嘗一敗。 二十三歲時,昔日的少年觀飛雲山瀑布有感,隨即自創出一套“逆流劍法”,憑此成為武林同輩中只能令人望塵莫及的人物。 自此之後,少年的劍下便極少再死過人——他不殺挑戰者,是因為他要等這些對手變強之後再來挑戰他。 只是,那些曾經敗在他劍下的挑戰者,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因為這些人的造詣雖在提升,卻註定追不上少年那令人驚歎的進境速度,甚至連那曾經橫掃江湖的“逆流劍”也不再是少年依賴的絕技。 三十歲時,已是中年人的他背上已負兩劍,其中一柄劍正是他出道時的親鑄之劍,而另一柄劍……那竟是一柄木劍。 太多的人已不值得他再用劍,只有極少之人才能值得他使用木劍——至於那柄他親鑄造的真劍,似已就此封存於鞘中。桐 三十五歲時,他隻身來到成劍山,獨入玄阿劍宗論劍,並一劍擊殺當年玄阿劍宗第一高手姜璀——只有這一次,他居然又用了那柄真劍! 姜璀落敗,武林亦為之轟動——“劍聖”之號也由此落到了他的身上。 “劍聖”卻是長嘆一聲,隨之步入山林,從此銷聲匿跡。 時至今日,那一身黑衣、揹負兩劍的傳說人物已消失了足足十載。 曾經的那個少年沒有姓,也沒有名。 他的老師曾以古時名劍為他命名為湛盧,可他雖不討厭這個名字,卻也不怎麼喜歡。 所以在老鑄劍師死後,他又為自己改了一個名字,用的正是他老師的名字——劍修。桐 老鑄劍師一生默默無名,絕想不到在他身死之後,自己的名字會由徒弟的劍成為刻寫在武林巔峰的傳奇。 此刻,金璐輝卻說他是劍修的弟子! 即便是劍修這樣的人物,也無法一出山便是天下無敵。 在他二十四歲時,曾一次殺敗八大強敵,自身亦負重創,生命垂危。 正當劍修命懸一線之時,是巧經而過的金璐輝的父親將其救下,卻沒有讓外人知道此事——因為劍修的朋友只有劍,除此之外他只有對手與敵人。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劍修收了年僅八歲的金璐輝為弟子。桐 在教授金璐輝三年劍法之後,一心問道的劍修終於留下《逆流劍譜》離去,且在臨走前交代金璐輝不要外傳“逆流劍法”,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他們的師徒關係。 “逆流劍法”既是劍修年輕時所創,與其大成時期之劍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但這畢竟是劍修所創的劍法! “說來慚愧,我實在給師父丟臉。” 金璐輝悵然道:“這套劍法我只用過兩次……第一次,我敗在一個匈奴奇才手裡。 第二次,又因中毒之故而敗在司馬金龍手上……若非此因,我有八成把握殺了司馬金龍。” 聞言,楊有道握劍的右手已止不住地開始顫抖——金璐輝既敢告訴他這樣的秘密,可見已有必然把握殺了他。 吳雲超的雙槍已奪去六名凜風夜樓的幫眾性命,他這兩杆雙槍各長六尺,可謂量身打造。 作為聚雄幫新一輩中的第一高手,他並沒有在此戰之中會盡全力,只因他已在這些年裡風頭太盛,其威望已然超越少幫主司馬照斌。 司馬照斌畢竟是幫主司馬金龍的獨子,未來的幫主之位非他莫屬。 是以,吳雲超只好有所收斂,有心將這攻破凜風夜樓的首功讓給司馬照斌。 司馬照斌也果然沒有令吳雲超失望,他也有心藉此仗提高自己的聲望。 是以,他每一次揮下他的雙鐧都比上一次更為凌厲,他所帶領的這一路人馬就如同一把尖銳利刃,直逼凜風夜樓內部。 忽然見兩個身影自凜風夜樓內倒飛而出——定睛一看,竟是先前衝入凜風夜樓的兩名聚雄幫幫眾。 下一刻,門前又跳出一個二十餘歲的八尺大漢——顯然,那倒飛而出的聚雄幫幫眾正是出自是他的手筆。 司馬照斌目中隱現殺意,沉聲道:“你是何人?” 壯漢如是說道,雙手已擺出“辟邪大悲掌”的起手之式。 司馬照斌怒笑道:“無名小卒,今日本少爺必讓你與凜風夜樓共存亡!”桐 說時遲、那時快,他手中雙鐧已呼嘯著打向袁潤方面門。 只聽那撕風之聲,便可知道這一鐧之威,但袁潤方卻是不退半步,反而揮掌迎上! 司馬照斌並沒有聽到預料之中的碎骨之聲,卻聽到一聲金鐵交擊的震響! 司馬照斌只感到一股雄力如山壓來,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由此可見袁潤方這一對手掌已堪比金石,但他硬接司馬照斌一鐧也是絕不好過,此時也感到雙臂隱隱作痛。 見司馬照斌遇上強敵,吳雲超當即飛身而起,手中一杆快槍已對準袁潤方項上人頭! 可惜,有人比他更快!桐 一道寒芒劃破夜空,如幕簾般截住吳雲超前路。 吳雲超立退一步,待到看清來者面貌之後,不由心神一緊:“夏逸!” 夏逸卻不應答,因為昊淵已替他做出回答。 在他援助袁潤方之後,立即揮刀連進,刀光如飛雪般連連斬向吳雲超。 吳雲超初驚之後,迅速恢復鎮定,挑起一槍迎向昊淵鋒刃,可謂針鋒相對。 他以一槍成功牽制昊淵,另一支槍又趁勢“嗖”地刺出二十四槍! 夏逸雙手握緊昊淵,一道道光影隨即湧現在,且在瞬間化作一團巨大光圈,將漫天槍影悉數吞沒。桐 下一刻,夏逸已是轉守為攻,腳下猛進,憑藉手中寒鋒斬出的光圈不斷逼進。 吳雲超瞳孔驟縮,忽然側身、擲槍! 他明明長於雙槍,卻在面對夏逸這等對手時忽地擲槍,如此奇招真是誰都想不到的事。 這一槍正射向夏逸身前那團光圈中央,這正是唯一一處未被刀刃覆蓋之處。 未等夏逸做出反應,這飛來一槍已然穿過這道光圈,直逼夏逸胸腹。 可是,這一槍依然擦過他的腰側,帶起一片飛血之後,又倒插於地。桐 作為壓箱之技的“飛槍”竟是技止於此,吳雲超多少有些意外,但他卻不會有半點遲疑,因為他的手中還有一杆槍。 在夏逸的“光牆”崩潰的瞬間,他已刺出第二槍! 他的槍與他的人一樣筆挺,一樣的——快! 這一次,他依然沒能躲過——吳雲超這第二槍在他左肩上重重擦過,瞬間濺起一簇血花,染紅了吳雲超的槍頭,也濺紅了夏逸的臉。 夏逸深知——方才自己若是慢上些許閃,此刻左肩已碎。桐 可吳雲超的下一波殺招才剛剛開始——他刺槍快,收槍也快,一刺一收之後,又再次刺出那快密的重重槍影! 且在夏逸倉促抵擋間,吳雲超已遊走至夏逸原先所立之地,一手拾起先前擲出的那杆“飛槍”——雙槍再次合璧,對於已處在夏逸這樣的下風危境,無疑是更大的危機! 夏逸牙關咬緊,忽地揮出一道上揚的月牙狀刀芒,硬是以凌厲刀勢破開這令人窒息的槍勢——可如此一來,胸門反露空當,被吳雲超憑藉後退之勢,又凌空一腳踢在胸膛。 夏逸感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已脫口嗆出,連忙再退數步,直退到兩丈之外才敢運氣調息。 吳雲超也在這時候暫且停下攻勢,忽然說道:“你是個人才。”桐 夏逸輕輕抹去嘴角的血跡,平聲道:“過獎。” 吳雲超又道:“聚雄幫一向歡迎人才。” 夏逸笑了笑,說道:“不瞞你說,其實我早已心生轉投聚雄幫之念,只可惜……” 吳雲超道:“可惜什麼?” 夏逸悠悠道:“可惜聚雄幫的酒太難喝,而我又偏偏太愛喝酒。” 待他笑完,才冷冷道出一句話:“聽說陰間的酒口味極佳,我現在就送你去品嚐。”桐 他再一次出槍——這一次,他的槍竟比之前還要快! 他的身法快,他的槍法更快! 此刻,夏逸幾乎生出一種錯覺——他的對手彷彿不是吳雲超,而是傅瀟。 傅瀟的短劍也是以快和密見長,但吳雲超手裡握著的不是短劍,而是沉重許多的槍! 如此看來,夏逸已是敗局已定。 只不過,他卻像是全然不知眼前的局面,他的神情也實是不合常理的平靜。 詭異的一幕由此出現。桐 只見刀光槍影之間,吳雲超的雙槍正是越來越快,而夏逸的長刀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 局面也因為這快槍與慢刀而達到一種奇妙的平衡。 吳雲超難掩目中的訝異,他實在想不明白——此刻的夏逸是如何憑藉如此慢刀與自己打了上百回合,而不落下風的。 在夏逸的“慢”面前,他的“快”就如一拳打入虛空,無處使力。 快,是吳雲超的武功唯一、也是最大的特點。 他的槍沒有靈巧變化,只需以又快又密的槍法壓倒對手的招式即可。 他的戰術確是耗力極巨,可是京中又有幾人能夠挺住他的槍勢?桐 二人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間,夏逸的刀法的確沒有吳雲超的槍快,卻更沉穩,也更巧變。 是以,他這一次轉攻為守,採取消耗吳雲超內力的持久戰術。 當吳雲超的內力不足之時,他的雙槍自然會慢下來。 再慢的刀,也不過是表象,夠穩夠巧依是高招。 再快的槍,也有漸慢之時,無法碾壓同等對手。 吳雲超終於認識到了夏逸的戰術——可惜的是,他不會第二種槍法,若是此刻臨陣變招,他難免要因為招式錯亂而當場落敗。桐 更可惜的是,他的內力已然消耗過半,局勢已從略佔上風變作真正的處於下風。 吳雲超若要取勝,便只有一徑——那即是讓他的槍“更快”,快到夏逸無法接下。 然而,此時的吳雲超已再難做到這一點,所以他的槍必然會慢下來,他的槍法也必然要被破。 連過百招,吳雲超內力消耗甚巨,而每一招又被夏逸牢牢壓制,致命的破綻自然而生。 但聞一聲厲喝,昊淵似從天降,沉沉壓落吳雲超手中雙槍。 同一時間,吳雲超胸門大露,而那才落下的寒鋒又瞬間化作一道光刃劈向其胸膛! 吳雲超只來得及收回一槍擋在胸前,但這一刀太快,也太狠,即便他已確實擋住這一刀,卻仍接不下這一刀!桐 是以,雙槍脫手落地,吳雲超血灑當場! 作為勝者的夏逸,此時只需要再補上一刀即可了結那倒在血泊中的吳雲超。 可他畢竟來不及斬出這一刀,只因後方傳來的迅猛勁風,令他不得不止住腳步。 回首望去,只見一位年近五旬的錦衣老者突入場間,手中一對金鐧在夜光燭火下盡顯光芒。 這老人就像是一頭下山猛虎,甫一現身,便是施以驚雷般的一鐧直襲夏逸。 夏逸瞳孔劇震,尚未提起昊淵格擋,已被司馬金龍一鐧震脫手中寶刀。 方才與吳雲超惡戰之時,夏逸已然負傷不輕,此刻又哪裡還有精力還要面對司馬金龍的突襲? 是以,司馬金龍的第二鐧毫無懸念地擊中夏逸小腹。 兩人交手不過一招,夏逸已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去,如皮球般急落凜風夜樓正門。 忽然,一個強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夏逸,接著又有一雙手掌按住其背門,大量元氣如潮水般灌入體內。 夏逸勉力側目,乃見是龐昕宇在為自己鎮壓傷勢。 一旁,倪煜晨自二人身邊緩緩走過,一隻手已從鞘中抽出長劍:“老龐,你安心助小夏療傷。桐 說罷,倪煜晨便不再發話,他的目光也只注視著一個人——戰場上的最強者,司馬金龍。

血如泉湧,自金璐輝口鼻間不絕溢位。桐

他似已站不住腳,那用於殺人的寶劍也成了他穩固身形的柺杖。

他連喘兩口粗氣,才說完這短短五個字,“凜風夜樓之中,只有我能打敗你……若在平日,我也要五十招後才能殺你。”

楊有道露出一排已被血染紅的牙齒,冷笑道:“可惜的是,我還能挺很久,而你卻有暗疾在身,所以必敗無疑!”

金璐輝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一抹倒映於目中的大盛劍芒隨之飛掠而出!桐

這一劍,不似劍,而似是一道九天之上垂落下凡的銀河!

劍芒之下的楊有道彷彿在此刻看到了飛雲山,看到了那山頂飛流而下的大瀑布!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劍勢,楊有道如遭兩匹飛奔的駿馬猛撞,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去,大口鮮血自口中噴出,散落成雨。

使過這一劍之後,金璐輝腳下便是一個踉蹌,臉色又是蒼白幾分。

眼見對手忽改劍法,楊有道真是又驚又恐:“這……這是什麼劍法?”

金璐輝的聲音似乎從遠方飄來,“你本不配死在這套劍法之下,但……我的傷實在令我別無他選。”桐

楊有道的瞳孔微縮:“你為什麼會……”

金璐輝道:“我會逆流劍,自然是因為我是劍修的弟子。”

凡是江湖上劍術有成者,都該知道劍修的名字的。

楊有道的劍術很好,所以他當然知道那揹負兩劍、一身黑衣的武林神話。

據江湖傳聞,劍修少時曾是一名鑄劍師的弟子,而那鑄劍師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一個在江湖上默默無名的平庸劍客。

待到上了年紀之後,鑄劍師便在心灰意冷之下退出江湖,從此成為一名鑄劍師——可惜的是,他的鑄劍技藝就和他的劍法一樣平庸。桐

鑄劍師終其一生也沒有什麼成就,但對於劍的熱愛卻始終勝過自己的生命。

直到鑄劍師年逾古稀之年,竟在偶然間發現一個比他還要愛劍的少年。

鑄劍師當然不知道這個身無長處,卻視劍勝過一切的平凡少年到底擁有怎樣的潛力,否則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將少年送入武林第一劍派玄阿劍宗的山門。

正因為鑄劍師什麼也不知道,所以他就此收養了這個無父無母的少年。

少年十六歲時,老鑄劍師終是敵不過歲月的無情,在某一覺之後長眠不醒。

少年默默將老師與其生前所鑄的眾劍合葬於一處之後,又親手為自己打鑄了一柄劍,從此步入江湖。桐

老鑄劍師一生艱苦而平凡,就如同在江湖上打滾的大多數人一般。

可他的徒弟絕不平凡,少年出山之後的第一戰便將為禍一方的“兇劍”吳堅一劍封喉,往後更是未嘗一敗。

二十三歲時,昔日的少年觀飛雲山瀑布有感,隨即自創出一套“逆流劍法”,憑此成為武林同輩中只能令人望塵莫及的人物。

自此之後,少年的劍下便極少再死過人——他不殺挑戰者,是因為他要等這些對手變強之後再來挑戰他。

只是,那些曾經敗在他劍下的挑戰者,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因為這些人的造詣雖在提升,卻註定追不上少年那令人驚歎的進境速度,甚至連那曾經橫掃江湖的“逆流劍”也不再是少年依賴的絕技。

三十歲時,已是中年人的他背上已負兩劍,其中一柄劍正是他出道時的親鑄之劍,而另一柄劍……那竟是一柄木劍。

太多的人已不值得他再用劍,只有極少之人才能值得他使用木劍——至於那柄他親鑄造的真劍,似已就此封存於鞘中。桐

三十五歲時,他隻身來到成劍山,獨入玄阿劍宗論劍,並一劍擊殺當年玄阿劍宗第一高手姜璀——只有這一次,他居然又用了那柄真劍!

姜璀落敗,武林亦為之轟動——“劍聖”之號也由此落到了他的身上。

“劍聖”卻是長嘆一聲,隨之步入山林,從此銷聲匿跡。

時至今日,那一身黑衣、揹負兩劍的傳說人物已消失了足足十載。

曾經的那個少年沒有姓,也沒有名。

他的老師曾以古時名劍為他命名為湛盧,可他雖不討厭這個名字,卻也不怎麼喜歡。

所以在老鑄劍師死後,他又為自己改了一個名字,用的正是他老師的名字——劍修。桐

老鑄劍師一生默默無名,絕想不到在他身死之後,自己的名字會由徒弟的劍成為刻寫在武林巔峰的傳奇。

此刻,金璐輝卻說他是劍修的弟子!

即便是劍修這樣的人物,也無法一出山便是天下無敵。

在他二十四歲時,曾一次殺敗八大強敵,自身亦負重創,生命垂危。

正當劍修命懸一線之時,是巧經而過的金璐輝的父親將其救下,卻沒有讓外人知道此事——因為劍修的朋友只有劍,除此之外他只有對手與敵人。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劍修收了年僅八歲的金璐輝為弟子。桐

在教授金璐輝三年劍法之後,一心問道的劍修終於留下《逆流劍譜》離去,且在臨走前交代金璐輝不要外傳“逆流劍法”,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他們的師徒關係。

“逆流劍法”既是劍修年輕時所創,與其大成時期之劍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但這畢竟是劍修所創的劍法!

“說來慚愧,我實在給師父丟臉。”

金璐輝悵然道:“這套劍法我只用過兩次……第一次,我敗在一個匈奴奇才手裡。

第二次,又因中毒之故而敗在司馬金龍手上……若非此因,我有八成把握殺了司馬金龍。”

聞言,楊有道握劍的右手已止不住地開始顫抖——金璐輝既敢告訴他這樣的秘密,可見已有必然把握殺了他。

吳雲超的雙槍已奪去六名凜風夜樓的幫眾性命,他這兩杆雙槍各長六尺,可謂量身打造。

作為聚雄幫新一輩中的第一高手,他並沒有在此戰之中會盡全力,只因他已在這些年裡風頭太盛,其威望已然超越少幫主司馬照斌。

司馬照斌畢竟是幫主司馬金龍的獨子,未來的幫主之位非他莫屬。

是以,吳雲超只好有所收斂,有心將這攻破凜風夜樓的首功讓給司馬照斌。

司馬照斌也果然沒有令吳雲超失望,他也有心藉此仗提高自己的聲望。

是以,他每一次揮下他的雙鐧都比上一次更為凌厲,他所帶領的這一路人馬就如同一把尖銳利刃,直逼凜風夜樓內部。

忽然見兩個身影自凜風夜樓內倒飛而出——定睛一看,竟是先前衝入凜風夜樓的兩名聚雄幫幫眾。

下一刻,門前又跳出一個二十餘歲的八尺大漢——顯然,那倒飛而出的聚雄幫幫眾正是出自是他的手筆。

司馬照斌目中隱現殺意,沉聲道:“你是何人?”

壯漢如是說道,雙手已擺出“辟邪大悲掌”的起手之式。

司馬照斌怒笑道:“無名小卒,今日本少爺必讓你與凜風夜樓共存亡!”桐

說時遲、那時快,他手中雙鐧已呼嘯著打向袁潤方面門。

只聽那撕風之聲,便可知道這一鐧之威,但袁潤方卻是不退半步,反而揮掌迎上!

司馬照斌並沒有聽到預料之中的碎骨之聲,卻聽到一聲金鐵交擊的震響!

司馬照斌只感到一股雄力如山壓來,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由此可見袁潤方這一對手掌已堪比金石,但他硬接司馬照斌一鐧也是絕不好過,此時也感到雙臂隱隱作痛。

見司馬照斌遇上強敵,吳雲超當即飛身而起,手中一杆快槍已對準袁潤方項上人頭!

可惜,有人比他更快!桐

一道寒芒劃破夜空,如幕簾般截住吳雲超前路。

吳雲超立退一步,待到看清來者面貌之後,不由心神一緊:“夏逸!”

夏逸卻不應答,因為昊淵已替他做出回答。

在他援助袁潤方之後,立即揮刀連進,刀光如飛雪般連連斬向吳雲超。

吳雲超初驚之後,迅速恢復鎮定,挑起一槍迎向昊淵鋒刃,可謂針鋒相對。

他以一槍成功牽制昊淵,另一支槍又趁勢“嗖”地刺出二十四槍!

夏逸雙手握緊昊淵,一道道光影隨即湧現在,且在瞬間化作一團巨大光圈,將漫天槍影悉數吞沒。桐

下一刻,夏逸已是轉守為攻,腳下猛進,憑藉手中寒鋒斬出的光圈不斷逼進。

吳雲超瞳孔驟縮,忽然側身、擲槍!

他明明長於雙槍,卻在面對夏逸這等對手時忽地擲槍,如此奇招真是誰都想不到的事。

這一槍正射向夏逸身前那團光圈中央,這正是唯一一處未被刀刃覆蓋之處。

未等夏逸做出反應,這飛來一槍已然穿過這道光圈,直逼夏逸胸腹。

可是,這一槍依然擦過他的腰側,帶起一片飛血之後,又倒插於地。桐

作為壓箱之技的“飛槍”竟是技止於此,吳雲超多少有些意外,但他卻不會有半點遲疑,因為他的手中還有一杆槍。

在夏逸的“光牆”崩潰的瞬間,他已刺出第二槍!

他的槍與他的人一樣筆挺,一樣的——快!

這一次,他依然沒能躲過——吳雲超這第二槍在他左肩上重重擦過,瞬間濺起一簇血花,染紅了吳雲超的槍頭,也濺紅了夏逸的臉。

夏逸深知——方才自己若是慢上些許閃,此刻左肩已碎。桐

可吳雲超的下一波殺招才剛剛開始——他刺槍快,收槍也快,一刺一收之後,又再次刺出那快密的重重槍影!

且在夏逸倉促抵擋間,吳雲超已遊走至夏逸原先所立之地,一手拾起先前擲出的那杆“飛槍”——雙槍再次合璧,對於已處在夏逸這樣的下風危境,無疑是更大的危機!

夏逸牙關咬緊,忽地揮出一道上揚的月牙狀刀芒,硬是以凌厲刀勢破開這令人窒息的槍勢——可如此一來,胸門反露空當,被吳雲超憑藉後退之勢,又凌空一腳踢在胸膛。

夏逸感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已脫口嗆出,連忙再退數步,直退到兩丈之外才敢運氣調息。

吳雲超也在這時候暫且停下攻勢,忽然說道:“你是個人才。”桐

夏逸輕輕抹去嘴角的血跡,平聲道:“過獎。”

吳雲超又道:“聚雄幫一向歡迎人才。”

夏逸笑了笑,說道:“不瞞你說,其實我早已心生轉投聚雄幫之念,只可惜……”

吳雲超道:“可惜什麼?”

夏逸悠悠道:“可惜聚雄幫的酒太難喝,而我又偏偏太愛喝酒。”

待他笑完,才冷冷道出一句話:“聽說陰間的酒口味極佳,我現在就送你去品嚐。”桐

他再一次出槍——這一次,他的槍竟比之前還要快!

他的身法快,他的槍法更快!

此刻,夏逸幾乎生出一種錯覺——他的對手彷彿不是吳雲超,而是傅瀟。

傅瀟的短劍也是以快和密見長,但吳雲超手裡握著的不是短劍,而是沉重許多的槍!

如此看來,夏逸已是敗局已定。

只不過,他卻像是全然不知眼前的局面,他的神情也實是不合常理的平靜。

詭異的一幕由此出現。桐

只見刀光槍影之間,吳雲超的雙槍正是越來越快,而夏逸的長刀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

局面也因為這快槍與慢刀而達到一種奇妙的平衡。

吳雲超難掩目中的訝異,他實在想不明白——此刻的夏逸是如何憑藉如此慢刀與自己打了上百回合,而不落下風的。

在夏逸的“慢”面前,他的“快”就如一拳打入虛空,無處使力。

快,是吳雲超的武功唯一、也是最大的特點。

他的槍沒有靈巧變化,只需以又快又密的槍法壓倒對手的招式即可。

他的戰術確是耗力極巨,可是京中又有幾人能夠挺住他的槍勢?桐

二人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間,夏逸的刀法的確沒有吳雲超的槍快,卻更沉穩,也更巧變。

是以,他這一次轉攻為守,採取消耗吳雲超內力的持久戰術。

當吳雲超的內力不足之時,他的雙槍自然會慢下來。

再慢的刀,也不過是表象,夠穩夠巧依是高招。

再快的槍,也有漸慢之時,無法碾壓同等對手。

吳雲超終於認識到了夏逸的戰術——可惜的是,他不會第二種槍法,若是此刻臨陣變招,他難免要因為招式錯亂而當場落敗。桐

更可惜的是,他的內力已然消耗過半,局勢已從略佔上風變作真正的處於下風。

吳雲超若要取勝,便只有一徑——那即是讓他的槍“更快”,快到夏逸無法接下。

然而,此時的吳雲超已再難做到這一點,所以他的槍必然會慢下來,他的槍法也必然要被破。

連過百招,吳雲超內力消耗甚巨,而每一招又被夏逸牢牢壓制,致命的破綻自然而生。

但聞一聲厲喝,昊淵似從天降,沉沉壓落吳雲超手中雙槍。

同一時間,吳雲超胸門大露,而那才落下的寒鋒又瞬間化作一道光刃劈向其胸膛!

吳雲超只來得及收回一槍擋在胸前,但這一刀太快,也太狠,即便他已確實擋住這一刀,卻仍接不下這一刀!桐

是以,雙槍脫手落地,吳雲超血灑當場!

作為勝者的夏逸,此時只需要再補上一刀即可了結那倒在血泊中的吳雲超。

可他畢竟來不及斬出這一刀,只因後方傳來的迅猛勁風,令他不得不止住腳步。

回首望去,只見一位年近五旬的錦衣老者突入場間,手中一對金鐧在夜光燭火下盡顯光芒。

這老人就像是一頭下山猛虎,甫一現身,便是施以驚雷般的一鐧直襲夏逸。

夏逸瞳孔劇震,尚未提起昊淵格擋,已被司馬金龍一鐧震脫手中寶刀。

方才與吳雲超惡戰之時,夏逸已然負傷不輕,此刻又哪裡還有精力還要面對司馬金龍的突襲?

是以,司馬金龍的第二鐧毫無懸念地擊中夏逸小腹。

兩人交手不過一招,夏逸已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去,如皮球般急落凜風夜樓正門。

忽然,一個強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夏逸,接著又有一雙手掌按住其背門,大量元氣如潮水般灌入體內。

夏逸勉力側目,乃見是龐昕宇在為自己鎮壓傷勢。

一旁,倪煜晨自二人身邊緩緩走過,一隻手已從鞘中抽出長劍:“老龐,你安心助小夏療傷。桐

說罷,倪煜晨便不再發話,他的目光也只注視著一個人——戰場上的最強者,司馬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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